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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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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拾級而上,走過的小路漸漸隱於雲霧之中。充滿寒意的空氣中忽然浸入一股似有若無的冷香;拐過一個彎,一大片潔白的梅花林突現於眼前。覆瓣的花朵在枝條上簇擁成一團,花朵之間的空隙被晶瑩的白雪充填,乍眼望去,仿如是一片雪地浮空而起。

那隱約的冷香忽而清晰起來。

“兩位大小姐,你們也太慢了吧。”金子好將系著一枚銅錢的小辮子甩到腦後,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叫各位久等了。”華裳不疾不徐地走向前方等候的幾人。

司空顏含笑望著她們走過來,“路上風景甚好,難得出來,自是要好好欣賞一番。”

旁邊的司空穎心中不耐,面上卻不敢顯。原先她只把華裳當做勁敵,華裳乃長公主,又是王朝第一美人;在她面前,司空穎總覺矮了她一等。但慶幸司空顏對任何女子都無特別。卻未料司空顏會對那個來歷不明的司空沐另眼相看;甚至在眾目睽睽下擁護她的“少主”之位。在她的心中,司空家的少主,未來的掌權者,永遠只能是司空顏一個!這個不知所謂的司空沐如何配得她顏哥哥的少主之位!

立於司空穎斜後方的公孫下惠,輕輕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鏡,鏡面後的雙眼,冷清清地看了眼低頭將表情掩在陰影後的司空穎,垂下手,一臉清冷地朝走近的華裳和M點了點頭。

幾人中最弱的音兒正好休息了會兒,見M和華裳到了,就站了起來。一直站在她身後的羅青扶了她一把,音兒側頭,笑著道謝,“謝謝羅青哥。”羅青笑了笑,帶了兇相的面上頓時顯得有些憨。

身旁一行人有說有笑地行走在雪梅林間,空氣中彌漫的清冷香味分外地沁人心脾。M沈默地自顧慢行,枝頭的花朵潔白如雪,清晰可見花瓣上的紋路,雙層的花瓣中間是半透明的花蕊,好像凝結的冰晶一般,精致萬分。

眾人皆放松地沈浸於花香,對這雪梅林讚嘆不已。忽而異變突起,不算太厚的雪地中突然竄起幾條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撲向一片雪白中那唯一的一抹鮮紅。

M伸去碰觸花蕊的手一頓,一層幾不可見的暗影浮現在她身後;右手握住腰後的匕首,轉身就看見那幾條白影齊齊撲向了華裳。

“華裳!”司空顏、金子好、公孫下惠三人第一時間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沖向華裳。白影已到華裳上方,華裳反應迅速地從袖中甩出兩條紅綢,帶著淩冽的寒風卷向上空。

“金子!”司空顏眼見自己三人已趕不及,側頭喊了金子好一聲。“知道!”金子好瞬間了然,雙手舞動間帶起一絲紅光,一聲高越的清鳴長嘯而起,一只火鳳盤旋著出現在上空。借著華裳淩冽的風勢,火鳳周身火光飛漲,一瞬之間將那幾條已與紅綢相接的白影籠罩。

司空顏三人隨即趕到,然而下一秒,一股寒意襲來,上空的火鳳一聲哀鳴尚未發出就被凍結,火光瞬間消失。白影四散落於地上,卻是四個披著雪白鬥篷的人。四人各自站在四個角,將華裳四人包圍在中間;其中一人戴著一副銀絲手套,上面四散著冰冷的寒氣。

“顏哥哥!”司空穎一見這情勢,面上難掩擔憂,那披著白袍的四人身上氣勢甚強,而且能在短短幾息之間凍結那麽大一只火鳳,可想而知,必定難以對付。

羅青與司空顏一對視,轉頭看了看站在一棵雪梅樹下毫無動作的M,低頭對同樣一臉擔憂的音兒低聲說,“音兒,呆到角落去,小心點。”

音兒點點頭,雖然心中擔憂不已,但是也知道自己根本幫不上什麽忙,只能讓自己不要變成拖累罷了。於是她深深地看了眼被那四人包圍其中的司空顏,利落地轉身朝一邊跑去。

卻未料,那披著白鬥篷的其中一人,側頭看向這邊,竟飛身而起,沖著音兒和羅青而來。羅青即刻擋在來人的前方,蘊含強力的拳頭迎向身形猶如幽靈的披風男子。司空穎瞳孔一縮,急忙聚起光元素。

那邊三人同時出手,目標明確地直指華裳,司空顏來不及看向那第四人的去向,凝起淡金色的光元素,一個透明穹頂將他四人籠罩。下一秒,那三團直接由元素壓縮而成的攻擊就撞了上去;穹頂破碎的剎那,刺眼的光讓人難以睜眼,就在所有人反射性地閉眼時,數枚暗釘疾射向那三人。卻在到達三人面門,被對方的一個大規模的凈化消弭。

