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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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葉尚聲抿了抿唇，食指抵住唇瓣。和宵行雲接吻好像還挺舒服的，酥酥麻麻的觸感鞭撻著四肢，讓人沒了力氣，化成軟綿綿的汁水。
愛意盛大燎原，葉尚聲產生了一個荒謬的想法，他要和宵行雲一直親下去，親到地老天荒。
宵行雲的手沈下水裏，抓住了葉尚聲的手。倆人相視一笑，重新靠在假石上共賞月色。
“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葉尚聲問。他掰開宵行雲的五指，用左手捏他的指尖。
宵行雲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後面給的答案也很含蓄：“你給我念書那天吧，也有可能更早。但那天是心動的開端。”
“念書那天？”葉尚聲重覆他說的。沒記錯的話他只給宵行雲念過兩次書，當然是指重生後。
最近一次應該是他喝醉那次。窗外下著大雨，屋內開著一盞暖色的燈。至於念的是什麽，印象中應該是一本日記。
再往上就是修自行車那次，他們把車子放在修理的老師傅那後就到老城區去了，期間二人不約而同進了一家書店。
那天在錄音亭的對話他還記得，他們一起念了餘秀華的詩。
！
葉尚聲猛地反應過來：“書店那次你拿的是哪本書？”
宵行雲只是笑笑，沒有回應。
“但你還是，有我一喊就心顫的名字。”葉尚聲自言自語道。
所以那天宵行雲是在拐彎抹角透露心意？他竟然都沒發現！
“所以就是在書店的時候嘍？”葉尚聲扭頭看宵行雲，後者卻沒看他。
“是不是？”
見人不答，葉尚聲“嘖”了一聲。
“宵行雲，你又吊我胃口。”水下捏人的力道重了些，宵行雲仗著自己手指長，反手把葉尚聲的兩只手腕抓在一起。
“沒吊你胃口。都不是。”
“都不是？還有哪次？”這可把葉尚聲難住了，難不成中間他還醉了一次酒把事情忘了個精光。
宵行雲松開他的手腕，像後者般捏人的指尖，到最後捏變成了揉。
“你呢？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葉尚聲的思緒混在一起，“一見鐘情？”
但這是他重生後的，好像怎麽說都不太對。
想了想他又道：“反正比我們在老巷裏的第一次見面還要早。”
葉尚聲差點把自己繞暈過去，好像說早也不對。怎麽陷入時間悖論了呢？
“比第一次見還早？我們在更早之前還見過嗎？”
宵行雲視線落在葉尚聲的臉上，他又想接吻了。葉尚聲的臉在溫泉的作用下透著紅，唇瓣潤澤，看起來很軟。
葉尚聲也在同一時間看過來，他咽了咽口水，喉結輕微滾動。人想接吻的時候會吞口水。葉尚聲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前也有過這種感覺。
高二開學當天，他想嚇唬宵行雲來著，後來卻翻車了。搞得氣氛變得很微妙，他原以為是尷尬所致，現在回想起竟是因為他當時想吻宵行雲。
血色一點一點從脖子根漫上來。
不過他怎麽記得當時兩個人都咽了口水。難道宵行雲在那之前就已經對他有意思了？
這樣的時刻好像還有很多，無數細枝末節頃刻間在腦中炸開。有一回他送宵行雲離開，一個著急沒站穩，被宵行雲抱住。餘光他瞥見那人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遭。
還有上次在湖邊散步，他差點撞到電線桿時宵行雲一把把他拉了過去，餘光裏他又瞥見了似曾相識的場景。
所以宵行雲到底是在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真是一個世紀難題。
彼此間的距離又在慢慢縮短，葉尚聲的耳朵開始充血了。與先前試探性的吻法不同，宵行雲這次直接抵住了他的唇。倆人的舌錯開一瞬又迅速勾纏。
葉尚聲開始還稍顯笨拙，後面在宵行雲的指引下漸漸跟上了節奏，熱情地回應著。他能感覺到宵行雲的舌尖略過他的上顎，於是他也學著盡可能給予宵行雲相似的體驗。
津液滑落被拇指拭去，葉尚聲斷斷續續道：“宵......宵行雲，可......可以了，喘不過氣了。”
宵行雲退開幾寸，額頭抵著他，又靠近吻了吻他的鼻尖。
倆人有一茬沒一茬地聊了會，待到將近十點半才起身回去。高旭正在他們的房門前來回踱步了。
葉尚聲和宵行雲朝他打了招呼。
“老師你怎麽來了？”
“噢，”高旭見人回來便把手裏的幾張飯票遞過去：“主辦方發的，明天的早餐票和午餐票。”
葉尚聲接過，“好嘞，辛苦老師跑一趟。”
高旭是爽快的性子，在小事上並不計較什麽：“順路就來了。今天比賽還順利吧？”
“挺好的，比想象中要好玩。”
宵行雲也回道：“還可以。”
“你們三心態挺好啊。”高旭笑道，“我還聽說倪芷在女子賽道那邊過關斬將，都打出名聲來了。”
倪芷是和他們一同來的，二班的一個女生。
蠻高冷的一個女孩，每天就背著一把吉他獨來獨往。
葉尚聲離開嵐城的一年多裏還會時不時關註一下學校的情況，宵行雲那時應該轉學了吧，沒聽到什麽有關的信息。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女孩後來是市理科狀元。
