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廟·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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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廟·16
明明清晰地知道這是夢，可就是醒不來。
身體與靈魂一齊下沈，不知將沈到何處，也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知為什麽，腦中出現了鬼孩兒說的那句話。
“我有媽媽，你有嗎？”
“……”
似乎，再也記不清來路。
困在無邊無際的黑色世界，伸手不見五指，感受不到任何外界信息，倒是……耳邊的聲音被無限放大，像是要擊穿耳膜，重重灌入腦海。
【恭喜玩家陌塵解鎖怪物[詭異的夢境]：人為什麽會做噩夢呢？夢裏的他們是誰？他們想做什麽？不要說了……沒有的事……都是假的，假的……
註：此為寄生怪物，只會纏著一位玩家哦，當玩家陷入睡眠，[詭異的夢境]將會持續吸食其精神值以及生命值，直至該玩家完全成為此怪物的養料。】
陌塵聽得到，但此刻的他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往日的記憶占據一切感官，模糊了陌塵的辨別能力，身上傳來鈍痛，腦子像是要爆炸，充斥著謾罵與嘲笑……
是街頭流浪時拿著糖葫蘆的小孩兒從身旁經過，有的拿了石頭丟他，有的小聲同夥伴們嘲笑他——
“他沒有爹娘，咱們不要跟他玩兒……”
“好臟啊……”
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是那表面心善的小姐遠遠觀望，身邊的奴婢朝他丟下吃剩的糕點——
“好可憐啊，只有一個人……”
“你該知足了，我們家小姐可是……”
他該繼續活著嗎？
是被收進府中當下人時受到的排擠——
“新來的，你的活兒……做不完就不要吃飯了。”
“……”
他為什麽還活著？
怎麽就這樣糟糕呢？
陌塵不知道。
是他的錯嗎？
不清楚。
還記得被打死的那天，棍棒落在身上，脊骨也被打碎……漫天大雪將屍首掩埋……然後呢？
記不清了。
腦中一陣鈍痛，身上也傳來密密麻麻的痛，像是被撕碎，每一塊兒都屬於自己，卻又不屬於自己。
口中似乎有血腥蔓延開來，鼻尖亦是……揮之不去的鐵銹味在胸腔中蔓延。
陌塵覺得自己像是在血水中泡過，是其中的一點碎肉。
找不全，也拼不起來。
嘈雜的聲音包裹著他，意識陷入沼澤……
終於可以休息——
“060會一直陪著宿主的！”
腦海中有個聲音，很突兀。
嘈雜的話語被覆蓋，是宛若孩童般的話語，擺爛卻認真。
“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宿主的身心健康可是頭等大事！”
世界似乎亮了，連帶著沈寂許久的心臟。
“噗通——噗通——！”
想起來了！
他還要送060離開這裏。
“……”
-
“起——床——了。”
是男子略帶戲謔的聲音，笑意隱在其中，半是慵懶半是捉弄。
溫熱的呼吸落在耳邊，緩緩滑落脖頸……
腦中嗡嗡聲不絕，一陣一陣的疼，感受到身旁的氣息，少年擡腿就踹。
傅妄人沒動，只伸了手去按住他的腿。
沈重的力道壓下來，結實有力的胳膊出半截，青紫血管橫在白皙的皮膚上，發力時更為明顯。
“嘶……”
“壓到你傷口了嗎？”
傅妄語氣驚訝，卻是故意。
既然知道就把手拿開！不拿開也別繼續用力……
陌塵咬著牙，口中還留有血腥味。
見是傅妄，眉頭皺起，更覺糟心。
這狗人又發癲了。
還記得抱060回三樓時，腳下一個踉蹌，然後眼前一黑……
傅妄。
看到這狗人時沒什麽反應，但伸腿絆他就真的莫名其妙了。
“……”
床單被染紅，眼周疼痛。
【怪物[詭異的夢境]宿主面板刷新中……
可使用技能[囚籠]：消耗自身生命值，同時精神值劇烈下降，可選定生物並將其投入夢境；
副作用：睡著時玩家主動進入夢境，所受傷害均會帶出夢境。
註：沈溺於夢境的生物都會成為怪物的養料，為了不被快速消耗請將更多生物投入夢境哦！