強光稍弱,三人勉強睜眼,一道疾風裹挾著烈焰就撲面而來。另一個白鬥篷不緊不慢地一擡手,一堵高墻虛空而立,擋下了那以燎原之勢而來的烈火。與此同時,已有清泉在那三人腳下無聲無息地猛然噴湧而出,化出高墻的那人因腳底的激流漩渦一個踉蹌,堪堪穩住了擋著烈火的高墻。  戴銀絲手套的那人擡眼看向公孫下惠,手上寒氣迅速擴散,他雙掌一觸及地面,三人腳下的激流瞬間被凍結成了冰晶。

這邊羅青一拳擊向來人,卻落了個空。對方竟於半空中身形一轉,沖向才跑了沒幾步的音兒。羅青急忙凝出一支長矛,用力向那人投射而去。對方卻是不躲不避,只兩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音兒身後。音兒察覺到身後襲來的強大氣勢,咬牙轉身,在自己身前凝起一道光之盾;一邊急退著,一邊招出幾條綠藤。

那個全身裹在白披風裏,身形像個幽靈的家夥,一伸手就穿破了音兒匆忙間豎起的光之盾,同時他整個身體隨風而起,他身後那支即將刺穿他身體的長矛,筆直地順著被穿破了的光之盾刺向咬牙強自冷靜的音兒。

“音兒!”羅青一驚,飛快地解散土元素,在那支長矛破碎影兒的幾條綠藤之後,消散無形。兩人來不及喘一口氣,音兒就驚恐地朝羅青大喊“上方!小心!”原來那漂浮空中的“白色幽靈”已在羅青上空,正直直地俯沖下來,那人手中一把寒光洌洌的短劍正直指羅青的頭頂大穴。

司空穎在那邊三人一擊之後,見到司空顏安然無恙,略松了一口氣,見到羅青的險境,便同樣凝出一面光之盾擋了那人的短劍一下。羅青趁機遠離原地,光之盾擋住劍尖幾秒後,便破碎消弭。  司空穎暗吸一口氣,她的光之盾雖還未經過強化,卻也不是什麽利器都能破開的;然而現在卻堪堪擋住對方幾秒而已!尚未回神便對上了那人看過來的視線,那種被滿滿的惡意鎖定的感覺,司空穎頓時背起冷汗。

M站在一株雪梅下,冷眼旁觀;握著腰後的匕首的手指卻沒有松開。

那個“白色幽靈”果然在下一瞬便沖著司空穎而來,司空穎一驚,伸手在自己身前再次豎起一道防護。慌忙轉身時,一副“事不關己”樣子的M進入視線;司空穎心中猛升起一個念頭,藏在袖中的手指暗暗掐了一個訣,轉身就朝M跑了過去。

她身後的“白色幽靈”一晃繞過羅青正迅速升起的防護,眨眼間就逼近了司空穎,手上的短劍泛著寒光刺向她的後心。突然司空穎身上亮起一片晃眼的白光,“白色幽靈”下意識地一眨眼,再睜開,劍尖所指的目標已換。然而“白色幽靈”沒有半分猶豫停頓,將劍尖繼續朝前刺去。

M眼見司空穎突然跑過來,心中戒備。黑色遮眼的帽檐擋住了司空穎身上突然亮起的刺眼白光,M的精神瞬間集中,然而腳踝處卻突然產生一股極強的束縛,讓她一時間移不開來。司空穎在同時飛快地與她擦身而過,泛著寒光的劍尖就到了眼前;M抽出匕首一擊將那短劍橫擋在身前,左手中另一把匕首猛然朝後射去,割下了一片素白色的衣袖。  司空穎低呼一聲,捂住流血的右手腕後退。

不應落空的一擊被擋,“白色幽靈”擡起頭來認真地看了眼被替換掉的目標,帽檐遮眼的女孩一臉冷淡,看不出表情。擋住他短劍的那把匕首上纏繞著濃郁的黑氣,並不斷蠶食著覆在短劍上的風元素。白色鬥篷下的神情間起了些變化,他看著那把暗色無光的匕首,猛然加大力量,短劍朝著M的頸側壓了下去。M神色不變,猶如實質的黑色細線連著射出的那把匕首,迅速收回到左手中。金屬的撞擊聲清越高亢,雙手匕首相交,將那壓下來的短劍再次隔開。

凜冽寒風猶如利刃刺向M;而在同時M身後的暗影猛然暴起,瞬間將兩人的身影吞沒。這一片暗潮之中,披著白色鬥篷的男人率先從中飛身而出;他一把甩掉身上那件被腐蝕地有些破爛的白色鬥篷,露出裏面一身青色的勁裝,他瞧了眼手上同樣被腐蝕出缺口的短劍,面上神色一變,把短劍丟到了一旁。

暗影迅速收攏沈澱到M腳下,蠕動了幾下,又回到她身後。M握了握匕首,變換了一下站姿,擡起頭來看向對方,頸側一道長口子處,滑落一條血跡。

脫掉白色鬥篷的中年男子盯著M,神色變了幾變,望向M手中的匕首與那條縮回她身後的暗影,眼中滿是不明的恨意。

“我問你,兩年前你是不是去過帝國西部,一個叫哈撒切爾的邊陲小鎮?”

