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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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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錦山

“噗!”

山間小河裏, 嘩啦啦一片水聲中,陸容辛和杜致從水裏冒了出來。

杜致面色鐵青,只上半身趴在了岸邊, 猛烈咳嗽著:“咳咳咳……”

陸容辛也攤在了一地青苔和野草之上,呼呼喘著氣。

“啾——”一只練鵲從空中飛過。

陸容辛看著湛藍天空, 一陣恍惚,眼前的景象好像和過去的某一天重合在了一起。

杜致終於喘過氣來,爬上了岸, 擰了擰衣服下擺, 這才向四周看去, 只見山林靜謐,沒有任何人工建築的痕跡:“陸大夫, 咱們……這是在哪?”

眨了眨眼, 陸容辛終於看清眼前景色。他站了起來, 看向小河上游的山體, 說:“咱們在山的另一側了。”

杜致神色一緊:“接下來該怎麽辦?也不知道劉先生和鄒大哥怎麽樣了。”

陸容辛四下觀察一番,選了個方向:“走吧, 咱們從這邊繞回去。”

幸好正值夏日, 雖然山間氣溫不高,兩人倒也不覺得冷, 只是樹木郁郁蔥蔥, 花草高至腰際, 行走起來較為艱難。但當兩人爬上山脊, 向下看去時,卻見一隊身穿蒼色短打的青年男女們人人佩劍, 在林間快速穿行,看方向, 正是向著故仙鎮而去。

兩人對視一眼,均在林間趴伏下來。

領頭的青年紮著高高的馬尾辮,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的樣子:“快,跟上,都跟上。”

除了領頭青年的聲音和奔跑的腳步聲,這隊人均保持靜默,整齊前進。

杜致小聲說:“咱們跟上去?”

陸容辛:“好。”

杜致起身就要出去,陸容辛一把拉住他:“等等。”說著,他抓起地上泥土往杜致身上抹去。

杜致迷迷糊糊地看著陸容辛,陸容辛說:“中衣太顯眼了,弄臟點。”

“哦哦。”杜致想了下,躺倒,直接在地上滾了幾滾。

白色的中衣上沾滿灰土和草葉汁,在與林間色彩相近後,兩人下了山脊,沿著剛才被踩出來的小路追了上去。杜致本以為要照顧陸容辛的腳程,但沒想到陸大夫雖然看似文弱,但趕起路來卻一點不慢。

等兩人再次看見那隊蒼色身影,這隊年輕男女已經和另一隊趕著板車、拉了兩只木箱的煬和宮弟子在“故仙居”的牌坊下對上了。

陸容辛和杜致立刻躲了起來,兩人四下張望,並不見紀南北的影子。

馬尾青年劍指煬和宮弟子:“放了我武雲縣百姓!”

煬和宮弟子裏,一個身形壯碩的濃眉男子站了出來:“什麽武雲縣百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們!”隊伍裏,一名蒼衣少女站了出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們做的惡事,我們已經都知道了。”

濃眉男子笑了笑:“小姑娘,做事都要講求個證據,你空口白牙說了,我就要認嗎?”

少女柳眉倒豎,眼角都紅了:“明明就是……”

馬尾少年攔住了少女,聲音冷厲:“這些年來,故仙鎮百姓頻頻消失,後來幹脆成為荒鎮,路過之人也多有失蹤。現在,我武雲縣也開始有百姓失蹤,魏家村五人、大坑村三人、南周村兩人都不見了。”

濃眉男子故作驚訝:“哦,竟是如此嗎?還未請教少俠尊姓大名、師從何處?當真是關懷民間疾苦啊。”

馬尾少年遙遙一拜:“本人武雲縣霽明派,紀錦山。師尊姓名,不便告知。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後面一個蒼衣青年大喊:“與他廢話什麽,我們已經蹲了你們好久,就是你們這幫假道士在禍害百姓!”

“說話可要當心,小心別閃了舌頭。”濃眉男子沈下臉,一張方正的臉頓時顯得可怖起來。

喊話的蒼衣青年被嚇得退了半步,紀錦山卻迎著他又向前走了幾步:“為了調查解決這人口失蹤之謎,我派已經在故仙鎮、武雲縣附近蹲守很久,今天接到了確切消息便趕來此地。你們,把一名在此地休息的老伯帶走了吧。”

陸容辛和杜致都慌了一瞬,他們說的莫不是留在這裏的紀南北?

前面的兩隊人逐漸亂了起來。

“就是你們做的!”

“我們都是清清白白的修道之人,哪會做這種事。”

“那你們敢把板車上的箱子打開,讓我們查驗嗎?”

“我們運的貨物,憑什麽讓你們看!”

“不敢讓看,就是你們心虛。”

“你們霽明派真是會誣陷啊,該不會是你們自己殺人越貨、找人頂包吧?”

“你們胡說!”

……

“夠了!”濃眉男子一聲大吼,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我們煬和宮素來行的正、坐得端,所運送貨物皆是正常物品,路過此處也是為了縮短行程。我奉勸一句,你們小小霽明派不要再在此處糾纏,否則,休要怪我不客氣了。”

紀錦山揚聲道:“若真是心中無愧,開箱一驗便可,此等做派,豈不更加可疑?”

