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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川植物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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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川植物園(2)

神奇的草灘裏,司空穎不怎麽開心地隨手拔起一棵小一些的草,帶出一團腐爛的鳥骨,惡心地扔到一邊。

“土壤腐生物是有機物分解和礦化作用的主體,是自然界中物質循環的必要環節。”金子妙語氣淡定地對她說。

司空穎“哼”了一聲,瞅了眼蹲在地上的金子好,嘲諷她:“那你怎麽不自己動手?”

金子妙也看了眼蹲在她腳邊仔細分離根須跟鳥骨的金子好,更加淡定且坦然地回答:“因為我哥願意替我效勞。”

司空穎梗了梗,朝左看看,看見走路都不知道該怎麽下腳的司空顧;朝右瞅瞅,瞅見了假裝對司空逆噓寒問暖,實則摸魚的司空頎。不死心地轉身用目光搜索,看見了被公孫下惠差遣的司空顏正跟華裳呆在一起,兩個人被一圈大大小小玻璃瓶圍繞,一個分門別類地遞給對方,一個接過仔細寫下標簽貼好,時不時低頭湊在一起說些什麽。司空穎再次感受到了嫉妒,她咬著唇,自己都不清楚是出於什麽心理地移開了目光去搜索司空沐的身影。

“司空沐呢?她是不是也偷懶去了?”

“也?你當她跟我們一樣啊。”嘴上懟了一句,金子妙也轉頭找起了M,然後撥開一邊的枝葉,朝裏頭一指,“諾,那兒!晉陽也在呢。”

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懟那一句“我們”,司空穎氣鼓鼓地上前撥開擋在前面的植物,就看見M正提著一棵草轉身走過來,後面跟著扛起一棵三人粗細的“巨草”的晉陽。

司空穎掃了一眼那棵連泥都沒抖幹凈的草,撇撇嘴,“同樣隨手一拔,跟我有什麽區別。”

金子妙客觀且嚴謹地更正,“是一棵開花的草呢。”

司空穎重新探頭看了眼,M手上拎著的草只有膝蓋高,十分“幼小”了,但是頂端有朵粉色的小花,倒確實沒在周圍附近見過。

這時候M已經走到了她們跟前,問:“公孫下惠呢?”

“鉆草裏到處找稀罕植株呢;你這個開著花的倒是沒見過。”金子妙回答,司空穎在旁邊撇嘴,“自己裝瓶子得了,就開了朵花,有什麽稀罕的。”

話音還未落,裹在根部的那團泥突然發出一聲尖利刺耳的叫聲,朝著她的臉撲過來。“啊!什麽東西!”司空穎嚇得大叫一聲,飛快往後躲。

M拽緊草桿,那團“泥”撲騰了一下,立刻又安靜了,重新垂下去,再次假裝自己是一團本本分分的泥。

司空穎驚魂未定地大叫:“司空沐你幹嘛!什麽鬼東西!”

不遠處的金子好早就第一時間竄了過來,緊緊擋在妹妹身前,手裏還捏著沒來得及放下的植物根莖。

金子妙踮起腳,搭在哥哥肩頭探頭去看M手裏的那株草。那團團在根部的“泥”經過剛才的劇烈運動,抖落了身上真實的泥土,依舊是黑乎乎的,乍一看還以為是泥巴,仔細看才發現不是,金子妙一時不知該如何形容,但是那裸露出來的像是某種動物的皮膚紋理,又帶點蚯蚓的粘膩感。金子妙覺得有點惡心。

這時附近其他聽見聲音的人,也紛紛圍了過來,稀奇地打量著M手上那棵需要打個問號的植物,問這是什麽東西。

M漠然地拎著草桿,粉色小花被風吹得一晃一晃,她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草,吧。”

“應該是寄生狀態。”公孫下惠帶著手套,一手抓著開著粉色小花的草,一手捏了捏那團黑乎乎的東西,那東西小小地叫了一聲,公孫下惠乘機看清楚了口器的形狀。

司空穎跟金子妙視線游離,不想去看那團讓人反胃的東西。

“稀奇,真稀奇,這是動物腦袋上長了一株草,還是草根裏結出一只小動物?”司空頎興致勃勃地蹲在公孫旁邊,充滿好奇地打量著他手裏的生物。

“目前不太確定是誰寄生誰。”公孫若有所思端詳著那團小東西口腔的位置,自言自語地說,“溶洞裏的水怪嗎?幼年期?”

“哈?水怪?!不是吧?”旁邊的司空頎聽見質疑說,“水怪那麽大呢,頭上也沒長草啊,而且,從土裏孵出來的嗎?怎麽去的溶洞啊?”

“只是突然的一個想法而已,目前並沒有充足的證據。”公孫下惠說著看向M,“沐小姐,可否麻煩你去找到它的地方,多挖點土來,我想把它養起來。”

M點了下頭,去挖土了。

“養得活嗎?”金子好問了一句。“沒事。”公孫下惠一推眼鏡,“死了就做成標本。”

裝著各種根莖葉的瓶瓶罐罐全被公孫下惠收進了空間器具裏,只有那個寄生生物被重新埋進土裏,裝在一個方形的玻璃花盆裏,被公孫下惠親自抱著走。

“寄生現象其實在動植物界算得上普遍了,一種生物生活在另一種生物的體內或體表,前者從後者那裏吸取營養物質來維持自身機能,前者就是寄生物,後者就是寄主。”

某個名詞的突然提及,讓低頭跟在最後面的M猛得一楞,想起了些什麽。前面公孫下惠還在繼續科普,“一般來說,寄生物的生命活動對寄主有多種危害。不過寄生的特點是一般不把寄主殺死。如寄生在豆科植物中的菟絲子、檞寄生。但是這個小東西就有意思了,我分辨不出到底誰是寄生物,誰是寄主。我有一個猜想,剛剛那一片草灘,還有那個溶洞。”