M沈默地握著匕首,站立的姿勢沒有分毫變化,充滿了攻擊性。

那邊圍攻華裳四人的那三個白鬥篷聽到這邊同伴突然的問話,其中一人冷聲道,“風鬼,把你的私事丟一邊去。”

被叫做“風鬼”的青色勁裝男子理也不理,只盯著M恨聲道,“說!你是不是在那裏見過一個叫火玫瑰的女人!”

M那張被帽檐遮去一半的臉上,神情有片刻的靜止,卻難以叫人看清。

捂著手腕的司空穎,視線在M和風鬼之間一轉,高聲道,“沐姐姐那時就在帝國,這與你何幹!我司空家護衛馬上就到,等下必然要你好看!”

風鬼哪裏會理會司空穎的後半句話,一聽到前半句,心中就斷定了。他死死盯著M的雙眼中騰起刻骨的仇恨,臉上的表情瞬間猙獰,“是你接了那份殺手令!為我的火兒納命來!”

話音未落,他身化疾風,眨眼間就卷向了M。M直面感受到那股凜然的殺意,一個影逝迅速離開原地。風鬼在半空中猛轉,不依不饒地貼上了M身影。M反轉手腕,將匕首刺向風鬼;然而風鬼卻完全未按M所料地避開,反而不管不顧地以傷換傷。匕首刺穿他左臂的同時,無形的風刃也貼上了M的脖頸;帽檐下,灰白色的瞳孔瞬間睜大,風鬼手上的風元素突然失控地一頓,M隨即後躍脫離他的攻擊範圍。

風鬼一怔,隨即再次面露猙獰之色,“我要你為我火兒陪葬!”狂風乍起,他周圍的白雪被紛紛卷起,仿如暴風雪般帶著凜冽的殺意壓向M。

趕過來的羅青迅速為M升起土系防禦,M緊緊抿起唇,反握住匕首,身後的暗影再次浮起,漸漸濃郁,仿如要實質化一般。“暴風雪”撞上那層透明的土系防禦,羅青的長矛也到了風鬼的身後。風鬼猛然轉身,擡起那只被匕首刺透的手臂,一把抓住羅青的長矛,無形的風迅速將長矛分解。羅青側身,堅硬的拳頭轟了過去,風鬼這次卻不躲不避,身前凝起無數尖利的風刃,絞住了羅青的整條手臂。

羅青濃眉一豎,腳下土塊四濺,拔出布滿了血口子的胳膊後退了幾步。M身前的土系防禦破碎;被阻擋過的“暴風雪”更加瘋狂地卷向已被黑霧包裹住的M,眨眼間,兩者就仿如融為一體一般,黑色的風漩仿如失控一般在原地打轉,將周圍的梅樹連根卷起,然後猛地一頓,迅速朝著風鬼而去。

風鬼整個人騰空漂浮而起,義無反顧地沖進黑色的漩渦之中。外面的羅青焦急地甩掉胳膊上的血,卻無從插手。

早已註意到這邊情況的司空顏,已維持不住淡然,向來溫和的面容已布滿了焦急的情緒;幾乎要完全放棄防禦,一心進攻,攻擊地愈發淩厲。

“阿顏!”公孫下惠一道水簾擋下射向華裳的利箭,沈聲喊了司空顏一聲。

司空顏眸色一暗,道了聲“抱歉”,重新部下防禦性的光耀,擡手凝起數只無光之箭,順著華裳的風勢射向那三人。

金子好餘光看向司空顏,嘆了口氣,擡頭對著那個銀絲手套的家夥呲牙,這家夥就像是他的天敵一般,凝起的火元素完全被對方凍結,讓他難以助陣。而公孫也差不多,剛剛才出的一道水簾,眨眼間就成了一地碎冰。只有華裳的風,和司空顏的光與暗才沒有被這家夥所壓制。但是對方還有兩個無孔不入的土系元素師和光系元素師,他們四個人勉強才跟對方三個人戰成對峙之勢。羅青應該早已在第一時間將信號發出了,現在只能盡力維持這種局面,等待護衛們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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