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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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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船行

一個衣著顏色覆雜、面部神情猥瑣的男人上下打量紀無鋒,嘖嘖兩聲:“真想不到啊,今年的神女居然是個男人。”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跟班也都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陸容辛怒道:“你們是什麽人?”

男人故作吃驚:“我?你居然不知道我?”他轉身看向跟班們,“告訴他倆,我是誰。”

一個跟班站了出來:“我們公子可是象城城主之子。”

紀無鋒恍然大悟:“啊,原來是城主之子。”

男人神情得意。

紀無鋒卻皺眉:“只是不知是城主的哪一個兒子呢?我聽說,城主有五個兒子呢。我觀閣下英姿神武,器宇不凡……應當不是最扶不上墻的那位第四子吧?”

男人表情陰沈起來:“你長得不錯,但嘴巴實在是欠。不過沒事,我只要把你嘴堵起來,其他都不礙事。”

紀無鋒瞇起眼:“堵我的嘴?”

跟班說:“別不識好歹,我們公子不嫌棄你是個男的,你就該燒高香了,只要你乖乖的,包你吃香喝辣。”

眼見那跟班伸手過來,不等紀無鋒有動作,陸容辛就一把藥粉撒了過去。

“啊——!”跟班大聲尖叫起來,“我的手!”

就見被撒了藥粉的手上迅速泛紅,冒出一片紅疹,部分紅疹又長成了水泡。

男人連連後退,指著陸容辛,聲音尖利地喊到:“你,你下毒!把他倆都給我抓起來,你們給我上啊!”

跟班們忙忙亂亂圍上來,十分忙碌但卻毫無實質作用。

陸容辛站在紀無鋒身前,橫眉冷目,手裏捏著一個紙包,只要他手微微一動,那群跟班就集體後退。

紀無鋒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周圍已經有船工在圍觀,男人像是受到奇恥大辱,恨聲說:“都給我上!誰抓住人,我賞他五十兩銀子!”

跟班們立刻向上沖,紀無鋒卻耳朵一動,一把拉住陸容辛,兩人往後一退,就聽見“嗖嗖”的破空聲,幾枚石子飛至,突突突地打在跟班們身上,一群人慘叫著倒地。

“我看誰敢放肆!”杜遜從船上飛身而下,橫在紀無鋒、陸容辛二人身前。

男人惡狠狠地說:“杜遜,你這老狗,不要壞我好事。”

杜遜不屑:“我當是誰,原來是四公子。”

“你給我讓開!今天我必須把神女帶走!”

“你對神女不敬,是想要受到天罰嗎?”

“天罰?不過是哄哄你們這些愚民,怎麽比得上我的快活?”

杜遜忍著怒火說:“四公子,我只問你,之前不見的那位神女,是不是你動了手腳?”

“沒錯,我不過想與她親近,沒想到她竟不識好歹逃跑了,我……”

話音未落,杜遜就沖了上去,突破跟班們的保護,一拳揍在男人臉上。

“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場面一片混亂,紀無鋒拉著陸容辛撤到一邊,陸容辛不解氣地說:“我也去揍他兩拳!”

“莫氣,莫氣。”紀無鋒給陸容辛順順後背,“打那種人不是臟了你的手?”

再看那邊,杜遜實力不錯,已經將一群跟班都打趴下了,此刻正反鉗著城主四公子的胳膊,疼得對方嗷嗷亂叫。

杜遜一腳踹開四公子,看他摔撲在地不敢起來,這才拍拍手,走過來說:“實在抱歉,給您造成了困擾。”

陸容辛哼了一聲:“還請你們城主管好家事。”

“是,是。”杜遜取出一塊木牌,遞給紀無鋒,“船上已經都安排好了,明日您只需出示這個船票便可乘船。”

紀無鋒接過木牌:“好,多謝。”

