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垃圾堆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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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垃圾堆裏的人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沒想到他是那樣的人，我不想讓家裏人知道，能替我保密嗎？”
女人鋥亮的頭皮在審訊室的強光下反著滑稽的光。夢蘭遞去一張紙巾, 女人一把接過, 鼻涕擤得像在吹號角。
陳巖沒有接觸到湯桶, 警察找不到證據也只能放人, 可對方為什麽要在這種敏感時期做出這麽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現在的調查思路依然是分兩頭進行，刑偵組繼續配合圖偵組篩查接觸過湯桶的可疑人員，與此同時也不能放棄尋找陳巖身邊可能出現的幫兇。
如果顧原的推理沒錯, 那這起案子幾乎是一起完美犯罪。
他們真的能找到突破口嗎？
*
顧原收到了王岳從老家寄來的沙盤。
打開快遞包裝的一剎那, 一股年代感撲面而來。
他拿起沙盤中的一個小兵, 仔細看了一會兒，小兵是陶瓷做成的, 上面的漆已經掉了很多。
看起來的確和周顯那個玩具長得一樣，只是大小比例不同。
除了小兵這個人物角色, 沙盤裏還散落著一些場景道具，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家裏沒有沙子, 顧原便把貓砂倒進了盤子裏，然後學著小孩子，把裏面的小道具都擺好。
他排出一道海岸線，小樹長在岸邊, 樹下有小桌椅, 給人們休息。海邊停著摩托艇, 海裏沒有水, 卻有一條大鯊魚。
九個小兵在岸邊集合, 最大的那個是墨臨。
擺完之後, 顧原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此時墨臨正好忙完, 從書房裏走出來，看到桌上的沙盤，楞了一下。
“這是天龍灣？”
“嗯，像嗎？”
“挺像的，怎麽還有鯊魚？”
“鯊魚是危機的象征。”
墨臨伸手揉了揉顧原的腦袋：“海裏有鯊魚，所以我是海軍嗎？”
“嗯。”顧原指了指最大的那個兵：“那個是你。”
墨臨被顧原的可愛舉動給打敗了：“所以，我要幫你趕走鯊魚才行了？”
“不，是我幫你。”顧原拿起沙盤中的墨臨，仔細端詳了一下，“我是你手裏的槍。”
“不對，你是岸上的小狗！”
顧原沒說話，靜靜的看著墨臨。
墨臨察覺到顧原神色不太對勁“你想說什麽？”
“你不相信嗎？我能成為你手裏的槍。”
墨臨看顧原的眼神發生了變化，透過這張好看的面孔，他看到了對方堅毅的另一面。
大概是覺得氣氛有些嚴肅了，顧原突然笑了一下，“開個玩笑，我怎麽可能是個物件...我在那。”
顧原指了指摩托艇旁邊的人，我是租摩托艇那個。
墨臨朝沙盤看去，摩托艇旁邊確實坐著一個人。
墨臨突然發現，顧原好像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了。
“我不會讓鯊魚傷害到你的。”墨臨說。
“嗯，今晚去天龍灣吃飯吧？我想吃那裏的花蟹了。”顧原轉移了話題。
墨臨看了一會顧原，然後摸出手機，“好，我訂一下位子。”
墨臨打電話的時候，顧原的手機裏跳出一條消息。
李蒙在群裏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陳巖，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寬松體恤，戴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看起來鬼鬼祟祟的。
李蒙：【陳巖出來了。】
此刻李蒙正坐在駕駛位上盯著陳巖。