Ps：此面板其他玩家不會看到，請盡情使用。】
最下面的ps那行被標紅，極為顯眼。
“……”
陌塵當做沒有看見。餘光看向地面上鋪得像狗窩的那一團，060從中探出一個腦袋，無神的目光落在他們這裏。
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他面無表情地看向傅妄。
這腿長手長的狗人趴在他床上，床便顯得極為逼仄，更別說——
“把手拿開。”
腿上傷口隱隱作痛，少年咬牙呼出一口氣。
傅妄看著少年微紅的眼角，自覺沒趣，挪開手後在床單上擦了擦。
少年楞了一下，這狗人平時都是跟他反著來的，而今……就這麽放開了？
“……來做什麽？”
後知後覺的陌塵看了看地面那鋪蓋，[孩子]睜著眼，雙眼無神，但看著他們這邊。
傅妄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將指尖沾上的血一點點擦凈。
床單那處變皺成一團，血跡點點。
“這不是聽到你做噩夢了嗎？我來看看，哭得挺好看的。”
“……”什麽？哭？
偏過頭時，垂落的墨發擋住臉頰，少年擡手，眼角是濕潤的，卻不是血。
眼眶依舊刺痛。
少年沒聽到別的嘲諷的話語，便也不打算多說些什麽。
左右這狗人嘴裏也不會吐出什麽好話來。
剛下床打算收拾一下房間時，他忽然楞住了——
傅妄剛剛說了什麽？聽見？
玩家聽到系統播報很正常，可……都這個點了，外邊走廊也沒有一點聲音。
少年挪步窗邊，打開窗戶一角，那圓月還高高掛在空中。
系統晚上不會播報任何信息，傅妄——他是怎麽知道的？！
男子緩緩起身，墨衫之下勾勒其腰身。
他伸了個懶腰，長發沒入領口，甚至有幾縷黏在他唇角。
“看我作甚？大晚上的，你精神值一直在下降……是做什麽噩夢了？講講，讓我開心一下。”
陌塵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墨衫男子，後者倒還知道自己礙事，往一旁站了站，一雙桃花眼微挑，像是在說：收拾唄，地方都給你騰出來了。
看著那床單，只看他躺過的那一半……像是兇殺現場；而另一半，幾點血跡和皺痕……
“……”
陌塵抽了床單，又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衣”。
在感受到傅妄的目光時，心裏頓覺不妙。
果然——
“你換，都是男子怕什麽？”
這話並無不妥，被其輕松道來，反倒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對上060那雙眼睛，陌塵捏了捏手中的床單。
“不換了，等刷新。”
傅妄打了個哈欠，攏了攏垂至肩上後背的墨發。
“哦？那你把床單換了吧，這樣站著說話多難受。”
陌塵冷呵一聲，對上其那雙桃花眸。
“要躺回你自己房間。”
這事誰愛幹幹，反正他不伺候了……
傅妄那雙桃花眼微彎，盛滿了笑意，他擡手拍了兩下手。
“很好，有骨氣……[孩子]——”
“我來！”
陌塵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060]的腿還傷著……
不就是鋪個狗窩嗎？他又不是沒鋪過。
“稍等。”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心裏暗嘖一聲，少年卻是下意識彎了唇角，臉上那點薄紅亦是隨之浮現……
夢境中帶出的傷還沒好全，胸腔腫火辣辣的疼，現在被氣得呼吸不暢，眼睫垂下，再擡起帶上了一點晶瑩。
幾乎是每動一下就會牽扯到身上的傷口，從夢境中帶出的傷口雖不是一比一還原，但卻很真實。
那狗腿伸出來時陌塵都想一腳踩上去。
但想到[孩子]的規則……他忍！
“……”
-
傅妄靠在衣櫃上看少年忙活，幫忙是不可能的……只在看到少年微紅的眼角被霧氣掩蓋時沈默了。
到口邊的風涼話被盡數咽下。
這少年與人往來，禮數周全，甚至於作態上，都讓人以為其天然無危害。
予人一種靦腆純然的模樣。
那點薄紅讓其蒼白的臉有了點血色，可依舊掩不住其此時的虛弱。
虛弱卻故作無礙，撐著這岌岌可危的尊嚴。
“……”
是因為060麽？
陌塵沒去惹傅妄不快，他換了個方向，最後艱難地鋪好了床。
身上的傷口愈合得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快到人物刷新的時間了。
