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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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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季辰慢慢順著樓梯往上走,直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蔣文一身休閑裝站在一個病房的外面好聲好氣說著什麽,但是顯然裏面的人不買賬,砸了一個抱枕出來,但力道太輕,剛剛落到門上就下滑下去。

會是江知意嗎?季辰深吸一口氣,慢慢走上前。

“知了,求求你了,咱們吃點東西,好嗎?”

房間裏傳來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滾。”

“伯母很擔心你啊,知了。”

“滾開,都滾。”

“咱們好好治療,好了之後就可以去找季辰了,好不好?”

“······他不要我了。我要去找我的季辰,我要去找我的季辰······”

“知了,別動。”

“嘣”一聲,重物墜落,季辰來不及想什麽,擡腳沖進房間,看清房間,季辰的臉色蒼白一片。

陽光明媚的江知意如今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眼窩深陷,胡子拉碴,雙眼散發著奇異的光對著病房外的窗臺爬去,像是為了防止江知意偷偷偷偷跳窗,腳腕上伸出一條鐵鏈禁錮在床角上。

蔣文抱住江知意,想把他抱到病床上,但江知意對著蔣文又捶又打,甚至連抓帶撓也用上了。

“知了,咱們不鬧了好不好?”

“滾開,滾開,我要我的季辰。”

“我帶你去找,好不好,乖一點,我帶你去找。”

“你騙我,我要自己找,放開我,辰辰說叫我快點,放手,我快看不到他了。”

季辰鼻頭發酸,“江知意。”

房間裏的兩個人如同按下了暫停鍵,一動不動,蔣文回過頭看向門口,驚訝道:“季辰?”

季辰看著把腦袋縮在蔣文懷裏的人,啞聲道:“江知意,你不是要找我嗎?”

聞言,江知意渾身一顫,好半晌,才慢慢從蔣文懷裏擡起頭,小心翼翼看向季辰,觸及江知意的目光,季辰連忙綻放出一個笑容。

江知意眼神游離一瞬,好像想到什麽,又縮回了蔣文懷裏,“你才不是,我的辰辰不會不要我,你不是,你不是·····”

季辰攥緊拳頭,壓下心底的酸澀,慢慢朝江知意走過去,慢慢撫上江知意放在外面的手,握住江知意骨瘦嶙峋冰涼的手,“我是季辰啊,我錯了,我不會不要你的。”

“我們說過一起上大學的,我們還有沈沈和賽雪,我們說過要永遠在一起的,你還說過我輔導我功課的,江知意,你忘了嗎?”

江知意紅著眼眶偷偷看向淚流滿面的季辰,觸及對方那雙流著淚的大眼睛,江知意只覺得周遭的一切都沒有這雙大眼睛讓他著迷。

蔣文看到江知意的手偷偷抓住季辰的衣服下擺,松了一口氣,正主來了,以後的日子也不用再雞飛狗跳了。

蔣文和季辰把江知意送回床上,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江知意手裏緊緊拽著季辰的衣服,嘆了一口氣,看向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的季辰,“季辰,知意就拜托你了。”

季辰看著蔣文點點頭,想問下江知意的具體情況,被身後的手狠狠一拽,踉蹌一步,跌坐在床頭上。

蔣文見狀,表示不用送了,有情況電話聯系。

蔣文走後,季辰回過頭看向躺在床上拽著他衣擺玩的江知意,觸及對方凹下去的臉頰,拿起身旁還溫熱的粥,“江知意,我們吃一點東西好不好?”

江知意擡頭看了一眼季辰手裏的飯菜,又不感興趣的移開眼,明顯的不配合。

“江知意,我們就嘗一口好不好?”

看向捏著衣擺不說話的人,季辰嘆了一口氣,想到江知意對那種事的熱愛,季辰微微咬唇,湊到江知意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江知意擡起眼睛看向季辰,好一會兒,才慢慢張開嘴。

吃了小半碗粥,江知意就表示不吃了,季辰把碗放在桌子上,回過頭就看到江知意眼睛直直盯著他的唇,觸及季辰的視線,游離一瞬,然後馬上又理直氣壯的看回來。

季辰被江知意看的又好笑又心疼,捧著江知意的腦袋,微微傾身。

清晨,陽光灑進房間,房間裏穿著病號服的男生把另外一個容貌姣好的男孩子緊緊護在懷裏,兩個人呼吸相聞。

季辰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視線游離一瞬,看到眼前安靜睡著的江知意,眼睛裏漫上一抹笑意,在江知意的臉頰輕輕落下一吻。

江知意,以前都是你主動,現在換我來。

江知意好似感受到臉頰溫熱的觸感,呢喃了一句,把季辰抱得更緊。

江知意再次醒來已經天光大亮了,一個月來難得睡一個好覺,江知意只覺得神清氣爽。一睜眼,就看到季辰窩在自己懷裏,江知意身體一僵,生怕這是一個夢境。

這一個月來,江知意生怕在夢境裏遇到季辰,因為夢裏的季辰總是不理他,還總是冷冰冰說分手,說討厭他,任他怎麽道歉都沒用,後來他就不敢睡覺了,他不想面對這樣的季辰。

再後來,睡眠障礙的他在晚上經常聽到季辰在叫他,問他要不要一起走,江知意看著黑暗中巧笑嫣然的季辰,覺得久違的悸動再次傳來,才感覺自己是完整的,他想去找季辰,但是總是被人攔住,他怕季辰會生氣,所以拼命掙紮,但是他們又找來一根鐵鏈拴住他,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季辰走遠,頭也不回,季辰又不要他了,江知意只覺得天塌地陷,他也不想活了。

