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又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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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又發瘋
家主心裏再不爽，也要礙著種種忍下塞西爾的有持無恐。說了句“已經不早了，沐丫頭該跟其他人去上學了”，就讓他們離開了。
塞西爾堂而皇之地牽著M出門，等在那兒的司空頎、司空顧表情不一。而向來拿下巴看人的司空穎卻低著頭，不聲不響地站在一邊。只有人人都以為會生氣的司空顏，無比平靜，甚至還溫和地微笑著跟客人打招呼。
塞西爾瞇起眼，“顏同學～又見面了吶～”
M無視眾人直接上車，塞西爾緊跟；其他人也紛紛上車，司空穎磨蹭到最後才上來。
自開學那日莫先生的課上，司空穎挑事讓M彈奏桃夭一曲，被M突然爆發的寂滅威勢，壓地差點“自殺成功”。司空穎真是後怕了好一段時間，一直刻意避著M；就是發現了景槿與M的敵對，她都沒再出來挑事過。她從來不知道傳說中的寂滅竟能對他們司空家的人產生這樣無法抗拒的等級壓制！如果……如果有一天，司空沐她用寂滅命令他們去死的話……司空穎禁不住一個冷顫，然而為什麽家主和長老們堅持要顏哥哥娶有那麽一雙寂滅的司空沐？
司空穎不敢細想，只害怕自己若是想透了，她所尊敬的家主，所敬畏的三長老，所依賴的二長老，想親近又不能的四長老，就統統不再是她自小認識的那些親人了……
司空頎眼珠子微轉，看看依舊一臉平靜的司空顏，看向塞西爾打招呼道，“三殿下巖域一別，風采依舊啊。”
司空顧耳朵豎起，心中好奇不已。三月前這家夥跟著司空顏和M說是出去狩獵，確實也帶回來不少獵物，包括一頭北嶺巖域附近生存的雪貘。想得從來都不少的司空顧，想得更多了。
“恩~？”塞西爾看向司空頎，挑挑眉，說，“你也在？抱歉啊，沒註意到你。”
司空頎也不覺得惱怒，微笑著說，“有阿顏同少主一起，三殿下自然是註意不到旁人了。”
塞西爾眼睛一瞇，不說話，卻極其幼稚地一把拉過M，把她抱進自己懷裏。M瞟了他一眼，隨遇而安地微調了一下身體，把頭靠在他身上，閉了眼，放松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休息起來。
塞西爾立刻感覺心情大好。誰知司空顧卻忽然貌似焦急又無措說，“這…這…少主你與三殿下這般，阿顏你………”
“嗯？”司空顏平平淡淡地截住他的話，“我，我怎麽？阿顧想說什麽？”
司空顧因為對方太過平靜的反應而卡住了戲份，看起來又傻又呆，他還指了指抱著坐在一起的M跟塞西爾，“他們這樣，你都沒反應的嗎？”
司空顏似有所悟地“哦”了一聲，撫掌道，“忘了給大家介紹了，這位呢，是我們沐兒在帝國學院交的現男友。所以阿顧啊，等下到了書院，一些詆毀沐兒的風言風語，不要亂說，然後順便把家裏的流言蜚語也處理一下。”
司空顧震驚了，“你……你，家主不是要你娶司空沐嗎……”
“是啊。”司空顏淺笑點頭，“怎麽了呢？”
司空顧……司空顧已經被他淡然的反問問懵了……還怎麽了呢？你真的不覺得怎麽了嗎？！連司空穎也看呆了，她從來沒見過有這一面的司空顏……只有知道得最多的司空頎安靜坐在一邊裝死。
司空顏解決掉戲精司空顧，淺笑著轉向塞西爾，“大家都是年輕人，多談談戀愛很自然，是吧，現、男友先生。對了，閣下先前與家主的一番辯論甚是精彩，顏對於閣下的某些論點十分感興趣，不知可否閑暇一敘，交流探討？”
見過大世面的塞西爾也震驚了，這個司空顏怎麽回事？司空家基因突變了嗎？不過……塞西爾鳳眼一瞇，有意思，一點頭答應，“好啊。”
