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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湊不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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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湊不湊合

【略】

他手伸向床頭,卻突然頓住,又收回來,揉了揉沈迪的後頸,“哭什麽?”

沈迪很少笑,哭更是沒有過,從來只會折磨他人取樂的人,賀程覺得他應該是不會哭的。

他從沈迪身體裏退出去,抱他坐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濕意在皮膚上暈開,賀程不合時宜地想,原來即便是像他這樣的人,哭起來跟別人也沒什麽兩樣。

“別哭了。”

窗外風聲低緩,細雨濕綿,更顯得室內沈如死水,沈迪沒發出聲音,抱在一起的兩人各自沈默。

賀程緩緩開口,問他是手疼還是醉酒難受,其實他知道這兩樣都不是。

沈迪眼淚止得很快,松開賀程後,背對著他躺下,說了句手疼。

如果不是溫度有異,賀程差點覺得,剛那一瞬滑過他肩頭的痕跡,不過又是沈迪頭發上未幹的水罷了……

沈迪從方向盤上收回手,視線掃過頭頂顯眼的禁鳴標志,覺得自己大概是燒糊塗了。

他就要下車,賀程剛巧往這邊看來,朝他揮了下手。

“怎麽了,臉色這麽差?”賀程等著他把車窗降下來,說他來開。

“沒什麽。”沈迪換到另一邊,摸了下臉,覺得不應該這麽明顯才對。

“真沒什麽?”賀程坐進去,擡手朝他額頭摸去。

沈迪躲開了,“……有點累。”

“那今天還去嗎?”

“去啊。”沈迪笑笑,頭抵著座椅看了賀程一眼,“不至於。”

話是這樣說,但過去這一路他都沒怎麽說話,雖然平時話也不多,但此刻的沈默還是有些反常。

賀程默默回憶了一下,早上出門還好好的,忙起來的時候一天不聯系很正常,不至於這一天他什麽都沒幹就把人惹生氣了吧?

於是等紅燈的時候,賀程試探性地勾了下他的手。

沈迪雖然不怎麽有精神地看著窗外,但回握的速度很快,也很自然,仿佛習慣使然,賀程手一擡,他便知道要接什麽。

這讓賀程放下心來。

他訂了個蛋糕,冰激淩口味的,比起奶油的甜膩,冰涼的口感會讓沈迪更有胃口,賀程下車去取,回來的時候趁沈迪不註意搭了他額頭。

果然。

“發燒了怎麽不說。”賀程有些無奈,沈迪的狀態說明他一早就知道。

“不嚴重。”沈迪說。

“嘴硬的人都說自己不嚴重。”賀程打電話取消晚餐的預訂,放下手機重新啟動車子時見沈迪正看著他,眼尾帶了幾分病氣,叫賀程有些心軟,“怎麽了?”

“還記得你以前,腳扭傷那次嗎?”沈迪問。

“記得。”賀程想到那時候沈迪開著車,直直朝他撞過來的場景,腳脖子頓時有些發涼,“你也真下得去手。”

沈迪看了他一會,“我換個問法,你腳扭傷過嗎?”

賀程很快反應過來他想問什麽,“不是指那次?”

“嗯。”

“那沒有。”賀程回得很快,能叫人現在還有印象,必然是扭得過分,程度不亞於那次。

“真的?”

賀程笑,“誰還能連這都忘了。”

那次他可是瘸了兩個多星期,受了多少罪就不說了,長這麽大但凡還有一次他都不該忘。

見沈迪神情有異,賀程怕他不信,補了句,“我記性好著呢。”

“你記性可不好。”沈迪嘴角帶笑,自言自語般說了聲。

那次之後的第二個星期,有天下午沈迪接到賀程的電話,賀程很少給他打電話,就連那次搬家都是留的字條,所以當看見來電顯示,比起高興,沈迪更多是意外。

電話裏賀程說他腳扭傷了,不太好走路,聽意思是希望他回來一趟,沈迪問了他下課的時間,在那天晚上準時等在了一中門口。

因為擔心賀程的腳,他短暫地忽略了那份與此地格格不入的違和感,這之後他一連接送了賀程五天。

其實早該發現異樣的,扭傷的地方裹在紗布下面從來沒看過不說,就賀程凡事都要死撐,尤其喜歡跟他劃清界限的性格,哪裏是會輕易開口的人。

怪只怪那時候關心則亂,賀程又演得太好,叫沈迪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回到家,賀程給他量體溫,餵了退燒藥,讓沈迪先去睡一覺,他去煮點吃的。

沈迪醒的時候夜應該已經很深了,賀程睡在他旁邊,他剛一動,賀程就醒了。

“好點了?”