杜遜再行了個禮,轉身拎起四公子,不顧他的憤怒嚎叫,氣勢洶洶地離開了。

***

次日清晨,阿儷與他們告別,紀無鋒一行順利上船,烏墨也被妥善安置在底倉一處寬敞通氣的船艙裏。

幾人來到船上三層,找到了屬於他們的四間甲等房,一人一間住了進去。

天高江闊,水流平緩。

偶爾一只水鳥飛到船上,站立片刻後又振翅離開。

陸容辛檢查了每個人,確認大家都好好的沒有暈船,這才和紀無鋒一起到甲板上看風景。

兩人在船尾的觀景臺上眺望江景,卻見到杜致在瘋狂練習基礎劍法。

紀無鋒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陸容辛靠在欄桿上,看著紀無鋒走向杜致。

紀無鋒雙手抱胸:“劍不是這樣練的。”

杜致沒有理他。

“你這樣沒有任何效果,只是把劍當成了你情緒的發洩口。”

杜致喘著粗氣停了下來:“劉先生,我有事想向您請教。”

紀無鋒盯著杜致,杜致也直視著紀無鋒,片刻後,紀無鋒說:“好,你稍等一下。”

紀無鋒回去同陸容辛說了兩句,陸容辛點了點頭,獨自走開了。隨後,紀無鋒向杜致招了招手,兩人一起站在觀景臺的欄桿旁。

紀無鋒:“說說看,你這是怎麽了?”

杜致看著江面上翻起的浪花,說:“劉先生,你說,兩個人在一起,靠的是什麽呢?”

“哦?”紀無鋒笑了,“是阿儷和你說了什麽嗎?”

杜致先是吃驚地張了下嘴,而後又嘆了口氣:“阿儷說,她接到口信,她父親要張羅給她相親了,如果我不能在一年內回來提親,她怕是就要與別人定親了。”

“你不是不喜歡她嗎?”

“我……我也沒有那麽……”

“你喜歡她?”

“也沒有……有那麽,一點點吧。”

紀無鋒沈吟了一下,說:“好吧,既然談到了成親,那你要先想明白幾個問題。”

杜致認真地點點頭。

“首先,你了解她嗎?她了解你嗎?你們各自的家庭背景、人際關系、家風家規如何?

“第二,你是否想好了你們今後的生活狀態?你們要以何為生?居於何處?

“第三,你們今後打算養幾個孩子?如何贍養老人?或者要不要養動物?

“第四,她有沒有你絕對不能接受的缺點?或者你有沒有她不能接受的地方?

“最後,考慮了以上所有問題,你是否還願意同她相互扶持、共度一生?”

紀無鋒說完,就見杜致一臉呆滯。

杜致:“我沒想過這麽多……”

紀無鋒拍拍他的肩:“那就先好好想想。”

杜致皺著眉頭,看起來還有話想說,卻又難以開口。

“還有什麽問題?”

“那個……那個……”杜致磕磕巴巴半天,才說,“你都考慮過了嗎?”

“什麽?”

“剛剛那些問題,你和陸大夫一起,都考慮過了?”

“是啊。”紀無鋒放松地靠在欄桿上,看著遠處草原上一群駿馬奔馳而過。

“可是,你們……”杜致紅著臉,看起來十分局促。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把我們八十歲的樣子都想到了。”

“那你們之間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啊,那可太多啦。”

杜致楞楞地看著紀無鋒,他笑的和空中的雲一樣恣意舒展,沒有絲毫困頓或陰霾。

紀無鋒說:“有問題很正常,去解決就好了。或許今天讓你抓耳撓腮的難題,等到了明天,就不值一提了。”

見杜致皺著眉頭思考,紀無鋒起身,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房間去了。

紀無鋒本以為今天不會再見到杜致了,但沒想到,他才在房間裏換了身衣服,還沒來得及去找陸容辛,杜致就又出現了。

不過,這次的杜致顯得有點緊張,他小聲地說:“劉先生,我屋裏好像有個人。”

紀無鋒一挑眉,隨杜致過去,就見他房門敞著一半。

杜致指著屋裏的床,小聲說:“我剛剛想回房間休息,才在床上坐了一下,床下就有動靜,我覺得像是人聲。咱們剛上船時,是沒有這種聲音的。”

紀無鋒示意杜致在門外等著,獨自一人進去,站在床前,敲了敲床板。

沒有動靜。

紀無鋒開口:“怕不是老鼠吧,去把我的孟方劍拿來,我要紮進去看看……”

床下傳出聲音:“哎,哎,別啊!”

