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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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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屋

太空,中國星際艦隊基地。

在搶救完星際聯合長城建造現場的保護層破洞,等能量體爆炸危機完全過去後,白星程跟著伍延庭回了一趟中國星際艦隊基地覆命。

如果問在這次變故中誰的表現最搶眼,那毫無疑問是白星程。能量體爆炸前沒有任何預警,以至於爆炸發生後建造現場一片混亂,是白星程有序地指揮人員疏散,發放應急氧氣瓶、重氣瓶,搶救保護層,也是白星程第一時間發現MY130信號中斷,帶人前去查看情況。白星程沈著冷靜的素質得到了伍延庭的讚賞,伍延庭這次帶他回基地,少不了許他應得的嘉獎。

能力出眾、上司賞識、背景夠硬,在前程方面,白星程一直都在往上走。正如白星程的名字一樣,他的前程廣闊如星辰大海。

與此同時,與白星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夏懷仁。那枚竊聽器,除了曝光木光典殺害謝則安的真相外,也暴露了夏懷仁可能是個失控的、危險的怪物——錄音記錄下了夏懷仁找到謝則安屍體後,情緒崩潰下的他聲音一會是人聲,一會是恐怖的野獸嘶吼聲。這意味著夏懷仁必須盡快找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夏懷仁是當前第一搜捕目標,他從曾經光環加身的星際艦隊一級戰士淪為了狼狽無比的逃犯。

兩人就像兩顆路徑不同的星星,一者上升,一者隕落。

地下監獄。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宋銘玉踩著高跟鞋走向關押哈迪斯的監獄。

宋銘玉畢業於第一艦隊特屬軍事學院,因早年在學院受過訓練的緣故,宋銘玉的身姿非常挺拔,跟軍人一樣,不怒自威;除此之外,她在政界活動多年,身上多少帶著點老謀深算和笑裏藏刀,多種氣質夾在一起,讓她這個人一看就不好對付。

哈迪斯醒了,和以前一樣,宋銘玉讓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哈迪斯對面,與哈迪斯隔著一段距離。

“夏懷仁跑了。”明明是很嚴重的一件事,但宋銘玉不慌不忙,鎮定如常,語氣可以用輕描淡寫來形容。

“你知道這回事嗎?”宋銘玉問哈迪斯。

哈迪斯那張精致的混血臉上露出無辜的表情,像一個被人冤枉的小孩一樣可憐兮兮地朝宋銘玉眨了眨眼睛,說:“我怎麽會知道這回事呢?托宋女士的福,我沒事的時候可一直在睡覺呀。”

“哦?”宋銘玉笑了,饒有興趣地問:“你這語氣,是在跟我抱怨吶,還是在跟我撒嬌吶?你看,你的身體狀況都這樣了,我讓你好好休息是為了你好,你說是不?”

哈迪斯冷笑一聲。

“是不是你使用腦意識連接術,跟夏懷仁說了什麽刺激他的話,才導致他失控的?”宋銘玉問。

“我沒有。”

“真不是你?”

“真不是。”哈迪斯斬釘截鐵地說。

“MY130上發生的事情,來龍去脈我已經了解。就算夏懷仁要為謝則安報仇,他殺木光典一個人就行了,可他卻殺了所有人,也就是說當時夏懷仁徹底失去了理智,瘋了。夏懷仁依然不可控。”宋銘玉後背往椅子靠背一靠,說:“夏懷仁是把外星基因引入人體這項實驗唯一成功的試驗品,溫佩知道這件事,如今夏懷仁失控,這就說明試驗品還有問題,我擔心以溫佩為首的反對我們基因計劃的組織會拿這件事情來做文章,放大基因計劃的危險性,煽動世界人民反對基因計劃的情緒。”

哈迪斯那雙寶石一樣的眼珠子轉了轉,目光在宋銘玉身上掃了又掃,笑道:“你突然提到溫佩,是有什麽想法嗎?難道你懷疑夏懷仁失控跟溫佩有關系?不,溫醫生是個善良的人,這不是她的行事作風。”

“對,這不是溫佩的行事作風,但有沒有一種可能,確實跟溫佩有關,只不過這麽嚴重的後果並不是她一開始想要的,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她的預期。”宋銘玉推測。忽然,宋銘玉的目光盯在了哈迪斯身上,似笑非笑地問:“你剛才說什麽?溫醫生?聽起來,你跟溫佩認識?”

哈迪斯微一點頭。

哈迪斯對宋銘玉說:“你了解溫佩多少?要不要聽聽我對她的了解?”

“你說。”

——————————————

西伯利亞,凜冬。

一個冰屋裏,夏懷仁和諾亞正在烤火。

冰屋是由雪塊堆砌而成的圓頂形建築,在過去是愛斯基摩人的住所,在這個時代,連愛斯基摩人都遷徙到更溫暖舒適的城市保護罩中居住了,所以冰屋也就棄之不用了。

冰屋十分神奇,它很保暖。雪塊本身具有隔熱性,可阻止熱量流失,在冰屋內部生火,火焰產生的熱量被雪塊吸收並在雪塊內部傳導,使得冰屋內部形成溫暖的恒溫區域,而外部的雪卻不化。

