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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3)“你可以叫我顧雲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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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3)“你可以叫我顧雲疆。”

“讓開!”

劈裏啪啦的火星子濺了一地,聞映潮反應得及時,避過了大半,但依舊有零碎的火焰灼到身上,披在外頭的衣服瞬間著起,“噌”地騰出火花。

琉璃火乃不滅之火。

聞映潮迅速脫下顧默晚給他的外套,火焰與落於地面的火種碰在一起,飛快蔓延。他還沒定下神,便有一股疾風沖著他的脖頸而來,淩厲之勢,猶如刀割。

“過來!”

刃風堪堪與他的側臉擦過,竟真的劃出了一道傷口。

地上有火在燒,激起滾滾煙塵。

剛剛是顧默晚拉了他一把。

二人之間的手銬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解開,聞映潮低喘著氣,看向方才那個偷襲他的人。那張臉與顧默晚別無二致,正是作為記憶體的,過去的“顧默晚”。

意識囚牢裏的東西混亂又鮮活。

“顧默晚”一雙眼睜得極大,眼周猩紅,死死瞪著聞映潮的位置,喃喃道:“你還活著,你還沒死,不,這是噩夢……”

“不過沒關系,夢裏我也能解決你,只是把該做的事情再做一次而已。”

他自言自語完,周遭就起了陣陣烈風,火焰幾乎焚過了每一處角落,“顧默晚”手上的刀打著轉,歪頭打量他,大抵在思考從哪裏下手比較好。

原著中也有這樣的情節。

那時的顧默晚不堪噩夢,回到了冥淵當中,這裏自然已經空無一人。他打碎了琉璃火,於是冥淵廢墟被烈火吞噬,終年燃燒,到最後也沒有熄滅。

這段時期,正是顧默晚的精神狀態最差的時候。

……好在冥淵懸於冰海的中央,也只有這一處恒久無法安眠。

現在,意識囚牢把這幕覆現了出來。

唯一的區別就是多一個聞映潮。

“好討厭你的眼睛,每次在夢裏,你都是這樣看著我的,讓我回想起……”

“顧默晚”伸出舌頭,舔了下唇,接著毫無預兆地將手裏的匕首沖著聞映潮狠狠一擲!

速度極快,聞映潮聽見了破空的聲音。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麽躲開的。

心臟跳動得極快,“砰砰砰”地撞擊胸腔,聞映潮別過頭,刀刃就刺在他身側的地板上,偏了幾分。和他在冰棺邊找到的那把如出一轍。

“顧默晚”明顯沒有想到他能夠避開,在原地楞了一瞬。

“走!”

不用在他身邊的顧默晚發話,聞映潮就抓住了這個機會。他的動作和對方出奇的一致,轉身就朝著場地中間的數據屏沖去。

他能猜到,意識世界的大門最不可信,出口往往是場景中一些特別的東西。

琉璃火依舊在灼燒,劈裏啪啦地響,聞映潮忍著難耐的熱浪,正要觸碰到那面在烈火中仍舊跳動數字的顯示屏時,後方傳來了極輕的一聲響。

似乎是槍。

聞映潮此時已經不可能回頭了。

他咬咬牙,悶頭朝前沖去。預想中被子彈穿透的疼痛並沒有到來。聞映潮碰到了屏幕,沒有任何緩沖,被焚灼的煎熬在剎那間煙消雲散,他直接跌落在了地上,蹭破了皮。

傷口開始快速愈合。

“我服了,”聞映潮喘著氣,“這都什麽破事兒。”

天殺的系統還在裝死,怎麽叫也不回應。

之前不還說會給他提供技術上的支持嗎!他現在真的要投訴了!

聞映潮還沒多緩兩口氣,身上就又被扔了一件毛衣。

外套在上一處情景中被燒得一幹二凈,聞映潮多少有些衣衫不整,他頗為心虛地抱起毛衣,二話不說就往自己頭上罩。

顧默晚是緊跟著他後面來的,現在對方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裏衣。

無論是毛衣還是裏衣,右臂的部分都染著大片血痕,還是熱的。

那銷聲匿跡的一槍……

顧默晚攤手:“好了,接下來能安分點嗎,不要再做無謂的耽擱了。再來一回我自己也遭不住。”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聞映潮,你真是越來越讓我驚喜了。”

聞映潮在心裏狂翻白眼。

“那請你也收起沒必要的隱瞞,你應該知道,我其實並不在乎你的身份。”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正視眼前的顧默晚。

“我再重覆一遍之前被打斷的問題,囚牢的主人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你不是顧默晚,你是誰?”

顧默晚沒有否認,也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定定地打量了聞映潮一會兒,隨後又“噗嗤”笑出了聲,還誇張地擡手抹去眼角的淚花。

“這裏可是意識囚牢,聞映潮,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顧默晚說:“代表著我的意識體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模樣,無論你承不承認,我都是你所認識的顧默晚,從沒變過。”

“以前最相信你的人是我,親手殺死你的人是我,回到這裏一把火燒了冥淵的也是我,那個曾經的我。”

“不過,”他話鋒一轉,“如果你實在想區分一下,比如作為記憶體的過去和現在,那當然也可以叫我的另一個名字。”

“顧雲疆。”

他這話說得誠懇,聞映潮找不出任何問題,也看不出任何說謊的痕跡。

偏偏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顧雲疆說:“況且,你既然說,不在意我的身份,又何必顧及這些有的沒的呢?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究竟是誰,很重要嗎?”