司空顏禮貌頷首，看向面無表情看著自己的M，眼眸溫柔地笑笑。塞西爾不高興了，一把拉起M脖子上的圍巾蓋住她的臉，然後就被反應迅速的M“啪”一巴掌糊在了臉上。
塞西爾幼稚地“嚶嚶”了兩聲，俯身抱緊她。司空顏早就望向了窗外，眼不見為凈。
很快，車架停在了那陡峭地近乎筆直的百級臺階跟前。下了車，大家習以為常地各憑本事往上而去。陸陸續續接連到來的學生們，朝塞西爾和M看了幾眼，慢慢朝臺階走。塞西爾渾然不覺地將M一攬，平地狂風起，橫掃了一大片，順著臺階掠向山頂之上的晨訓臺。
其他學生呼吸不平地到了山頂的晨訓臺，正看見塞西爾一臉悠然地攬著M，捏著一把銀白色的細刃削蘋果皮。長須白面的白老師拿著戒尺，一臉嚴肅地看向M，“這位學生，上下求索當憑己身，不可依靠其他同學上來，下去再自己上來一次。”
正削著一條長長的蘋果皮的塞西爾手一抖，完美的蘋果皮就此夭折。他擡頭看向說話的白銘，心裏哦了一聲，這不是白相國那個老頭子的侄子嘛。
正想著，白銘看向了他，“三殿下既然來翰學，就要遵守翰學的規矩。”
塞西爾笑著切下一塊蘋果，“老師，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學生，哪裏違反校規了，來，M快點自覺地下去，再自己上來！”
M默默地白了他一眼，塞西爾笑瞇瞇地把切下來的那塊蘋果遞到她嘴邊。M咬住，手指捏住另一半，一口咬斷，朝著塞西爾的臉扔了上去，然後化作一道黑影沖下了臺階。
蘋果塊砸在塞西爾臉上又掉到地上，塞西爾無奈地笑著，抽出一塊紙巾，認真擦臉。
旁觀全程的司空頎默默為司空顏點了一排蠟，心想自己當時想的是最好給司空顏的求妻路加上些障礙，可沒想過要斷了人家的求妻路啊，自己絕對不是烏鴉嘴！
後到的學生，就看到一道黑影幾眨眼的功夫從山頂沖了下來，然後一頓，剛剛顯出一個人影，就轉頭又沖了上去。
塞西爾認認真真地擦完臉，銷毀紙巾和地上的半塊蘋果，張嘴咬了一口左手一直拿著的蘋果。M踏上最後一個臺階，身後的虛影消散，平覆了一下呼吸，走過來，接過塞西爾遞過來的被咬掉了一口的蘋果，哢哢地吃起來。
等學生到地差不多了，白銘講了幾句話，就讓他們各自上課去了。塞西爾自然是緊跟M，M上什麽課，他就聽什麽課。順便提一下，翰學的午餐真是美味。
然後，下午，M剛踏進後山訓練場，就覺得不怎麽好了。
為什麽翰學的那個黑面老師會變成了化名貝武的老頭！他不是樂哉樂哉地當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名譽教授嗎！為什麽這麽勤勞地來替別的老師上課！以上心裏吐槽屬於塞西爾。M就算覺得太陽穴有根筋一直跳，她也只是癱著一張冷淡臉，看不出先踏進來的那只腳有停頓了半分，正常地、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老頭吊兒郎當地站在訓練場中央，耐心地等上課時間到，就讓學生們先繞後山跑了兩圈。大多數人氣喘籲籲地到達終點，老頭看著呼吸只快了一些些的M，心裏有些自豪，但是看到塞西爾一點兒不喘的樣子又生了氣。一鞭子抽在M腳邊，“啪”地一聲，把那些喘大氣的學生嚇地一個激靈。
“沒用！真是沒用！”老頭一邊跳腳，一邊朝地上甩鞭子。學生們白著臉，氣惱的有，羞愧的有。統統不知道，其實老頭罵的是M來著。
塞西爾看看M還未平覆的呼吸，對老頭深表讚同地點點頭。
對於訓練M這一方面，塞西爾跟老頭總是有著無比統一的戰線。這原本也是老頭容得下塞西爾的原因之一。老頭有時候樂意M跟塞西爾親近，有時侯又特別不希望他們太親近；其中的規律，塞西爾跟M到現在也沒摸清過。但是很明顯，老頭目前是後者的狀態。
老頭死盯著他們倆並排走來，磨著後槽牙，老早就警告M不要放什麽狗屁感情，對方一幅無欲無求的樣子就把他騙過去了！該死！該死！老頭甩甩腦袋，鮮紅的頭繩晃晃悠悠，他大力地一甩鞭子，大吼，“現在對練，自己找人！”
