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植物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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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川植物園（4）
趟過了奇異的草灘，飛躍了廣闊的沼澤地，跟一群毛茸茸的野生動物來了些親密接觸，最後還在風景優美的湖上游玩了一番。“寧川植物園，不虛此行！”
金子妙一把按下金子好為寧川“植物園”豎起的大拇指，轉頭對小篙說，“這趟旅途多謝了，天地寬廣，祝君好運。”
小篙笑著，瀟灑地揮揮手，一卷紙被遞到面前，小篙擡眼望去，竟是那個一路不曾與他講過什麽話的公孫公子。小篙疑惑地接下，展開一看，竟是一張手繪的沼澤地全貌！公孫下惠見他收下，解釋道，“你養父的簡易地圖很好，只是沼澤地處沒有更詳細的圖，終歸不安全。雖然你要離開寧川，無論今後還回不回來，且留作紀念吧。”
小篙握緊地圖，看著面前這個少年老成的年輕元素師，心中竟感動萬分。
“哪天來京都，找我玩啊！”金子好大力地揮揮手，朝他喊完一句，蹦跳著跟上了走在前面的朋友們。
M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叫小篙的普通人還立在原地，朝著他們大力地揮手。
一行人在野外呆了八九天，再次回到城裏，竟有種重新回到人類文明世界的感動。紛紛說著要立刻洗澡，再大吃一頓。明明也並沒有餓著他們，有長公主的完美助理秦清跟晉陽在，M甚至感覺野外這幾天過於舒適了。
“頎頎，你說小篙能不能游遍世界啊！”金子好拍著司空頎的肩，為別人暢想著美好未來，司空頎翻了個白眼，“你真看得起他。”
“頎頎你咋能看不起我們的新朋友！我們小篙要是能游遍世界，我可以替他出本游記啊！你不知道，游記有多好賣！”金子好甩著發辮上的小銅板，見他不以為意，轉向另一邊的朋友尋找認同，“是不是阿顏？阿顏！”
金子好見司空顏突然站住且不答話，順著他覆雜難辨的目光看向前方，金子妙姑娘的私宅前的臺階上，正坐著兩個人，各拿了根兒茅草，在中間陶制的蛐蛐罐裏捅來捅去。
“他們這是在，鬥……鬥蛐蛐？不是，這才五月末，哪來的蛐蛐啊！”金子好擡頭看看天，抓得一把好重點。司空頎一把勒過他的脖子，嘴裏零碎地擠出一句話，“你瞎啊，重點是蛐蛐嗎！”
金子妙姑娘一見臺階上的人，快樂地跳上前，“金未晞！你哪兒來的蛐蛐？”跟他哥一樣抓的一把好重點。
“妙……妙妙……妙姑娘……”金未晞的聲音隨著他轉頭看見金子妙，再看見後面的金子好，以及一眾人士，越來越小，稱呼也從妙妙變成了妙姑娘。金子妙還沒笑他的羞澀，跟金未晞一起在臺階上鬥蛐蛐的人先笑他了，“金兄，士氣不振啊～”
金未晞紅著臉，捏著指間的茅草桿兒從人家門口的臺階上站起來，想迎上去，又不好丟下自己的“臺階朋友”。
“三殿下，又見面了。”華裳落落大方地自然上前打招呼；斜在臺階上的塞西爾，長腿一伸，一步就邁了下來，“長公主殿下，日安啊～”說著，眼睛瞟向了後面那個綠色大繭，眉一挑，“一個活物？”
華裳輕輕一笑，“一個，活物。”
塞西爾同樣含笑地看向對方，兩張艷麗的面孔對視間，一只帶著露指皮手套的手猛地掐上塞西爾的咽喉，很快又指間一轉，改為抓住了衣領，將人拽了下來。這家夥不過三個月不見，怎麽好像又竄高了一截！“你來幹嘛。”
塞西爾乖乖弓背低頭，看著M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面無表情又不帶語氣地問他，仿佛一點兒都不歡迎他的樣子，“幹嘛～～小黑貓難道不歡喜人家來找你玩～好傷心～嚶嚶嚶～”他順著被拽住的力道壓上去一把抱住M。M被他壓得往後一踉蹌，默默翻了個白眼，她就是單純在問，這貨來幹嘛的？明明幾天前剛跟她抱怨他父親不準他再來王朝。
塞西爾典型不要臉的時刻，感受到旁邊站過來一個人，他側頭一看，竟然是司空顏正一臉探究地看著他，看得他頭皮發麻，他不爽地把M拉到自己身後，“你看什麽？”
“好奇。”司空顏好脾氣地回答，“沐兒會打你嗎？”
塞西爾理不清對方是什麽腦回路，用指頭戳戳M的腰，又指了指對面的司空顏，“我可以打他嗎？”
M看了眼司空顏臉上好像永遠都撕不下來的溫和，擡手一指圍觀眾人，很現實地介紹，“看，司空顏的好朋友們。”
塞西爾眉一挑，“我會怕～？”