人物刷新後，陌塵覺得身上一輕……
那些傷口也沒了。
看來，副本的人物刷新可以解除這種副作用……能活著就好。
一時不查，腳下一個踉蹌，陌塵向前摔去。
一只胳膊伸出攬了一下，咯在肚上，有些不舒服。
隨即那衣櫃門被拉開，一件雪白中衣被拿了出來。
“你也太磨嘰了，我幫你換。”
陌塵想掙開，可那圈住自己腰的胳膊結實有力，隔著布料，還能感受到其胳膊上的溫度。
男子那只胳膊從自己肚子繞到後腰，滾燙的，烙印在肚子上。
“換你……”
“[孩子]——”
陌塵那句臟話被匆匆堵了回去，他強忍著怒氣讓自己冷靜。
不就換衣服嗎？都是男子怕什麽？
此刻的他完全忘記了人物刷新不久之後就是衣物刷新……
“我來！”
“我來。”
傅妄這句話緊跟其後。
陌塵：“我……”
傅妄：“[孩子]——”
深吸一口氣，陌塵妥協了。
“你來！”
傅妄忽地笑了起來，另一只胳膊上搭著白色中衣。
笑起來時雙肩微顫，那搭白衣的胳膊忽擡，捂住了臉，另一只胳膊依舊緊緊禁錮著陌塵的腰身。
那輕微的顫動撞得陌塵肚子有些不舒服。
“……”
真的，這副本他一點都不想玩了。
他想去到一個沒有傅妄的地方。
……
到最後，這狗人果然是拿他當樂子。
腰身被放開，他也不用半趴在傅妄胳膊上，雪白中衣被他塞進自己懷中，狗人笑意未收，邊笑邊說：“依你。”
依你太奶！
真tm癲！
陌塵這輩子沒罵這麽臟過。
大半夜的，非得拿他找樂子？
傅妄玩夠了，躺在剛鋪好的床上，單手支著腦袋。
少年胸腔小幅度起伏，卻很快冷靜了下來。
他緩緩走至櫃門處，櫃門被打開，正好可以擋下視線。
那狗人似是又想到剛才那一幕，又笑了起來。
陌塵咬牙切齒地快速換好衣服……剛穿上那件雪白中衣，換下來那件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亮了，是衣物——刷新了！
“傅、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妄笑得肚子疼，他趴在床上看陌塵拿著一中衣，那咬牙切齒的小模樣是在是太好笑了。
“……”
狗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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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媽媽，你有嗎？”
“……”
似乎，再也記不清來路。
困在無邊無際的黑色世界，伸手不見五指，感受不到任何外界信息，倒是……耳邊的聲音被無限放大，像是要擊穿耳膜，重重灌入腦海。
【恭喜玩家陌塵解鎖怪物[詭異的夢境]：人為什麽會做噩夢呢？夢裏的他們是誰？他們想做什麽？不要說了……沒有的事……都是假的，假的……
註：此為寄生怪物，只會纏著一位玩家哦，當玩家陷入睡眠，[詭異的夢境]將會持續吸食其精神值以及生命值，直至該玩家完全成為此怪物的養料。】
陌塵聽得到，但此刻的他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往日的記憶占據一切感官，模糊了陌塵的辨別能力，身上傳來鈍痛，腦子像是要爆炸，充斥著謾罵與嘲笑……
是街頭流浪時拿著糖葫蘆的小孩兒從身旁經過，有的拿了石頭丟他，有的小聲同夥伴們嘲笑他——
“他沒有爹娘，咱們不要跟他玩兒……”
“好臟啊……”
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是那表面心善的小姐遠遠觀望，身邊的奴婢朝他丟下吃剩的糕點——
“好可憐啊，只有一個人……”
“你該知足了，我們家小姐可是……”
他該繼續活著嗎？
是被收進府中當下人時受到的排擠——
“新來的，你的活兒……做不完就不要吃飯了。”
“……”
他為什麽還活著？
怎麽就這樣糟糕呢？
陌塵不知道。
是他的錯嗎？
不清楚。
還記得被打死的那天，棍棒落在身上，脊骨也被打碎……漫天大雪將屍首掩埋……然後呢？
記不清了。
腦中一陣鈍痛，身上也傳來密密麻麻的痛，像是被撕碎，每一塊兒都屬於自己，卻又不屬於自己。