塞西爾側頭，朝M挑眉笑。結果，就聽到老頭說，“介於這兒多了個人，那麽，老頭我來做你的對手好了。”
大家順著老頭的目光看去，就看見了那個“多出來的人”——塞西爾。M“死道友不死貧道”地走向了另一個同學；大家自行分組，下意識地離塞西爾跟老頭遠遠的。
老頭露出惡意的笑，手上鞭子一抖，劈頭蓋臉的朝塞西爾抽了過去。塞西爾瞇眼，迅速離開原地，微風一拂，轉瞬就來到老頭身後；老頭輕哼一聲，一個轉身，手上的鞭子調轉方向又抽向塞西爾。暗色的鞭子抽飛一把閃著寒光的細刃，倆個人拉開距離。老頭滿含惡意地盯著塞西爾，手上的鞭子像蛇一樣擡起頭，尖尖的鞭尾一般無二地盯著塞西爾。塞西爾捏起一排細刃，冰冷的光折射進幽深的綠瞳中，細長的眼微微一瞇；那一排寒光轉瞬射了出去，而塞西爾也消失在原地。
M一邊跟同學對練，一邊將註意力放到了塞西爾和老頭那邊，看著那倆個人漸漸就真的打起來，眼看，是不重傷到對方不罷休了。M微微蹙了眉，心中一陣煩躁，揮手間一道暗影把跟她對練的同學遠遠甩到了一邊。
然而卻也沒多少人註意到她，大家雖還在似模似樣的對練著，註意力卻被塞西爾和老頭越來越激烈的對打吸引了過去。漸漸大家也發現那倆人已經不是對練了，這樣一來，大家已然沒了對練的心，卻又不知如何是好，應該去找山長或其他老師過來嗎？可是那倆人打得實在精彩，進攻與防守全都殺氣淩然卻又好似行雲流水地切換自然，時機的把握，元素的運用，簡直精妙，又讓旁觀的人深覺那一招錯就滿盤輸的緊張驚險。於是一眾學生開始圍觀，M面無表情地站在圍觀群眾裏，十指卻悄然緊握。
她明顯感覺到，老頭來了京都以後越發地瘋了。
“哦？翰學原來還有生死相搏這類型的教育方法啊？” 突然傳來的帶著異國口音與腔調的話語，讓圍觀的學生瞬間脫離眼前這場刺激的打鬥，擡眼看去，卻是一個穿著聯邦制服的男人，他看著這邊，一雙淺綠色的眼睛冷冽非常，他理著手腕處冰藍色的袖扣，身體卻站得筆直，好似一根蓄勢待發的尖利標槍。
“貝武，停下。”白胡子的山長發話，學生們才發現原來山長也在，而且站在那個聯邦男人的另一側的，不是白相國嗎？學生們立馬站好，做出恭敬的姿態。
老頭和塞西爾再次一擊分開，站定，看向來人。
白相國笑瞇瞇地開口，“令弟果然同二殿下一般出色，翰學的這位老師怕也是見獵心喜，畢竟連老夫看著也有些蠢蠢欲動，只可狠老夫只是普通人，不是元素師啊。”
“白相國哪裏話，三弟頑劣，怕是惹惱了這位老師。”
“二哥怎麽如此掀弟弟的老底？弟弟我幼時頑劣，還不是因為喜歡哥哥們嗎？”塞西爾打斷對方的話，走向他們，一臉笑容無比燦爛。
嘔—— 弗拉基米爾忍下想吐的欲望，努力地擠出笑臉。塞西爾撇了眼對方那顆快被拽下來的袖扣，心情愉快地挑了下眉，“白相國安好啊？”
“三殿下安好，前日一見之後，竟不曾好好招待，老夫失禮。”
“哪裏哪裏，我不過來王朝度假的，白相國跟我二哥好好談就行了，不必掛念我。”
“如此，今日二殿下來翰學一觀，想來也是掛念三殿下，兄弟情深。”
“那是，我二哥最記掛我了。”塞西爾一臉純良地笑，話說地意味深長；弗拉基米爾皮笑肉不笑。
白相國繼續笑瞇瞇地說，“不如三殿下一同，帶二殿下游覽一下，翰學還是有挺多地方好看的。”
“不必，你們繼續逛吧。我要陪我女朋友上課。”塞西爾回絕，態度坦然地很。
“哼，不務正業，父親讓你快點回去。大哥說，他要和你好好聊聊！”叫你這貨威脅我帶你來王朝！我可沒答應給你保密，看你回去如何收場。
“我陪女朋友怎麽會是不務正業呢？四舍五入就是我在陪我的合法妻子，這簡直是再正不過的大業了！而且啊～二哥你多大了，還搞告密這一套，難怪單身啊。”塞西爾滿臉鄙視地看著弗拉基米爾。弗拉基米爾抽了下眼角，我忍！
白相國和藹可親地轉移話題打圓場，“少年愛紅妝，再正常不過，不知三殿下看上我們王朝哪家姑娘？”