陳巖昨晚從酒店出來後就回了家，估計是悶頭睡了一覺，今天中午兩點鐘才起來覓食。
他像個幽魂一樣，看起來有些虛弱，走路的時候看著都是輕飄飄的。
李蒙搓了搓自己疲憊的臉，叫醒了還在後座打盹的鄭茂。
“醒醒，目標出來了。”
鄭茂揉了揉眼睛，醒了醒神，順著李蒙盯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陳巖穿著一件大號的白色T恤，整個人看起來骨瘦嶙峋的，沒像平時那樣打扮精致，頭上戴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
陳巖買了一瓶礦泉水和一根澱粉腸，刷了厚厚一層辣椒，蹲在便利店門口吃了起來。
鄭茂看得連著咽了好幾次唾沫。
“餓了？”李蒙問。
“還好。”鄭茂說，“這個點下樓，就吃一根烤腸啊？”
“他應該要出門，看著像是在等車。”
李蒙剛說完，就見一輛車停在了陳巖面前，看著像網約車。
“他要去哪？”
“先跟上去。”
陳巖上了車，坐在後座上左右張望了一下，他沒看到昨天跟他的那輛車。
車開到了人比較多的廣場，陳巖下車後就快步走進了商場，一路都壓低帽檐，看起來鬼鬼祟祟的，竄了幾下就不見了人影。
李蒙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自己把人給跟丟了。
“你往那邊，我去那邊看看。”
李蒙和鄭茂兵分兩路尋找陳巖，同時請求了隊友的支援。
十幾分鐘後，李蒙在四樓電影院的大廳裏看到了陳巖的蹤跡。
他正坐在椅子上刮著彩票，似乎手氣不錯，還兌了個獎。
李蒙在一旁罵著陳巖，恨不得沖上去掄他幾拳。
“人找到了，在四樓電影院...刮彩票呢。”李蒙對著自己的藍牙耳機說道。
商場裏人多眼雜，李蒙找了個視線好的角落盯著陳巖，鄭茂則是在出口的位置徘徊著，他的左右還有幾個趕過來支援的同事。
陳巖看了一下手表，把沒刮完的彩票折起來揣進了牛仔褲屁股兜裏。
距離下一場電影還有五分鐘，陳巖給檢票小哥看了自己的電影票，檢票小哥撕了票，放人進去了。
李蒙立馬跟了上去，檢票小哥要他出示電影票，他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刑警證。
檢票小哥嚇了一跳，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李蒙回頭看了一眼鄭茂，“你過來，幫我補一張票。”
他說完又巡視了一圈大廳，突然看到轉角處有兩個人站在那裏夾娃娃，他一下子楞住了。
只見墨臨正站在娃娃機前看顧原夾娃娃！
李蒙心說：這兩個人過來幹什麽？
來看電影的？
也太巧了吧！
不過他來不及多想，立馬鉆進了影廳。
李蒙進去的時候影廳的燈已經關了，他在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剛坐下，顧原和墨臨也進來了，兩人正好坐在了陳巖的斜後排。
李蒙心說：陳巖沒見過這兩個人，坐近一點問題也不大。
之後又陸續進來幾個人，但陳巖左右的位置一直是空著的。
幕布突然亮了起來，電影開始了。
陳巖坐在那裏一動不動，連手機也沒有看一下，他身邊的位置一直空著。
墨臨抱著一桶爆米花，時不時的給顧原餵兩顆，兩個人看著完全就是來這裏約會的。
至少墨臨是來約會的，他的時間一向很寶貴，所以得充分利用起來。
此時，忽然有一個女人彎著腰摸黑走向了陳巖那一排。
女人穿著高腰小背心，身材不錯，直接坐在了陳巖旁邊的位置上，一上來就遞給了陳巖一杯奶茶，陳巖接過了，插上吸了一口。
“如果你是兇手，你會來赴約嗎？”墨臨忽然低聲問顧原。
顧原想了一下，才回答道：“如果我是兇手，這個時候肯定不會和陳巖見面。沒有人會蠢到這個時候來赴約，把自己暴露在警方的視線裏。”
顧原頓了頓又說：“她大概率不是兇手。”
墨臨輕聲笑了一下：“那你覺得，陳巖約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
顧原沒說話。