公孫下惠頓了頓,習慣性地推了一下眼鏡,“這就像是一場戰役,如果是植物贏了,它就屬於那片草灘;但如果是動物贏了,它就順著地下河去往溶洞。”

“你是說水怪?!”金子好怪叫一聲,不敢置信去看公孫懷裏的玻璃花盆,泥土平平整整,安安靜靜,粉色小花在公孫胸前一晃一晃地,還有幾分可愛。

蔫噠噠的司空逆恰好走在他旁邊,“你小聲兒點,嗓門震得我頭暈。”說著嫌棄地側過腦袋,試圖遠離這個一驚一乍的人。

司空顏好笑著搖了搖頭,笑完他回頭看向隊伍最後方M的方向,腳下一頓,落後眾人幾步來到她身旁,輕聲問:“怎麽了沐兒?”

腦海中正在浮現的思緒被突然打斷,M看向司空顏,對方的眼眸溫柔,散落的陽光跌入其中,仿如流轉著一片燦爛的星河。但一切都是表象,她知道這雙半成品眼睛的真實模樣,而此刻,她在對方的這片虛假星河中看見的是自己死寂的倒影。

“沒事。”M搖搖頭,正想加快幾步跟上前面的隊伍,異變突生!腳下平地升起狂風,身邊司空顏只來得及給他們套上一個光系保護罩,倆人就被風卷了起來。走在前面的眾人尚且還未有反應,只聽見司空穎驚慌大喊著“顏哥哥”跑了回去,其他人這才回頭,就看見司空顏跟M竟被風卷到了半空!

華裳第一時間凝起空中的風元素,試圖消弭卷著倆人的風漩,但只眨眼的功夫,那風漩就升至高空一下超出了她的控風範圍。與此同時晉陽已在腳下鋪開土元素,秦清放開感知通過木元素鏈接整片草灘,倆人合作飛快排查敵人所在,卻只得出一個結論,敵人不在地面上!

不在地面,那必然只能在空中了!眾人面色沈重,而空中,只有風系元素者才能上去,可是……大家看看面色依舊慘白,走兩步晃三下的司空逆。飛上去更不行啊!金子好的火鳳焦急地在半空盤旋,卻遲遲不敢闖進風中,生怕燒到自己人。風無形無相,找不到控風之人,大家更不敢隨意攻擊。

司空顏在被風卷起時就提醒了M閉眼,但對同伴的擔憂讓他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那絢爛的草灘剛一入眼,就讓他一陣暈眩。他迅速緊閉雙眼,壓下眩暈之感,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腳下懸空,若不是及時展開的光系保護罩,恐怕已經被風扯碎了身體。

“司空顏,放手。”M晃了晃被他緊握的手。司空顏很無奈,“小沐,我們現在在百米高空之上,對方的風撕不碎我們,很可能就要選擇摔死我們了。這個時候,就別想著跟我劃清界限了吧。”

“不是,”M非常誠實地交代,“我能跑。”

“……” 司空顏沈默了一下,更加抓緊了她, “你還想丟下我自己跑?合適嗎?我還在為我們倆個努力維持著保護罩呢?”

M想了想,確實有些許心虛,便立刻補充了一下自己的逃跑計劃,“我先跑,你摔下來我會接住你。”

司空顏嘆了口氣,另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好在只是一眼而已,他暈得不算厲害,思索著說,“摔死是不可能的,華裳他們會接住我們的。對方藏在風中,我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針對的是誰,有沒有其他同夥。萬一,他緊追你去——”

“他抓不住我。”M不帶語氣的說話態度,有時確實讓人有些冒火。“司空顏。”M好像側過了頭來“看著”他,“沒有勝算的被動等待只會消耗自己。他想做什麽,針對的是誰,有沒有同夥,我逃跑一下,就都清楚了。”

“太冒險了。”卷著他們的風甚大,但他好像就是能感覺到M說話時的輕柔吐氣,黏黏地貼上他的臉龐,濕濕暖暖的;司空顏下意識地蹙起眉頭,仿佛也一起蹙緊了被動搖的意志,“沐兒,我知道你習慣了一人,但是你應該學著去相信依賴一下你的同伴們。阿逆,公孫,金子,至少他們三人,能讓你信任一下吧?”

“司空顏,你的同伴們確實值得信任,他們必會動作,第一時間選擇保護你。”M冷靜至極,“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要知道,我相信我自己。我能自己走。”

司空顏不再辯駁,他們之間的每一次對話,好像最後都會終結在質疑與不信任上。他最後還是多說了一句小心,緩緩松開了手。

就在他松開手的一瞬間,M身化黑霧,飄散開來融進了風中。司空顏閉著眼沒有看見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卻感覺M好像在他指間消散了;下意識地覆又握緊,只是一把涼涼的空。

眾人看著被染黑的風漩,驚愕回不過神來。公孫下惠推了推眼鏡,輕聲自語,“全身霧化,竟然是真的。” 黑霧沈沈,狂風瀟瀟,本應是霧隨風散,但是高空之上黑霧快速下沈,風緊咬著霧下壓而來,頗有些黑雲壓城之勢!

司空顏被風拋棄,於高空直直下墜!“阿逆、秦清!接住顏!”華裳當機立斷,朝著那壓下來的“黑雲”飛起紅袖,水紅色的絲帛恍如無限延長,攪入“黑雲”之中。

面色蒼白的司空逆咬牙控風,減緩了司空顏下墜的速度。人一落到高大的草叢上,草葉紛紛溫柔地裹住他,慢慢地將人穩穩放到地上。

“阿逆過來,你我聯手,拆了那個風漩!將人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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