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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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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因著沈淮序已經用飛針將人弄暈,蕭景輕松拿下人頭,一行人光明正大的從營帳中大搖大擺地走出。

見將領首級在敵軍手上,群龍無首的眾人哪裏還敢上前。

一行人翻身上馬,蕭景坐在馬上神情倨傲,舉著敵軍將領的首級,鮮紅的血液直直往下流。

“傳話給你們王君,亳州靜待貴國帶著誠意前來和談。”

高離國本就是小國,但因帶軍的大將軍林顯用兵如神才能屢屢進犯嘉元朝。如今林顯已死,高離只剩下和談一條路可走。

亳州城都城行宮,袁何見正坐在案前愁眉苦臉,滿腹心思地看著外頭,只盼著成功的消息能夠早於軍師李赭早一步到達行宮。

可到底是天不遂人願。

“砰!”

行宮的門被猛地推開,來人手上的骨扇直直地朝著袁何見飛了過來。袁何見眼疾手快,頭身微側,用手接住了骨扇。

他咧著一張嘴對李赭笑,繞過案桌,雙手恭敬地奉上骨扇,“軍師,今日火氣怎麽這麽大?”

袁何見下意識地偷瞄李赭,唯恐挨罵。

李赭三十來歲的樣子,身著黑衫身材魁梧,皮膚黝黑,一雙龍眼炯炯有神。乍一眼看去不像是軍師,倒是像個縱馬馳騁的將軍。

李赭瞪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地怒吼,“誰讓你派蕭景去偷襲敵軍軍營的?啊?我說什麽了,我說窮寇莫追,能奪回亳州已是萬幸。若是能鎮守在此,我們便不用過那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許是嘴上罵不過癮,李赭擡起骨扇蒙頭接連給了袁何見好幾下。

“嗷!”

袁何見抱著頭四處亂竄,嘴裏求饒,“好哥哥好哥哥,我知道錯了。這會兒已經讓人去救了。”

“去救?誰去救?”

李赭混黑的眼眸一轉,警惕了起來。

軍中之人他大都摸得清幾斤幾兩,蕭景那一隊最為善戰,若是蕭景被俘,軍中根本無人能去救。唯一能去救的人只能是眼前的袁何見,不過少了點腦子也是無用之人。

“京中來的少師,說是....叫什麽...”袁何見歪著頭,死活記不起人叫什麽。

“沈淮序。”

李赭忍無可忍,朝著袁何見又是一頓打,“你說說你,連人的名字都沒記住就信任別人。要不是我答應你爹替你守住袁家功業,我真的恨不能把你埋在亂葬崗上。”

袁何見雖武功高強,可心眼真的堪比女媧補天的大洞。

“軍師,可別說氣話了。如今蕭景深陷囹圄,我也是急得如同螞蟻上鍋。”袁何見揉了揉被爆揍的頭,委屈說道。

一側的白貓醒了,見主人如此委屈,騰地一躍就跳進了袁何見的懷裏,用頭去頂袁何見的胸膛撒嬌。

袁何見樂不可支,抱著白貓坐下。

“沈淮序要了多少人?”

“二十精銳。”

李赭聽了這數字,覺得事有蹊蹺。

堪堪二十餘人,如何能包抄敵軍大營?

“他一人來的?”李赭翻了個白眼,耐著性子問道。

袁何見一邊撫摸著貓身,一邊回想,“哦,他身邊還站了個女人。”

“那女人在哪兒?快帶我去。”李赭一把掀開袁何見腿上的貓,貓受驚後跳下躲了起來。

袁何見皺著眉頭,有些不滿,連連回頭安撫受驚的貓咪。又轉頭呵斥李赭,“你下次能不能溫柔點。”

“袁何見!你日後下葬之日,我必定讓它給你當守陵人!”李赭狠狠攥著袁何見的手腕,用了全力,恨不能將人骨頭給折了。

袁何見帶著李赭來到了城門之上,李赭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城門上的女子,一身藍紫色的長衫利落幹凈,青絲綰正,亭亭玉立於城墻之上。

“敢問姑娘姓名?”

宋蘅佯裝驚訝轉身,就見到了一黑一白二人站在身後。白衣的是袁何見,眉清目秀,就是黑了些,身邊黑衫之人應該就是軍師李赭,是個彪形大漢。

“阿宋。”

宋蘅薄唇輕啟,緩緩行了禮。

此二人同氣連枝,身後的運程竟然是交織在一起難舍難分,死後竟能同穴?且這個李赭道行可一點都不比她淺。

宋蘅雙眸對上李赭那雙龍眼,心中犯怵,生怕被李赭看出點什麽。慌忙收了氣,往別處看去。

而李赭面上波瀾不禁,心中卻已經是如雷般的震動。

眼前這位女子天仙之資,五官精致周正,清麗中透著些許嫵媚,神清氣朗,是大勢之相。自己煉氣十餘年,還是第一次看見人的氣運如同清水般澄澈透光的,先不說看不清運勢,便是連此人生前過往也是無從可探。

這樣的氣運,莫不是同道?