至於現在為什麽還在二班，無從知曉。
“這麽厲害啊！”葉尚聲感概道。
“家裏好像是象棋世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大家就這麽傳。”
高旭和二人交代了明天的一些註意事項和返程時間，離開時他皺了皺眉。
“尚聲的嘴唇怎麽這麽紅？上火了？我帶了涼茶，要不要給你拿兩包來？”說完他又補充道：“嘶，行雲的好像也有點。”
葉尚聲懵住了，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宵行雲咳了兩聲，清嗓道：“不用了老師，我們自己有。”
說完就刷門卡開門，拽著葉尚聲進去。葉尚聲連忙搭腔：“對，我們自己有。老師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噢，行。”
房門關上，玄關處一片黑暗。葉尚聲心臟還在砰砰亂跳。
有種地下戀被撞破的刺激感。
“看來明天該戴口罩了。”葉尚聲呢喃道。
他的後背靠著厚重的木門，而後腳下一輕，被人抱上了玄關。
“欸！”
慌亂中他趕忙抱住宵行雲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宵行雲沒開燈，身子卡在葉尚聲岔開的兩腿間，黑暗裏只有兩人的眸子是亮的。
“那就再親會。”
漆黑中其他感官的敏感度無限放大，這次的吻比先前的都要更真實更深刻。
洗漱完已經差不多十二點了，倆人躺在各自床上。兩床之間隔著約莫三四十厘米的一條縫。二人面對面躺著，牽著手。
“宵行雲，祝你睡個好覺。”
“好，晚安。”
待到隔壁傳來沈穩的呼吸聲，宵行雲才悄悄從床上起來，到陽臺抽了根煙。回來後他在床上坐了許久，就這麽發著呆看著隔壁熟睡的人。
今天的決定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宵行雲脫力般長長喘氣，就算只是一場夢，他都不希望葉尚聲受到傷害。
思慮太多，輾轉反側到後半夜，宵行雲才勉強入睡。
夢裏曾經不好的事情都在發生，夏昊他們還是分開了，母親以死相逼，葉爺爺還是去世了。好像不管他怎麽努力，他和葉尚聲都不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葉尚聲呢？是真的愛他嗎？還是自己一廂情願地溺入一場夢？
呼吸變得沈重，宵行雲的眉心蹙起。
那就裝睡吧。睡著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下雨了嗎？
嘩啦啦的雨打在窗戶上，衣服被雨水浸濕，冰涼地貼在肌膚上。宵行雲呆站在火車站臺，拳頭緊了又緊。
他拿出手機撥打葉尚聲的電話，但卻顯示對方正在通話中。打了不下十個，都是一樣的回音。
他慌了，慌得無所適從。火車鳴著笛從他前方駛過，宵行雲握著手機的手用力到筋骨凸起。他終於回過神，葉尚聲和他說的是“他要走了。”
葉尚聲真的走了，此後他的生命裏再不會有這個人的痕跡。
“不，不要。”
他步子越邁越大，最後發瘋似的在草臺上跑起來，不要命地追著一節一節的車廂。雨絲變得密密麻麻，砸在他臉上便化成了淚珠。
“葉尚聲！”火車的鳴笛蓋住了他的吶喊，命中註定般，再歇斯底裏他的聲音都不會被聽到。
“你去哪！”距離逐漸拉大，宵行雲仍沒有停下腳步：“你要去哪！”
最後一節車廂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轟隆——
天空閃過一簇閃電，剎那間陰霾霾的天被映得紅紫。
宵行雲失力地跪下，雨水順著他的發絲凝成了細流。
“不要走......”
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宵行雲覺得自己是被悶醒的，睜開眼時隔壁床上已經空了。
宵行雲心下一驚，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起身去找。嘩啦啦的水聲流下，他快步走到浴室門口。
葉尚聲正在刷牙，見宵行雲行色匆匆鞋都沒穿，怔楞了會：“怎麽了？”
宵行雲踉蹌一下，扶著門框才堪堪站穩。他松了一口氣，搖頭上前，雙臂摟住葉尚聲的腰。
他的頭埋在葉尚聲的後背，懸著的心才踏實了許多。
葉尚聲捧過一抔水洗臉，擦幹水後又問了一遍，語氣輕柔許多：“宵行雲，你怎麽了？”
後者依舊是搖頭。葉尚聲轉過身，發現宵行雲的狀態不太好，眼眶發紅，眼裏又是布滿血絲的狀況。
是怕他走了嗎？
葉尚聲不知道宵行雲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他抱住宵行雲：“你做噩夢了？”
宵行雲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把葉尚聲抱得更緊。
“你要不要先洗漱？我去給你拿早餐。”
宵行雲深呼吸道：“讓我再抱會。”
葉尚聲莫名其妙覺得心臟疼：“我不會和你分手的，也不跑，你別怕。”
如果宵行雲在年少的時候喜歡過他，那他和宵行雲在火車站臺告別那天，宵行雲會有多難過啊.....
