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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垃圾堆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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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垃圾堆裏的人

“你別裝神弄鬼, 我可不信這些邪!”

程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著名的犯罪心理學家,因此對方說的每一個字他都十分戒備,也十分的抗拒。

墨臨笑了一下, 看上去並不像是在審訊, 他十分的有耐心, “我審訊過很多和你相似的人, 有的成了瘋子,有的想不開解了自己,我希望你屬於第三者。”

程巖雖然沒說話, 但神經已經變得非常的緊繃, “你在唬我?”

“你是聰明人。”墨臨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導致審訊的氛圍也緊張起來,“想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抱團, 但你似乎對自己的團隊一無所知。”

程巖:“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墨臨:“有一幅名叫《日出》的山水畫,你應該有印象才對。”

程巖像是回憶起了什麽, 眉頭緊鎖著。

“這幅畫上一共畫了12顆松樹,每棵松樹上都有一只死去的松鼠, 有人說,《日出》是惡魔降臨後大屠戮的結果,太陽升起後,惡魔的一切罪行都公之於眾, 而惡魔化身成松鼠, 就藏在這幅畫中。

這也是這幅作品受歡迎的原因, 人們總是在猜測, 到底哪一只松鼠在裝死。

每只松鼠的死法都不同, 根據蛛絲馬跡, 可以推斷出死亡的原因, 有被石塊砸死的,有被凍死的,有被樹枝勒死的,有高墜死的,有被活埋的,也有被毒死的.....”

程巖捏緊了拳頭,額角的青筋暴起,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鬥爭。

“原本這只是一幅畫而已,但有人試圖用這幅畫為游戲背景,創造一個十分有趣的真人游戲,他們讓可憐的人像松鼠一樣死去,然後再找出那個假死的......”

此時程巖的額角已經布滿了汗珠,臉色也變得越來越蒼白。

“這個游戲持續了很多年,原本應該被砸死的人竟然沒死,還以另一個身份多活了20年,20年後,惡魔終於被找到了,但這並不是游戲的結尾,游戲的結尾是,創造惡魔的殺手,必須在日出的時候自裁。”

聽到這裏,冷汗直冒的程巖突然大笑起來,肩膀和身體都在抖動,他笑了很久,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直到他快要斷氣,才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你講的故事很好笑!”

“確實很好笑。”墨臨也跟著笑了,眸子裏有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現在游戲又重新開始了。

為了標記游戲中的‘松鼠’們,玩家會在案發現場留下和下一個死者有關的信息,試圖通過線索將‘松鼠’們串在一起。

超雄成了這場游戲中制造松鼠的工具人,他們被煽動、蠱惑,為游戲提供‘松鼠’。”

這一下,程巖再也笑不起來了,他盯著墨臨的眼睛,試圖在墨臨的臉上分辨出真偽。

“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

墨臨笑了一下,手指撥動左手手腕上的表帶,“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超雄殺人並非本意,他們也是被‘玩家’們欺騙的受害者。

可如果這個人是惡魔創造者,那就另說了。”

“你什麽意思?”

墨臨笑了一下,解開手表,被表帶勒過的手腕中央,出現了一枚黑色的刺青。

那枚刺青看上去像極了一只睜開的眼睛,瞳孔上的花紋十分繁瑣。

程巖看到這枚刺青,臉色立即嚇得鐵青,但他一個字也不敢問,嘴唇抖了幾下,滿臉的惶恐不安。

墨臨十分愜意的重新戴好手表,蓋住了刺青。

程巖沈默了許久後,終於開口,“你不可能找到!”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我公布出去,你就死定了。”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隨後,程巖交代了自己制毒、殺人的全過程,和警察推測的犯罪過程完全一致。

他在葉青的外賣中加入了河豚毒,待葉青死後,他利用空調制冷創造出來的死亡時間差,設計了集體中毒事件,想讓朱蓉替他背鍋,事後,他拿著第二份帶毒的外賣離開了案發現場。

他還主動上交了裝外賣的書包,警察在書包裏檢測出了少量河豚毒素,就此,案件偵破。

“我殺人,都是因為被‘晦氣’的東西控制了,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不止我一個人被控制。”

案子了結後,墨臨獨自在浴室裏洗掉了手腕上的紋身,熱水從頭頂澆灌下來,將他拉回現實。

王岳反覆的觀看了程巖的認罪記錄,他十分不解。

那幅畫到底是什麽玩意?

什麽‘晦氣’的東西,都這個年頭了,還有人信這些?

墨臨這一次能用這種方式讓程巖交代,一定是運氣好!要是遇上一個只相信科學的罪犯,他肯定沒轍!

