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垃圾堆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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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垃圾堆裏的人
墨臨的腦子懵了好一會, 才慢慢恢覆過來，摁住顧原後頸的手一緩緩松開。
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放電影，在他眼前快速的放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他才終於肯承認, 自己剛才的確有些上頭了。
起伏的胸口在一點點平息, 深谙的眸子慢慢恢覆冷靜。
“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可以拒絕, 不用迎合我。”
“嗯。”
顧原推開車門，下車漱口，回頭時發現墨臨正站在車頭看著他, 眼神溫柔。
顧原突然意識到墨臨也需要被愛, 他只是遷就了對方一點點, 墨臨就用這樣感激的眼神看著他。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低著頭往車裏鉆。
“怎麽了？”
“沒什麽, 有點冷。”
顧原說完這句話，發現墨臨開始脫外套了。
衣服脫下來後, 墨臨將顧原裹了個嚴實，“好點沒有？”
顧原點了點頭。
顧原感覺到自己的愛意得到了對方的肯定和回應, 內心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他意識到這一點時，心裏變得熾熱起來，他突然想對墨臨更好一點。
他坐直身體, 湊過去吻了墨臨的側臉。
墨臨有些意外, 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嘗試從他的表情中尋找到答案。
“你今天很帥。”
顧原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我哪天不帥？”
墨臨的眉尾輕挑, 嘴角勾起弧度, 帶著戒環的那只手輕輕觸碰對方的下巴和嘴唇, “所以, 剛才那個吻是獎勵？”
“嗯。”
墨臨聽過太多讚美之言了，內心早已不再發生波瀾，可顧原剛才誇他的時候，他竟有種很得意的感覺。
他的喉結動了動，眼神微瞇，“開竅了。”
的確是開竅了，雖然有點晚。
“我對世界的認知好像和別人不一樣。”顧原說，“我得重新建立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你是我的第一關，我打算從搞定你開始。”
“搞定我？”墨臨笑了笑，“你搞定我，不是輕而易舉嗎？”
顧原看著墨臨，沒說話。
但墨臨很清楚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每個人都可以選擇和這個世界相處的方式，就像開竅後的顧原，意識到自己的從前的認知有局限，想要解鎖新的生活方式，這是一種進步。
可人類的情感容易失控，越是在乎的東西，最後往往會被狂熱與執著毀掉。
所以他更願意用克制守護這一切。
“我想包餃子。”顧原忽然很認真的說，“雖然沒什麽好吃的，但看起來很熱鬧。”
“好，想吃什麽餡？”
“豬肉？”顧原說完便皺了皺眉頭，“你會剁餡嗎？”
墨臨心說，剁個餡應該不難，但好像沒必要自己親自來。
“我們可以買現成的。”
“不行。”顧原說，“我要自己剁。”
“好，那我們先去案發現場，之後再去市場看看？”
“嗯。”
墨臨小時候也和家人一起包過餃子，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今天顧原提到包餃子，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那個送他軍人模型的男人以前也會來家裏吃餃子，每次他來家裏，沈冰都會回避。
*
去案發現場的路上，顧原似乎有什麽心事，直到前面的車忽然急剎，他才回過神來。
“在想什麽？”墨臨問。
“沒什麽，只是覺得朱蓉的反應很奇怪。”
“哪裏奇怪？”
“一開始，我覺得她不是兇手，因為她被捕時的反應不像兇手，但隨著案情的進展，她的嫌疑變得越來越大，她好像在擔心什麽，我覺得她還有事瞞著我們。”
“另外兩個人是什麽態度？”墨臨問。