塞西爾長嘆了口氣，說，“原本呢不是你們王朝的，但是突然出來一群人來認親，非說是他們家的女兒，把她帶到王朝來了。誒~誰知道他們十幾年前幹什麽去了。這不，我只好拜托我二哥把我也順過來了。”
白相國一聽，心叫不好，除了司空家，哪還有突來冒出來的女兒啊！盛世司空的事可不好理會啊，他雖是個五系俱全的普通人，但出身白家，而他自己亦是身居高位，如何不知一些秘事。
白相國立馬打哈哈，“聯邦人果真多情浪漫，三殿下正是年少風流啊，哈哈。”
塞西爾一挑眉，“白相國啊，你這是在誇我吧。雖然我知道，你說的風流肯定不是那個風流，但是M她自小不在王朝長大，王朝語比我還不好，她要是誤會了可怎麽好。”叫你剛剛說我跟弗拉基米爾兄弟情深！懟死你！
聽見白啟與被毒舌，弗拉基米爾內心也一陣舒爽。叫你剛剛說我跟塞西爾兄弟情深！被懟了吧，活該！弗拉基米爾面色緩和了一下，轉頭就對塞西爾說，“不要鬧了，跟翰學那位老師道個歉，跟我回去！”
塞西爾眉一挑，人前叫你聲二哥，你還真擺上哥哥的架子了？不就比他早出生五分鐘嗎，又不是同一個肚子裏出來的！於是，塞西爾鳥也不鳥他，轉身往M那兒走，餘光瞥見老頭不怎麽好的臉色，挑了下眉，愉悅地勾起了唇，狹長的眼微微瞇起，帶出幾分妖嬈的危險來。
老頭生氣地哼一聲，臭小子又是這幅表情，笑笑笑，笑你妹啊！整個一牛郎樣！真是討人厭！簡直比司空覺風笑地還要討厭！
……等等！他為什麽拿臭小子跟司空覺風比？司空覺風那個空殼子從來沒有這麽一副牛郎樣過啊？就是笑起來也是……
老頭悚然一驚，他盯著塞西爾勾起唇的笑，面上帶出了一絲驚恐與懷疑之色，為什麽，他才發現，臭小子笑地跟司空覺風那麽像呢？
老頭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向M，那一雙蒼茫死寂的眼睛毫無波瀾地看著他，分明發現了他的神色變化，卻依然還是那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就好像，好像個死人一樣——
“啊——”老頭突然尖叫一聲，不住地揮鞭子抽著地面，“混蛋混蛋混蛋！該死！統統該死！她都死了你們為什麽還不死！還不死！”
眾人訝異地看著他，老頭手腕一轉，鞭子飛起帶出一道暗影重重地打向M。M正避之不及，塞西爾飛身過來一把抓住她極速撤退；同時一手抓住來勢洶洶的鞭子，覆上自己的暗元素朝老頭砸了回去。
老頭靈活地甩動鞭子，抽飛暗影。
塞西爾冷哼一聲，“那你怎麽還不去死。”
————“那你怎麽還不去死。”
————“那你怎麽還不去死。”
————“那你怎麽還不去死。”
冷清的話語不斷在耳邊盤旋，老頭恍惚好像回到了某一天，看見司空覺風站在一堆血肉裏，對自己的質問不置可否。“這樣啊。”他一邊說，一邊低頭擦著手上的血，但是那艷麗的液體黏黏的，有些難擦，於是他輕輕蹙起眉，面上出現了一絲困擾，接著他抽空擡了下頭，看過來，帶了點好奇地問他，“那你怎麽還不去死。”————
老頭踉蹌著後退兩步，大叫一聲，“司空覺風你這個混賬東西！”轉身化作一股濃煙飛散消失了。
塞西爾跟M看看彼此，對老頭突如其來的瘋癲見怪不怪，但是對方突然罵起司空覺風來倒是新鮮。不過，作為老師的老頭都公然翹班了，塞西爾瞟了眼弗拉基米爾，偷偷拉起M歡快地逃課了！
弗拉基米爾自然看見，內心偷偷翻了個白眼，心裏想著念在上次在北嶺是M小姐幫了他們一把，就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側身一臉認真地聽著資深政客白相國幫頭疼的山長周轉剛剛發生的情況。王朝的老師舉止失當才不關他事，反正差點挨打的又不是他，但在外人面前，他跟塞西爾的表面兄弟情還是要好好維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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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心裏再不爽，也要礙著種種忍下塞西爾的有持無恐。說了句“已經不早了，沐丫頭該跟其他人去上學了”，就讓他們離開了。
