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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墜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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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墜婦

第五案:地獄變

你想給我制造的痛苦, 只是你對我愛情的證明。

——《茶花女》

黃倩望著天臺上那些破碎的花盆,想起了初來這裏時的情景,那時候她離開農村, 嫁給了一個家境還不錯的小個子男人, 這門婚事是他爸親自促成的, 她的出嫁讓父母臉上有光, 她也因此走入了高樓大廈。

那時的她怎麽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像一朵枯萎的玫瑰那樣,墜入地獄......

*

李蒙剛交完了班, 可以下班的他卻沒有離開崗位, 心事重重的想著事情。

他總覺得顧原回來後就變得怪怪的, 首先是人越來越陰郁了,其次就是越來越封閉了, 似乎有種舊病覆發的征兆。

顧原還好嗎?需不需要幫助?

一旁的王岳戳了戳李蒙的胳膊:“明天記得去我家吃飯,你把顧原帶上。”

“好, 我現在就去和他說。”李蒙心說,順便問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他敲了敲法醫科辦公室的門, 透過門縫看到了戴著眼鏡正在整理私人物品的顧原。

“進。”

李蒙推開門走了進去:“你這...幹嘛呢?收起來幹嘛?”

李蒙不是很明白顧原為什麽要把平時用的東西裝進箱子裏,就連窗臺上的那盆多肉他也一並裝了進去。

他記得那盆多肉是墨老師帶過來的,剛帶過來的時候還沒開花,樣子怪醜的, 看著就像幾顆鵝卵石。

顧原每天上下班都要挪個位置, 寶貝得不得了, 現在已經開了白白的小花, 看著怪可愛的。

“打算丟了。”

“丟了幹嘛?”

“影響心情。”

李蒙聽懂了, 這是和墨老師鬧別扭了。

滋啦一聲, 透明膠被拉開, 顧原打算給箱子封口。

“都打算扔了,還封口幹嘛?”李蒙笑著說到:“直接扔垃圾桶不就行了!”

顧原拉住膠帶的手了頓頓,似乎在想,到底要不要直接丟掉。

“要不送我吧。”李蒙見狀抱起了那盆多肉:“養了這麽久,丟掉怪可惜的。”

顧原想了想,放下了透明膠帶:“嗯,你都拿走。”

李蒙瞄了一眼顧原:“你確定?”

“嗯。”

顧原說完便坐回了電腦前,不再去看那箱子東西:“你還有事嗎?”

“有啊,王岳明天搬新家,請大家吃飯,你周末有空沒?”

“有,要準備紅包嗎?”顧原問。

“要吧?”李蒙撓了撓頭,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麽爽快:“隨便塞點就好了,圖個吉利。”

顧原想了想:“要準備手信嗎?”

“帶個水果籃,或者提箱牛奶就行了,你要是嫌麻煩的話,我幫你準備吧?”

“我下班的時候捎上就行了。”顧原似乎挺上心:“還有什麽要註意的嗎?”

“應該沒有了吧,大家都熟,不用那麽多規矩。”李蒙想了想,試探的問了一句:“墨老師去不去?”

顧原打字的手突然停下來,表情肉眼可見的不爽起來:“他沒時間。”

李蒙點了點頭,抱起了箱子:“行,那我回去了。”

他把東西抱回自己辦公室,然後拍了張照發給墨臨。

墨臨把圖片放大,確認這些東西是顧原的之後,直接撥通了李蒙的電話。

“東西怎麽在你那裏?”

“顧老師說要扔掉,我給抱了回來。”

墨臨揉了揉額角:“知道了,東西你幫忙保管一下,等我回去再說。”

“行,對了,周末王岳請客吃飯,顧老師也去,您有空嗎?”

“我在國外,”墨臨看了一下手表:“顧原就拜托你多照看一下,有什麽事打我電話。”

見對方很忙的樣子,李蒙掛了電話。

他將紙箱放進了櫃子裏,想了想,又把那盆植物拿出來,擺在了辦公桌上。

*

今日天氣晴朗,退去了夏季的炎熱,溫度剛剛好。

顧原開車路過公園的時候,看見碧綠的草坪上支了一堆小帳篷,有大人帶著小孩做游戲,天空中飛著星星點點的風箏,江面上還有人釣魚,完全一副美好生活的景象。

他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將車開進小區後,停在了王岳家樓下,從後備箱裏拿了一個果籃下來。

仰頭看了一眼王岳家的樓層,3樓的落地窗上貼著“大吉大利”四個字,李蒙正好探頭出來,看見人到了立馬和他揮了揮手。

就在顧原揮手的一瞬間,一個看不清輪廓的紅色物體迅速下墜,在他視線裏一晃而過。

“嘭!”

一聲巨響後,兩個人都呆住了,顧原的手也僵在了空中。

他看見李蒙臉色一變,立馬收回了腦袋,似乎正在往樓下趕。

顧原不確定自己剛才看見了什麽,便扭頭去看身旁剛剛落下的物體。

他看見一個人趴在那裏,一動不動,只是片刻的功夫,粘稠的血跡就沿著大理石板地面滲了出來。

回過神來的他立即掏出了手機撥打120。

*

“有人跳樓了!!!”

隨著路人的聲音響起,越來越多的人走了過來,拿著掃把的清潔工嚇得臉色慘白,人差點暈過去。

膽子大的都想走上前瞧瞧,卻被一群便衣警察攔了下來。

“我們是警察,請不要靠近現場!”