口中似乎有血腥蔓延開來，鼻尖亦是……揮之不去的鐵銹味在胸腔中蔓延。
陌塵覺得自己像是在血水中泡過，是其中的一點碎肉。
找不全，也拼不起來。
嘈雜的聲音包裹著他，意識陷入沼澤……
終於可以休息——
“060會一直陪著宿主的！”
腦海中有個聲音，很突兀。
嘈雜的話語被覆蓋，是宛若孩童般的話語，擺爛卻認真。
“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宿主的身心健康可是頭等大事！”
世界似乎亮了，連帶著沈寂許久的心臟。
“噗通——噗通——！”
想起來了！
他還要送060離開這裏。
“……”
-
“起——床——了。”
是男子略帶戲謔的聲音，笑意隱在其中，半是慵懶半是捉弄。
溫熱的呼吸落在耳邊，緩緩滑落脖頸……
腦中嗡嗡聲不絕，一陣一陣的疼，感受到身旁的氣息，少年擡腿就踹。
傅妄人沒動，只伸了手去按住他的腿。
沈重的力道壓下來，結實有力的胳膊出半截，青紫血管橫在白皙的皮膚上，發力時更為明顯。
“嘶……”
“壓到你傷口了嗎？”
傅妄語氣驚訝，卻是故意。
既然知道就把手拿開！不拿開也別繼續用力……
陌塵咬著牙，口中還留有血腥味。
見是傅妄，眉頭皺起，更覺糟心。
這狗人又發癲了。
還記得抱060回三樓時，腳下一個踉蹌，然後眼前一黑……
傅妄。
看到這狗人時沒什麽反應，但伸腿絆他就真的莫名其妙了。
“……”
床單被染紅，眼周疼痛。
【怪物[詭異的夢境]宿主面板刷新中……
可使用技能[囚籠]：消耗自身生命值，同時精神值劇烈下降，可選定生物並將其投入夢境；
副作用：睡著時玩家主動進入夢境，所受傷害均會帶出夢境。
註：沈溺於夢境的生物都會成為怪物的養料，為了不被快速消耗請將更多生物投入夢境哦！
Ps：此面板其他玩家不會看到，請盡情使用。】
最下面的ps那行被標紅，極為顯眼。
“……”
陌塵當做沒有看見。餘光看向地面上鋪得像狗窩的那一團，060從中探出一個腦袋，無神的目光落在他們這裏。
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他面無表情地看向傅妄。
這腿長手長的狗人趴在他床上，床便顯得極為逼仄，更別說——
“把手拿開。”
腿上傷口隱隱作痛，少年咬牙呼出一口氣。
傅妄看著少年微紅的眼角，自覺沒趣，挪開手後在床單上擦了擦。
少年楞了一下，這狗人平時都是跟他反著來的，而今……就這麽放開了？
“……來做什麽？”
後知後覺的陌塵看了看地面那鋪蓋，[孩子]睜著眼，雙眼無神，但看著他們這邊。
傅妄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將指尖沾上的血一點點擦凈。
床單那處變皺成一團，血跡點點。
“這不是聽到你做噩夢了嗎？我來看看，哭得挺好看的。”
“……”什麽？哭？
偏過頭時，垂落的墨發擋住臉頰，少年擡手，眼角是濕潤的，卻不是血。
眼眶依舊刺痛。
少年沒聽到別的嘲諷的話語，便也不打算多說些什麽。
左右這狗人嘴裏也不會吐出什麽好話來。
剛下床打算收拾一下房間時，他忽然楞住了——
傅妄剛剛說了什麽？聽見？
玩家聽到系統播報很正常，可……都這個點了，外邊走廊也沒有一點聲音。
少年挪步窗邊，打開窗戶一角，那圓月還高高掛在空中。
系統晚上不會播報任何信息，傅妄——他是怎麽知道的？！
男子緩緩起身，墨衫之下勾勒其腰身。
他伸了個懶腰，長發沒入領口，甚至有幾縷黏在他唇角。
“看我作甚？大晚上的，你精神值一直在下降……是做什麽噩夢了？講講，讓我開心一下。”
陌塵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墨衫男子，後者倒還知道自己礙事，往一旁站了站，一雙桃花眼微挑，像是在說：收拾唄，地方都給你騰出來了。
看著那床單，只看他躺過的那一半……像是兇殺現場；而另一半，幾點血跡和皺痕……
“……”
陌塵抽了床單，又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衣”。
在感受到傅妄的目光時，心裏頓覺不妙。
果然——
“你換，都是男子怕什麽？”
這話並無不妥，被其輕松道來，反倒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對上060那雙眼睛，陌塵捏了捏手中的床單。