兩方人馬對峙起來,紫衣道士們緊緊護住板車,蒼衣青年們個個緊握寶劍。

突然一聲馬嘶,樹影晃蕩,暴土揚塵。

蒼色與紫色混殺成了一片,虎擲龍拿,刀光劍影,驚起林間大片飛鳥。

杜致低聲說:“陸大夫,你藏好,不要動,我去看看劉二叔在不在附近。”

陸容辛點點頭,杜致即刻運起他半熟不熟的輕功,繞開混戰的人群,向四周探查。

混戰中,紀錦山與濃眉男子戰成一團。

紀錦山手持玄鴉劍,劈斬利落,濃眉男子也持劍相抗,兩人你來我往十數招後,濃眉男子眉頭一挑,劍招攻勢猛然加劇。

劍鋒鋪天蓋地而來,紀錦山左右抵擋,一下子應對不及,劃出一道血痕。

濃眉男子步步逼近:“只這點本事就敢出來行俠正義?”

紀錦山緊咬牙關,氣勢絲毫不松。

戰圈外,杜致又偷偷回來了:“怎麽辦,我沒找到劉二叔,也不見馬車。”

陸容辛目光從對打的兩人身上移開,看向板車——即便是一片混戰之中,也有煬和宮弟子守在板車旁邊,死死看住那兩只木箱。

杜致順著看了過去:“難道,劉二叔在……箱子裏?這箱子倒也的確夠大。”

陸容辛低聲說:“不論裏面有沒有人,煬和宮的東西都很可疑。你能打開看看嗎?”

杜致想了想,說:“沒問題。”說著,閃身出去。

那邊,煬和宮明顯占了上風,這些道士個個武藝精湛,霽明派的蒼衣青年們只能被壓著打。

杜致在旁邊的樹林中探頭探腦,趁著只剩一人守著箱子時,雙腿蓄力,縱躍而出,但輕功終究不熟練,從高高的空中“碰”一聲砸在箱子上。

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向了板車。

箱子“嘎吱嘎吱”響了響,“哢嚓”一聲,塌了。

嘩啦啦……

數不清的紅色小石塊從箱中灑落而出。

濃眉男子暴怒:“抓住他!”

板車邊的人即刻揮動手中馬鞭,卷向杜致。鞭稍擦著杜致鼻尖掠過,他慘白著臉,一個翻滾,滾到地上。

紀錦山趁著濃眉男子分神瞬間,一劍挑起,擊飛他手中鋼劍,正要斬下,濃眉男子卻抽出背後拂塵,手掌一按一捋,瞬息間一柄拂塵變成一桿長棍,“刺啦”一聲,抵住了玄鴉劍。

“想傷我?”濃眉男子嗤笑道,“你還太嫩了。”

長棍翻轉,直擊猛送,紀錦山側身躲避,長棍卻斜挑而來,“啪”地拍中紀錦山持劍的手。

玄鴉劍高高飛起,紀錦山心跳轟然,不及腦中反應,他肉身便蜷團側滾,拉進與濃眉男子的距離,揉身而上,雙手握拳,筋骨用力,一拳擊中其腹。

濃眉男子痛哼:“唔!”

接著,紀錦山大開大合,拳拳到肉,全然不似剛才用劍時的生澀,一時間竟將濃眉男子壓著打退了好幾步。

杜致被持鞭弟子纏鬥,苦於手中沒有武器,只能左閃右避,一退再退。

混亂人群中,杜致又晃一步,卻與濃眉男子撞在了一起。

“去死!”濃眉男子滿腔怒氣發洩到杜致身上。

左側長棍揮來,右側鞭風席卷,杜致腦中突然一白,不知如何動作時,紀錦山飛身而至,長臂扣住杜致肩膀,用力一拽,杜致直直向後倒去。

此時板車旁恰無人看守,紀錦山大喊:“去看另一個箱子。”

蒼衣少女當即棄戰,在身旁同伴的擡助下,踏躍而起,翻身飛至板車之上,一劍劈下,第二只木箱應聲而裂——

箱內,分明是已經昏迷的紀南北。

紀錦山喝道:“還敢說你無辜?!”

“列陣!”濃眉男子捂著胸口吼起來。

煬和宮弟子們迅速抽身,在濃眉男子身前結成陣型,霽明派的青年們一瞬無措。

濃眉男子隔著陣型看向紀錦山:“沒想到江湖上居然還能見到紀氏十三拳,紀錦山,紀錦山……我該想到的,你是錦繡山莊的什麽人?”

躲藏在後的陸容辛驟然提起了心。

紀錦山也看向濃眉青年,擡臂一伸,立刻有人扔給他一把劍:“既然你看出來了,我們也就不必遮掩了。將死之人,何必多問?”

刷——

劍光出竅,紀錦山持劍突入,煬和宮陣型啟動,三人立刻圍攻過來。但此刻的紀錦山與剛才完全不同,他左手持劍,招招柔美,但式式殺機。

濃眉男子瞪大了眼:“輕塵劍訣?!”

此時,這些霽明派弟子紛紛換為左手拿劍,追隨紀錦山沖了過去,用的竟都是輕塵劍訣!

杜致匆忙撤離戰場,卻見陸容辛正向外側跑去,他趕緊跟了上去。

“陸大夫,你要幹什麽?”

“去幫霽明派。”

陸容辛恍惚從塵封的記憶裏看到故仙居往昔的繁華,帶著杜致鉆進小路外側的林間,跑了一陣後,停在了一座石臺前。

這處石臺位置很巧妙,從這裏向外走兩步便可以看到牌坊外對戰的情況,但在那邊卻看不到石臺絲毫。

陸容辛蹲下來,在石臺上摸索,在扒開厚厚的青苔後,一處石頭旋鈕出現了。

見陸容辛活動旋鈕,杜致滿眼驚奇:“這是什麽?”

陸容辛閉了閉眼,再睜眼時,說:“你讓霽明派的人進到牌坊裏面,以呼聲為號,我啟動機關,對付那些假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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