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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年代文裏的綠茶知青(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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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年代文裏的綠茶知青(36)

谷蓮塘的初春還是那副光景,就像他們去年剛來的時候一樣。

瓦藍瓦藍的天空,遠山青翠,山尖閃爍細瘦的殘雪,但是只要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那是盛開的白色茶子花。

普山普嶺,河畔水邊,青瓦白墻的屋子墻根底下,到處散發著落葉和腐草的漚味,還有泥巴的潮潤,裏頭豆苗兒和新草正出芽。

水鵲他們這夥知青,這次是從縣城裏坐客運車下來的。

自從通了客運車,就要方便一些了。

水鵲發現車上寫的班次表還變化了,去年的時候還是一周一次,僅僅周六來回。

現在是每天一趟來回了,價格還調低了一些,之前七毛錢一個人,現在成了五毛錢。

總之以後從谷蓮塘到菏府縣就要方便許多。

他們回來的路上村頭村尾的街巷裏,還有沒掃幹凈的鞭炮紅碎紙,路過的人家屋前屋後竹竿上還掛著腌著鹽粒沒吃完的年貨。

回到知青院。

竹籬笆潮氣濕漉漉。

水鵲剛放下了行李包裹。

外頭嘎嘎聲喧鬧。

他從院裏探出去,興高采烈地招手:“觀梁哥!”

太陽暖烘烘蒸著。

幾只小鴨子沿著知青院外那條河,白毛浮水。

李觀梁手中拿著一把不多長的竹竿,驅著小鴨子上岸,岸上還有幾只雞,這些雞是年前臨走前知青們托付給李觀梁照顧的。

他們回城裏過春節,雞帶不回去,當時也吃不了這麽多。

說雞下的雞蛋全歸李觀梁,除了小黑要留下繼續養,讓李觀梁過年挑一只吃了當做幫忙照顧雞群的報酬。

李觀梁一只也沒吃,原來多少只,現在還是多少只。

聽見水鵲的呼喚,他擡手招了招。

踩著草鞋,竹竿在地上點點敲敲。

將搖搖擺擺的鴨群和雞群隊伍順著上坡,趕到知青院。

小知青莽撞得像是風一樣,直直撞到他懷裏,抱了一抱,又像棉花糖一樣柔軟地散開了。

“觀梁哥,好久不見。”

水鵲眼睛亮晶晶地放開他。

李觀梁胸膛間溫軟的感覺一去,頓時覺得空落落起來。

“嗯,躍青說,新年進城的時候和你見上面了?”

水鵲點點頭,“嗯嗯。”

他想起李躍青在城裏的遭遇,有一絲心虛,只想搪塞過去。

李觀梁知道李躍青是有事要辦,到海城裏參觀學習,和木工廠裏的兩個師傅一起進城的。

就是時間選的倉促,大年三十徹夜的火車,大年初一抵達那邊。

李觀梁沒做多的懷疑。

他後來在進縣城探親的時候,到電話亭裏撥了個電話,撥去海城的。

對面的聲音年輕氣盛,聽到他是打電話找水鵲的,說了句你打錯了,就立刻掛斷了。

李觀梁想起火車站分別的時候水鵲說過,打電話過去是對方的父親或者弟弟接聽。

那當時接通的是水鵲的弟弟?

李觀梁見到了水鵲,但沒多問。

他那時候走到電話亭裏,其實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只是分開了一段時間,格外思念水鵲而已。

“這些鴨子是去年冬天的時候孵出來的,”李觀梁指了一指,那些搖搖擺擺在知青院籬笆墻底下覓食的小鴨,“我想著,送給你們養,養大了下鴨蛋,腌鴨蛋好吃。”

水鵲高興地看了看小鴨子,好像已經想到了腌鴨蛋那冒油的澄亮蛋黃,細沙綿密的口感,早上和青菜粥搭配在一起吃。

他舔了舔嘴唇,轉頭道:“謝謝。”

水鵲邀請道:“觀梁哥中午要不要留我們院裏吃飯?”