“文月懷疑陳巖是兇手，陳巖則覺得朱蓉是兇手，朱蓉指認文月，但沒有有力證據。”
“有意思。”墨臨扯了扯嘴角，“你怎麽看？”
顧原聳了聳肩，“我保留意見。”
兩人趕往現場的時候遺物整理師正在對屋子做最後的清理。
由於房東急著把屋子騰出來，所以痕檢組在收集完證據後就撤了出來。
此時垃圾已經被運走，地板也被打掃幹凈了，但屋內依然充斥著濃烈的腐臭味。
這是脂溶性分子嵌入地板和墻壁後散發出來的味道，後期很難清理幹凈，只能把地板和墻皮翹掉，重新裝修。
可見房東有多頭疼。
他們剛走進臭氣轟天的屋子，燈就滅了，還在還在整理遺物的工作人員立馬點亮了頭上的探照燈，逐個排查停電的原因。
顧原點亮手機屏幕，打開手電筒，擡頭時，發現墨臨一直看著他。
“別盯著我了，找證據。”
墨臨：“沒盯你，你背後有東西。”
顧原後背一緊，轉過頭，順著墨臨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一個發光物體。
兩人湊近，顧原戴上手套，打著手電筒靠近，最後在地板的縫隙裏將發光物摳了出來。
“熒光棒？”
他剛把熒光棒放入物證袋中，就聽見房東的聲音從屋外飄來。
“才交的電費怎麽這麽快就沒了？真倒黴，攤上這樣的事！”
房東說完便看向了顧原這邊，“警察同志，這兩天你們勘察沒少用電啊，現在電費這麽貴，能找你們報銷嗎？”
墨臨沒打算處理這件事，轉頭朝顧原聳了聳肩，“你來處理。”
顧原：“繳費憑證給我。”
房東見有戲，連忙掏出手機，“我找一下，手機繳費截圖行不行？”
顧原點頭，“截圖發我。”
“喏，十天前剛交的費，300塊錢兒。”
顧原看了一眼繳費信息，然後環視了一圈屋子，幾個大功率的電器都已經被搬走了，他清晰的記得這個房間最耗電的就屬那臺老式空調，其次就是洗衣機，其他的電器幾乎沒什麽使用痕跡。
想到這裏，他突然楞了楞神。
一瞬間，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顧原：“繳費清單給我一下！”
“還要清單？幾百塊錢的事，搞這麽麻煩幹嘛？！”
房東有些不耐煩，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加個聯系方式吧，明天給你！”
顧原和房東互相留了聯系方式，房東一看時間不早了，便先走了。
屋子裏沒找到別的線索，兩個人站在屋子裏嚴重影響了遺物整理師的工作。
拿著去味噴霧的整理師看了他們一眼，做出了趕人的動作。
顧原見對方戴著防毒面具，也聽不清在說什麽，但他猜測，對方應該是打算做一次全方面的消毒。
正好他也餓了，想到餃子餡還沒準備，便打算拉著墨臨去市場。
一路上，墨臨開著車，看上去心情不錯，他開了一會兒，忽然問顧原，“要不你來開？”
顧原看了一眼前方擁堵的車道，又看了墨臨一眼，“下車。”
二十分鐘後，車輛還堵在剛才那條路上。
有好幾次，顧原差點和搶道的車輛對罵，車窗都降下來了，他又忍了下來。
墨臨低頭看著手機，處理一些日常事物。
“一定要自己包餃子嗎？”
“嗯。”
顧原“嗯”那一聲足以聽出他已經堵得不耐煩了，但情緒爆發卻遲遲未來。
龜速前進的車再一次急剎，顧原嘆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摸了摸墨臨的手。
“幹嘛？”
“傳遞能量。”
“你不知道能量是守恒的嗎？”
“你不是黑洞嗎？”
“？？？”
在隨時都可能爆發的情緒中，兩人終於到了市場。
可惜遺憾的是，賣豬肉的老板已經收攤了。
顧原的臉就更陰沈了。
墨臨以為對方會踹兩腳攤位，沒想到對方長嘆一口氣後，走向了雜貨鋪，然後拿起了兩顆雞蛋。
“雞蛋餡，可以嗎？”
墨臨看著顧原，嘴角勾了勾，然後走過去拿起了一枚雞蛋。
他端詳了片刻，“挺好。”
回去的路是墨臨開的車。
顧原低頭發著短信：【一定記得發清單，明早我再提醒你一遍。】
【放心吧警察同志，肯定不會忘。】
“在和誰發消息？”
“房東。”顧原收起手機，“我有一個猜測。”
“哦？說來聽聽！”
“現在還不能說。”
“還學會賣關子了？”
“還不是跟你學的。”
墨臨見顧原胸有成竹的樣子，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現在顧原在想什麽，他都不一定能猜到了。
還真是長大了！
不過變得更有趣了。
*
天邊躍起魚肚白，寧靜的城市逐漸從沈睡中醒來。
顧原起了個大早，打算把昨晚沒吃完的餃子從冰箱裏拿出來蒸著吃。
看著包得像翔一樣的餃子，他皺了皺眉。
要是被墨臨的粉絲知道墨臨是個頭腦發達但包餃子技能為負的......