在西伯利亞,夏懷仁被諾亞救了。當時夏懷仁還帶著謝則安的屍體,西伯利亞溫度低,所以謝則安的屍體並未腐化,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夏懷仁之所以不想把謝則安的遺體留在MY130上,是因為那次在裏契爾共和國,白星程告訴他,高宣在MY130上犧牲後,只找到了殘肢,沒有完整的屍身,夏懷仁對此心有餘悸,他認為MY130是個不穩定的星球,不想謝則安的遺體跟高宣的情況一樣,所以臨走時帶走了謝則安。

帶著具屍體行動太不方便了,於是諾亞向夏懷仁提議,模仿過去愛斯基摩人冰葬的習俗將謝則安下葬。過去愛斯基摩人的老人死去,子女會準備一個冰洞,用獸皮將老人蓋好送入冰洞,用冰塊封住洞口,並在冰洞上方挖一小孔,讓老人的靈魂離開冰洞,升入天堂。

於是夏懷仁在諾亞的協助下,為謝則安舉行了愛斯基摩人的冰葬葬禮。

老謝走了,夏懷仁心裏空蕩蕩的。

夏懷仁很久沒吃東西了,不光心裏空蕩蕩的,他肚子也空蕩蕩的,於是,夏懷仁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

一旁的諾亞看了夏懷仁一眼,了然地笑了。

諾亞毫無距離感地一拍夏懷仁的肚子,笑道:“餓了吧,請你吃晚餐。”

“吃什麽?”夏懷仁不客氣地問。

“吃這兒的特產,凍魚。”

“魚在哪?”

“不在屋裏,在外面。這兒室外比室內冷得多,所以食物都放在室外保鮮,過去住冰屋的愛斯基摩人就是這樣的。”諾亞站了起來,準備去室外搬運食物。

“真好,連買冰箱的錢都省了。”夏懷仁也站了起來,他不想吃人白飯,打算給諾亞幫幫忙,也出出力氣。

“不不不,聽說過去住冰屋的愛斯基摩人,也買冰箱。”

“買來幹嘛?”

“他們的冰箱是保溫用的。”諾亞說著,笑了起來。

夏懷仁也跟著他笑了。

兩人走出冰屋。

“你是俄羅斯人?”夏懷仁問。

“是啊,不像嗎?”諾亞看起來十分歡快的樣子。

“我印象中的俄羅斯人都很嚴肅,你不嚴肅。”

“這是哪來的錯誤印象?”

“我因為工作原因接觸過一些俄羅斯星際艦隊的成員,我覺得他們都很嚴肅,偶爾講個笑話,還很冷。”

“那一定是因為你認識的俄羅斯人太少了。我們俄羅斯人不光會講冷笑話,我們俄羅斯人很多都非常友善隨和,還都非常有趣!”諾亞熱情地攀著夏懷仁的肩膀,帶他一起去雪地裏找魚。

諾亞按照過去愛斯基摩人的生活習慣,魚打上來後,隨手扔在室外的雪地裏儲存,這樣儲存的魚凍得跟磚頭一樣硬,不會腐爛,非常新鮮。

回到冰屋,諾亞用刀切下一片凍魚遞給夏懷仁。夏懷仁問:“生吃啊?”

“當然。”諾亞說,“放心吧,沒有寄生蟲,零下六十度的低溫,寄生蟲都給凍死了。你就跟吃生魚片一樣吃。”

“沒有調料嗎?”

“沒有……噢!對了,有一樣東西,跟凍魚是絕配!”諾亞一拍腦袋。

諾亞遞給夏懷仁一個酒瓶,夏懷仁看了一眼瓶子裏裝著的透明液體,又看了一眼諾亞。

“就著凍魚喝吧,這就是傳說中我們俄羅斯人的命根子、精神支柱、文化代表、生存殺手鐧以及不屈的靈魂。”諾亞大方地說。

“說人話。”

“伏特加。”

“哦。”

夏懷仁不挑剔,一口伏特加一口凍魚就這麽吃著。伏特加這種酒不甜、不苦、不澀,只有烈焰一樣的刺激感,給人火燒喉頭的感覺,俄羅斯人需要它度過嚴嚴寒冬,現在夏懷仁需要它麻痹神經。

“你說你是來這裏做科考的?”夏懷仁跟諾亞寒暄。

“是啊。唉,科研苦,科研累,科研不是人幹的活。”諾亞嘟囔道。

夏懷仁覺得奇怪,“一個人來嗎?可一般不應該有個伴兒嗎?有什麽事也好互相照顧。”

“我本來是有同伴的,但臨行前我的同伴出了點意外,來不了了,我又等不急,就自己行動了。”諾亞唉聲嘆氣地說。

“什麽科考啊,非得這麽急?”夏懷仁的好奇心被點燃。接著,夏懷仁思考了一下,心想有一些科研的目的是需要保密的,自己這麽問會不會太唐突了,於是趕緊補充道:“我隨口一問而已,要是不方便告訴我就算了。”

諾亞一擺手,“嗨,沒事,並不是什麽特別機密的事情。不過說起來還真有緣分,我這次到這裏來,起因跟一個人有關,而這個人你跟我都認識,你說巧不巧。”

“誰啊?”

“溫佩醫生。”

在上次地心救援任務中,溫佩、夏懷仁、諾亞在臨時小鎮裏共同工作過一段時間,不過那個時候大家都不太熟。

夏懷仁拿著酒瓶的手一頓,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跟溫佩有關的一幅幅畫面,以及她的一些反常之處。

夏懷仁抿了一口伏特加,不動聲色地問諾亞:“溫佩醫生怎麽了?你跟我講講她唄。”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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