塞西爾堂而皇之地牽著M出門，等在那兒的司空頎、司空顧表情不一。而向來拿下巴看人的司空穎卻低著頭，不聲不響地站在一邊。只有人人都以為會生氣的司空顏，無比平靜，甚至還溫和地微笑著跟客人打招呼。
塞西爾瞇起眼，“顏同學～又見面了吶～”
M無視眾人直接上車，塞西爾緊跟；其他人也紛紛上車，司空穎磨蹭到最後才上來。
自開學那日莫先生的課上，司空穎挑事讓M彈奏桃夭一曲，被M突然爆發的寂滅威勢，壓地差點“自殺成功”。司空穎真是後怕了好一段時間，一直刻意避著M；就是發現了景槿與M的敵對，她都沒再出來挑事過。她從來不知道傳說中的寂滅竟能對他們司空家的人產生這樣無法抗拒的等級壓制！如果……如果有一天，司空沐她用寂滅命令他們去死的話……司空穎禁不住一個冷顫，然而為什麽家主和長老們堅持要顏哥哥娶有那麽一雙寂滅的司空沐？
司空穎不敢細想，只害怕自己若是想透了，她所尊敬的家主，所敬畏的三長老，所依賴的二長老，想親近又不能的四長老，就統統不再是她自小認識的那些親人了……
司空頎眼珠子微轉，看看依舊一臉平靜的司空顏，看向塞西爾打招呼道，“三殿下巖域一別，風采依舊啊。”
司空顧耳朵豎起，心中好奇不已。三月前這家夥跟著司空顏和M說是出去狩獵，確實也帶回來不少獵物，包括一頭北嶺巖域附近生存的雪貘。想得從來都不少的司空顧，想得更多了。
“恩~？”塞西爾看向司空頎，挑挑眉，說，“你也在？抱歉啊，沒註意到你。”
司空頎也不覺得惱怒，微笑著說，“有阿顏同少主一起，三殿下自然是註意不到旁人了。”
塞西爾眼睛一瞇，不說話，卻極其幼稚地一把拉過M，把她抱進自己懷裏。M瞟了他一眼，隨遇而安地微調了一下身體，把頭靠在他身上，閉了眼，放松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休息起來。
塞西爾立刻感覺心情大好。誰知司空顧卻忽然貌似焦急又無措說，“這…這…少主你與三殿下這般，阿顏你………”
“嗯？”司空顏平平淡淡地截住他的話，“我，我怎麽？阿顧想說什麽？”
司空顧因為對方太過平靜的反應而卡住了戲份，看起來又傻又呆，他還指了指抱著坐在一起的M跟塞西爾，“他們這樣，你都沒反應的嗎？”
司空顏似有所悟地“哦”了一聲，撫掌道，“忘了給大家介紹了，這位呢，是我們沐兒在帝國學院交的現男友。所以阿顧啊，等下到了書院，一些詆毀沐兒的風言風語，不要亂說，然後順便把家裏的流言蜚語也處理一下。”
司空顧震驚了，“你……你，家主不是要你娶司空沐嗎……”
“是啊。”司空顏淺笑點頭，“怎麽了呢？”
司空顧……司空顧已經被他淡然的反問問懵了……還怎麽了呢？你真的不覺得怎麽了嗎？！連司空穎也看呆了，她從來沒見過有這一面的司空顏……只有知道得最多的司空頎安靜坐在一邊裝死。
司空顏解決掉戲精司空顧，淺笑著轉向塞西爾，“大家都是年輕人，多談談戀愛很自然，是吧，現、男友先生。對了，閣下先前與家主的一番辯論甚是精彩，顏對於閣下的某些論點十分感興趣，不知可否閑暇一敘，交流探討？”
見過大世面的塞西爾也震驚了，這個司空顏怎麽回事？司空家基因突變了嗎？不過……塞西爾鳳眼一瞇，有意思，一點頭答應，“好啊。”
司空顏禮貌頷首，看向面無表情看著自己的M，眼眸溫柔地笑笑。塞西爾不高興了，一把拉起M脖子上的圍巾蓋住她的臉，然後就被反應迅速的M“啪”一巴掌糊在了臉上。