“怎麽起這麽早？”
墨臨推開廚房的門，正好撞見顧原拿著手機在拍他昨晚包的奇醜無比的餃子。
“我餓了，煮兩個餃子吃。”
“我來吧。”墨臨挽著袖子就要來幫忙。
顧原直接把餃子塞進了冰箱裏，然後從他胳肢窩下鉆了出去。
“算了，我們吃點別的吧。”
墨臨：“？”
*
房東很早就發來了用電清單。
顧原看完後陷入了沈思。
“你有想法？說來聽聽。”
墨臨饒有興致的看著顧原，同時還在想顧原早上把餃子塞回去究竟是什麽意思。
嫌棄他包得太難看，難以下咽？
等等，自己什麽時候這麽在意這種小事了？
顧原清了清嗓子，“法醫根據屍體的狀態推算出死亡時間，但死亡時間受很多因素的影響，比如溫度、濕度、現場環境，高度腐敗的屍體很難精確的判斷死亡時間，一般只能估算大致的死亡時間。”
墨臨聽著顧原的分析，似懂非懂的點著頭，心裏還在想早上的事，“所以，你覺得死亡時間的精確度，會影響這個案子？”
“當然。”
“現場的昆蟲痕跡能證明嗎？”
顧原搖頭，“死者的居住環境太過惡劣，各種昆蟲和蠅蛆在案發前就已經在場了，光是根據蠅蛆的大小判斷死亡時間還不夠準確。”
“所以呢？”
“所以？”
“所以你早上到底是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說】
顧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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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的胸口在一點點平息, 深谙的眸子慢慢恢覆冷靜。
“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可以拒絕, 不用迎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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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原推開車門，下車漱口，回頭時發現墨臨正站在車頭看著他, 眼神溫柔。
顧原突然意識到墨臨也需要被愛, 他只是遷就了對方一點點, 墨臨就用這樣感激的眼神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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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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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原說完這句話，發現墨臨開始脫外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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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原感覺到自己的愛意得到了對方的肯定和回應, 內心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他意識到這一點時，心裏變得熾熱起來，他突然想對墨臨更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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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天不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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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原看著墨臨，沒說話。
但墨臨很清楚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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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更願意用克制守護這一切。
“我想包餃子。”顧原忽然很認真的說，“雖然沒什麽好吃的，但看起來很熱鬧。”
“好，想吃什麽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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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臨心說，剁個餡應該不難，但好像沒必要自己親自來。
“我們可以買現成的。”
“不行。”顧原說，“我要自己剁。”
“好，那我們先去案發現場，之後再去市場看看？”
“嗯。”