因為他暫時還不明白陳巖為什麽會在短短的24小時之內約見兩個女人。
真的有這麽急不可耐嗎？還是有別的什麽目的？
陳巖打扮得鬼鬼祟祟的，卻坐在大廳最醒目的位置刮彩票，這本就很矛盾。
一面在告訴警察，他可能有問題，一面又幹著不犯法的事，整個行為就像是在戲弄。
“他好像知道我們在跟蹤他。”顧原突然說到：“最關鍵的是，他約見的每一個人都會進審訊室。”
“你說的沒錯，這才是他的目的。”墨臨輕聲說道。
顧原聽著墨臨的話，腦袋在飛速的運轉，這期間，墨臨又往他嘴裏塞了幾顆爆米花，他都沒怎麽察覺。
墨臨面帶微笑的看著顧原的臉上鼓著兩個包，十分滿意這樣的約會。
顧原一邊嚼著爆米花，一邊想著案子。
如果陳巖約的人和案發當天出現在廬江老字號裏的人重合了，那麽這些人將會成為最大的嫌疑人！
難道陳巖在幫警察破案？
可從他昨天的表現來看，洩憤的痕跡太明顯了，目的沒有這麽單純。
到底是在幫警方破案還是在報私仇還不好說。
這場電影要放兩個小時，陳巖和另一個女人一直沒怎麽看電影，兩人似乎在聊著什麽。
顧原覺得陳巖在報私仇，可陳巖現在完全表現得一副在享受約會的樣子，令他很不舒服。
他沒有興趣去看那兩個人互動，嘴裏嚼著爆米花，墨臨餵他的時候，他條件反射的張著嘴，爆米花有些甜，他有些嚼膩了。
突然嘴裏的味道變了，爆米花的味道突然變成了冰涼的薄荷味糖果。
他擡眼去看墨臨，墨臨嘴角勾著，似乎正在看電影。
墨臨感覺到顧原在看他，於是側過頭看著對方。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氣氛忽然就暧昧了起來，顧原嘴裏的薄荷糖正在快速融化。
此時墨臨突然湊過來吻住了他。
顧原：......
什麽情況，不是在辦案子嗎？這種情況就不能忍一下的嗎？
他想說，能不能等等。可對方卻輕輕擡起了他的下巴，還想進一步品嘗薄荷糖的味道。
舌尖相接觸的那一刻，顧原的後背一僵。
此刻他終於知道情侶為什麽喜歡在電影院裏接吻了。
因為在電影院裏接吻的感覺和平時完全不同。
他有些緊張，但黑暗的氛圍又讓他變得大膽了一些，他半瞇的眼睛勉強能看清對方的輪廓，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和情緒。
他的觸覺和嗅覺變得異常的敏感，加上那顆薄荷糖他真的很喜歡......
顧原的大腦突然就放空了，心跳越來越快，然而墨臨柔軟的舌尖卻越來越慢的在他唇齒間撩撥......
他想幹什麽？！
這可是電影院！
顧原迫使自己醒了醒神，想要和墨臨分開一點，墨臨早已預判到了，直接拖住了他的後腦勺。
顧原：！！！
而後，墨臨他沒再繼續親他，但也沒放開他。
深谙的眼神究竟在想什麽，顧原清清楚楚。
顧原繃直了後背，心跳變得更快了。
他迫使自己轉移註意力，眼睛去看熒幕，可他的大腦卻在宕機中。
墨臨的手伸了過來，左手無名指上溫暖的戒環觸到了他有些涼的手背，然後沿著他的指縫一點點插.入，和他十指相扣。
之後，墨臨沒再做任何撩撥他的動作。
顧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看完電影的，直到影廳裏的燈亮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今天真的是來查案子的。
他終於理解了紂王為什麽會耽於美色，為自己從前的無知感到抱歉。
墨臨還牽著他，另一只手回著信息，靈活的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的點著。
顧原嘗試著松開，墨臨反而牽得更緊了。
墨臨似乎根本沒打算松手。
此時陳巖離開了座位，並沒有和女人一起離開，李蒙見陳巖要走，立馬起了身，跟著出去了。
李蒙經過顧原這一排的時候，顧原一個激靈，一下子撇開了墨臨的手。
墨臨回完信息，轉頭看著顧原，發現他的兩只耳朵紅紅的，臉也紅紅的。
墨臨重新牽起了顧原的手，“誰準你松開的？”
顧原再次看向墨臨，忽然覺得對方就像一個小孩那樣幼稚。
顧原：“能不能換只手牽？這樣很別扭。”
墨臨松開了他，等他調整好方向，又立馬牽住了。
