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葉思盈，別相親了，做我女朋友吧。”

葉思盈暈暈乎乎：“我……我只當你是弟弟。”

“我早就說過，我不是你弟弟。”

沈默，沈默。

夜風卷著落葉溜走。零星幾位同學打遠處經過，邊走邊回頭好奇地打量他們。

安靜半晌後，葉思盈開始掙紮。

徐墨染從善如流放開她，只是仍然緊緊抓住她的手腕：“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我的話，回去好好考慮，再回覆我。”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望著她：“我等你。”

葉思盈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麽，甩開他的手，迫不及待地擡腳就溜，仿佛逃出生天一般。

跑出好遠，回頭望去。徐墨染依然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鎖定著她的方向。昏黃的燈光攏在他身上，看起來就像落葉般孤獨。

瘋了！真是瘋了！

葉思盈不敢再看，扭頭就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家。坐在沙發上，還是有些回不過神，情不自禁伸出手摸了摸唇，軟軟的唇上，仿佛依然殘留著不屬於她的溫度。

徐墨染怎麽會喜歡她？騙人的吧？

這樣想著，葉思盈腦海裏回蕩起他那句“我等你”，沈沈的，啞啞的，包含無限的忐忑和期待。

啊！！！瘋子！真是瘋子！

葉思盈抓狂，拼命蹂躪自己頭發，他什麽時候有的這種心思！臭小子！

一陣鈴聲響起，解救了狂躁的她。葉思盈拿起手機一看，是林佑發來的消息。他先是關心地問徐墨染情況怎麽樣，嚴不嚴重，需不需要幫忙，然後又笑說電影真的很好看，可惜她只看了一半，有機會下次再請她看。

林佑說得沒有徐墨染那麽直接，葉思盈卻明白他言語底下的意思，無非是想和她多約會幾次，日久生情，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如果是之前，葉思盈並不抗拒這樣的流程。她對林佑，剛開始時無甚好感，可近一周，林佑表現得很好，讓葉思盈發現了他身上的閃光點，長久以往，兩人不是沒有在一起的可能。

但是……

葉思盈煩躁的撓撓頭發，她忽然失去了細水長流的興趣，不想不幹不脆地拖著林佑，甚至心底還有一絲莫名其妙的愧疚。

葉思盈想了想，寫道：我仔細思考了一下，還是覺得我們不合適，對不起。

林佑沈默良久，道問：原因是什麽？我哪裏又得罪你了嗎？

原因？葉思盈腦中忽然冒出徐墨染的臉。他？葉思盈連忙搖搖頭，不可能。

她回道：是我的原因，大概我還沒做好進入一段感情的準備。你是個好人，很好，真的，千萬別因為我的拒絕質疑自己。

林佑發來一個苦笑的表情：這是給我的好人卡？

葉思盈亦苦笑：不，我說的是真話。

林佑沒有回覆。

令人窒息的沈默透過屏幕撲面而來。

葉思盈張大嘴巴呼吸，像缺水的魚兒一樣。她拒絕得這麽直接，理由又給得這麽含糊，是個人都會多想吧？可問題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是什麽！

葉思盈猶疑，要不要再發幾句話去解釋一下？

她手指摸到鍵盤上，打打刪刪敲出一句話，還沒發出去，林佑發來一句話。

他說：明白了，祝你幸福。

葉思盈仿佛魚兒回到水裏，長長舒出一口氣。雖然她不知道林佑明白了什麽，但他的這句話，無疑解救了她。

葉思盈回：謝謝，也祝你幸福。

放下手機，葉思盈向後重重靠到沙發背上，擡頭望著天花板發呆。瓦數很大的日光燈忽然幻化成徐墨染灼灼盯著她的雙眼。

天哪，真是一團亂麻。葉思盈煩躁地揪頭發。

*

第二天清晨，伴著鬧鈴哇啦哇啦的吵鬧聲，葉思盈睜開眼睛。

往常這個時候，她應該拍掉鬧鐘，爬起來洗漱完吃個早飯，然後拎著電腦去圖書館。

但是今天，她攤手攤腳地躺在床上，宛如一條鹹魚，任鬧鈴吵翻了天，也沒動彈一下。

徐墨染上完課急匆匆地跑到圖書館，掠過一排排書架，徑直走到轉角。

那個靠窗的位置，空蕩蕩的，只有一本書孤零零地擺在桌子上。

徐墨染扶著書架，無力地扯扯嘴角。他在期待什麽？

不過，也許……也許她有什麽事耽擱了呢？

喪氣了一會，徐墨染忽然振奮起精神，掏出手機給葉思盈發微信。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這麽卑微。

“叮——”

有微信進來。葉思盈眼珠子順著聲音的方向轉過去，撈起一看，徐墨染發來的信息。

問她怎麽沒去圖書館。呵呵，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葉思盈咬牙，撇撇嘴回道：我在附近找到一個適合碼字的地方，不麻煩你每天幫我占座了。

回完信息，葉思盈將手機丟到一旁。

過了五分鐘，又是“叮——”地一聲。

葉思盈拿起一看，徐墨染問她：我這是被拒絕了嗎？

呃……葉思盈握著手機犯難。她確實無法想象自己和徐墨染在一起的情景，畢竟四年的差距擺在那裏。但是她可以幹脆利落地拒絕林佑，對徐墨染，卻做不到這麽決絕。

一想起昨晚在籃球館剛見到徐墨染時他那個眼神，葉思盈心臟就一抽一抽的疼。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做，才能將傷害降到最低。

對面久沒回覆，徐墨染期待的心一點點沈下去。他自嘲地笑笑：我明白了。

明白了？看到屏幕上浮出的消息，葉思盈嘴角抽了抽。

林佑說他明白了，徐墨染也說他明白了，他們到底明白了什麽啊！怎麽就她不明白呢？

葉思盈嘆了口氣，將手機丟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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