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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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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金子

宋俊波就這麽坐在地上, 聲音無力地敘述了一番百泉遇害及查兇的經過,李端玉拿著馬鞭,一邊聽, 一邊細細把玩著那顆紅寶石。

“好了,我知道了, ”李端玉說,“你且去安排好西嶺各門派弟子,勿起爭端。”

宋俊波勉強站起來:“是。”他走了兩步又停下, 問, “我兒宋義……”

李端玉看也不看他:“你自去做好你的事, 一切有我操辦,大可放心。”

“宋廣平, 遵仙子命……”宋俊波伏地磕了三個頭, 聲聲震耳, 這才離去。

李端玉冷眼看著宋俊波的背影消失, 搖搖頭,看著那顆紅寶石, 嘆息出神。突然, 她猛一轉頭,厲聲喝問:“誰在那!”

“真是有趣啊。”一襲白衣的庚申滿法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 “現在的小姑娘都像你一樣有趣嗎?”

李端玉站起來, 握緊馬鞭, 警惕地看著對方:“你是誰?”

“庚申滿法。”庚申滿法充滿興致地打量李端玉, “為表示友好,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萬壽族人。”

李端玉眼瞳驀地放大,脫口而出:“不可能!”

庚申滿法輕輕地歪了下頭:“為何不可能?”

李端玉不再言語, 只是盯著他:“你想幹什麽?”

庚申滿法從容自在地走了過來,坐在了李端玉旁邊的位子上:“我想要更有趣一點。”

“什麽?”

庚申滿法拄著下巴,一雙明亮的眸子直直看向李端玉的眼睛:“你並不喜歡現在的狀況吧?你一邊利用手中的權利,一邊唾棄自己的行為,你用堅強冷硬保護自己,斡旋局面,努力達成目的,沒錯吧?”

李端玉心中一動。

庚申滿法說:“真是少見的女子,我們交個朋友吧,我來幫你,你要讓我看到更多有趣的事,如何?”

看著面前伸來的那雙手,李端玉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你能幫我什麽?”

“只要有趣就可以。”

“你憑什麽這麽自信?”

“唔,憑我百損不死、武功高強?”

“好,記住你的話。”李端玉突然覺得一股新鮮的空氣鼓勁胸腔,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對方——那是她從被煬和宮籠罩的未來中看到的另一種可能。

***

陸容辛正在開方,青竹走過來說:“陸大夫,老爺、夫人有請。”

陸容辛把寫好的藥方交給紀無鋒,紀無鋒不放心地看著他,陸容辛拍了下紀無鋒的手,隨著青竹走了。

一旁的小廝上前來拿了藥方去抓藥,紀無鋒坐在那裏,看著一群人把宋義擡走,又裏裏外外忙個不停,只能時不時喝茶。等到他已經去了一趟廁所後,陸容辛才回來,紀無鋒立刻迎了上去。

紀無鋒:“怎麽樣?”

陸容辛:“沒事。”

恰好此時湯藥熬好端了進來,濃濃的苦味迅速飄散開來。陸容辛對二管家說:“服藥後一到二個時辰應有好轉,我們就先走了,若有問題再去找我。”

二管家:“好的好的,我送您回去。”

陸容辛拒絕道:“不麻煩了,我們自己回去就可以。”

然而,兩人還未回到客院,便遇到了由宋禮領著的往榮敬軒去的諸位掌門。

宋禮向陸容辛問了好:“陸神醫,感謝您為舍弟診治,現下事物繁忙,之後再向您道謝。”

陸容辛點了點頭,和紀無鋒一起避讓到一邊。呂一平向紀無鋒眨了眨眼,紀無鋒彎了下嘴角,算作回應。

宋禮突然想起了什麽,說:“陸神醫,不知您是否有時間?能否協助我們查案?”

“查案?”