墨臨小時候也和家人一起包過餃子，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今天顧原提到包餃子，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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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案發現場的路上，顧原似乎有什麽心事，直到前面的車忽然急剎，他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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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只是覺得朱蓉的反應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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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他突然楞了楞神。
一瞬間，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顧原：“繳費清單給我一下！”
“還要清單？幾百塊錢的事，搞這麽麻煩幹嘛？！”
房東有些不耐煩，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加個聯系方式吧，明天給你！”
顧原和房東互相留了聯系方式，房東一看時間不早了，便先走了。
屋子裏沒找到別的線索，兩個人站在屋子裏嚴重影響了遺物整理師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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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墨臨開著車，看上去心情不錯，他開了一會兒，忽然問顧原，“要不你來開？”
顧原看了一眼前方擁堵的車道，又看了墨臨一眼，“下車。”
二十分鐘後，車輛還堵在剛才那條路上。
有好幾次，顧原差點和搶道的車輛對罵，車窗都降下來了，他又忍了下來。
墨臨低頭看著手機，處理一些日常事物。
“一定要自己包餃子嗎？”
“嗯。”
顧原“嗯”那一聲足以聽出他已經堵得不耐煩了，但情緒爆發卻遲遲未來。
龜速前進的車再一次急剎，顧原嘆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摸了摸墨臨的手。
“幹嘛？”
“傳遞能量。”
“你不知道能量是守恒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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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原的臉就更陰沈了。
墨臨以為對方會踹兩腳攤位，沒想到對方長嘆一口氣後，走向了雜貨鋪，然後拿起了兩顆雞蛋。
“雞蛋餡，可以嗎？”
墨臨看著顧原，嘴角勾了勾，然後走過去拿起了一枚雞蛋。
他端詳了片刻，“挺好。”
回去的路是墨臨開的車。
顧原低頭發著短信：【一定記得發清單，明早我再提醒你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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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誰發消息？”
“房東。”顧原收起手機，“我有一個猜測。”
“哦？說來聽聽！”
“現在還不能說。”
“還學會賣關子了？”
“還不是跟你學的。”
墨臨見顧原胸有成竹的樣子，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現在顧原在想什麽，他都不一定能猜到了。
還真是長大了！
不過變得更有趣了。
*
天邊躍起魚肚白，寧靜的城市逐漸從沈睡中醒來。
顧原起了個大早，打算把昨晚沒吃完的餃子從冰箱裏拿出來蒸著吃。
看著包得像翔一樣的餃子，他皺了皺眉。
要是被墨臨的粉絲知道墨臨是個頭腦發達但包餃子技能為負的......
“怎麽起這麽早？”
墨臨推開廚房的門，正好撞見顧原拿著手機在拍他昨晚包的奇醜無比的餃子。
“我餓了，煮兩個餃子吃。”
“我來吧。”墨臨挽著袖子就要來幫忙。
顧原直接把餃子塞進了冰箱裏，然後從他胳肢窩下鉆了出去。
“算了，我們吃點別的吧。”
墨臨：“？”
*
房東很早就發來了用電清單。
顧原看完後陷入了沈思。
“你有想法？說來聽聽。”
墨臨饒有興致的看著顧原，同時還在想顧原早上把餃子塞回去究竟是什麽意思。
嫌棄他包得太難看，難以下咽？
等等，自己什麽時候這麽在意這種小事了？
顧原清了清嗓子，“法醫根據屍體的狀態推算出死亡時間，但死亡時間受很多因素的影響，比如溫度、濕度、現場環境，高度腐敗的屍體很難精確的判斷死亡時間，一般只能估算大致的死亡時間。”
墨臨聽著顧原的分析，似懂非懂的點著頭，心裏還在想早上的事，“所以，你覺得死亡時間的精確度，會影響這個案子？”
“當然。”
“現場的昆蟲痕跡能證明嗎？”
顧原搖頭，“死者的居住環境太過惡劣，各種昆蟲和蠅蛆在案發前就已經在場了，光是根據蠅蛆的大小判斷死亡時間還不夠準確。”
“所以呢？”
“所以？”
“所以你早上到底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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