這幾天王岳的腦子裏全是關於玄學東西,一有空就在網上尋找那幅畫著松鼠的畫,他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類似的畫作。

而與此同時,媒體的風向似乎在一夜之間發生了轉變,原本報道社會新聞的媒體忽然關心起了“超雄”這個詞。

各大媒體紛紛在自家的媒體平臺上爭相報道關於超雄破壞社會穩定的新聞。

【超雄劫持公交車】

【妻子忍受超雄丈夫家暴近十年】

【集體中毒事件的幕後策劃者系超雄】

隨即,網絡上出現了很多關於超雄的投票消息:

【你認為超雄應該被限制活動嗎?】

【超雄有資格和大家共享社會資源嗎?】

【超雄是否應該接受特殊教育。】

一時間,四處都充斥著對超雄的質疑聲。

婦產科外,有孕婦含淚排隊打胎,只因為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被診斷為超雄。

如今,超雄已經變成了公認的犯罪基因,所以他們還未降世就被剝奪了來到世間的權利。

顧原也看到了關於超雄的爭議話題。

天氣轉冷,他拉上衛衣帽子,將頭蓋住,拉開警局大廳的玻璃門,迎著冷風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十字路口處,墨臨的身影出現在大銀幕上,還是西裝革履,一絲不茍。

“身為超雄,周圍的人因為你遭受不幸,你倍感折磨陷入自我懷疑,於是自暴自棄走向一條不歸路......如果你正經歷這些,請一定要振作起來!

近期,我們發現一群有組織、有預謀並且精通心理學的家夥們,他們在社會中尋找超雄作為獵物,通過各種手段,讓超雄成為惡性事件的制造者,引起社會矛盾,然後從中獲利。

如論如何,請你一定要看好自己,必要時尋求警方的幫助,或者撥打屏幕下方的熱線電話,你的平安就是家人的幸福,請不要被網絡上的言論影響!”

顧原盯著大熒幕,漆黑的眸子裏充滿了擔憂。

“墨老師,您說了這麽多,我們都很想知道,您是怎麽看待超雄的?”

顧原藏在衛衣下的手緊緊捏成了拳頭。

此刻的墨臨,像極了獨自對抗強敵的英雄。

如果墨臨是超雄的事被外人知道了,網絡上又會掀起多少腥風血雨!

“存在即是合理,任何人都有邪惡的瞬間,但人是可以被教化的。”墨臨說完這句話後,認真的看向鏡頭,“我們應該尊重每一個生命,同時,每一個生命都有選擇做自己的權利。”

“墨老師,此刻您想對電視機前的大家說些什麽?”

“村口的狗叫了,其他狗也跟著叫,卻不知道為什麽叫,我們聽到的只是一個觀點,並不是事實,我們看到的,只是有心之人想讓我們看到的,停止批判,停止一切有針對性的傷害。”

畫面定格,墨臨真摯的表情定格在大銀幕上,幾秒鐘後,大銀幕接入了下一條時尚廣告。

顧原在十字路口站了很久,等他回過神時,天已經黑了。

距離程巖的案子結束已經兩個月了,慶幸的是這段時間巖海市都沒有發生命案,他的工作一下子輕松了下來,每天養成了定點刷微博的習慣。

其中一條視頻還歷歷在目。

一個記者在采訪墨臨的時候言辭犀利:“墨老師,您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容忍超雄犯錯嗎?”

墨臨還未開口,臺下就響起了激烈的討論聲,緊接著,一只球鞋砸向了話筒。

“我女兒是被超雄強.奸殺害的!超雄不可原諒!無良專家,滾出去!”

“滾出去!”

“滾出去!”

臺下有人起哄,而後,左右湧入的保鏢將墨臨圍在了身後,墨臨的身影從鏡頭前一晃而過。

......

事後,有證據證明發言的記者和臺下起哄的人都是有意之人故意安排的,但這件事就像一粒落入湖裏的石子,雖然石子已經找到了,但石子激起的波浪還在不斷的向外擴散。

有不同的聲音,就有人跟風,即便墨臨很受社會青年的追捧,可偶爾還是會聽見不同的聲音。

一旦出現詆毀超雄、詆毀墨臨的言論,墨臨的粉絲團就會立即圍上去,對其進行批判和教育。

原本以為這事好事,沒想到會演變成另一個群體·事件。

一位被批評教育的網友因為忍受不了太多批判的聲音,從自家17樓的窗戶跳了下去,當場死亡。

這一事件再次把墨臨送上了熱搜。

一件事接著一件事發生,墨臨為了“避嫌”變得十分低調,他擔心給顧原帶去麻煩,這段時間連家都沒有回,兩人每天只能視頻通話。

已經好多天沒見墨臨上電視了,顧原以為只要墨臨的熱度下來了,這件事慢慢的就會被遺忘,沒想到,這次墨臨的視頻竟然直接被投放到了十字路口人流量最多的大銀幕上,而且每隔半小時就會播放一遍。

人流量最高的廣告位都投放了,更別說別的廣告位了。

表面上看著像是在穩定如今的局勢,實際上是再一次把墨臨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這個世界,永遠不會只存在一個聲音。

因此顧原十分的擔憂。

他摸出手機,給墨臨播去了電話,鈴音響了很久,仍然沒有人接聽。

顧原失落的掛掉電話,拉緊書包,隨著人流一起湧入斑馬線。

大銀幕上再次亮起墨臨的身影時,他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好像就在他身邊,又好像隨時都可能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說】

這個案子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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