華裳掩唇一笑，“有朋自遠方來，進門坐坐？”
M對上華裳的視線，心裏再次升起微妙的不爽快。“不了，我帶M出去玩～”塞西爾從身後擁住她，邊推著她往前走，邊回頭朝他的臺階朋友揮手，“金兄，先走啦～”
金未晞友好地揮揮手裏的茅草桿兒，金子好盯賊似的在一旁盯著他。司空家幾人神色各異地看著那倆人旁若無人地走掉，偷偷看向司空顏的目光覆雜中摻雜著同情。司空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引得司空頎忍不住問了一句他還好嗎。得到司空顏一聲嘆息，然後就聽見他說，“未婚妻又跟她男朋友約會去了，我好難過啊。”
“哈？”司空頎看著說出這番話的司空顏，從頭打量到腳，對方依舊是那翩翩君子溫和如玉的模樣，“可是你看起來，好像完全沒有半分難過的樣子。”這時司空逆湊了上來，帶著一張嘲諷臉，嘖嘖嘖了幾聲。
幾人陸續進門，只留下金子好一副嚴正以待的架勢，牢牢站立在自己妹妹身旁，死死盯著金未晞。金未晞羞澀又靦腆地把那個蛐蛐罐兒端到兩兄妹眼前，回答他們剛才的問題，“這個時節還沒有蛐蛐，只是兩只夏蟲，我們打發時間呢。”
“不是說，你父親不準你再來王朝。”M順著他的力道往前走，一邊說。
塞西爾親密地攬過M的肩，“準確來講，是不準我去王朝京都，所以，我這不是來寧川了嘛～”
又躥高了一截的家夥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從他那邊照過來的光，M側頭擡起下巴看了他一會兒，沒有理會他的歪話，認真地說了一句，“你差不多不會再長了吧。”
M九歲的時候遇見十二歲的塞西爾，對方比她高一個頭。M十二歲的時候，塞西爾回到十二歲，他倆有一陣子差不多高。帝國學院期間，倆人同歲，塞西爾在幾年裏又重新高出她一個頭。而之後從塞西爾的封印解除起，這人就跟施了肥似的往上躥；每次隔一陣子見面，總要刷新一下M的認知。M盯了一會兒他的頭頂，沒有自取其辱地試圖像以前一樣去拍他的腦袋，自我安慰地加了一句，“我還在長高。”
塞西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好心地沒有挑明他才21歲還能長這個事實；只是順手拍拍她的腦袋，真摯地祝福，“你加油！”
M冷酷地拍開他放在自己頭頂的爪子，回歸正題，“所以，你來幹嘛的。”
塞西爾眨眨眼湊近，惑人的嗓音在她耳邊低聲響起：“帶你去私奔～”
————————————
大晴天持續了十來天，臨近傍晚時分暴雨突至，帶來了幾分涼意。
瓢潑的大雨仿佛將這座水榭隔離成了暫時的孤島，司空顏依柱望著大雨砸向湖面。華裳輕放下食盒，收起傘，然後從食盒裏拿出一個茶壺和兩個茶杯來。她倒了兩杯熱氣裊裊的茶，走近司空顏，笑語盈盈地看著他：“竹葉茶，清心除煩。”
“我何來煩憂？”司空顏搖頭笑著，接下被遞到眼前的茶杯，看著杯中澄黃的茶湯，悠悠地嘆了口氣，“我只是，求不得而已。”
“求不得不是煩憂嗎？”
“求不得怎會是煩憂。” 司空顏笑著自嘲，“不是我自找的嗎？”
華裳看著他，笑了笑，擡手喝凈了杯中的茶，隨手放在一邊，依上被雨打濕的欄桿。司空顏擡手聚起光元素想為她隔開雨水，被華裳阻止了。她憑闌望進雨中，涼涼的水汽撲面而來，竟有幾分快意。“阿顏，他們二人的感情，不一樣。”
司空顏轉著茶杯，“我知道，帝國學院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說完，他笑了一聲，“我總是不幹脆是不是？放棄得斷斷續續，爭取得猶猶豫豫。當時想殺丙述時，背棄了朋友。卻殺得不幹不脆，反受了其亂。沐兒從不信我，是對的。”
華裳張口欲言，司空顏笑著止住她將要出口的安慰，溫和地看著她說，“你的選擇也很對。阿逆果斷淩厲，他是一把利劍。殺手令願意交易，是友勝於為敵，是雙贏。”
“阿顏。”華裳正色道，“你很好。你只是太好。太好的人，就會為難自己，因為不願意逼迫其他人，就只能耗盡自己去想一個完美解法。”她嘆了口氣，靠近了他，目光溫柔，“別這樣，阿顏。你看著我；就像我不會隱瞞你我的選擇，就像我拉著你為我籌謀前路；我們是摯友，是同謀。所以，告訴我，讓我幫你。”
司空顏沈默了片刻，話語輕地如茶杯上飄散的熱氣，卻又沈地像湖面上砸落的暴雨，“華裳……我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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趟過了奇異的草灘，飛躍了廣闊的沼澤地，跟一群毛茸茸的野生動物來了些親密接觸，最後還在風景優美的湖上游玩了一番。“寧川植物園，不虛此行！”
