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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殺人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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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殺人來電

王岳剛上車,鄭局的微信就彈了進來:【你的評優申請我已經看過了,但還缺少亮點,好好幹。】

他摁滅了手機,插回口袋裏,下意識的開始找煙抽,但他的煙都被夢蘭收走了,心煩意亂的感覺從喉嚨裏蔓延開來,只好松了松領帶,將車窗降到低,讓冷風來緩解自己的煙癮。

半年前,王岳被任命為重案隊隊長,之前的隊長肖澤被調到了臨市任職,他當了半年的副隊長,率破奇案,在功績的加持下,很快就轉正了。

能這麽順利的當上隊長,少不了墨老師的幫助。

雖然一個個案子都破得很順利,但鄭局認為王岳年紀還太輕,能破案都是因為有墨臨的協助,所以並沒有把他當回事。

加上他行事不夠穩重,辦案激進,好幾次遞交的評優申請都被鄭局給否了。

其實王岳並不是很在乎那些榮譽,他總覺得,自己獨立破案是遲早的事,他需要一次機會,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一個個年年輕氣盛的小夥子風風火火的鉆進了王岳的車裏,其中一個是剛從警校畢業的小夥子鄭茂。

鄭茂很是興奮:“今天能見到墨老師嗎?我可是他的忠實粉絲!”

李蒙點了根煙,對著車窗抽著:“吳志被捕的時候你沒在嗎?當時墨老師來過警局,只用了一天,就把困擾了我們一個月的案子給破了!”

王岳沈默的開著車,沒有接話。

吳志的案子(註釋1)是他親手辦的,墨老師的確花了一天的時間就破案了,但當時很多線索都已經浮出水面了,他們離破案只剩一步之遙。

他不得不佩服墨老師破案的手段,佩服之餘心理也會有一點失落,為什麽自己不能像墨老師那樣優秀?

鄭茂遺憾的說道:“我是第二天來報道的,來的時候墨老師已經走了。”

李蒙對著車窗彈煙灰:“放心吧,這次肯定能見著,相信有墨老師的幫忙,這次也一樣很快就能破案!”

王岳打了個三百六十度的方向盤:“把你的煙掐了。”

李蒙和王岳是很多年的朋友了,王岳從來不會因為抽煙和他生氣,於是嬉皮笑臉道:“嫂子不讓你抽煙,你就不讓我抽?還有沒有天理了?”

李蒙說完就遞了根煙過去:“還是大家一起抽吧,放心,我肯定不向嫂子告密!”

王岳條件反射的接過了煙,聞了聞,沒點,只是夾在手上:“以後別給我遞煙了。”

李蒙:“咋了?”

王岳:“夢蘭在備孕。”

李蒙:“那看樣子我得把孩子的滿月紅包備上了!”

因為這個話題,一車人閑聊了起來,城市的路燈從他們眼前掠過,映出一張張年輕的臉。

就是這樣一張張年輕的臉,面對的卻是煉獄般的人間。

*

警車馳騁在馬路上,紅藍色警燈閃爍著神秘的色彩,他們在這條窄馬路上行駛了十多分鐘,硬是沒看到一個人和一輛車。

定位點距離巖海市不遠,半小時的車程後,他們就到達了定位點附近。

在他們出外勤的同時,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運轉起來,所有監控和網絡都在同時尋找經過這條路的可疑人員。

現在電子信息技術發達,圖偵水平成熟,兇手很難在層層關卡下逃跑。

加上現在泛洲縣通往各地的路口都已經加大了檢查力度,一旦遇到可疑人員會立即扣押下來。

所以王岳覺得,破案不會太難。

警車沿著唯一的一條馬路往前開,越往前就越偏僻,好在GPS實在足夠強大,即便是窮鄉僻壤,他們也沒有開錯路。

遠近燈光在馬路間來回切換著,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四周一片漆黑,也沒有人居住的痕跡,的確是犯罪的最佳場所。

從他們的車駛入這一段路開始,王岳心裏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李蒙的視力極好,大老遠就看到馬路上有一片斑駁的印記,他將頭探出副駕駛的車窗外,聞到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瞬時警惕起來,手指著正前方的道路說:“看見沒,那好像是血跡!”

王岳立馬停了車,一群人打著手電筒往前走,冷風裏的確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田埂深處飄來的青草與泥土的味道雜糅在一起。

靠近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濃稠的血跡,幾只蒼蠅在空氣中來回轉悠。

蒼蠅對血腥味和屍體極其敏感,每一次出命案現場,他們最先看到的就是蒼蠅,就好像冥冥之中已經和它們建立了某種默契。

王岳心中的預感得到了證實,更加不祥的預感卻在心裏醞釀著。

從地面的血跡和現場環境來看,這裏的確很像照片上的案發現場。

但是,屍體在哪裏?