“不換了，等刷新。”
傅妄打了個哈欠，攏了攏垂至肩上後背的墨發。
“哦？那你把床單換了吧，這樣站著說話多難受。”
陌塵冷呵一聲，對上其那雙桃花眸。
“要躺回你自己房間。”
這事誰愛幹幹，反正他不伺候了……
傅妄那雙桃花眼微彎，盛滿了笑意，他擡手拍了兩下手。
“很好，有骨氣……[孩子]——”
“我來！”
陌塵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060]的腿還傷著……
不就是鋪個狗窩嗎？他又不是沒鋪過。
“稍等。”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心裏暗嘖一聲，少年卻是下意識彎了唇角，臉上那點薄紅亦是隨之浮現……
夢境中帶出的傷還沒好全，胸腔腫火辣辣的疼，現在被氣得呼吸不暢，眼睫垂下，再擡起帶上了一點晶瑩。
幾乎是每動一下就會牽扯到身上的傷口，從夢境中帶出的傷口雖不是一比一還原，但卻很真實。
那狗腿伸出來時陌塵都想一腳踩上去。
但想到[孩子]的規則……他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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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妄靠在衣櫃上看少年忙活，幫忙是不可能的……只在看到少年微紅的眼角被霧氣掩蓋時沈默了。
到口邊的風涼話被盡數咽下。
這少年與人往來，禮數周全，甚至於作態上，都讓人以為其天然無危害。
予人一種靦腆純然的模樣。
那點薄紅讓其蒼白的臉有了點血色，可依舊掩不住其此時的虛弱。
虛弱卻故作無礙，撐著這岌岌可危的尊嚴。
“……”
是因為060麽？
陌塵沒去惹傅妄不快，他換了個方向，最後艱難地鋪好了床。
身上的傷口愈合得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快到人物刷新的時間了。
人物刷新後，陌塵覺得身上一輕……
那些傷口也沒了。
看來，副本的人物刷新可以解除這種副作用……能活著就好。
一時不查，腳下一個踉蹌，陌塵向前摔去。
一只胳膊伸出攬了一下，咯在肚上，有些不舒服。
隨即那衣櫃門被拉開，一件雪白中衣被拿了出來。
“你也太磨嘰了，我幫你換。”
陌塵想掙開，可那圈住自己腰的胳膊結實有力，隔著布料，還能感受到其胳膊上的溫度。
男子那只胳膊從自己肚子繞到後腰，滾燙的，烙印在肚子上。
“換你……”
“[孩子]——”
陌塵那句臟話被匆匆堵了回去，他強忍著怒氣讓自己冷靜。
不就換衣服嗎？都是男子怕什麽？
此刻的他完全忘記了人物刷新不久之後就是衣物刷新……
“我來！”
“我來。”
傅妄這句話緊跟其後。
陌塵：“我……”
傅妄：“[孩子]——”
深吸一口氣，陌塵妥協了。
“你來！”
傅妄忽地笑了起來，另一只胳膊上搭著白色中衣。
笑起來時雙肩微顫，那搭白衣的胳膊忽擡，捂住了臉，另一只胳膊依舊緊緊禁錮著陌塵的腰身。
那輕微的顫動撞得陌塵肚子有些不舒服。
“……”
真的，這副本他一點都不想玩了。
他想去到一個沒有傅妄的地方。
……
到最後，這狗人果然是拿他當樂子。
腰身被放開，他也不用半趴在傅妄胳膊上，雪白中衣被他塞進自己懷中，狗人笑意未收，邊笑邊說：“依你。”
依你太奶！
真tm癲！
陌塵這輩子沒罵這麽臟過。
大半夜的，非得拿他找樂子？
傅妄玩夠了，躺在剛鋪好的床上，單手支著腦袋。
少年胸腔小幅度起伏，卻很快冷靜了下來。
他緩緩走至櫃門處，櫃門被打開，正好可以擋下視線。
那狗人似是又想到剛才那一幕，又笑了起來。
陌塵咬牙切齒地快速換好衣服……剛穿上那件雪白中衣，換下來那件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亮了，是衣物——刷新了！
“傅、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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