葉尚聲不敢深思，好在現在他們在一起了。
嵐城的天氣說變就變，昨日還是艷陽天，到了淩晨就悶不響地來了場暴雨。現在窗外還淅淅瀝瀝地下著。
在餐廳吃過早餐後二人一起前往比賽場地。
比賽場地在一個金色的大廳，棋盤置於綠色的桌布上，紅色絲絨凳上還擺放著靠枕。
葉尚聲攻防並用，每一局比賽都贏得飛快。
上半場末，他遇到了宵行雲。
棋逢對手，這會誰也沒隱藏實力，在風雲變幻的棋局盡情切磋。
前者將軍幾輪後後者也不甘示弱，處處絕地逢生。
中午去吃自助餐時，遇到好多場上碰到的對手，賽下大家都成了棋友。
倆人還遇到了倪芷和高旭，四人終於湊了個齊聚在一起吃飯。
四點結束完所有比賽後就是頒獎儀式，前十名都有證書和獎品。葉尚聲站在頒獎臺上，恍惚又感概。
過後會有中式茶展和樂隊表演，主辦方提供票，但每人都只能二選一。
樂隊表演在負一樓的一家小酒館，但顧於許多未成年參賽選手，酒品全部換成了飲料還有奶茶。
整場下來更類似於室內音樂節。
驚訝的是葉尚聲遇見了之前在第二商業街路演的那支樂隊。他們一共表演兩支曲目，一支是狂野躁動的民族曲目，另一支的風格則截然相反，和他們樂隊名“FIX”相關，是Coldplay在2005年《X&Y》專輯裏的FixYou。
主唱坐在鋼琴前，悠悠緩緩的鋼琴曲配合著伴奏中治愈的管風琴音色，旋轉的音符帶來溫暖的浪潮，讓人從低谷一點點往上升。
歌詞中唱道：
whenyoutryyourbestbutdon'tseed
whenyougetwhatyouwantbutnotwhatyouneed
stuckinreverse
...
葉尚聲的思緒陷了進去，年少時受到的不公，遭遇的別離，晦澀的情誼在這一瞬間全部都具象化，化作一個個輕飄飄的音符，隨著木吉他的掃弦和電吉他輕快的旋律穿過天花板飄向天際。
淚水滑過臉龐，手裏的熒光棒隨著節奏在揮舞。
周圍是狂歡的人群，而身旁是他愛著的人。
明快的鼓點感染著現場每一個漂泊無依的靈魂。
直至音樂慢慢收攏。
light will guide you home
一切好像都在變好。
在最後一句歌詞在屏幕亮起之前，葉尚聲踮起腳靠近宵行雲的耳邊。少年清朗的嗓音與主唱的煙嗓混在一起。
“And I will try to fix you”
回去的路上耳邊都是這段揮之不去的旋律，心臟被室內的音樂震得咚咚響，此刻坐在公交車上還沒有恢覆。宵行雲戴上耳機，搜索出這首歌，循環播放起來。
葉尚聲戴著另一邊的耳機。工作日晚八點多的時間，晚高峰的餘力還未過，偶爾會堵堵車。車內播放著晚間的新聞，葉尚聲這次沒有撞窗，偷偷握住宵行雲的手藏在倆人身間。
在寺廟求的紅繩都戴著，兩塊玉石間像存在引力般竟自動合成了一塊，襯得偷偷牽手的倆人非常般配。
“你之前聽過這首歌嗎？”宵行雲輕聲問。
“聽過，很多遍。”
那時還在美國，朋友非要拉他去曼谷聽演唱會。他們買的是山頂的票，從高處往下望，手環亮成燈海，高潮時夜空炸起了一束瑰麗的煙花。那個場景葉尚聲記了好久。
演唱會間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仿佛淚失禁一般，一直在哭一直在哭。從那之後，Coldplay就成了他最喜歡的樂隊，至於FixYou他有事沒事就會聽，因為那是他與自己的和解。每次聽，他就會放過自己一段時間。
“下次唱給我聽好不好？”
葉尚聲答應了：“等我存錢買個吉他。”
雨滴殘留在窗玻璃上，夜裏降溫，窗戶上起了薄薄的一層霧。葉尚聲用指尖在最底下寫了小小一行字：我永遠愛你。
雨天騎車回去不安全，高旭主動送倆人回到鎮上。稻花村的路不好走，商量過後葉尚聲便在宵行雲家裏住下了。
單語堂知道宵行雲今天回來，特地讓秋嫂做了一桌好吃的等著。見葉尚聲跟著來便更高興了。
單語堂倒沒問倆人比賽的成績，好與不好，當一次歷練罷。不過孩子們主動分享，而且成績還不錯，單語堂便跟著高興。
氣氛本來是祥和的......