李蒙攔著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民眾,為了維護秩序,他不得不掏出刑警證證明自己的身份。

事發突然,很多警察都是從三樓下來的,這應該是他們有史以來出警最快的一次,案發現場就在王岳家樓下。

警戒帶被拉上,將這棟樓與人群隔開,出口和地下車庫也都被封鎖了起來,湊熱鬧、拍視頻的人越聚越多,相鄰的幾棟樓也都站滿了看熱鬧的人。

物業和保安相繼趕來現場協助警察維護秩序,各個神色緊張,不敢多言,也不敢多看。

警戒帶裏面,顧原蹲在屍體面前,做著初步的鑒定。

顧原看著眼前的女人,他趕到現場時,這個女人還在流血,短短的幾分鐘的時間,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

起初大動脈還在盡力的搏動,隨著鮮血噴湧,大動脈很快就沒了搏動,緊接著瞳孔放大,再也沒了反應。

他眼睜睜的看著一條生命就這樣不可逆的離開,一點辦法都沒有。

“死亡時間,中午11點55分。”

聽到這個消息,在場的所有人都很遺憾。

女人的死狀很難看,整張左臉塌陷,顴骨和顱骨凹陷,腦脊液外流,耳鼻口流出不凝固血液。

她以一個很怪異的姿勢趴在地上,接觸地面的左側手肘骨折,前臂的骨頭頂出皮肉,刺破了動脈,紅色的連衣裙上沾滿了血跡。

顧原幾乎可以想象出來,在墜落的過程中,身體出現的強烈應激反應,她的時間會以放慢的形式展開,身體會不受控制的緊繃,耳邊傳來哄哄風聲。

接觸地面的一瞬間,她能清晰的看到骨頭斷裂刺破皮膚,內臟激烈的震動,肋骨斷裂的聲音會傳導進耳膜,這一切發生的時候她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她眼睛裏的畫面會一點點變黑,直到什麽也看不見。

女人墜落的場景一遍遍在他腦袋裏回放,他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卻比以往都更震撼,他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波動。

對方究竟遭遇了什麽?為什麽會從樓上掉下來?

*

據知情人士反應,跳樓的女人是住在30樓的住戶。

30樓是這棟樓最高的樓層,再往上就是天臺。

王岳坐電梯的時候看見過這個女人,女人當時帶著兩個年紀很小的孩子,身旁還有一個說話有點障礙的男人,看著好像腦袋也有問題,這四口人看上去應該是一家人。

王岳帶著人上了30樓,一梯四戶的格局,他一個個敲門確認。

只有一個男人開了門。

王岳說明了來意,男人嚇得不輕:“是那個智障的老婆嗎?”

王岳想了想對方的用詞,覺得他們說的應該是同一個人。

男人指了指旁邊的3004:“她住在我隔壁。”

男人身後走來一個穿圍裙的女人,一臉茫然的問:“出什麽事了?”

“有人跳樓了。”男人說道:“警察來了解情況。”

女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趕忙問:“誰跳樓了?”

王岳看了一眼隔壁的3004,鄭茂正在敲門,但沒有人應聲。

女人臉色一變:“跳樓的是黃倩嗎?”

王岳立即註意到了這個燙著中長卷發的女人,只見女人的丈夫推搡了一下她:“你別亂說話,警察都還不知道是誰!”

女人立即閉了嘴。

鄭茂敲了很久的門,原本以為裏面沒人,可門口卻突然響起了聲音。

鄭茂對王岳做了一個手勢。

王岳思考了片刻,裏面有人,卻故意不開門,難道是做賊心虛?

這裏是30樓,裏面的人不可能逃走,在還不確定死者身份的情況下,暫時還不能破門而入。

“你們幾個,盯著這扇門。”王岳說完,帶著剩下的人上了天臺。

從墜落的位置推算,天臺的東南角就是墜落點。

王岳推開了天臺的鐵門,放眼望去竟是一片狼藉。

他下意識的覺得這是一場刑事案件。

天臺上全是倒伏的植物和藤蔓,薔薇花的花瓣被飛風吹得到處都是,很多花瓣上沾了泥土,除了這些顯眼的植物和藤蔓,便是角落裏散落的花盆,倒了的,破碎的,搖搖欲墜的。

看得出來,這裏曾經生機盎然,是個愛花人士開辟出來的花園。

不僅種了各種各樣的花,還有葡萄藤,百香果,和他不認識的樹苗......

小的花盆僅僅夠容納一個拳頭大小的多肉,大的花盆就是一個巨大的泡沫箱。

不能淋雨的植物被人精心的搭建了防水棚,防水棚的材料像是在路邊撿的廢棄廣告布。

看得出來,種植這些植物的人花了不少心思,應該是一個很有愛心且有自己內心世界的人。

然而這裏已經成了狼藉一片,完全一副人為破壞的樣子。

夢蘭也愛種些花花草草,還在王岳的書房裏放了一盆蘭花,但凡蘭花的葉子上沾了一點灰塵,她都會用手帕小心翼翼的擦幹凈。

他曾把抽過的煙頭插進花盆裏,夢蘭因此和他大吵一架,之後他襪子都是自己洗的,這個教訓讓他印象非常深刻。

這麽多植物被毀,花草的主人看到了該有多心疼?

為了不破壞現場,他們戴上鞋套,架上了踏板,一步步往裏勘察。

地面上可以看見一雙40碼的腳印散布在各個角落裏,那些倒伏的花草被這個腳印覆蓋、踐踏,種種跡象都表明,天臺上的植物是被腳印的主人破壞的。

可死者跳樓的位置並沒有發現這枚40碼的腳印,倒是有幾枚36碼的腳印,目測是個女人的腳印,很可能是死者本人的。

風吹過天臺,吹來了一陣草漿味,剝落的小片葉子被風卷起,從東南方搖曳而下,王岳往下俯瞰,正好看到女人的屍體。

【作者有話說】

開新卷啦,上一卷有些沒有提到的細節,以後會補充。

這一卷會比較短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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