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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冰清玉潔的銷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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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冰清玉潔的銷金窟

在蘇沈離開後,傅明庭就把自己關在書房內,燈亮了整夜,直到天明才出來。

溫言殷勤的親手給他盛粥,並且還給他剝雞蛋。

熬了一整夜的傅明庭,不客氣的接過白嫩雞蛋,三兩口沒了,朝溫言伸手還要。

溫言嘴上念著他,手裏卻是繼續給他剝雞蛋。

侍女彩娥含笑的看著師生兩人的互動,感覺出少爺這一次回來後,性子開朗了不少。

傅明庭費神出了三道綜合題,含概了司農的要點內容,給溫言押題,蘇沈提醒說近期朝堂在為桑稻之事爭論不休,以及聽同僚們說,有看到趙學士大人偷養了幾只蠶。

溫言理解透題目意思後,記住答題的順序思路,並且死記硬背住所有的答案。

最後幾日,傅明庭給她梳通所有知識脈絡,加強鞏固。

到了六堂考核那日,主考官禮部尚書鄭大人監考,共有十名學子參加今年的考核。

禮部的考場內,每個考生之間的距離,有八丈之遠,杜絕了作弊的可能。

每個考生當場宣布成績,通過者將面聖授官。

溫言的心噗噗跳的快,傅明庭送她到考場外,囑咐她不要有張望的動作,記得檢查錯字。

“先生,我有點緊張。”

“別喝水,一口氣答完。”

“先生,你讓我抱抱,我的腿開始麻軟了。”

“沒出息,才這麽個考試。”

“你考得多麻木了,我今生頭一回!壓力很大!”

傅明庭嫌棄的嘆氣,

“來吧。”

溫言抱住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傅明庭拍小狗一樣拍她頭,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考完請你吃好吃的。”

“你拍狗呢。”

“你可不就是狗脾氣。”

“等著,考完我要吃窮你。”

“好怕啊。”

…….

和傅明庭一頓嘴炮後,溫言的緊張感消退了許多,

“先生,我去了。”

“嗯。”

女官給溫言搜查全身後,放她進考場,她拿著號碼牌來到自己的位置,檢查書具用品。

將會持續兩個時辰的考試,在鄭尚書進來時,敲鑼宣布開始,進入考場的門被封,此刻起誰也不能進。

溫言仔細審題後,寫下自己知道的答案,對於不知的,只能蒙著寫,傅明庭讓她不能有空白,否則會扣印象分。

等五張卷子答完後,來到了最後一題,溫言大喜,和傅明庭出的題型是一樣的,只是考的內容是關於絲綢。

溫言穩住心神,稍稍思考了一會兒,接著提筆開始答題。

鄭尚書在考場內不時踱步監看,今年改考,學子們的應答能力不一。

有一個放棄,有兩個寫得不知所雲,有三個停停寫寫,內容硬扯。

溫言放下筆的時候,距離結束還有一些時間,她待字跡全幹後,開始自己檢閱。

在傅明庭的嚴格要求下,溫言的馬虎毛病全被糾正過來了。

大鑼再次敲響,考生按照號碼牌順序交卷給鄭尚書,場中有秩序官,並且有文吏記錄。

溫言在第七個,秦墨為在第三個,當前面兩個都被判為不通過時,考場內氣氛變得沈重。

等鄭尚書批閱秦墨為的卷子時,朱筆竟是無處下手,只有最後一道新題,稍稍批註幾行字。

秦墨為高分通過,外頭有喜報出現,秦府管家激動的給報喜人賞錢。

傅明庭盯著門口,心下竟是也在緊張,腰間扇被他握在了手中,不曾打開。

許久過去都沒有動靜,正當傅明庭以為溫言沒過時,瞧見她朝他飛奔出來,不管不顧的跳到了他身上,張揚的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有這一天,哈哈哈哈,先生,我過了,我過了,哈哈哈哈哈哈。”

傅明庭接抱住沖過來的溫言,差點閃了腰,正當他要訓她沒個正經樣時,她又抱著他大哭了起來,

“哇哇哇哇哇,先生,我過了,我終於過了,這半年來,我過得太苦了,太苦了.......”

溫言的情緒向來外放不憋著,她大笑大哭的,好在傅明庭也習慣了她這副樣子,摸頭安慰她。

溫言扒緊了傅明庭的衣襟哭,這是喜極而泣,她以超常的毅力堅持,其中如何過下來的,只有傅明廷知道得清楚。

“餓不餓,再哭下去東籬院關門了,可不管關我的事。”

“那是什麽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

“不會是酸掉牙的地方吧。”

“那你回溫府去吧,我還省點錢。”

“別呀,快走快走。”

溫言接過傅明庭的巾帕,擦去眼淚,恢覆了正常露出霸道的壞笑,紙扇敲在她頭上,

“不敬師長,我差點閃了腰。”

“你年紀大了怪誰啊,回去讓明叔多給你熬點骨頭補補。”

“不給你喝。”

“小氣,我還在長個頭,也要喝。”

溫言特意不讓人出去報喜,她要第一個告訴傅明庭好消息,這半年來,他也為她付出良多。

溫府的管家被溫言打發走了,傅明庭平時很龜毛,這一次溫言要吃他個夠。

馬車解下馬匹來,溫言和傅明庭各自翻身上馬,駕馬去郊外的東籬院,此時剛到午膳的時間。

溫言駕馬完全是想怎麽來就怎麽來,傅明庭跟在後面罵,溫言回眸去挑釁笑,

“你要能追上我,我就聽你的,駕。”

傅明庭氣啊,溫言身上毛病怎麽就這麽多,他只好抽鞭去追趕她。

他們兩個沒有註意到背後註視的一雙眼睛,特別是溫言,她把秦墨為拋在了腦後。

她從考場沖出來,奔向傅明庭的那一幕,讓秦墨為極為不悅。

溫言和傅明庭分享喜悅,卻是忘記了他也在外等她。

不算遠的郊外,似隱士一樣的莊子出現在溫言面前,傅明庭帶她進莊,一路上她問個不停,

“先生,我怎麽從來沒聽過這個地方,先生.......”