“嗯。”

賀程摸了摸他,睡了一覺,熱度確實退下去點,“起來嗎?”

“再躺會。”

那就再躺會吧。

沈迪側過身來,兩人面對面,他閉了會眼睛,感覺到賀程一直在看他,又睜開。

“你今天不高興,是因為想到我裝瘸的事了嗎?”賀程問。

“裝的?”

“裝的。”賀程承認得異常坦然,“你那時候那麽想來接我,我不得找個臺階。”

“……”沈迪想說誰想來接你,但發現爭論這個沒意義,他那時候確實去等他了,回來還發了頓酒瘋,他閉上眼睛,悶了下頭,說:“沒有不高興。”

確實沒有不高興,只是被過去的情緒牽扯了一下,和賀程在一起後,這種情況已經是很偶爾了。

他已經不欲再在年少時究竟誰愛誰上一爭高下,也不再是那個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人,想明白賀程那時的反應已是意外之喜。

“還有嗎,還給過什麽臺階?”沈迪問。

“那要等下回你再想起不高興的事了,我再告訴你。”賀程撩了撩他額前的碎發,在他眼角吻了吻,“起來吧,吃點東西,蛋糕就不吃了,我下點面。”

賀程應該是拿出了冰箱裏能用的所有食材,他倆平時工作日很少在家裏吃,休息的時候都是現買新鮮的,面是手搟面,不知道賀程哪裏找來的面粉。

他還在沈迪那碗裏用西紅柿片拼了個愛心。

“又長了一歲,老夫老妻了。”賀程遞筷子給他,順便看了眼他的面,“年輕的時候沒追過人,沈老板見笑。”

“年輕的時候你用這東西追我,我不僅不會答應,還會揍你。”

賀程笑起來,“那你是多慮了,我幹不出來。”

面應該是匆忙搟的,可能是水放少了,也可能風幹得太久,口感有些糙。

賀程嘗了兩口,見沈迪沒有放筷子的意思,想到家裏沒多餘的食材,這會也買不到,只能挑了些土豆片到他碗裏,“湊合多吃點菜吧。”

“我從來沒覺得吃你的飯是湊合。”沈迪突然說,還回了他半片番茄,美其名曰見者有份。

賀程這一晚上不說提心吊膽,多少是有點擔心的,哪想到峰回路轉,一碗這麽失敗的面居然騙來一句表白,他有心逗他,“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沈迪說:“包括最早的時候你炒給我的那盤土豆絲。”

“哎。”賀程捂了捂臉,被說不好意思了。

沈迪吃完,起身走到冰箱那,賀程趕在他拉開門之前一掌按了上去,問他想幹嘛,涼的他現在不能吃。

“不吃看看也不行?”沈迪說。

“明天再看吧。”

賀程越是攔著不讓看,沈迪越覺得有古怪,一個蛋糕而已,去年是他訂的,今年賀程說他來,沈迪好奇他會在上面寫什麽字。

他使了點勁,賀程手下跟著用力,沈迪豈是會乖乖聽話的人,於是兩人在冰箱門口較上了勁。

論較勁他倆可有的是經驗。

最後賀程還是放手了,他給沈迪打預防針,讓他一會別太過分。

沈迪一下就猜到了,他從最上面取下蛋糕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怕驚擾了什麽似的,但等盒蓋打開,裏面的東西還是被驚擾得不輕。

“你自己做的?”

“別人誰能做成這樣。”賀程嘆了口氣,蛋糕店裏的師傅應該還搶救了一下的,但也是在最大程度地保留客人手藝原貌的基礎上,結果就是救與不救沒差。

真醜,沈迪心裏想著,指尖在奶油上刮了層下來,送到嘴裏。

味道還行,原料應該不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賀程自己調的,他識趣地不打算問了,“我說了,我從來沒覺得吃你做的

“打住。”這會再聽這句話,賀程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他關了冰箱門,轉頭朝沈迪伸手,“那你送我什麽?”

沈迪還真準備了,可惜因為一場燒沒來得及去取,他跟賀程打商量:“……做個*抵了行嗎?”

“想得美,一碼歸一碼。”賀程收拾了進廚房,見沈迪跟上來,回身親了他一口,確定他燒是真的退了,轉而又把他往浴室推,“先看看能抵多少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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