金子妙一把按下金子好為寧川“植物園”豎起的大拇指，轉頭對小篙說，“這趟旅途多謝了，天地寬廣，祝君好運。”
小篙笑著，瀟灑地揮揮手，一卷紙被遞到面前，小篙擡眼望去，竟是那個一路不曾與他講過什麽話的公孫公子。小篙疑惑地接下，展開一看，竟是一張手繪的沼澤地全貌！公孫下惠見他收下，解釋道，“你養父的簡易地圖很好，只是沼澤地處沒有更詳細的圖，終歸不安全。雖然你要離開寧川，無論今後還回不回來，且留作紀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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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天來京都，找我玩啊！”金子好大力地揮揮手，朝他喊完一句，蹦跳著跟上了走在前面的朋友們。
M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叫小篙的普通人還立在原地，朝著他們大力地揮手。
一行人在野外呆了八九天，再次回到城裏，竟有種重新回到人類文明世界的感動。紛紛說著要立刻洗澡，再大吃一頓。明明也並沒有餓著他們，有長公主的完美助理秦清跟晉陽在，M甚至感覺野外這幾天過於舒適了。
“頎頎，你說小篙能不能游遍世界啊！”金子好拍著司空頎的肩，為別人暢想著美好未來，司空頎翻了個白眼，“你真看得起他。”
“頎頎你咋能看不起我們的新朋友！我們小篙要是能游遍世界，我可以替他出本游記啊！你不知道，游記有多好賣！”金子好甩著發辮上的小銅板，見他不以為意，轉向另一邊的朋友尋找認同，“是不是阿顏？阿顏！”
金子好見司空顏突然站住且不答話，順著他覆雜難辨的目光看向前方，金子妙姑娘的私宅前的臺階上，正坐著兩個人，各拿了根兒茅草，在中間陶制的蛐蛐罐裏捅來捅去。
“他們這是在，鬥……鬥蛐蛐？不是，這才五月末，哪來的蛐蛐啊！”金子好擡頭看看天，抓得一把好重點。司空頎一把勒過他的脖子，嘴裏零碎地擠出一句話，“你瞎啊，重點是蛐蛐嗎！”
金子妙姑娘一見臺階上的人，快樂地跳上前，“金未晞！你哪兒來的蛐蛐？”跟他哥一樣抓的一把好重點。
“妙……妙妙……妙姑娘……”金未晞的聲音隨著他轉頭看見金子妙，再看見後面的金子好，以及一眾人士，越來越小，稱呼也從妙妙變成了妙姑娘。金子妙還沒笑他的羞澀，跟金未晞一起在臺階上鬥蛐蛐的人先笑他了，“金兄，士氣不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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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裳輕輕一笑，“一個，活物。”
塞西爾同樣含笑地看向對方，兩張艷麗的面孔對視間，一只帶著露指皮手套的手猛地掐上塞西爾的咽喉，很快又指間一轉，改為抓住了衣領，將人拽了下來。這家夥不過三個月不見，怎麽好像又竄高了一截！“你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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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爾典型不要臉的時刻，感受到旁邊站過來一個人，他側頭一看，竟然是司空顏正一臉探究地看著他，看得他頭皮發麻，他不爽地把M拉到自己身後，“你看什麽？”
“好奇。”司空顏好脾氣地回答，“沐兒會打你嗎？”