“你媽那天和你商量的事情怎麽樣？”
宵行雲眼皮都沒擡，給葉尚聲夾了塊紅燒排骨：“不去。”
單語堂沒繼續，只道：“實在不行我幫你去說，留在姥爺身邊也挺好的。”
宵行雲沒啥表情地點頭：“嗯，謝謝姥爺。”
葉尚聲不太知道他們在講什麽，自己也不太好插嘴人家的家事，晚點再問清楚吧。
都接過吻了睡一張床好像沒啥問題，但畢竟在單爺爺家，葉尚聲沒好意思，還是堅持睡飄窗。來回趕路怪消耗能量的，而且明天還要上班，葉尚聲泛起了困。宵行雲關掉燈。
“宵行雲，你剛說不去，是去哪啊？”
眼皮都在打架了，葉尚聲還惦記著這事。
宵行雲沒瞞著，躺在靠飄窗的一側盯著犯困的人：“我媽說要送我去國外上學，我沒答應。”
“嗯？”葉尚聲的思緒變得混沌：“為什麽不去？要好好讀書啊。”
“我在這裏也能好好讀書。”宵行雲擡手捋葉尚聲耳邊的一綹發絲，不自禁地揉捏起他的耳廓。
呼吸變得沈穩，應該睡熟了。宵行雲坐起身幫他把被子往上拉，手收進被窩裏，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
“晚安。”
往後的時間過得飛快，運動會，元旦晚會。本來葉尚聲是打算做到十一月底就辭職了，但今年春節來得晚，葉尚聲便幫忙做到十二月。
老板娘是極好的人，知道葉尚聲家裏困難，便讓他以後有空隨時過來幫忙，工資照付。辭職前他還把小幸運抱去陪孟澤玩了一天。
小幸運被爺爺奶奶照顧得很好，幾個月下來都快成小胖貓了。孟澤看了特別開心。
不上班也有好處，他能和宵行雲待的時間更多了。但臨近期末考的，倆人這一個月聚在一起多是覆習。有時候隨便找家店呆著就學到晚上十一二點。
偶爾忍不住了，就會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親一會，像現在。
晚上十一點多，倆人從一家咖啡店出來。學得肩膀都酸了，索性就到處散散步，不知不覺就到了橋下。
店門已經關了，幾處沙灘傘上還有幾串五顏六色的小燈泡在閃。客人都離開了，桌子上殘留著各種瓶瓶罐罐。
這幾天太忙了，各科老師的卷子不要錢似地發，倆人都沒怎麽膩歪過。
葉尚聲牽著宵行雲的手慢悠悠往橋墩走去。冬天到了，天氣多少有點冷，更別說在江邊。
葉尚聲呼出一口白氣。
“在橋下上晚班時每天都會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我呢，每次都會來這個橋墩這裏倚著，要麽看水，要麽就是回頭看飯店門口。”
他語氣很輕快：“沙灘傘那片夜裏經常會聚著許多年輕的男男女女，你知道我見過最多是他們在幹嘛嗎？”
宵行雲猜到了，但還是順著他問：“什麽？”
倆人正好走到橋墩，葉尚聲伸手抱住宵行雲的脖子吻了上去，很快很重的一個吻，甚至帶了點侵略性。
沒等宵行雲反應過來，葉尚聲就先把唇舌退了出去。
“They like kissing.”