李觀梁搖頭,“最近將要春播了,我一會兒還要去地裏。”

水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和李觀梁道了別。

他還在苦惱接下來要怎麽辦。

按照目前的情況,好像怎麽樣也完不成原本的劇情了。

水鵲的劇情進度卡在了百分之八十,恰恰好在及格線。

差的部分是男主應當發現他是欺騙李觀梁的感情錢財,然後揭發他……

但是現在的情況,他家裏每個月匯過來的錢都多得花不完,他騙李觀梁的錢其實是沒有道理的,也引不起男主懷疑。

水鵲心裏掛念著剩下的劇情進度,犯瞌睡的時候在想,講課的時候在想,故意躲著男主不見的時候在想……

春播春種,祈雷祈鳥,清明過後不久,夏天的時節又到了。

知青院前方自留地種有幾棵楊樹,今年就在樹與樹之間的間隙,栽上了幾株絲瓜、苦瓜和番茄苗。

沒搭架子,絲瓜和苦瓜就這麽攀緣著楊樹的枝幹,和鉆天楊的長勢一樣,沖著瓦藍瓦藍的天空生長。

在樹幹上開出金黃的絲瓜花,明亮秀麗。

但是摘瓜的時候麻煩就來了。

絲瓜苗一路長一路高,懸在半空裏。

水鵲只能搬出高凳來,即使如此,伸手還是只能碰到絲瓜底部,他要探到上方去擰瓜就做不到了。

他踮了踮腳,還是不行。

只好洩氣地準備下來找工具。

結果高凳腳本來就一長一短,地面又不平坦,他一動,就凳子一歪踩了個空。

“小心些。”

蘭聽寒抱住他,再輕緩地放下來。

水鵲心有餘悸地踏到地上。

眼角的餘光一瞥,李躍青正站在籬笆矮墻外,一手拎著魚,一手抱著瓜,臉色不大好看,死死瞪著這邊。

水鵲心裏犯嘀咕。

男主這又是怎麽了?

難道是因為……

水鵲試探地抱了抱蘭聽寒,“謝謝聽寒哥。”

他緊緊抱著蘭聽寒,臉頰側著貼在青年胸膛,雖然沒有往院外看,但是水鵲能夠感受到落在這邊的視線更加熾熱了。

蘭聽寒半闔眼,倒沒說什麽,極為配合。

他的掌心有意無意落在水鵲腰側,虎口對著,指節微屈,做出一個虛握著的姿態。

水鵲沒有留意到蘭聽寒的小動作。

因為他突然想到要怎麽對付男主了。

只要讓男主知道他朝三暮四,今天和這個好,明天和那個好,不僅可以潑滅了男主撲在他身上的一顆心,還可以讓對方幡然醒悟。

自顧自肯定了這個好辦法,水鵲很激動,撞了撞蘭聽寒。

………

夏天傍晚的雨從來都是又急又迅。

天光在山邊隱隱敞亮,河面上的翠鳥擦著水汽掠過,飛入紅皮水柳與蘆葦叢包圍的巢裏。

水鵲急匆匆地跑到屋檐下躲雨。

他抱著一個竹籃子,裏頭裝的是在山腳邊上摘的野山菌。

雷聲轟轟,銀火滾滾。

水鵲一躲進屋檐底,外面就和潑雨一樣下起來了。

他敲了敲屋門,“觀梁哥?”

木頭大門沒有掛鎖,人肯定還在家裏。

果然,聽到聲響後,門從裏面拉開。

李觀梁看他褲腿濺濕了,烏發也打濕幾縷,趕緊讓他進來。

“你到山上撿菌子了?”

水鵲接過他遞來的幹毛巾,擦擦濕潤的烏發。

他臉頰上、睫毛上、鼻尖上全沾了那麽潮潤的水珠,卻無暇顧及,發絲又烏亮,像是飽滿的野葡萄掛露珠。

“嗯,上次你送來的野山菌,我們煮湯了,很好吃。”水鵲說,“我就想到山上找找。”

“結果下雨了。”

他怏怏不樂地望著豁了洞一樣落水的天空。

李觀梁揀了揀籃子裏的野山菌。

沈默了一會兒,嘆口氣,“黑色的菌子不要采。”

水鵲好奇地看他,“不能吃嗎?”

李觀梁:“嗯,有毒。”

他幫水鵲把裏頭有毒的菌子全揀出來。

剩下的白亮的涼傘菌,綠豆似的綠豆菌,棕褐色的茶樹菌,這些就沒有問題了。

外頭閃電劃破,晦暗的屋裏頭也跟著一亮。

轟轟雷聲緊隨其後,炸響村莊。

水鵲故意問:“李躍青這個天氣不回來嗎?”

李觀梁看了看天色,“沒事,他這段時間在搗鼓什麽楠木箱子雕花,早出晚歸,在倉庫改的車間裏,淋不到。”

水鵲撐著桌子,“那他什麽時候才回來?”