他們並沒有看見屍體的影子,那原本應該躺著屍體的地方,只留下了混亂斑駁的血跡。

“屍體被人轉移了。”

王岳蹲到斑駁的血跡前,仔細尋找蛛絲馬跡。

四周都是雜草叢生的田埂,屍體會被轉移到哪裏去?

王岳註意到血跡邊緣有一條拖拽的血痕,痕跡停頓的地方,是橫豎相間的條紋,看著很像某種編織袋和水泥地面接觸後留下的印記。

除了拖拽的痕跡,旁邊還有兩個清晰的血腳印。

腳印很大,王岳對比了自己的腳,那道腳印幾乎和他的腳差不多大。

通過腳印可以大致的推算出兇手的身高,王岳初步估計,對方的身高在180CM以上,男性可能性大,兇手殺人並拍過照片之後,應該是將屍體裝進編織袋中拖走了。

王岳一邊思考,一邊觀察,他沿著拖拽的痕跡往前走,走到草叢附近,發現草堆邊緣有伏倒的現象,像是被什麽東西壓過,中間凹下去了一塊。

王岳根據現場的情況推測,兇手應該是拖著屍體往田埂的方向去了。

此時新來的警員鄭茂指著鞋印說道:“這腳印怎麽看著這麽像我們的勞保鞋?”

王岳也回憶起了自己的鞋子,的確很像,但是這種鞋到處都能買到,不算特別,唯一特別就是特別便宜。

王岳打著手電筒晃了一圈,讓人拉好警戒帶封鎖現場,自己則帶人穿著鞋套打著手電筒沿著拖拽的痕跡一路往前尋找。

他走在田埂上,前兩天下過雨,田埂上還有些潮濕,腳踩在泥土上會留下腳印,他發現了一些新鮮的腳印,腳印的紋路和他腳上的紋路是一樣的,而且表面還沾著被碾過的綠草,草還很新鮮。

忽然間,草叢深處傳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手機鈴聲,因為鈴聲響得太突然了,王岳打了一個激靈,後背起了一層細汗。

尖銳的手機鈴聲像刀一樣割著他敏銳的神經,他繃著身體朝著那聲音的來源走去,手電筒的光束在田埂之間晃來晃去,像探照燈一樣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終於,在田埂一處隱秘的角落裏,他發現了一只亮著屏幕的手機。

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撿起手機。

這是一只非常破舊的老年機,打電話的人已經掛斷了電話,是一串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

他將手機裝進物證袋中,播了回去。

對方並沒有接聽。

王岳忽然意識到不對勁,這個電話有沒有可能是兇手打來的?

王岳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夢蘭的號碼:“馬上幫我查個號碼,對方可能是兇手!”

王岳在老年機裏輸入了自己的手機號,然後把收到來電的手機號碼截屏給了夢蘭。

交代好了電話號碼的事,他繼續帶著人往前尋找屍體。

手電筒晃過一道道田埂,草叢裏竄出一個個奇怪的生物,沒等他們看清楚,就溜到了別處。

這裏的田地已經荒廢很長時間了,野草都長到了他們腰間,手電筒晃過前面的草堆時,一個大紅色的編織猛地跳入了他們的視線裏。

因為編織袋是大紅色的,所以王岳一時間無法確認編織袋上沾染的究竟是不是血跡。

一只只蒼蠅,在他們頭頂打轉,直覺告訴王岳,裏面裝的就是他們要找的屍體!

心跳驟然加速,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拉開編織袋上的拉鏈……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的頭發,緊接著,是一塊沾著血跡的蒼白後頸。

隨著拉鏈被拉開,一具屍體逐漸呈現在眼前……

奇怪的姿勢,扭曲的四肢,慘白的皮膚,以及衣服上成片的血跡和鼻腔裏揮之不去的濃烈血腥味……

身後的新人鄭茂毫無預兆的捂著嘴對著草叢幹嘔起來。

王岳看著編織袋裏的屍體,手心的汗正在急速的分泌著。

在這樣一個寂靜的夜裏,屍體蜷在編織袋中,冷色調的皮膚就像一道寒冷的光,將王岳那顆熾熱的心臟凍得瑟瑟發抖。

他的手遲疑了一下,心跳還在持續飆升,但他盡量穩住自己的情緒,將拉鏈拉到了最邊緣。

他確認面前的屍體就是照片中的屍體,因為死者身上穿著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衣服。

一件勉強能看出顏色的粉紅色運動短袖。以及一條被拉至小腿肚的黑色運動短褲。

血腥味過於重了,王岳聞著這股腥味,胃裏也有些隱隱作嘔,他站起身來順了口氣,但整個人還是處於一種高度緊繃的狀態:“今天法醫科誰在崗?”

鄭茂剛吐完,連忙回答道:“是...顧科長。”

【作者有話說】

註釋1:見同系列姊妹篇《法醫實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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