葉尚聲彎著眼睛道，他的英語是非常標準的美式發音，因此會帶有輕微的卷舌，加之葉尚聲本身是清朗嗓音，因此聽起來會給人一種又甜又欲的感覺。
宵行雲的手穿過葉尚聲的臂膀，手掌護住他的背把他抵在石柱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宵行雲接吻變得越來越兇，似乎想要通過這種氣勢洶洶的吻去確認他的存在。
嘴唇迅速濡濕，齒關被撬開，然後深入搗鼓。葉尚聲嘗到了一絲血腥味在口腔內蔓延，不是他的，是宵行雲的。
宵行雲沒有停下的趨勢，倆人間的擁抱愈發緊，就像纏在一起的兩股麻繩。葉尚聲漸漸喘不過氣，擡手拍了拍宵行雲的胸膛，退開。
葉尚聲微張著唇換氣：“怎麽那麽兇。”
他的手搭在宵行雲的肩膀上，宵行雲又在他唇邊落下細細碎碎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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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尚聲抿了抿唇，食指抵住唇瓣。和宵行雲接吻好像還挺舒服的，酥酥麻麻的觸感鞭撻著四肢，讓人沒了力氣，化成軟綿綿的汁水。
愛意盛大燎原，葉尚聲產生了一個荒謬的想法，他要和宵行雲一直親下去，親到地老天荒。
宵行雲的手沈下水裏，抓住了葉尚聲的手。倆人相視一笑，重新靠在假石上共賞月色。
“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葉尚聲問。他掰開宵行雲的五指，用左手捏他的指尖。
宵行雲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後面給的答案也很含蓄：“你給我念書那天吧，也有可能更早。但那天是心動的開端。”
“念書那天？”葉尚聲重覆他說的。沒記錯的話他只給宵行雲念過兩次書，當然是指重生後。
最近一次應該是他喝醉那次。窗外下著大雨，屋內開著一盞暖色的燈。至於念的是什麽，印象中應該是一本日記。
再往上就是修自行車那次，他們把車子放在修理的老師傅那後就到老城區去了，期間二人不約而同進了一家書店。
那天在錄音亭的對話他還記得，他們一起念了餘秀華的詩。
！
葉尚聲猛地反應過來：“書店那次你拿的是哪本書？”
宵行雲只是笑笑，沒有回應。
“但你還是，有我一喊就心顫的名字。”葉尚聲自言自語道。
所以那天宵行雲是在拐彎抹角透露心意？他竟然都沒發現！
“所以就是在書店的時候嘍？”葉尚聲扭頭看宵行雲，後者卻沒看他。
“是不是？”
見人不答，葉尚聲“嘖”了一聲。
“宵行雲，你又吊我胃口。”水下捏人的力道重了些，宵行雲仗著自己手指長，反手把葉尚聲的兩只手腕抓在一起。
“沒吊你胃口。都不是。”
“都不是？還有哪次？”這可把葉尚聲難住了，難不成中間他還醉了一次酒把事情忘了個精光。
宵行雲松開他的手腕，像後者般捏人的指尖，到最後捏變成了揉。
“你呢？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葉尚聲的思緒混在一起，“一見鐘情？”
但這是他重生後的，好像怎麽說都不太對。
想了想他又道：“反正比我們在老巷裏的第一次見面還要早。”
葉尚聲差點把自己繞暈過去，好像說早也不對。怎麽陷入時間悖論了呢？
“比第一次見還早？我們在更早之前還見過嗎？”
宵行雲視線落在葉尚聲的臉上，他又想接吻了。葉尚聲的臉在溫泉的作用下透著紅，唇瓣潤澤，看起來很軟。
葉尚聲也在同一時間看過來，他咽了咽口水，喉結輕微滾動。人想接吻的時候會吞口水。葉尚聲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前也有過這種感覺。
高二開學當天，他想嚇唬宵行雲來著，後來卻翻車了。搞得氣氛變得很微妙，他原以為是尷尬所致，現在回想起竟是因為他當時想吻宵行雲。
血色一點一點從脖子根漫上來。
不過他怎麽記得當時兩個人都咽了口水。難道宵行雲在那之前就已經對他有意思了？
這樣的時刻好像還有很多，無數細枝末節頃刻間在腦中炸開。有一回他送宵行雲離開，一個著急沒站穩，被宵行雲抱住。餘光他瞥見那人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遭。
還有上次在湖邊散步，他差點撞到電線桿時宵行雲一把把他拉了過去，餘光裏他又瞥見了似曾相識的場景。
所以宵行雲到底是在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真是一個世紀難題。
彼此間的距離又在慢慢縮短，葉尚聲的耳朵開始充血了。與先前試探性的吻法不同，宵行雲這次直接抵住了他的唇。倆人的舌錯開一瞬又迅速勾纏。
葉尚聲開始還稍顯笨拙，後面在宵行雲的指引下漸漸跟上了節奏，熱情地回應著。他能感覺到宵行雲的舌尖略過他的上顎，於是他也學著盡可能給予宵行雲相似的體驗。
津液滑落被拇指拭去，葉尚聲斷斷續續道：“宵......宵行雲，可......可以了，喘不過氣了。”
宵行雲退開幾寸，額頭抵著他，又靠近吻了吻他的鼻尖。
倆人有一茬沒一茬地聊了會，待到將近十點半才起身回去。高旭正在他們的房門前來回踱步了。
葉尚聲和宵行雲朝他打了招呼。
“老師你怎麽來了？”
“噢，”高旭見人回來便把手裏的幾張飯票遞過去：“主辦方發的，明天的早餐票和午餐票。”
葉尚聲接過，“好嘞，辛苦老師跑一趟。”
高旭是爽快的性子，在小事上並不計較什麽：“順路就來了。今天比賽還順利吧？”
“挺好的，比想象中要好玩。”