“是這樣,昨夜百泉道長於晚宴暴斃,這也是我們封了府門推遲比試的原因。剛剛我們在百泉道長發現的食物中發現了一些異樣,希望您能幫忙分辨。”

陸容辛和紀無鋒互相看看,跟了上去。

榮敬軒內。

宋俊波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已經恢覆常態。他介紹了坐在主位的李端玉,又一一介紹了諸位掌門,以及被關押的舞娘、小廝、侍女,還有一個昏昏沈沈的鄒元。

話不多說,宋禮命人將可疑食物端了上來:“這是百泉道長的那份食物,是用東洲的秦蟹和黎魚所制名菜‘日出江花’,但我們發現,這份湯羹有些奇怪的味道。”

陸容辛上前檢查飯菜,又對其他人剩下的食物進行了檢查,紀無鋒盡職盡責在一旁幫忙。

在檢查食物期間,李端玉說道:“宋家主已將昨日之事一一向我說明,諸位掌門皆是人中龍鳳,我自是相信大家的品行,但涉及到我煬和宮一位弟子的性命,有些事我不得不提。”

“歸劍宗,素來與我宮交好,與百泉道長也有日常往來,關系融洽。”說著,李端玉向謝海月笑了笑,謝海月也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呂一平輕輕“哼”了一聲,但隨即發現自己發出了聲音,立刻假裝清嗓子,沖謝海月尷尬一笑。

“寧門主的三瓏門女弟子居多,與我煬和宮雖然交往不多,但也無甚交惡。”

寧樵紫點點頭。

“時青派丁掌門送來黃金五十兩,諸位也明白是什麽意思。”

眾人紛紛看向丁雄飛,他毫不在意,反而向李端玉笑得諂媚。

“十天古幫……”

李端玉逐一分析了各派的情況,看起來無人與百泉道長有仇。,

李端玉說:“但這也只是表面情況,我想,這其中還有隱情。”

紀無鋒心想,的確如此,他在宋義的信件中看到,百泉曾提及一些門派交往秘辛,比如,謝海月看似一派風流,但其實曾經因脫發求助百泉;寧樵紫看著十分嚴肅但其實找了個十天古幫的小弟子談朋友,後來還把人翹到自己門派裏當了五門主;時青幫曾瀕臨解散,經煬和宮接濟才得以恢覆,丁雄飛更是借機上位頂替了老掌門……

此時陸容辛查完了食物,問:“我可否查驗百泉道長的屍身?”

宋俊波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李端玉。李端玉矜持地點了下頭:“自然,陸神醫請便,重要的是找到真兇。”

紀無鋒打開藥箱,陸容辛從藥箱中取出手套戴上,仔細查驗了百泉的屍首。托榮敬軒冰氣盎然的福,屍首保存良好。

李端玉看向小廝侍女等人,說:“至於你們,昨天該問的也都問了,我現在只有一句話,”她環視屋內眾人,柳眉倒豎,“若兇手現在站出來自首,我還可網開一面,從輕發落,若是被查出來,那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

屋內一片安靜,並無人言語。

“赤蓮仙子,我查驗完了。”陸容辛站了起來。

李端玉:“可有發現什麽?”

陸容辛:“百泉道長雖有外傷,但不致命,因是中毒而亡。他的這份湯羹中的確有藥物存在,但我發現,並非只有他的飯菜裏有藥物,而是所有人的飯菜中都有藥物。”

“什麽?!”眾人大驚。

陸容辛說:“我想,為何只有百泉道長一人出事,應當還有其他的因素,比如,諸位在服下藥物時同時攝入了解藥,又或者,這種藥物發作需要一個誘因,而只有百泉道長遇到這種誘因。”

陸容辛看向李端玉:“我所能做的就是這些。”

李端玉笑著說:“多謝陸神醫。”

這時,舞娘顫巍巍開口:“他是中毒而死?”

“對。”陸容辛說。

那舞娘立刻松了口氣,說:“我承認,道長背後暗器是我所傷。”

李端玉嚴肅道:“你說。”

舞娘說:“我在來宋府前,接到一個人的委托,只要我能殺了這次煬和宮領隊的道長,就給我百兩白銀。所以,我利用跳舞的機會,給所有人都下了乏力疲倦的藥物,然後用小刀刺了他。”

李端玉:“是誰找你做這件事的?”

舞娘猶豫片刻說:“我不知道。”

李端玉:“小刀在何處?”