“姑娘可習過兵法?”

“不曾。”

“那姑娘是如何得知高離大軍布防的位置,獻計讓沈大人帶這麽點人就敢偷襲軍營?”李赭晃動了手上的骨扇,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宋蘅。

“我不過是沈大人身邊的妾婢,識文斷字尚且困難,你說的這些我聽都聽不懂。”

宋蘅搖了搖頭,杏眼朦朧。

“你撒謊。”

李赭合上骨扇,清冽的聲音撕碎了宋蘅面上的一片祥和。

“阿宋姑娘,你別撒謊了。我們軍師厲害的緊,上能知天機,下能揣人心,天上地下他算無遺策。”袁何見好生好氣勸說道。

算無遺策?

還不是把你這個缺心眼的算漏了?

宋蘅在心裏冷哼了一聲,十分不屑。卻也證實了李赭這人,確實同自己修的是一道。

“軍師大人妄圖從我這探聽什麽?是想借我要挾沈大人?抑或是借我壓制蕭景?”宋蘅索性也就不裝了,句句見血。

李赭所有的打算皆被宋蘅說了出來,眼裏騰升了不少殺氣。

從袁何見嘴裏聽到要給蕭景副將一職時,李赭就已經起了殺心。他查過通關文書,沈淮序一行人是偽造文書進城的,若是死在亳州也是死無對證。

袁家的功業斷不能毀在他和袁何見手上。

“若是你我同修一道,你見到蕭景的那一刻就該知道他的身份,也該知道有人在後面相幫。可你還是沒能遏制住蕭景往上竄的天命,我知你想扶持袁何見,保住袁家豐功偉績。可袁何見當真適合這一將之領?今日你們奪得亳州城可得數月安寧,可日後蔣程視你們為眼中釘,高離大軍虎視眈眈,內憂外患之際,你李赭能帶著袁何見殺出重圍?”

“等著你們的只有死同穴。”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李赭紅了眼。

“來人!把這女子抓起來關在行宮,沒我的吩咐,誰也不能放她出來!”

宋蘅像是料定了李赭會這麽做,泰然自若,絲毫未曾反抗。

“誒?”袁何見眼看著人把宋蘅抓走,試圖伸手去攔。

他滿腦子疑惑看向身邊的李赭,“李赭,她說得很有道理啊!你為何把她抓起來?”

“有道理個屁!”李赭憤慨不已吼道,拂袖而去。

留下袁何見一人站在城門上,風中淩亂。

“軍師如今脾氣是越來越大了。”袁何見自言自語,身邊無一人聽見。

袁何見站在城門上往外看去,心中五味雜陳。亳州和靈州都是父親打下的產業,李赭是父親收養的義子,對袁家十分衷心,對他也是極好的。

是他扶持著自己走上這南新軍大將軍的位置,一路而來,勞苦功高。

可自己不善謀算,屢屢拖他後腿。

袁何見深深嘆了口氣,那口氣順著東風吹散,卻又如同煙霧般繚繞在他心口,上不來下不去,難受得緊。眼底印著城外的山河,不知站在那站了多久。

城外沈淮序和蕭景一行人浩浩蕩蕩往都城進發,蕭景特意放慢了腳程走在了沈淮序身側。

“你與宋蘅什麽關系?”

“知己。”

青唐在後面一聽,差點被自己憋死。知己?宋蘅姑娘怕是不認吧?

蕭景被這倆字堵得心口難受,說不出話來。

宋蘅為了他以身犯險來到亳州向自己求藥,可知關系非同一般,可從沈淮序口中說出知己兒子,自己又屬實難以接受。

蕭景冷哼了一聲。

“我知你與宋蘅聯系緊密,可你要知道她若是被軍中人知道其本領,日後必然是屍骨無存。而你的身份,也將給宋家帶來滿門之禍,你與宋蘅,關系只能止步在此。”

耳畔響起沈淮序的聲音,短短幾句話聽得蕭景渾身一凜。

“你怎麽知道我的身份?”蕭景橫眉冷對,甚至難掩殺氣。

“我中的是前朝秘藥,有解藥的人少之又少。而那骨哨我雖未曾見過,可論今朝誰人會有骨哨呢?”沈淮序目視前方,聲音平緩,情緒絲毫沒有起伏。

蕭景年歲不大,一心撲在軍功上,思慮難免不全,如今被沈淮序幾句就道出了癥結,一時間面色青黃不接。

想到若是宋蘅為自己所累,自己死一萬次也難辭其咎。

一路無言,回到了亳州城,青唐看見早已隱匿回城的小玖等在城門外。

“少主,宋姑娘被李赭和袁何見扣在了行宮。”

沈淮序眸中寒光四射,陰冷銳利,他轉身瞪著蕭景,“蕭景,那李赭是什麽樣的人?”

蕭景心底猛地一縮。

完了,這李赭也是個能斷人生死前程的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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