但是這些人太可惡了,不讓他和季辰在一起,又不讓他去找季辰,現在,連死的權利也被剝奪了。

現在,江知意不想去探究這到底是不是一個夢,他只想要季辰,但是他不確定這個季辰會不會討厭他,他覺得現在還是放開季辰會不那麽生氣,但是手卻牢牢粘在季辰身上,怎麽也放不開,他真的太想念季辰的氣息了。

察覺到季辰睫毛顫動,江知意一僵,呼吸不覺微微發緊。

他克制地把眼神移開,像看向房間裏的沙發,但又像什麽都沒看,就是不敢把眼睛放在季辰身上。

“江知意。”

季辰擡起頭在江知意幹燥的唇上吮了一口,“早安吻。”

江知意低垂著眼睫毛,一言不發。

季辰捏了捏江知意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雙冷冰冰的手掌似乎散發出一點熱度。

看來也不是完全沒有反應,季辰松了一口氣,能夠認出他就好。

哄著江知意吃了早飯,季辰拉著江知意在房間裏散步,季辰不確定能不能把江知意腳上的腳鏈打開,只能作罷。

蔣文站在病房外面,聽著房間裏傳出來叮叮當當的聲音和季辰時不時的哄聲,蔣文終於把懸了一個晚上的心放在了肚子裏。

深吸一口氣,蔣文推門而進,幾乎是同一時間,江知意迅速抱著季辰後退,蔣文看著抱著季辰退到窗邊的江知意,急忙出聲:“我走,我走,別激動,別激動·····”

季辰被江知意緊緊抱在懷裏,感覺到江知意粗重的呼吸和緊繃的身體,鼻尖略過一絲酸楚,他的江知意啊,不應該是這樣的。

季辰安安靜靜窩在江知意懷裏,盡量放松自己,讓江知意安心,良久,江知意才慢慢放松,季辰抓住江知意的手,轉身,擡頭在江知意幹燥的唇上舔了舔,順著縫隙滑進去。

再清醒的時候,季辰已經被江知意壓在床上,脖頸被溫柔的舔舐,季辰喘著氣把手插進江知意略長的發絲裏,享受著兩個人的靜謐。

“暴躁癥····情感忽視······偏執·····”

看著手機裏蔣文發過來的診斷書,季辰扭頭看向已經睡的呼呼的江知意,嘆了一口氣,真是欠了你了。

之後,在季辰的照顧下,江知意逐漸好了起來,只一點,就是任何人不能離季辰一米近,醫生說這是江知意為自己設定的安全範圍,在這個範圍內,江知意認為季辰是安全的,一旦有人侵入了一米以內,江知意就會瞬間采取攻擊行為,到現在為止,醫院裏已經有不少人吃了苦頭。

終於,醫生說江知意保持這個狀態回家休養就可以,只是要定期覆查。

季辰跟著江知意住進了江家老宅,時隔一個月,季辰終於見到了江知意的媽媽。

江夫人站在門前,焦急地等著江知意回家,要說現在什麽最後悔,就是小時候忙著生意,忙著跟江父慪氣,把小兒子忽略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江知意已經長大了,桀驁馴,惹是生非,無法無天,氣的江父要打死他,江母哭著求江知意認錯,只換來一聲冷笑。

實在沒有辦法,江夫人向自己的父母訴苦,江知意這才搬進書香門第的外公家,不知道江知意外公用了什麽方法,漸漸的江知意確實越來越好,逢人臉上帶三分笑。

誰知道,剛聽說兒子談戀愛了,江夫人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讓自己孩子喜歡的就是好孩子,本來是一個驚喜的,但剛到江知意家,卻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只看到房間裏一灘血,霎時一魂嚇掉了三魄。

再後來就接到了蔣文打來的電話,江知意要跳樓。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看著自己兒子精神恍惚,稍有不註意就要跳樓,逼不得已,在江知意身上綁上了一個鏈子,看著病房裏歇斯底裏,不成人樣的兒子,年紀輕輕便手眼通天的江夫人卻束手無策。

不是沒有想過要季辰過來,但不小心被江知意聽到了,他居然拿著碎瓷片去劃脖子,幸虧發現的早,傷口不深,從那以後,房間裏再也沒有尖銳的物品。

現在終於好了,江夫人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季辰拉著江知意,走到江夫人面前一米開外,江夫人看著已經恢覆的江知意喜極而泣,又看向江知意前面的少年,觸及少年精致的臉頰,江夫人眼睛微微一亮,看著高高大大的江知意,又看向漂亮的驚人的季辰,江夫人只覺得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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