此時的墨臨絲毫沒有沒註意到，自己的心裏防線正在一點點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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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鋥亮的頭皮在審訊室的強光下反著滑稽的光。夢蘭遞去一張紙巾, 女人一把接過, 鼻涕擤得像在吹號角。
陳巖沒有接觸到湯桶, 警察找不到證據也只能放人, 可對方為什麽要在這種敏感時期做出這麽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現在的調查思路依然是分兩頭進行，刑偵組繼續配合圖偵組篩查接觸過湯桶的可疑人員，與此同時也不能放棄尋找陳巖身邊可能出現的幫兇。
如果顧原的推理沒錯, 那這起案子幾乎是一起完美犯罪。
他們真的能找到突破口嗎？
*
顧原收到了王岳從老家寄來的沙盤。
打開快遞包裝的一剎那, 一股年代感撲面而來。
他拿起沙盤中的一個小兵, 仔細看了一會兒，小兵是陶瓷做成的, 上面的漆已經掉了很多。
看起來的確和周顯那個玩具長得一樣，只是大小比例不同。
除了小兵這個人物角色, 沙盤裏還散落著一些場景道具，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家裏沒有沙子, 顧原便把貓砂倒進了盤子裏，然後學著小孩子，把裏面的小道具都擺好。
他排出一道海岸線，小樹長在岸邊, 樹下有小桌椅, 給人們休息。海邊停著摩托艇, 海裏沒有水, 卻有一條大鯊魚。
九個小兵在岸邊集合, 最大的那個是墨臨。
擺完之後, 顧原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此時墨臨正好忙完, 從書房裏走出來，看到桌上的沙盤，楞了一下。
“這是天龍灣？”
“嗯，像嗎？”
“挺像的，怎麽還有鯊魚？”
“鯊魚是危機的象征。”
墨臨伸手揉了揉顧原的腦袋：“海裏有鯊魚，所以我是海軍嗎？”
“嗯。”顧原指了指最大的那個兵：“那個是你。”
墨臨被顧原的可愛舉動給打敗了：“所以，我要幫你趕走鯊魚才行了？”
“不，是我幫你。”顧原拿起沙盤中的墨臨，仔細端詳了一下，“我是你手裏的槍。”
“不對，你是岸上的小狗！”
顧原沒說話，靜靜的看著墨臨。
墨臨察覺到顧原神色不太對勁“你想說什麽？”
“你不相信嗎？我能成為你手裏的槍。”
墨臨看顧原的眼神發生了變化，透過這張好看的面孔，他看到了對方堅毅的另一面。
大概是覺得氣氛有些嚴肅了，顧原突然笑了一下，“開個玩笑，我怎麽可能是個物件...我在那。”
顧原指了指摩托艇旁邊的人，我是租摩托艇那個。
墨臨朝沙盤看去，摩托艇旁邊確實坐著一個人。
墨臨突然發現，顧原好像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了。
“我不會讓鯊魚傷害到你的。”墨臨說。
“嗯，今晚去天龍灣吃飯吧？我想吃那裏的花蟹了。”顧原轉移了話題。
墨臨看了一會顧原，然後摸出手機，“好，我訂一下位子。”
墨臨打電話的時候，顧原的手機裏跳出一條消息。
李蒙在群裏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陳巖，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寬松體恤，戴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看起來鬼鬼祟祟的。
李蒙：【陳巖出來了。】
此刻李蒙正坐在駕駛位上盯著陳巖。
陳巖昨晚從酒店出來後就回了家，估計是悶頭睡了一覺，今天中午兩點鐘才起來覓食。
他像個幽魂一樣，看起來有些虛弱，走路的時候看著都是輕飄飄的。
李蒙搓了搓自己疲憊的臉，叫醒了還在後座打盹的鄭茂。
“醒醒，目標出來了。”
