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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醍醐灌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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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醍醐灌頂

最近,劉戀跟李心怡經常早上一起去片場,晚上一起下戲回家,有時還在家門口的東北菜館吃個宵夜,喝點小酒。知道內情的人,會覺得他倆恩愛不疑,堪稱圈內夫妻楷模;不知內情的,也會覺得他們是一對親密的上班搭子,關系很好。

只有劉戀心中苦悶,他能感覺得到心怡跟他越來越疏遠,越來越客氣,吃飯都快要AA了,他心裏著急,又毫無辦法,在片場也總是沒話找話說,無事獻殷勤,沒辦法,心虛啊,生怕心怡突然生氣不理他了。

早上,兩人一起來片場等戲,這幾天蕭旭跟著女主去了b組,三人行變兩人獨處,舒適多了。

劉戀摟著戰損裝扮的老婆,一會兒親一下,一會兒親一下,稀罕得不行,愛不釋手。

李心怡不回應他這些小動作,認真的往腳上抹了許多灰,小腿上也抹了一些。

劉戀摟著他問:“這是幹嘛?”

李心怡伸出腳看了看效果:“這樣不是更真嘛。”

劉戀問:“你被我抓過來之後,不是一直賭氣坐在這兒不動嗎?怎麽會踩到那麽多灰?”

李心怡嘖一聲:“笛雲輕只是看起來文靜,實際上是個死不服輸的驢脾氣,你在的時候他坐著不理你,你不在的時候,他怎麽可能不起來遛彎嘛?再不濟也得觀察觀察周圍的石頭墻,看有沒有可能逃出去啊,腳上有很多灰才合理呢。”

劉戀想了想,點頭同意:“也是,虧你能想得到。”

李心怡:“要帶腦子演戲啊,梁老師教我的,劇本沒寫出來的細節,要根據角色性格推斷其行動。”

劉戀樂了:“看來那個演技提升班是沒白上,進步不小啊。”

李心怡得意:“那是。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嘛。”

不多時,準備就緒,開拍了。

導演:“開始!”

魔劍主一步步走過來,冷著臉,將一塊墜著大紅色流蘇的繁花玉佩扔在笛雲輕面前:“認得嗎?”

被囚禁、折磨多日的笛雲輕眼睛一亮,爬過去撿起來,用手擦幹凈上面的灰,寶貝似的放在胸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這是我母親的東西。”

魔劍主“哼”一聲:“你果然是那個女人的孩子。”

笛雲輕緊緊握著玉佩,眼裏有淚,聲音卻毫無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與自已無關的事:“我從記事起就跟著母親,每日看她飲酒,練劍,我那時年紀尚小,個子不高,印象最深的,就是這枚掛在她腰間的玉佩。母親總是一身紅衣,愛說愛笑,喜歡跟朋友喝酒,比武,她酒量不好,逢勸必醉,喝醉了就跳到屋頂上,大耍她的醉裏看花十二式,拉都拉不下來……”

魔劍主抱手立在幾步之外,安靜地聽他講。

“……十歲那年端午,母親將我送到飛雲劍宗,看著我對宗主行拜師禮……我師父問她,你武功天下第一,為何不親自教這孩子百花劍,讓他繼承你的衣缽,將來繼任武林盟主呢?母親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江湖,並非我不想傳他百花劍,只是這孩子的資質,更適合修習你們飛雲劍宗的禦劍術。次日一早母親就走了,我因為賴床,未能與她道別,誰知,那之後沒多久,就傳來了母親的死訊……”

笛雲輕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繼續說下去:“原來,在我拜入師門的第二日,她便召集了一批武林中的最強戰力,去討伐魔教了……我母親是當時的武林盟主,亦是公認的天下第一,我想,能殺死她的,也只能是你了吧?魔劍主。”

魔劍主似乎在回憶著什麽,一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那個女人很強,她是我認可,並期望與之一戰的對手。”

笛雲輕平靜地問:“真的是你殺了她嗎?”

魔劍主回答:“我其實並不想殺她,我更想留著她的命,讓他常來‘討伐’我,這樣我就能多享受幾次和天下第一高手較量的機會。可是我的劍,它不願意。”

笛雲輕牙關咬緊,低聲說出了那個名字,似有恨意,更多的,卻似乎是恐懼:“靈毀……”

魔劍主微微一笑:“看你的樣子,似乎並不怎麽恨我,反而是更恨這把破劍。”

空氣安靜了,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蘆大哥。”

笛雲輕忽然喊出這個稱呼,魔劍主怔了一下,眼神有些錯愕。

畫外,導演湊近特寫攝像機看劉戀的表情,非常自然,不像演的。

確實不是演的,因為這句“蘆大哥”並不是劇本上的臺詞,而是李心怡自已的發揮,劉戀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就楞在了那裏。

“我不恨你,”笛雲輕像是在喃喃自語:“因為我看得清你的心,我知道,你也是一個被靈毀劍控制的……可憐的人。”

“十年前,我母親召集武林最強戰力,並不只是為討伐魔教,她想肅清魔教中那些作惡多端的人是真的,可她也想救下你,將靈毀劍送回魔山……”

“可惜……她失敗了。”句尾帶上了哭腔。

魔劍主抱手而立,面無表情,眼角卻有一點紅。

導演:“cut!過了!非常好!”