聞映潮搖頭。

他清楚,再和顧雲疆空耗下去,也不過是在浪費時間。

刨根問底不是他的性子,也和原主這種人八竿子都打不著邊。

聞映潮懂得分寸,盡管還有諸多疑問在嘴邊打轉,他適可而止,沒有再繼續逼問。

“顧雲疆。”聞映潮重覆了一遍對方的名字,“我明白了。”

“嗯哼。”

顧雲疆還有心思吹一聲口哨,晃晃掛在食指上的,沾了血的手銬。

“現在我就不對你使這個了,”他說,“你可不要再亂來了。”

聞映潮當然也不想再碰上顧默晚的記憶體。

在“甜言蜜語”的作用下,他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嗯”,轉頭看見顧雲疆上了眉梢眼角的笑意,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說:“要是你真的能乖乖聽話就好了呢。”

“不過,那不就不像你了嗎?”

面對這個神經病,聞映潮不能掉以輕心。

“都心知肚明了,這種廢話就免了吧。”他說。

顧雲疆意興闌珊道:“好吧,那我期待一下,你之後會給我什麽大禮。”

下一句話說得很輕,更像是自言自語,散在空中,無人在意:

“就像當初那樣。”

此時此刻,聞映潮環顧起了這個新的空間。

這回不用他去特意辨認,“長生殿”三個大字,就刻在門口的牌匾上。

雖然名字叫長生殿,但其實不過是個占蔔鋪子,取得好聽,窩在城市的最角落裏,極不起眼。

在如今的世界裏,這種老式建築物已經很不多見了。

他問顧雲疆:“這段場景的出口在店裏面?”

別看長生殿鋪小,被主角光顧的地方怎麽可能平平無奇。

裏頭的占蔔師是有真本事的。

聞映潮的猜測沒有錯。

顧雲疆沒有正面回答聞映潮,他率先撥開門簾,露出裏面黑洞洞的走廊,回頭反問他:

“你知道嗎?這家店接客有一個規矩。”

聞映潮當然知道。

這條規矩在原作中強調過好幾次。

“一次只接待一名客人,”聞映潮說,“但這是陷阱。”

“遵守規矩的人,會得到想知道的答案,為人偶游戲的參與者。”

“占蔔屋給出的預言,無論多荒謬、多無厘頭,都一定會在這場任人擺布的人偶游戲中發生。”

顧雲疆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雖然回過頭來看,這場游戲的解法很多,但最直截了當的,是在一開始就打破規矩,我們兩個一起進去。”

“反正在記憶場景,就算見不到那位占蔔師,也沒什麽可惜的,對吧?”

“不過——”

顧雲疆忽然壓低了聲音。

“人偶游戲,是你死後的第二年發生的事,連長生殿,也是冥淵之戰後才開的鋪子。”

“意識才剛剛再生的你,怎麽會知道這一點呢?”

聞映潮:……

我靠,被套話了。

他停住腳步,與顧雲疆此時只有半步之遙,對方要是想對他做什麽,他是絕對避不開的。

除非自己先下手為強,把顧雲疆推進店中,強制他進入人偶游戲。

但這樣一來,他也會變成一個人,失去了安然度過的資格。

這場游戲在原作中是重要情節,占據了大量篇幅。而他雖然清楚破局之法,卻一定會在游戲裏撞上顧默晚的記憶體。

能不能自保還難說。

他覺得,不如幹脆把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件事向顧雲疆坦白算了。

反正系統死了這麽久,一時半會應該也活不過來。

活過來剛好,找它算賬。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其實我……”

“聞映潮。”

聞映潮和顧雲疆的聲音撞在了一起,他們似乎都有話要講。

“讓我先說。”

顧雲疆可不會和聞映潮客氣,說什麽“你先來”,他伸出食指,隔空點了點聞映潮的嘴唇。

聞映潮不想和他搶,他也想知道,顧雲疆打算如何戳破他的身份。

“聞映潮,”顧雲疆重新組織措辭,“看來我猜得沒錯,即使你對目前的情況一無所知,也和以前一樣,一點兒都沒變。”

他的話語揉得暧昧,字腔正圓,讓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你果然藏在我的意識裏,一直在看著我。”

聞映潮:……

啊?

是這麽理解的嗎?

他難以置信道:“你在說什麽東西?”

“這很奇怪嗎?”

顧雲疆玩味地掃量著他。

“你覺察不到自己醒著,你的記憶是混沌的,但是屬於外界的一切,你都能通過我看到的、我聽到的來獲知。那些東西就像我們所說的常識,在你還不知道的時候,就刻在了你的意識裏。”

聞映潮:……

笑死,根本不用他來解釋,顧雲疆自己就把這個漏洞百出的說法圓上了。

和事實相隔了十萬八千裏。

他說:“算了,你愛怎麽想怎麽想。”

顧雲疆裝模作樣地嘆氣:“唉,沒辦法。誰讓你現在的意識還沒完全覆蘇,太薄弱,一時半會兒理解不了呢?”

“不過呢,我要再提醒你一句。”

“意識不會憑空再生,實驗唯一需要的東西,就是本人的意識。”

顧雲疆話音剛落,聞映潮倏然轉身,用極了力氣,一把將他推向長生殿那門簾後,空蕩蕩的黑廊。

一時間,四周只剩下簾珠碰撞的微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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