宵行雲也回道：“還可以。”
“你們三心態挺好啊。”高旭笑道，“我還聽說倪芷在女子賽道那邊過關斬將，都打出名聲來了。”
倪芷是和他們一同來的，二班的一個女生。
蠻高冷的一個女孩，每天就背著一把吉他獨來獨往。
葉尚聲離開嵐城的一年多裏還會時不時關註一下學校的情況，宵行雲那時應該轉學了吧，沒聽到什麽有關的信息。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女孩後來是市理科狀元。
至於現在為什麽還在二班，無從知曉。
“這麽厲害啊！”葉尚聲感概道。
“家裏好像是象棋世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大家就這麽傳。”
高旭和二人交代了明天的一些註意事項和返程時間，離開時他皺了皺眉。
“尚聲的嘴唇怎麽這麽紅？上火了？我帶了涼茶，要不要給你拿兩包來？”說完他又補充道：“嘶，行雲的好像也有點。”
葉尚聲懵住了，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宵行雲咳了兩聲，清嗓道：“不用了老師，我們自己有。”
說完就刷門卡開門，拽著葉尚聲進去。葉尚聲連忙搭腔：“對，我們自己有。老師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噢，行。”
房門關上，玄關處一片黑暗。葉尚聲心臟還在砰砰亂跳。
有種地下戀被撞破的刺激感。
“看來明天該戴口罩了。”葉尚聲呢喃道。
他的後背靠著厚重的木門，而後腳下一輕，被人抱上了玄關。
“欸！”
慌亂中他趕忙抱住宵行雲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宵行雲沒開燈，身子卡在葉尚聲岔開的兩腿間，黑暗裏只有兩人的眸子是亮的。
“那就再親會。”
漆黑中其他感官的敏感度無限放大，這次的吻比先前的都要更真實更深刻。
洗漱完已經差不多十二點了，倆人躺在各自床上。兩床之間隔著約莫三四十厘米的一條縫。二人面對面躺著，牽著手。
“宵行雲，祝你睡個好覺。”
“好，晚安。”
待到隔壁傳來沈穩的呼吸聲，宵行雲才悄悄從床上起來，到陽臺抽了根煙。回來後他在床上坐了許久，就這麽發著呆看著隔壁熟睡的人。
今天的決定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宵行雲脫力般長長喘氣，就算只是一場夢，他都不希望葉尚聲受到傷害。
思慮太多，輾轉反側到後半夜，宵行雲才勉強入睡。
夢裏曾經不好的事情都在發生，夏昊他們還是分開了，母親以死相逼，葉爺爺還是去世了。好像不管他怎麽努力，他和葉尚聲都不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葉尚聲呢？是真的愛他嗎？還是自己一廂情願地溺入一場夢？
呼吸變得沈重，宵行雲的眉心蹙起。
那就裝睡吧。睡著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下雨了嗎？
嘩啦啦的雨打在窗戶上，衣服被雨水浸濕，冰涼地貼在肌膚上。宵行雲呆站在火車站臺，拳頭緊了又緊。
他拿出手機撥打葉尚聲的電話，但卻顯示對方正在通話中。打了不下十個，都是一樣的回音。
他慌了，慌得無所適從。火車鳴著笛從他前方駛過，宵行雲握著手機的手用力到筋骨凸起。他終於回過神，葉尚聲和他說的是“他要走了。”
葉尚聲真的走了，此後他的生命裏再不會有這個人的痕跡。
“不，不要。”
他步子越邁越大，最後發瘋似的在草臺上跑起來，不要命地追著一節一節的車廂。雨絲變得密密麻麻，砸在他臉上便化成了淚珠。
“葉尚聲！”火車的鳴笛蓋住了他的吶喊，命中註定般，再歇斯底裏他的聲音都不會被聽到。
“你去哪！”距離逐漸拉大，宵行雲仍沒有停下腳步：“你要去哪！”
最後一節車廂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轟隆——
天空閃過一簇閃電，剎那間陰霾霾的天被映得紅紫。
宵行雲失力地跪下，雨水順著他的發絲凝成了細流。
“不要走......”
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宵行雲覺得自己是被悶醒的，睜開眼時隔壁床上已經空了。
宵行雲心下一驚，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起身去找。嘩啦啦的水聲流下，他快步走到浴室門口。
葉尚聲正在刷牙，見宵行雲行色匆匆鞋都沒穿，怔楞了會：“怎麽了？”
宵行雲踉蹌一下，扶著門框才堪堪站穩。他松了一口氣，搖頭上前，雙臂摟住葉尚聲的腰。
他的頭埋在葉尚聲的後背，懸著的心才踏實了許多。
葉尚聲捧過一抔水洗臉，擦幹水後又問了一遍，語氣輕柔許多：“宵行雲，你怎麽了？”
後者依舊是搖頭。葉尚聲轉過身，發現宵行雲的狀態不太好，眼眶發紅，眼裏又是布滿血絲的狀況。
是怕他走了嗎？
葉尚聲不知道宵行雲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他抱住宵行雲：“你做噩夢了？”
宵行雲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把葉尚聲抱得更緊。
“你要不要先洗漱？我去給你拿早餐。”
宵行雲深呼吸道：“讓我再抱會。”
葉尚聲莫名其妙覺得心臟疼：“我不會和你分手的，也不跑，你別怕。”
如果宵行雲在年少的時候喜歡過他，那他和宵行雲在火車站臺告別那天，宵行雲會有多難過啊.....