塞西爾幼稚地“嚶嚶”了兩聲，俯身抱緊她。司空顏早就望向了窗外，眼不見為凈。
很快，車架停在了那陡峭地近乎筆直的百級臺階跟前。下了車，大家習以為常地各憑本事往上而去。陸陸續續接連到來的學生們，朝塞西爾和M看了幾眼，慢慢朝臺階走。塞西爾渾然不覺地將M一攬，平地狂風起，橫掃了一大片，順著臺階掠向山頂之上的晨訓臺。
其他學生呼吸不平地到了山頂的晨訓臺，正看見塞西爾一臉悠然地攬著M，捏著一把銀白色的細刃削蘋果皮。長須白面的白老師拿著戒尺，一臉嚴肅地看向M，“這位學生，上下求索當憑己身，不可依靠其他同學上來，下去再自己上來一次。”
正削著一條長長的蘋果皮的塞西爾手一抖，完美的蘋果皮就此夭折。他擡頭看向說話的白銘，心裏哦了一聲，這不是白相國那個老頭子的侄子嘛。
正想著，白銘看向了他，“三殿下既然來翰學，就要遵守翰學的規矩。”
塞西爾笑著切下一塊蘋果，“老師，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學生，哪裏違反校規了，來，M快點自覺地下去，再自己上來！”
M默默地白了他一眼，塞西爾笑瞇瞇地把切下來的那塊蘋果遞到她嘴邊。M咬住，手指捏住另一半，一口咬斷，朝著塞西爾的臉扔了上去，然後化作一道黑影沖下了臺階。
蘋果塊砸在塞西爾臉上又掉到地上，塞西爾無奈地笑著，抽出一塊紙巾，認真擦臉。
旁觀全程的司空頎默默為司空顏點了一排蠟，心想自己當時想的是最好給司空顏的求妻路加上些障礙，可沒想過要斷了人家的求妻路啊，自己絕對不是烏鴉嘴！
後到的學生，就看到一道黑影幾眨眼的功夫從山頂沖了下來，然後一頓，剛剛顯出一個人影，就轉頭又沖了上去。
塞西爾認認真真地擦完臉，銷毀紙巾和地上的半塊蘋果，張嘴咬了一口左手一直拿著的蘋果。M踏上最後一個臺階，身後的虛影消散，平覆了一下呼吸，走過來，接過塞西爾遞過來的被咬掉了一口的蘋果，哢哢地吃起來。
等學生到地差不多了，白銘講了幾句話，就讓他們各自上課去了。塞西爾自然是緊跟M，M上什麽課，他就聽什麽課。順便提一下，翰學的午餐真是美味。
然後，下午，M剛踏進後山訓練場，就覺得不怎麽好了。
為什麽翰學的那個黑面老師會變成了化名貝武的老頭！他不是樂哉樂哉地當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名譽教授嗎！為什麽這麽勤勞地來替別的老師上課！以上心裏吐槽屬於塞西爾。M就算覺得太陽穴有根筋一直跳，她也只是癱著一張冷淡臉，看不出先踏進來的那只腳有停頓了半分，正常地、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老頭吊兒郎當地站在訓練場中央，耐心地等上課時間到，就讓學生們先繞後山跑了兩圈。大多數人氣喘籲籲地到達終點，老頭看著呼吸只快了一些些的M，心裏有些自豪，但是看到塞西爾一點兒不喘的樣子又生了氣。一鞭子抽在M腳邊，“啪”地一聲，把那些喘大氣的學生嚇地一個激靈。
“沒用！真是沒用！”老頭一邊跳腳，一邊朝地上甩鞭子。學生們白著臉，氣惱的有，羞愧的有。統統不知道，其實老頭罵的是M來著。
塞西爾看看M還未平覆的呼吸，對老頭深表讚同地點點頭。
對於訓練M這一方面，塞西爾跟老頭總是有著無比統一的戰線。這原本也是老頭容得下塞西爾的原因之一。老頭有時候樂意M跟塞西爾親近，有時侯又特別不希望他們太親近；其中的規律，塞西爾跟M到現在也沒摸清過。但是很明顯，老頭目前是後者的狀態。
老頭死盯著他們倆並排走來，磨著後槽牙，老早就警告M不要放什麽狗屁感情，對方一幅無欲無求的樣子就把他騙過去了！該死！該死！老頭甩甩腦袋，鮮紅的頭繩晃晃悠悠，他大力地一甩鞭子，大吼，“現在對練，自己找人！”
塞西爾側頭，朝M挑眉笑。結果，就聽到老頭說，“介於這兒多了個人，那麽，老頭我來做你的對手好了。”