李心怡松了一大口氣,開心地跑到監視器前看回放,興奮地對導演說:“我自已加了一句臺詞,我還以為你會卡我呢,沒想到你讓我過了!”

導演:“你加這麽一句也說得過去,我主要是舍不得卡你撿玉佩那段,你怎麽演出來的?不像你平常的水準啊。”

“情緒到了,就演出來了唄。”李心怡看著監視器裏的自已,平靜又瘋魔,和平時的狀態確實不太一樣。

劉戀也湊過來看,拍的時候他倆是並排,兩個人的臉都是面向鏡頭的,他看不見心怡的表情,而監視器裏,他倆的表演卻同時被記錄了下來。

劉戀看著監視器裏,心怡平靜地將母親的玉佩撿起,按在胸前,啞著嗓子說出那段臺詞,然後看到自已給他的反應,忽然感受到一種很奇妙的情緒,他說不清楚是什麽,他只知道這一刻,他似乎,好像,對這段劇情有了一點新的認知。

而那一“點”,好像就是故事的“眼”。

說不清為什麽,但是直覺告訴他,心怡這樣演才是對的,而他,也被心怡的情緒帶著,誤打誤撞走進了那條正確的巷子。

劉戀後背一陣發麻,是了,就是這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將一段故事理解透徹了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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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戲,拍結局魔劍主帶笛雲輕去魔山還劍那段。路上,兩個人在野外河邊架了個石堆,生起火來,又烤雞又煮火鍋,夥食是真不錯。

笛雲輕的記憶在劇本裏演武大會之前已慢慢恢覆,如今大部分事情都能想起來了。經歷過山洞夜談之後,他與魔劍主的關系已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反而開始互相理解,有那麽點惺惺相惜的意味。

魔山之行前途未蔔,兩人心中都有些忐忑,加上編劇不知道發的什麽顛,給他倆臨時加了一場河邊吃飯的戲,有個長達兩分半鐘的長鏡頭,竟然一句臺詞都沒有。

不好演啊……

劉戀和李心怡商量了一下先做什麽後做什麽,眼神、情緒怎樣變化,走了一遍戲,大致秒數能對上了,便跟導演比了個ok手勢,開始拍攝。

這是一個中景深的長鏡頭,由於沒有臺詞,也沒必要切面部特寫了,兩人相對而坐,機位便固定在二人正側面。導演一看,中間一個火堆,兩人的面光被打得十分詭異,好像在拍恐怖片。

導演:“算了,還是坐近一點吧,好打光。”

兩人往同一側湊了湊,坐成了個85°夾角,道具師過來調整了一下火堆和食物的位置。

導演:“好,開始!”

火光映照著兩個人的臉,看起來都是心事重重的,雲輕換了一件紫黑相間的立領修身長袍,魔教風格經典款,毫無疑問是魔劍主年輕時的舊衣服,只在回憶戲份裏穿過。由於李心怡身材太纖細,穿起來顯得松垮,服裝老師連夜收了十公分的縫才勉強合身,發冠也是魔劍主之前戴過的一個銀黑色寶石小冠,直接扣到了他頭上。

劉戀覺得這一身是笛雲輕劇裏最好看的造型,華服麗冠,襯得人更美了。而且,他這可是直接套上了我的衣服,戀人共享衣櫃,比穿情侶裝更顯暧昧,哈哈哈,本座心情無比舒暢。

魔劍主垂著雙眸,一言不發,慢慢轉著穿烤雞的木棍,笛雲輕也不知在想什麽,用長柄勺攪著銚子裏的菜湯。就這麽靜了大概四十秒,魔劍主取了個陶碗,用筷子夾了一碗菜,遞給笛雲輕。

笛雲輕也沒看他,只看著那裝滿菜的碗,若有所思地接了過來,夾了一根菜放進嘴裏慢慢地嚼,兩眼盯著火光出神。

魔劍主自已也慢悠悠地弄了一碗菜,看起來像是已經習慣了野外的生活,端著碗吹吹涼,先喝了口湯,然後夾了塊蘑菇吃,全程面無表情。

因為不知道要拍幾遍,他們不敢動那只烤雞,烤雞是道具組在廣州街買的香酥雞,給熱氣一烘,香得不得了,忍不住咽口水。

長鏡頭拍完一條,導演看了一遍,不太滿意:“氣氛太沈重了,你們去魔山是要去搏一線生機,又不是去赴死,兩張臉拉得跟要上刑場似的。”

再來一遍,還是心事重重地從銚子裏撈菜,慢慢地吃,只是臉沒拉那麽長了,眼睛裏稍微帶點神采。

“這次好一點了,劉老師你把靈毀劍放到你倆中間,然後照剛才的情緒再來一遍。”

李心怡:“再不過我都吃飽了。”

劉戀:“一會兒過了咱倆把這個香酥雞幹掉,雞翅最好吃了,兩個都給你。”

李心怡:“好。”這就是拍夜戲的動力啊!

第三遍倒是很順利,導演看過,終於滿意了:“好,這條過了,休息十分鐘,道具可以吃了。”

話音剛落,突然“啪”一聲響,身旁有什麽東西炸了,李心怡反應過來時,人已被劉戀撲倒在地,一頭霧水。

現場安靜了幾秒,開始騷亂起來。

李心怡下意識地想:“雞呢?我的香酥雞炸到哪去了?我還沒吃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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