葉尚聲不敢深思，好在現在他們在一起了。
嵐城的天氣說變就變，昨日還是艷陽天，到了淩晨就悶不響地來了場暴雨。現在窗外還淅淅瀝瀝地下著。
在餐廳吃過早餐後二人一起前往比賽場地。
比賽場地在一個金色的大廳，棋盤置於綠色的桌布上，紅色絲絨凳上還擺放著靠枕。
葉尚聲攻防並用，每一局比賽都贏得飛快。
上半場末，他遇到了宵行雲。
棋逢對手，這會誰也沒隱藏實力，在風雲變幻的棋局盡情切磋。
前者將軍幾輪後後者也不甘示弱，處處絕地逢生。
中午去吃自助餐時，遇到好多場上碰到的對手，賽下大家都成了棋友。
倆人還遇到了倪芷和高旭，四人終於湊了個齊聚在一起吃飯。
四點結束完所有比賽後就是頒獎儀式，前十名都有證書和獎品。葉尚聲站在頒獎臺上，恍惚又感概。
過後會有中式茶展和樂隊表演，主辦方提供票，但每人都只能二選一。
樂隊表演在負一樓的一家小酒館，但顧於許多未成年參賽選手，酒品全部換成了飲料還有奶茶。
整場下來更類似於室內音樂節。
驚訝的是葉尚聲遇見了之前在第二商業街路演的那支樂隊。他們一共表演兩支曲目，一支是狂野躁動的民族曲目，另一支的風格則截然相反，和他們樂隊名“FIX”相關，是Coldplay在2005年《X&Y》專輯裏的FixYou。
主唱坐在鋼琴前，悠悠緩緩的鋼琴曲配合著伴奏中治愈的管風琴音色，旋轉的音符帶來溫暖的浪潮，讓人從低谷一點點往上升。
歌詞中唱道：
whenyoutryyourbestbutdon'tseed
whenyougetwhatyouwantbutnotwhatyouneed
stuckinreverse
...
葉尚聲的思緒陷了進去，年少時受到的不公，遭遇的別離，晦澀的情誼在這一瞬間全部都具象化，化作一個個輕飄飄的音符，隨著木吉他的掃弦和電吉他輕快的旋律穿過天花板飄向天際。
淚水滑過臉龐，手裏的熒光棒隨著節奏在揮舞。
周圍是狂歡的人群，而身旁是他愛著的人。
明快的鼓點感染著現場每一個漂泊無依的靈魂。
直至音樂慢慢收攏。
light will guide you home
一切好像都在變好。
在最後一句歌詞在屏幕亮起之前，葉尚聲踮起腳靠近宵行雲的耳邊。少年清朗的嗓音與主唱的煙嗓混在一起。
“And I will try to fix you”
回去的路上耳邊都是這段揮之不去的旋律，心臟被室內的音樂震得咚咚響，此刻坐在公交車上還沒有恢覆。宵行雲戴上耳機，搜索出這首歌，循環播放起來。
葉尚聲戴著另一邊的耳機。工作日晚八點多的時間，晚高峰的餘力還未過，偶爾會堵堵車。車內播放著晚間的新聞，葉尚聲這次沒有撞窗，偷偷握住宵行雲的手藏在倆人身間。
在寺廟求的紅繩都戴著，兩塊玉石間像存在引力般竟自動合成了一塊，襯得偷偷牽手的倆人非常般配。
“你之前聽過這首歌嗎？”宵行雲輕聲問。
“聽過，很多遍。”
那時還在美國，朋友非要拉他去曼谷聽演唱會。他們買的是山頂的票，從高處往下望，手環亮成燈海，高潮時夜空炸起了一束瑰麗的煙花。那個場景葉尚聲記了好久。
演唱會間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仿佛淚失禁一般，一直在哭一直在哭。從那之後，Coldplay就成了他最喜歡的樂隊，至於FixYou他有事沒事就會聽，因為那是他與自己的和解。每次聽，他就會放過自己一段時間。
“下次唱給我聽好不好？”
葉尚聲答應了：“等我存錢買個吉他。”
雨滴殘留在窗玻璃上，夜裏降溫，窗戶上起了薄薄的一層霧。葉尚聲用指尖在最底下寫了小小一行字：我永遠愛你。
雨天騎車回去不安全，高旭主動送倆人回到鎮上。稻花村的路不好走，商量過後葉尚聲便在宵行雲家裏住下了。
單語堂知道宵行雲今天回來，特地讓秋嫂做了一桌好吃的等著。見葉尚聲跟著來便更高興了。
單語堂倒沒問倆人比賽的成績，好與不好，當一次歷練罷。不過孩子們主動分享，而且成績還不錯，單語堂便跟著高興。
氣氛本來是祥和的......