鄭茂揉了揉眼睛，醒了醒神，順著李蒙盯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陳巖穿著一件大號的白色T恤，整個人看起來骨瘦嶙峋的，沒像平時那樣打扮精致，頭上戴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
陳巖買了一瓶礦泉水和一根澱粉腸，刷了厚厚一層辣椒，蹲在便利店門口吃了起來。
鄭茂看得連著咽了好幾次唾沫。
“餓了？”李蒙問。
“還好。”鄭茂說，“這個點下樓，就吃一根烤腸啊？”
“他應該要出門，看著像是在等車。”
李蒙剛說完，就見一輛車停在了陳巖面前，看著像網約車。
“他要去哪？”
“先跟上去。”
陳巖上了車，坐在後座上左右張望了一下，他沒看到昨天跟他的那輛車。
車開到了人比較多的廣場，陳巖下車後就快步走進了商場，一路都壓低帽檐，看起來鬼鬼祟祟的，竄了幾下就不見了人影。
李蒙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自己把人給跟丟了。
“你往那邊，我去那邊看看。”
李蒙和鄭茂兵分兩路尋找陳巖，同時請求了隊友的支援。
十幾分鐘後，李蒙在四樓電影院的大廳裏看到了陳巖的蹤跡。
他正坐在椅子上刮著彩票，似乎手氣不錯，還兌了個獎。
李蒙在一旁罵著陳巖，恨不得沖上去掄他幾拳。
“人找到了，在四樓電影院...刮彩票呢。”李蒙對著自己的藍牙耳機說道。
商場裏人多眼雜，李蒙找了個視線好的角落盯著陳巖，鄭茂則是在出口的位置徘徊著，他的左右還有幾個趕過來支援的同事。
陳巖看了一下手表，把沒刮完的彩票折起來揣進了牛仔褲屁股兜裏。
距離下一場電影還有五分鐘，陳巖給檢票小哥看了自己的電影票，檢票小哥撕了票，放人進去了。
李蒙立馬跟了上去，檢票小哥要他出示電影票，他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刑警證。
檢票小哥嚇了一跳，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李蒙回頭看了一眼鄭茂，“你過來，幫我補一張票。”
他說完又巡視了一圈大廳，突然看到轉角處有兩個人站在那裏夾娃娃，他一下子楞住了。
只見墨臨正站在娃娃機前看顧原夾娃娃！
李蒙心說：這兩個人過來幹什麽？
來看電影的？
也太巧了吧！
不過他來不及多想，立馬鉆進了影廳。
李蒙進去的時候影廳的燈已經關了，他在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剛坐下，顧原和墨臨也進來了，兩人正好坐在了陳巖的斜後排。
李蒙心說：陳巖沒見過這兩個人，坐近一點問題也不大。
之後又陸續進來幾個人，但陳巖左右的位置一直是空著的。
幕布突然亮了起來，電影開始了。
陳巖坐在那裏一動不動，連手機也沒有看一下，他身邊的位置一直空著。
墨臨抱著一桶爆米花，時不時的給顧原餵兩顆，兩個人看著完全就是來這裏約會的。
至少墨臨是來約會的，他的時間一向很寶貴，所以得充分利用起來。
此時，忽然有一個女人彎著腰摸黑走向了陳巖那一排。
女人穿著高腰小背心，身材不錯，直接坐在了陳巖旁邊的位置上，一上來就遞給了陳巖一杯奶茶，陳巖接過了，插上吸了一口。
“如果你是兇手，你會來赴約嗎？”墨臨忽然低聲問顧原。
顧原想了一下，才回答道：“如果我是兇手，這個時候肯定不會和陳巖見面。沒有人會蠢到這個時候來赴約，把自己暴露在警方的視線裏。”
顧原頓了頓又說：“她大概率不是兇手。”
墨臨輕聲笑了一下：“那你覺得，陳巖約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
顧原沒說話。
因為他暫時還不明白陳巖為什麽會在短短的24小時之內約見兩個女人。
真的有這麽急不可耐嗎？還是有別的什麽目的？
陳巖打扮得鬼鬼祟祟的，卻坐在大廳最醒目的位置刮彩票，這本就很矛盾。
一面在告訴警察，他可能有問題，一面又幹著不犯法的事，整個行為就像是在戲弄。
