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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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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穿

諾亞想了想,說:“懷仁你說,既然金墟星人的目標是似星,那麽它們會不會不攻擊我們地球?”

夏懷仁搖了搖頭,道:“別忘了,我們為了忽悠似星不打我們,跟似星做了盟友。你想想,如果你有一個敵人,你的敵人有一個盟友,你滅掉你的敵人之後,難道會放過他的盟友嗎?”

“也有可能它們大發慈悲什麽的,反正金墟星人又不是真的需要地球這顆星球,何必大開殺戒呢?”

夏懷仁用手掌輕拍諾亞的腦袋,“你怎麽比我還天真?它們會不會大開殺戒是我們無法控制的,但是如果我們把自己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別人大發慈悲上,那就等於把自己變成了魚,並自己把自己送上切菜的案板。”

“哎……那咱們三個星球保持平衡不好嗎?”

“實力相當是平衡的前提,你看現在誰和誰實力相當?金墟星強於似星強於地球。況且金墟星還沒露底呢,或許金墟星遠遠強於地球加上似星也說不定。”

夏懷仁雙手交疊在腦後,看著天空有感而發:“當初喚醒金墟星,本就是權宜之計,是為了用金墟星鉗制似星,讓似星不打我們,並趁著金墟星剛剛蘇醒,星球內部需要整頓,不會立即有所動作,爭取到一段緩和的時間,讓人類好好思考對策。可是現在,給我們用來緩和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人類依然沒有什麽好的對策。一些人推行基因計劃,想讓人類逃出地球去太空生活;一些人反對基因計劃,堅持堅守地球……當然,據我所知,目前地球上遠遠不止這兩種聲音,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聲音,很多很多其他的意見,我不一一列舉。反正,統一意見、團結一心什麽的,從來不會在人類身上實現。”

諾亞聽著聽著,大概是覺得冷了,他從背包裏掏出一瓶伏特加,這樣的烈酒在冰天雪地中就相當於取暖的烈火。

諾亞灌了一口伏特加,沒心沒肺地說:“那又怎樣呢?是啊,統一意見、團結一心什麽的,從來不會在人類身上實現,但這並沒有阻止人類從奴隸制到封建制再到現代文明的變遷啊,甚至可以這麽說,有鬥爭才有進步。”

夏懷仁一楞,望向諾亞。

諾亞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酒的作用。

諾亞的手臂攬上夏懷仁的肩膀,將夏懷仁緊緊抱住。諾亞的身材比夏懷仁高大,這個俄羅斯人的懷抱跟熊一樣溫暖、有力、可靠——呃,有時候可靠,有時候也不靠譜。

“盡管所有人都持著不同的意見,但所有人都是以‘如何建立一套讓世界更加合理的規則’為出發點,去提出一個自以為合理的意見的。”諾亞說。

夏懷仁默念了諾亞這段繞口令一樣的話,覺得角度很特別,便問道:“怎麽說?”

“大家都覺得自己說的做的是為世界好、為人類好,哪怕是犯了反人類罪的哈迪斯,以及很多年前二戰時期那個‘奧地利落榜美術生’,他們自己是不會覺得自己有錯的。所有人都認為別人應該遵守自己的一套‘合理規則’,只不過各個‘合理規則’實施起來,效果有好也有壞。”

“很深奧。沒聽懂。”夏懷仁實話實說。

這時,一陣冷風吹來,跟刀子似的往夏懷仁和諾亞身上刮。

“好冷。”夏懷仁說,“我們回剛才的隧洞裏去吧,在裏面生把火,隧洞裏應該會有類似冰屋的效果。”

“你不嫌隧洞危險了?不怕隧洞塌了你被壓倒?”諾亞揶揄道。

“我就坐你旁邊,反正你比我高,隧洞塌下來,要壓也是先壓你,你幫我擋著唄。”夏懷仁笑道。

倆人回到隧洞,生火取暖。

“上次在地心發現未知病毒,你去了臨時小鎮,我還以為你是研究病毒學的呢。”隧洞裏,夏懷仁說。

“我確實是研究病毒學的。”

“那怎麽突然研究起化石來了?研究古生物化石的話,我想想……應該是古生物學的範疇吧?”夏懷仁眨巴眨巴眼睛,歪著腦袋,用好奇的語氣問諾亞。

諾亞撓撓頭,道:“怎麽說呢?我本科學的是古生物學,但我研究生階段改學了現代生物學。病毒學屬於現代生物學這個大類,我的研究方向就是病毒學。”不知道為什麽,諾亞的回答有些混亂。

“真厲害。”夏懷仁笑瞇瞇地說。

受到夏懷仁的誇讚,諾亞不好意思地又撓了撓頭。

“對了,你本科和研究生是在同一所大學讀的嗎?”夏懷仁隨口一問。

“不是同一所。”

“你之前說,你們國家研究金墟星人化石的科學家團隊中有你的導師,那他應該是你本科階段的導師吧?不然也不能去研究化石呀。”夏懷仁繼續笑瞇瞇地問。

夏懷仁笑的時候,眼睛彎得跟月牙一樣。夏懷仁刻意把身上的戾氣收掉了,收了戾氣的他看起來十分純良無害——這些都是當初跟老謝學的偽裝技巧。

“是的,他是我本科階段的導師。”諾亞說。

“噢。你還說你是他的助手,你本科階段的導師需要助手,他不在他現在的研究生裏挑,反而挑了一個過去教過的本科生,甚至這個本科生離開本校應該很久了。這位導師選擇這名本科生做助手的理由是什麽呢?”夏懷仁悠悠地說。

火光映在夏懷仁的臉上,夏懷仁的臉忽明忽暗。

夏懷仁嘆了口氣,說:“諾亞,你不會撒謊,你撒謊的水平太差了。”

諾亞連忙解釋道:“不是的……我沒有撒謊,我跟我本科時期的導師關系很好的。我,我本科念的大學和我念研究生的大學離得很近,所以本科畢業後我依然有機會經常去拜訪我本科時期的導師。我們的關系一直特別好,所以,所以有什麽機會他都會找我……”

“你都結巴啦,諾亞。”夏懷仁輕聲說,“一個研究古生物的,找一個已經轉去學病毒學的學生做助手,不合適吧?況且我記得你已經加入了其他教授的團隊。不會撒謊呢就別撒。”

“你什麽時候發現我說謊?”諾亞憋紅了臉,問。

“早就發現啦。”夏懷仁笑笑,“蹩腳的謊言說了不如不說。我一直沒拆穿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幹嘛。”

夏懷仁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說:“這套禦寒裝備,是你專門給我準備的吧?”

“不是,這是我原來的同伴的,他放了我鴿子,突然不來了……”

“這麽合身,你怎麽知道我的身材和我穿衣服的尺碼?我想想,哦,我想到了一個人,溫佩醫生。溫佩醫生給我做過那麽多次體檢,我的身體數據她一清二楚,是她告訴你我的尺碼的吧?”夏懷仁打斷諾亞,往下說道。

這麽冷的天,諾亞的額頭上卻冒了汗。

夏懷仁黑如點漆的雙瞳牢牢盯住諾亞,盯得諾亞發怵。

“你所說的‘同伴’根本不存在。”夏懷仁忽然冷笑一聲,說:“你這次來西伯利亞,真正的目標其實是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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