“你媽那天和你商量的事情怎麽樣？”
宵行雲眼皮都沒擡，給葉尚聲夾了塊紅燒排骨：“不去。”
單語堂沒繼續，只道：“實在不行我幫你去說，留在姥爺身邊也挺好的。”
宵行雲沒啥表情地點頭：“嗯，謝謝姥爺。”
葉尚聲不太知道他們在講什麽，自己也不太好插嘴人家的家事，晚點再問清楚吧。
都接過吻了睡一張床好像沒啥問題，但畢竟在單爺爺家，葉尚聲沒好意思，還是堅持睡飄窗。來回趕路怪消耗能量的，而且明天還要上班，葉尚聲泛起了困。宵行雲關掉燈。
“宵行雲，你剛說不去，是去哪啊？”
眼皮都在打架了，葉尚聲還惦記著這事。
宵行雲沒瞞著，躺在靠飄窗的一側盯著犯困的人：“我媽說要送我去國外上學，我沒答應。”
“嗯？”葉尚聲的思緒變得混沌：“為什麽不去？要好好讀書啊。”
“我在這裏也能好好讀書。”宵行雲擡手捋葉尚聲耳邊的一綹發絲，不自禁地揉捏起他的耳廓。
呼吸變得沈穩，應該睡熟了。宵行雲坐起身幫他把被子往上拉，手收進被窩裏，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
“晚安。”
往後的時間過得飛快，運動會，元旦晚會。本來葉尚聲是打算做到十一月底就辭職了，但今年春節來得晚，葉尚聲便幫忙做到十二月。
老板娘是極好的人，知道葉尚聲家裏困難，便讓他以後有空隨時過來幫忙，工資照付。辭職前他還把小幸運抱去陪孟澤玩了一天。
小幸運被爺爺奶奶照顧得很好，幾個月下來都快成小胖貓了。孟澤看了特別開心。
不上班也有好處，他能和宵行雲待的時間更多了。但臨近期末考的，倆人這一個月聚在一起多是覆習。有時候隨便找家店呆著就學到晚上十一二點。
偶爾忍不住了，就會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親一會，像現在。
晚上十一點多，倆人從一家咖啡店出來。學得肩膀都酸了，索性就到處散散步，不知不覺就到了橋下。
店門已經關了，幾處沙灘傘上還有幾串五顏六色的小燈泡在閃。客人都離開了，桌子上殘留著各種瓶瓶罐罐。
這幾天太忙了，各科老師的卷子不要錢似地發，倆人都沒怎麽膩歪過。
葉尚聲牽著宵行雲的手慢悠悠往橋墩走去。冬天到了，天氣多少有點冷，更別說在江邊。
葉尚聲呼出一口白氣。
“在橋下上晚班時每天都會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我呢，每次都會來這個橋墩這裏倚著，要麽看水，要麽就是回頭看飯店門口。”
他語氣很輕快：“沙灘傘那片夜裏經常會聚著許多年輕的男男女女，你知道我見過最多是他們在幹嘛嗎？”
宵行雲猜到了，但還是順著他問：“什麽？”
倆人正好走到橋墩，葉尚聲伸手抱住宵行雲的脖子吻了上去，很快很重的一個吻，甚至帶了點侵略性。
沒等宵行雲反應過來，葉尚聲就先把唇舌退了出去。
“They like kissing.”
葉尚聲彎著眼睛道，他的英語是非常標準的美式發音，因此會帶有輕微的卷舌，加之葉尚聲本身是清朗嗓音，因此聽起來會給人一種又甜又欲的感覺。
宵行雲的手穿過葉尚聲的臂膀，手掌護住他的背把他抵在石柱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宵行雲接吻變得越來越兇，似乎想要通過這種氣勢洶洶的吻去確認他的存在。
嘴唇迅速濡濕，齒關被撬開，然後深入搗鼓。葉尚聲嘗到了一絲血腥味在口腔內蔓延，不是他的，是宵行雲的。
宵行雲沒有停下的趨勢，倆人間的擁抱愈發緊，就像纏在一起的兩股麻繩。葉尚聲漸漸喘不過氣，擡手拍了拍宵行雲的胸膛，退開。
葉尚聲微張著唇換氣：“怎麽那麽兇。”
他的手搭在宵行雲的肩膀上，宵行雲又在他唇邊落下細細碎碎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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