舞娘帶著人去了外面,從一處假山裏帶著一把小刀回來了。

對比了兇器和傷口,確認無誤後,李端玉說:“雖然你不是造成百泉道長死亡的兇手,但你意圖明確,並且確實造成了傷害,也應當承擔相應的後果。”

兩名煬和宮弟子上前來,一把捂住了舞娘的嘴,無視掙紮,將其拖走。李端玉似是沒看到那一幕一般,面色如常地說:“那接下來我們就查一查,是什麽引起了毒發吧。”

煬和宮弟子紛紛行動起來,將各處可疑物品搜集來給陸容辛過目,各位掌門也積極將自己身上的物品與旁人對比,想要找出相同點。但一番忙碌後,並沒有什麽發現。

李端玉倒是不急,身形不見絲毫倦態,反而笑得雍容華美:“真是巧妙的手法,我越發期待真相揭露的那一刻了。好了,各位請再想一想,你們和百泉道長有什麽地方不一樣。”

呂一平突然臉色怪異起來,他看向四周,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紀無鋒註意到呂一平的動作,微微瞇了下眼。

謝海月在呂一平身邊,也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沈思片刻,向前兩步,向李端玉行了個禮,說:“赤蓮仙子,我想百泉道長還有一物是我們不曾接觸的。”

李端玉好奇問道:“哦?是什麽?”

謝海月說:“金子。”

話音剛落,丁雄飛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抽動一下。

很快,煬和宮弟子將那個裝金子的籃子拿來了。

陸容辛打開籃子蓋的那一瞬間就皺起了眉,取來手套,拿起籃子裏的金錠,把每一塊都仔細看了看,說:“這金錠上有藥粉,但我還得進一步確認。”

所有的目光都集聚到陸容辛身上。

紀無鋒在陸容辛的指示下出去抓了一只鳥來,陸容辛則取了些金錠上的藥粉,又取出一些湯羹,將藥粉混入,給鳥兒餵下。有小廝取來了一個鳥籠,紀無鋒把鳥關了進去。

所有人都盯著籠中蹦跳的鳥。

一息,二息,三息……

突然,籠中的鳥一頭栽下,掉在籠底不再動彈。

這一刻,丁雄飛周身一涼。

李端玉擡眸看向這位時青派掌門:“丁掌門,你可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丁雄飛垂首躬身,就在大家以為他要說話時,他卻突然發力抽身,一步躍出三丈遠。

紀無鋒立刻護著陸容辛向後一退,躲了開來。

謝海月大喊:“抓住他!”

就見呂一平、寧樵紫、呂紹等人飛身而出,幾名掌門在院中纏鬥一團,拳掌相擊如雷聲貫耳,腿腳交錯似亂石碰擊。

這一場打鬥人力對比懸殊,很快結束,丁雄飛被押回屋中,捆住了手腳。眾人這才發覺,謝海月始終護在李端玉身前。

李端玉拍了下謝海月的胳膊,謝海月收回保護姿態,護送李端玉走到了丁雄飛面前。

李端玉仔細打量了丁雄飛,問:“你為什麽要殺百泉道長?”

丁雄飛此時不見絲毫諂媚,他沖著李端玉“呸”了一聲,恰好汙了李端玉的靴子。謝海月一腳踹在了丁雄飛肚子上,他弓著身子縮在地上。煬和宮弟子立刻跑來為李端玉擦了擦靴子。

李端玉等丁雄飛重新跪起來,說:“怎麽樣?可以說了嗎?”

丁雄飛喘著粗氣說:“你們煬和宮,不過是群披著人皮的惡鬼,我殺幾個都不為過。”

謝海月還要打人,李端玉阻止了他。

丁雄飛怒目圓睜:“五年前,我們時青派就被你們害到險些解散,我師父和師弟更被你們逼死。若不是我假意歸順你們,只怕這江湖早就沒了我時青派的立足之地,你們居然還散播消息說是煬和宮救了時青派,可笑!這個百泉道長,就是當時逼死我師父的人!”

李端玉點了點頭:“倒也算是個可以接受的理由。”她揮了下手,立刻就有人堵住了丁雄飛的嘴,卸了他的肩膀,將人帶了出去。

李端玉轉身看到陸容辛,福了福身:“這次還要多謝陸神醫大力相助,以後若有事,我煬和宮必然助您。”

陸容辛皺眉不應,紀無鋒急忙替他應了一句。

李端玉拿起馬鞭:“好了,時候不早,宋家主還是快些安排初選之事,莫要耽誤之後的安排。”她吩咐了一名煬和宮弟子暫管此方事務後,只說要去回稟師父,便帶著丁雄飛和舞娘離開了。

宋俊波見李端玉離去,心中倏然一松,正要安排接下來的事時,突然一名小廝跑了過來:“老爺!四少爺像是不好了!”

宋俊波眼前一黑,栽在地上。

陸容辛即刻說:“我去看看!”說著,紀無鋒背起藥箱,兩人匆匆向棲雲居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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