“他好像知道我們在跟蹤他。”顧原突然說到：“最關鍵的是，他約見的每一個人都會進審訊室。”
“你說的沒錯，這才是他的目的。”墨臨輕聲說道。
顧原聽著墨臨的話，腦袋在飛速的運轉，這期間，墨臨又往他嘴裏塞了幾顆爆米花，他都沒怎麽察覺。
墨臨面帶微笑的看著顧原的臉上鼓著兩個包，十分滿意這樣的約會。
顧原一邊嚼著爆米花，一邊想著案子。
如果陳巖約的人和案發當天出現在廬江老字號裏的人重合了，那麽這些人將會成為最大的嫌疑人！
難道陳巖在幫警察破案？
可從他昨天的表現來看，洩憤的痕跡太明顯了，目的沒有這麽單純。
到底是在幫警方破案還是在報私仇還不好說。
這場電影要放兩個小時，陳巖和另一個女人一直沒怎麽看電影，兩人似乎在聊著什麽。
顧原覺得陳巖在報私仇，可陳巖現在完全表現得一副在享受約會的樣子，令他很不舒服。
他沒有興趣去看那兩個人互動，嘴裏嚼著爆米花，墨臨餵他的時候，他條件反射的張著嘴，爆米花有些甜，他有些嚼膩了。
突然嘴裏的味道變了，爆米花的味道突然變成了冰涼的薄荷味糖果。
他擡眼去看墨臨，墨臨嘴角勾著，似乎正在看電影。
墨臨感覺到顧原在看他，於是側過頭看著對方。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氣氛忽然就暧昧了起來，顧原嘴裏的薄荷糖正在快速融化。
此時墨臨突然湊過來吻住了他。
顧原：......
什麽情況，不是在辦案子嗎？這種情況就不能忍一下的嗎？
他想說，能不能等等。可對方卻輕輕擡起了他的下巴，還想進一步品嘗薄荷糖的味道。
舌尖相接觸的那一刻，顧原的後背一僵。
此刻他終於知道情侶為什麽喜歡在電影院裏接吻了。
因為在電影院裏接吻的感覺和平時完全不同。
他有些緊張，但黑暗的氛圍又讓他變得大膽了一些，他半瞇的眼睛勉強能看清對方的輪廓，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和情緒。
他的觸覺和嗅覺變得異常的敏感，加上那顆薄荷糖他真的很喜歡......
顧原的大腦突然就放空了，心跳越來越快，然而墨臨柔軟的舌尖卻越來越慢的在他唇齒間撩撥......
他想幹什麽？！
這可是電影院！
顧原迫使自己醒了醒神，想要和墨臨分開一點，墨臨早已預判到了，直接拖住了他的後腦勺。
顧原：！！！
而後，墨臨他沒再繼續親他，但也沒放開他。
深谙的眼神究竟在想什麽，顧原清清楚楚。
顧原繃直了後背，心跳變得更快了。
他迫使自己轉移註意力，眼睛去看熒幕，可他的大腦卻在宕機中。
墨臨的手伸了過來，左手無名指上溫暖的戒環觸到了他有些涼的手背，然後沿著他的指縫一點點插.入，和他十指相扣。
之後，墨臨沒再做任何撩撥他的動作。
顧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看完電影的，直到影廳裏的燈亮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今天真的是來查案子的。
他終於理解了紂王為什麽會耽於美色，為自己從前的無知感到抱歉。
墨臨還牽著他，另一只手回著信息，靈活的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的點著。
顧原嘗試著松開，墨臨反而牽得更緊了。
墨臨似乎根本沒打算松手。
此時陳巖離開了座位，並沒有和女人一起離開，李蒙見陳巖要走，立馬起了身，跟著出去了。
李蒙經過顧原這一排的時候，顧原一個激靈，一下子撇開了墨臨的手。
墨臨回完信息，轉頭看著顧原，發現他的兩只耳朵紅紅的，臉也紅紅的。
墨臨重新牽起了顧原的手，“誰準你松開的？”
顧原再次看向墨臨，忽然覺得對方就像一個小孩那樣幼稚。
顧原：“能不能換只手牽？這樣很別扭。”
墨臨松開了他，等他調整好方向，又立馬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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