大家順著老頭的目光看去，就看見了那個“多出來的人”——塞西爾。M“死道友不死貧道”地走向了另一個同學；大家自行分組，下意識地離塞西爾跟老頭遠遠的。
老頭露出惡意的笑，手上鞭子一抖，劈頭蓋臉的朝塞西爾抽了過去。塞西爾瞇眼，迅速離開原地，微風一拂，轉瞬就來到老頭身後；老頭輕哼一聲，一個轉身，手上的鞭子調轉方向又抽向塞西爾。暗色的鞭子抽飛一把閃著寒光的細刃，倆個人拉開距離。老頭滿含惡意地盯著塞西爾，手上的鞭子像蛇一樣擡起頭，尖尖的鞭尾一般無二地盯著塞西爾。塞西爾捏起一排細刃，冰冷的光折射進幽深的綠瞳中，細長的眼微微一瞇；那一排寒光轉瞬射了出去，而塞西爾也消失在原地。
M一邊跟同學對練，一邊將註意力放到了塞西爾和老頭那邊，看著那倆個人漸漸就真的打起來，眼看，是不重傷到對方不罷休了。M微微蹙了眉，心中一陣煩躁，揮手間一道暗影把跟她對練的同學遠遠甩到了一邊。
然而卻也沒多少人註意到她，大家雖還在似模似樣的對練著，註意力卻被塞西爾和老頭越來越激烈的對打吸引了過去。漸漸大家也發現那倆人已經不是對練了，這樣一來，大家已然沒了對練的心，卻又不知如何是好，應該去找山長或其他老師過來嗎？可是那倆人打得實在精彩，進攻與防守全都殺氣淩然卻又好似行雲流水地切換自然，時機的把握，元素的運用，簡直精妙，又讓旁觀的人深覺那一招錯就滿盤輸的緊張驚險。於是一眾學生開始圍觀，M面無表情地站在圍觀群眾裏，十指卻悄然緊握。
她明顯感覺到，老頭來了京都以後越發地瘋了。
“哦？翰學原來還有生死相搏這類型的教育方法啊？” 突然傳來的帶著異國口音與腔調的話語，讓圍觀的學生瞬間脫離眼前這場刺激的打鬥，擡眼看去，卻是一個穿著聯邦制服的男人，他看著這邊，一雙淺綠色的眼睛冷冽非常，他理著手腕處冰藍色的袖扣，身體卻站得筆直，好似一根蓄勢待發的尖利標槍。
“貝武，停下。”白胡子的山長發話，學生們才發現原來山長也在，而且站在那個聯邦男人的另一側的，不是白相國嗎？學生們立馬站好，做出恭敬的姿態。
老頭和塞西爾再次一擊分開，站定，看向來人。
白相國笑瞇瞇地開口，“令弟果然同二殿下一般出色，翰學的這位老師怕也是見獵心喜，畢竟連老夫看著也有些蠢蠢欲動，只可狠老夫只是普通人，不是元素師啊。”
“白相國哪裏話，三弟頑劣，怕是惹惱了這位老師。”
“二哥怎麽如此掀弟弟的老底？弟弟我幼時頑劣，還不是因為喜歡哥哥們嗎？”塞西爾打斷對方的話，走向他們，一臉笑容無比燦爛。
嘔—— 弗拉基米爾忍下想吐的欲望，努力地擠出笑臉。塞西爾撇了眼對方那顆快被拽下來的袖扣，心情愉快地挑了下眉，“白相國安好啊？”
“三殿下安好，前日一見之後，竟不曾好好招待，老夫失禮。”
“哪裏哪裏，我不過來王朝度假的，白相國跟我二哥好好談就行了，不必掛念我。”
“如此，今日二殿下來翰學一觀，想來也是掛念三殿下，兄弟情深。”
“那是，我二哥最記掛我了。”塞西爾一臉純良地笑，話說地意味深長；弗拉基米爾皮笑肉不笑。
白相國繼續笑瞇瞇地說，“不如三殿下一同，帶二殿下游覽一下，翰學還是有挺多地方好看的。”
“不必，你們繼續逛吧。我要陪我女朋友上課。”塞西爾回絕，態度坦然地很。
“哼，不務正業，父親讓你快點回去。大哥說，他要和你好好聊聊！”叫你這貨威脅我帶你來王朝！我可沒答應給你保密，看你回去如何收場。
“我陪女朋友怎麽會是不務正業呢？四舍五入就是我在陪我的合法妻子，這簡直是再正不過的大業了！而且啊～二哥你多大了，還搞告密這一套，難怪單身啊。”塞西爾滿臉鄙視地看著弗拉基米爾。弗拉基米爾抽了下眼角，我忍！
白相國和藹可親地轉移話題打圓場，“少年愛紅妝，再正常不過，不知三殿下看上我們王朝哪家姑娘？”
塞西爾長嘆了口氣，說，“原本呢不是你們王朝的，但是突然出來一群人來認親，非說是他們家的女兒，把她帶到王朝來了。誒~誰知道他們十幾年前幹什麽去了。這不，我只好拜托我二哥把我也順過來了。”