李觀梁:“要晚上七八點鐘,你要找他嗎?”

水鵲移轉視線,“沒有,我隨便問一問的,觀梁哥,我晚上能和你一起睡嗎?”

李觀梁收拾桌子的動作猛然頓住。

他擡起視線去看水鵲。

小知青指了指外邊的天,銀火閃閃,烏雷滾滾,“外面打雷,我害怕,和你睡不可以嗎?”

他好像真的很害怕。

小臉白白,惶惶不安,看著李觀梁。

男人直起腰,把毒菌子倒進墻角簸箕裏。

悶聲答應:“……嗯。我晚上抱著你睡,不害怕。”

………

村子裏尚未通電。

晚上走夜路,不是打杉木皮火把,就是提著玻璃煤油燈。

李躍青不一樣,他到供銷社裏買了手電筒。

盯著琢磨精細的紋樣一整天,他眼睛有些發酸。

這個時間點,也差不多是村裏人上床睡覺的時候。

他打了個哈欠,眼珠疲勞得發熱。

李躍青回家也懶得再燒熱水,他最近都是隨便吃一吃鍋裏半溫的飯菜,再沖個涼水澡,躺到床上,再一睜眼就是第二天了。

這段時間相當忙,他們新年的時候在海城雕花藝術廠參觀學習了那手雕花技術,硬是死記硬背烙在了腦子裏,回到這裏,功夫沒有停過,把雕花套箱覆刻了幾十次,才做出一個和當時見過的樣品差不多的。

但要比過人家,一是價格,二是花樣得更加精巧新奇。

廠裏的老師傅抓緊鉆研起了各種花鳥樣品。

李躍青知道每年春秋季廣城有個廣交會,菏府縣小,賺不了幾個錢,他有心想把廠裏的楠木箱從這裏推出去。

但廣交會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也能參加的,李躍青想著曲線救國一下,省城有個工藝品進出口公司,他決定去碰碰運氣,如果能送到省城的工藝品公司,再由他們送到廣交會展出……

李躍青想著,胡亂扒了幾口飯菜。

他洗了碗筷。

打著手電筒,勉強沖了澡,再出來的時候,發覺放著臟衣服的桶裏有些許不對。

李躍青定睛看了看。

水鵲?!

水鵲的衣服?

他腳步迅疾無聲。

安靜的夜裏,空氣中盡是黏糊糊的水聲,似有若無的輕哼。

李躍青怔怔地站立著。

手電筒的光亮,落在地上,房門底下縫隙透光。

就在他哥房裏。

水鵲……?

李觀梁靠在床背,現在他就是糊墻根的麥芋熟泥,任身上嬌氣的小知青折磨,不敢吭氣一聲,水鵲說東,他不敢向西。

水鵲非要騎在他腰腹上,李觀梁怕他往後稍稍一坐就嚇著,想把人攬下來。

“不許動手,”小知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薄背心之外,露出來細嫩肌膚,他掰了掰李觀梁禁錮在他腰間的手,“你手……別這麽用力,繭子磨得我腰疼。”

水鵲心疼自己地掀起背心一個小角,去看腰側的膚肉,紅了一圈。

他往外看看門縫裏的光。

忽地俯身,輕聲對李觀梁說:“親我,快一點,現在就親我。”

李觀梁從來都很聽水鵲的話。

晚上沒有雨,格外晴朗,月光底下,小知青的臉頰泛粉,整個人比之平常,靡麗得出奇。

像是磨出汁水的茶花,又香又綿。

不知道是不是被白天的雷聲嚇到,有意撒嬌的。

李觀梁平時和他親的時候,水鵲總是很緊張,放不開,被人親急了才壓抑著哽咽出泣聲。

今晚親的時候,一直在輕聲小氣地哼哼,帶著鼻音。

隔著門板也能聽見暧昧的輕哼。

水聲攪動了多久,李躍青就在門口立著聽了多久。

李觀梁虛握著水鵲的腰身,喉結滾了滾,幹燥得嘶啞的聲音,“……可以嗎?”

薄薄背心一角,捏在他掌心裏。

門縫裏的光亮沒了,隨著人離開了。

水鵲往旁邊一躺,半卷薄被,蓋住肚子,也不管旁邊一身狼狽的李觀梁。

眼睛瞇起來,就困倦得將要睡著了。

當然,他還沒有完全忘記李觀梁。

水鵲把蒲扇塞到他掌心,半夢半醒,呢喃道:“觀梁哥,給我扇扇涼,好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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