傅明庭被她煩死,

“這裏不對外開放。”

“為什麽,有錢不賺。”

“老板有個性不缺錢。”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和你們一樣的酸書生。”

“酸不酸的等你見了就知道。”

以溫言挑剔的眼光,也肯定了這東籬院,若說金美樓是奢華,那這裏就是優雅。

一道道佳肴上來的時候,溫言不客氣的下筷吃,見傅明庭不動只喝茶,奇怪問,

“先生,你怎麽不吃?”

“吃你的,話真多。”

菜上完後,這莊子的老板來了,溫言瞧見她,唇角勾起了然的笑容,挑眉看傅明庭。

只見這女老板仙氣飄飄,好似不食人間煙火,身上帶著清冷的書卷氣,是位算不得特別貌美但有氣韻的女子。

看到溫言的時候,瑤娘目光有些怔,還是頭一次見傅明庭帶人來這裏,並且來人,美得富有攻擊性。

“明庭,這位是?”

在溫言促狹的目光中,傅明庭輕咳開口,

“溫言,我的學生。”

“我是溫伯候之女,溫言,先生說你這裏不對外開放,為什麽?”

原來是貴人,瑤娘微微笑,

“溫姑娘,我希望能招待的,都是朋友。”

沒說幾句,瑤娘就離開了,傅明庭開口怪溫言咄咄逼人。

溫言叫屈,她狠狠戳了筷子,

“先生,沒想到你也會來這種不正經地方!”

傅明庭覺得青天白日裏,一盆臟水朝他潑下,

“你說什麽,這裏不正經?”

溫言放下筷子,露出認真的神色,

“若是招待朋友,就不該收錢,但凡收錢的,就算不得清高,你這位紅顏知己,掛羊頭賣狗肉。

你想想,提供這麽私密的地方,明明就是想走達官貴人的路子,卻要裝的冰清玉潔。”

官員私下宴請的情況,很多,為了避免被查,一般都不在自己名下的宅子,都在外。

這裏看著很有情調,特別討讀書人的喜,但真正有錢的讀書人,有幾個,這裏的菜價都不便宜。

傅明庭很想反駁她,但卻是無話可駁,他悶悶的夾起一塊筍,嚼起來的滋味,大不如前,

“你可真是能破壞。”

“破壞了瑤娘在你心中的形象?”

傅明庭不吭聲,溫言嘖嘖搖頭,

“先生,你眼光可真不咋地。”

“閉嘴,以後再也不帶你出來了。”

“那以後換我帶你出去玩。”

“你個紈絝。”

…….

有一說一,這東籬院的味道是真不錯,

“先生,下次我們再來唄。”

“你不是說不正經嗎?”

傅明庭斜眼看她,

“嗐,咱是正經人,身正不怕影子歪。”

“去你的。”

傅明庭帶著溫言直接離開了,以往他都會和瑤娘告一聲,今日,他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

瑤娘聽侍女說他已經離開時,一時沒回過神,但她也沒多想,可能是帶著學生不方便,下次再與他煮茶。

只是,這一等,等了許久也再未等他來過。

三日後的殿試上,溫言被女帝欽點為戶部郎中,正五品的官員,還是戶部這個實幹的地方,一片嘩然聲,

“陛下,不妥啊。”

“陛下,三思啊。”

……

言官們進言,文武官員則是冷眼打量溫言,想著她年紀輕輕何德何能,何況她以前名聲也不大好。

“朕意已決,擬旨。”

“謝陛下隆恩。”

溫言叩拜接旨,五名通過的學子,只她一人被女帝欽點,其他皆按規來,授官從六品

戶部正五品官,溫言一下子受到了比她年長大臣們的冷眼,此刻起,她也是後起勁敵。

傅宅,溫言賴著不走,傅明庭拿她沒辦法,

“你幹嘛不回去。”

“你是沒瞧見我爹那樣,看見煩。”

才被封五品,就開始嫌棄自己的一品爹了,傅明庭也是無語,

“你繼續住也可以,付住宿費。”

“嘿呀,敢跟本官這麽講話,本官就要在這裏白吃白喝。”

溫言那官老爺做派,惹來傅明庭一記敲,

“在我家,聽我的。”

“好啊,你敢打官老爺,來人哪,啊呀疼!”

溫言又被敲了一記,

“打你個昏官。”

傅明庭臉上浮現著笑意,溫言張牙舞爪,被扇敲不停,

“不得了了,造反了。”

“怎麽樣,夫子打學生,天經地義。”

一旁彩娥捂嘴笑,想擺官架子擺不起來的溫小姐,好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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