白相國一聽，心叫不好，除了司空家，哪還有突來冒出來的女兒啊！盛世司空的事可不好理會啊，他雖是個五系俱全的普通人，但出身白家，而他自己亦是身居高位，如何不知一些秘事。
白相國立馬打哈哈，“聯邦人果真多情浪漫，三殿下正是年少風流啊，哈哈。”
塞西爾一挑眉，“白相國啊，你這是在誇我吧。雖然我知道，你說的風流肯定不是那個風流，但是M她自小不在王朝長大，王朝語比我還不好，她要是誤會了可怎麽好。”叫你剛剛說我跟弗拉基米爾兄弟情深！懟死你！
聽見白啟與被毒舌，弗拉基米爾內心也一陣舒爽。叫你剛剛說我跟塞西爾兄弟情深！被懟了吧，活該！弗拉基米爾面色緩和了一下，轉頭就對塞西爾說，“不要鬧了，跟翰學那位老師道個歉，跟我回去！”
塞西爾眉一挑，人前叫你聲二哥，你還真擺上哥哥的架子了？不就比他早出生五分鐘嗎，又不是同一個肚子裏出來的！於是，塞西爾鳥也不鳥他，轉身往M那兒走，餘光瞥見老頭不怎麽好的臉色，挑了下眉，愉悅地勾起了唇，狹長的眼微微瞇起，帶出幾分妖嬈的危險來。
老頭生氣地哼一聲，臭小子又是這幅表情，笑笑笑，笑你妹啊！整個一牛郎樣！真是討人厭！簡直比司空覺風笑地還要討厭！
……等等！他為什麽拿臭小子跟司空覺風比？司空覺風那個空殼子從來沒有這麽一副牛郎樣過啊？就是笑起來也是……
老頭悚然一驚，他盯著塞西爾勾起唇的笑，面上帶出了一絲驚恐與懷疑之色，為什麽，他才發現，臭小子笑地跟司空覺風那麽像呢？
老頭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向M，那一雙蒼茫死寂的眼睛毫無波瀾地看著他，分明發現了他的神色變化，卻依然還是那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就好像，好像個死人一樣——
“啊——”老頭突然尖叫一聲，不住地揮鞭子抽著地面，“混蛋混蛋混蛋！該死！統統該死！她都死了你們為什麽還不死！還不死！”
眾人訝異地看著他，老頭手腕一轉，鞭子飛起帶出一道暗影重重地打向M。M正避之不及，塞西爾飛身過來一把抓住她極速撤退；同時一手抓住來勢洶洶的鞭子，覆上自己的暗元素朝老頭砸了回去。
老頭靈活地甩動鞭子，抽飛暗影。
塞西爾冷哼一聲，“那你怎麽還不去死。”
————“那你怎麽還不去死。”
————“那你怎麽還不去死。”
————“那你怎麽還不去死。”
冷清的話語不斷在耳邊盤旋，老頭恍惚好像回到了某一天，看見司空覺風站在一堆血肉裏，對自己的質問不置可否。“這樣啊。”他一邊說，一邊低頭擦著手上的血，但是那艷麗的液體黏黏的，有些難擦，於是他輕輕蹙起眉，面上出現了一絲困擾，接著他抽空擡了下頭，看過來，帶了點好奇地問他，“那你怎麽還不去死。”————
老頭踉蹌著後退兩步，大叫一聲，“司空覺風你這個混賬東西！”轉身化作一股濃煙飛散消失了。
塞西爾跟M看看彼此，對老頭突如其來的瘋癲見怪不怪，但是對方突然罵起司空覺風來倒是新鮮。不過，作為老師的老頭都公然翹班了，塞西爾瞟了眼弗拉基米爾，偷偷拉起M歡快地逃課了！
弗拉基米爾自然看見，內心偷偷翻了個白眼，心裏想著念在上次在北嶺是M小姐幫了他們一把，就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側身一臉認真地聽著資深政客白相國幫頭疼的山長周轉剛剛發生的情況。王朝的老師舉止失當才不關他事，反正差點挨打的又不是他，但在外人面前，他跟塞西爾的表面兄弟情還是要好好維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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