女的?

紀無鋒使勁拍了下床板:“出來。”

“好說,好說,大俠你別沖動。”說著,床下狼狽地鉆出一個姑娘。

這個姑娘穿著一身明顯偏大的男裝,故意把臉抹得臟兮兮的,但一雙眼睛十分明亮。

紀無鋒表情嚴肅:“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藏在這裏?”

姑娘見到紀無鋒,先是眼睛一亮,隨後又可憐兮兮地說:“大哥,大俠,我不過是被壞人追捕的可憐人,迫於無奈才藏到這裏,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告發我。”

杜致這時走了進來,說:“你怎麽藏到我房間裏?”

姑娘理所當然地說:“只有這幾個甲等房間夠大,能藏人啊。”

杜致:“壞人是誰?在船上嗎?”

姑娘撓撓頭:“額,這個……”

紀無鋒:“那你叫什麽名字?”

姑娘哦了一聲,行了個福禮:“小女子秦泱泱,見過這位大俠和這位少俠。”

“秦泱泱?”紀無鋒瞇起眼仔細看著姑娘,嚇得姑娘往後退了一步,才說,“你是不是象城不見的那個神女?追你的壞人是不是城主家的四公子?”

秦泱泱忍不住說:“啊!你怎麽知道!”

“她就是那個不見的神女?”杜致十分驚訝。

秦泱泱可憐地說:“還請你們不要告訴別人我在這。”

紀無鋒:“那你要給出一個合理的能讓我們封口的理由。”

“其實,我只是去象城玩的。”秦泱泱說了起來。

“我想看看他們的迎夏節怎麽樣,沒想到走在路上,有一個銀花球不知怎麽掉到我身上,我就被城主府的人帶走了,說讓我當什麽神女。我本來還挺高興,但沒想到,這銀花球根本就是那四公子的陰謀,他已經用這種方法欺辱了好幾個女孩。但那些女孩都是象城百姓,而且他給了很多銀錢作為補償,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秦泱泱苦著臉說:“我想了個辦法逃了出來,但哪裏都不敢去,就藏到了碼頭,得知這艘船今日一早就出發去中原,就趁著船工忙碌藏了上來。”

紀無鋒點點頭:“不錯,是個可以幫你的理由。”

秦泱泱激動地挺直了脊背,歡快道:“真的?!你真是個好人!”

紀無鋒:“那麽,你就在這裏休息吧。”

杜致瞪大了眼:“那我呢?”

“你去和我二叔一起,正好他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

晚間,得知了秦泱泱的事後,紀南北十分心疼,也不知想了什麽辦法,竟找來了一身女裝,換好衣服的秦泱泱果然秀麗窈窕。

秦泱泱和紀南北十分投緣,兩人有說有笑,趁此時機陸容辛拉著紀無鋒去了外面,問他:“你是不是認識秦泱泱?”

“怎麽?”

“如果不認識,你就算幫她,也不會要杜致讓出房間。”

紀無鋒回憶了一下:“你可知我的柔水劍是誰鍛造的?”

“鍛造大師胡瀟。”

“對,我知道胡瀟有一個視若掌上明珠的外孫女,她喜歡四處游玩,不經常去劍銘山,所以胡瀟經常想念。我雖然沒見過,但知道她的名字就叫秦泱泱。”

“她是胡瀟的外孫女?!”陸容辛有些不相信,“不是說胡瀟面容醜陋,所以才終年隱居劍銘山?”

紀無鋒語氣弱了下去:“……或許她父親極其英俊?”

陸容辛一臉的不相信。

紀無鋒咳了一聲:“主要是胡瀟大師對我很好,若真是他的外孫女,我不能置之不理。”

“那你有什麽打算?”

“我問過船工,再往前去,船會在歸劍鎮停留一日休整,若是她願意,可以在那裏下船,杜致也可以去歸劍宗拜師,那裏對他們二人都是不錯的選擇。”

陸容辛看著紀無鋒,略有些擔心:“歸劍宗,那不是……”

紀無鋒看著遠方群山,喃喃說:“是我的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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