塞西爾理不清對方是什麽腦回路，用指頭戳戳M的腰，又指了指對面的司空顏，“我可以打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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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裳掩唇一笑，“有朋自遠方來，進門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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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司空頎看著說出這番話的司空顏，從頭打量到腳，對方依舊是那翩翩君子溫和如玉的模樣，“可是你看起來，好像完全沒有半分難過的樣子。”這時司空逆湊了上來，帶著一張嘲諷臉，嘖嘖嘖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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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你父親不準你再來王朝。”M順著他的力道往前走，一邊說。
塞西爾親密地攬過M的肩，“準確來講，是不準我去王朝京都，所以，我這不是來寧川了嘛～”
又躥高了一截的家夥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從他那邊照過來的光，M側頭擡起下巴看了他一會兒，沒有理會他的歪話，認真地說了一句，“你差不多不會再長了吧。”
M九歲的時候遇見十二歲的塞西爾，對方比她高一個頭。M十二歲的時候，塞西爾回到十二歲，他倆有一陣子差不多高。帝國學院期間，倆人同歲，塞西爾在幾年裏又重新高出她一個頭。而之後從塞西爾的封印解除起，這人就跟施了肥似的往上躥；每次隔一陣子見面，總要刷新一下M的認知。M盯了一會兒他的頭頂，沒有自取其辱地試圖像以前一樣去拍他的腦袋，自我安慰地加了一句，“我還在長高。”
塞西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好心地沒有挑明他才21歲還能長這個事實；只是順手拍拍她的腦袋，真摯地祝福，“你加油！”
M冷酷地拍開他放在自己頭頂的爪子，回歸正題，“所以，你來幹嘛的。”
塞西爾眨眨眼湊近，惑人的嗓音在她耳邊低聲響起：“帶你去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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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晴天持續了十來天，臨近傍晚時分暴雨突至，帶來了幾分涼意。
瓢潑的大雨仿佛將這座水榭隔離成了暫時的孤島，司空顏依柱望著大雨砸向湖面。華裳輕放下食盒，收起傘，然後從食盒裏拿出一個茶壺和兩個茶杯來。她倒了兩杯熱氣裊裊的茶，走近司空顏，笑語盈盈地看著他：“竹葉茶，清心除煩。”
“我何來煩憂？”司空顏搖頭笑著，接下被遞到眼前的茶杯，看著杯中澄黃的茶湯，悠悠地嘆了口氣，“我只是，求不得而已。”
“求不得不是煩憂嗎？”
“求不得怎會是煩憂。” 司空顏笑著自嘲，“不是我自找的嗎？”
華裳看著他，笑了笑，擡手喝凈了杯中的茶，隨手放在一邊，依上被雨打濕的欄桿。司空顏擡手聚起光元素想為她隔開雨水，被華裳阻止了。她憑闌望進雨中，涼涼的水汽撲面而來，竟有幾分快意。“阿顏，他們二人的感情，不一樣。”
司空顏轉著茶杯，“我知道，帝國學院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說完，他笑了一聲，“我總是不幹脆是不是？放棄得斷斷續續，爭取得猶猶豫豫。當時想殺丙述時，背棄了朋友。卻殺得不幹不脆，反受了其亂。沐兒從不信我，是對的。”
華裳張口欲言，司空顏笑著止住她將要出口的安慰，溫和地看著她說，“你的選擇也很對。阿逆果斷淩厲，他是一把利劍。殺手令願意交易，是友勝於為敵，是雙贏。”
“阿顏。”華裳正色道，“你很好。你只是太好。太好的人，就會為難自己，因為不願意逼迫其他人，就只能耗盡自己去想一個完美解法。”她嘆了口氣，靠近了他，目光溫柔，“別這樣，阿顏。你看著我；就像我不會隱瞞你我的選擇，就像我拉著你為我籌謀前路；我們是摯友，是同謀。所以，告訴我，讓我幫你。”
司空顏沈默了片刻，話語輕地如茶杯上飄散的熱氣，卻又沈地像湖面上砸落的暴雨，“華裳……我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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