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木不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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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木不枝
如果說伏神犯了什麽錯, 那一定是因為她沒文化。但這種事也不能強求，畢竟出身和種族限制了她的發揮。
金寶珠小小地占據了一回上風，每個毛孔都在散發著喜悅, 伏神是沒有實體的, 身體的每個位置都是由黑霧凝聚而成。她抓住了她，卻也沒有。
機會只有一次, 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金寶珠將體內的血全部逼了出去，只要能夠將伏神困住她就算成功。
天禦困陣一時間金光與血光煥然大發, 那囂張至極的魔煞女子被壓制著脫了一分力, 反應卻仍兇悍。
伏神兩只手臂便成繩索模樣, 將金寶珠縛在身前，繩索上生出細小的枝蔓, 把金寶珠的血肉當成溫床鉆進去。
疼痛和麻木一時僵持不下, 金寶珠痛得已經不知道今夕何夕。
“人族之渺小膚淺一向令我咋舌, 不過一身而已, 安敢螳臂當車？”
但金寶珠以為，這叫勇氣。
伏神到底不是普通造物，即便如此情況下猶有餘力, 困陣威懾之下她似乎放棄了一開始的打算, 而是舍了這一具化身, 將金寶珠釘死在了原地。
“我不走，你就在這裏陪我吧。”
魔女化成一柄劍的模樣，氣息逐漸散去。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 金寶珠才敢相信竟然真的將人殺了, 卻又有些不甘心, 只留下一句化身罷了，沒能拉來她的真身。
然而事情還沒完, 這裏是為殺陣準備的地方，被她打斷了施法後，不知是何處起了新的變化，天幕塌了下來。
月晴眼都不敢眨：“我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
“應該……不是……”
半個房舍大小的隕石落在困陣上，金寶珠不堪重負地吐了一口血，打開困陣的禁制放進來。好巧不巧附近有魔煞掙脫了束縛，裹挾著巨石砸向月晴。
金寶珠疑心自己快要血幹而死了，眼前到處白花花的，但她還看得清飛向月晴的危險。
聚起最後的靈力，她勉力撐起一個脆弱的結界扔在月晴身上，才終於意識渙散的暈過去。
黔驢技窮，沒有哪四個字比它更適合形容金寶珠現在的處境。
天禦困陣乃是不傳之秘，她沒有足夠的靈力，唯有以身做祭。陣盤上每一次繁覆艷麗的線條都是以她鮮血繪就，再收不回來了。
但她保住了中洲這一處陣眼，於心足矣。
“對不起……”
料想此次必死無疑，金寶珠喃喃道，不知是對著陪她身陷囹圄的月晴，還是什麽其他人。
她墮入黑暗的速度太快，恰好錯過了月晴淒厲絕望的哭喊。
“九娘！”
荒野兇地，仙人之血滲出異香。良久後，紫浪滔天而起。
傾覆之戰後，人族安逸太久，也雕零太久。及至亂象四起時甚至有些回不過神。
人間大地，八處起狼煙，瘡痍亂象一時間席卷天下。凡人喪命魔煞之口者不知凡幾，修仙坊市傾覆，無數中小宗門被屠。
三日之內，處處傳來的都是壞消息，偶有幾條好消息也顯得不是那麽振奮人心。
除金寶珠力挽狂瀾的化蘭渡口外，八處拍賣會盡是魔煞外湧的口子。它們在最快的時間肅清了附近所有的人族，持續向外推進。魔煞生出靈智這件事已經瞞不住了，但偏偏知道也沒什麽用，唯一的例外直到現在還沒醒。
金明相剛跟找附近的其他世家和附庸們商議完，說是商量，實際更像是吵架推諉。誰都希望別人多出力，自己龜縮著保存實力。現在有兩位大乘的金家更是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金明相眉心一跳一跳的疼，活了兩千年還是第一次這樣疲憊，而現在僅僅是個開始。
雲鬟宮靜悄悄的，往來侍從輕手輕腳的，人人神色緊張小心。
自從三日前大小姐一身傷的被妖皇帶回來後，就一句話也不曾說過。流水似的靈食補品一道道上去，一道道原模原樣撤下來。底下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誰也不敢放松警惕。
禦戈是將人帶回來之後才知道，這兄妹倆原來有事瞞著自己，他氣得肺都要炸了。可看著金寶珠行屍走肉跟個木樁子似的不說不笑不動，他就什麽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金明相將外面的消息一一講給金寶珠聽。
“中洲宗門世家多，頂級勢力各個眼高於頂，誰也不服誰，眼下各自為戰群龍無首。以咱們家，繡山，無垢劍宗，姜氏一族，落磨山為主，隱隱分成五路勢力，各自阻止了人手護衛。
玲瓏塔的人手太散落，還在一批批的回撤。這種情況下，金鱗閣戰力不足，還是有些捉襟見肘。耆院的老東西們心思浮動，想撤回白鷺洲，最好全族避居海外，待亂世終結再回來。”
白鷺洲是能夠自主移動的洞天，內裏天地廣闊，金氏手中什麽都不缺，縮進去轉至海外照樣過好日子。
即便當下魔煞勢頭猛烈，但從無人懷疑過人族會贏。
“三叔說，大亂生英傑，便有人皇降世，也輪不到金氏。所以依著他們的意思，咱們避禍最好，沒必要趟這渾水。”
他給金寶珠捋了捋頭發，聲音沙啞著繼續說起其他幾洲的形勢：
“南離火靈聖體異軍突起，竟然以合道修為整合了半陸之力，現下幾個大城的城主全都聽他號令。他手段還不錯，魔禍並無大肆擴張。
北境毫無動靜，不少人盼著聖尊出手主持大局，但依你們之前所說，這個聖尊立場如何尚未可知。
至於西爻那邊消息不多，只知道靜宗少主死關破境，進階大乘，下山平亂後第一劍便蕩平十城。”
靜宗少主？
聽到這個名字，金寶珠的眼睛終於有了一點焦距。
金明相最後如此總結：“群玉山尚安穩，但凡人魂魄、修者血肉，對魔煞都是大補。這等魔物擊殺困難，眼下生了神智便更難對付。若不早日反擊，一旦成勢，恐我菱華千萬裏人煙杳然。”
手腕上突然一涼，金寶珠木木地移目，“冰綠手鐲”散發著涼意，抵消了她逐漸攀升的體溫。
礙於金明相的存在，禦戈在她腦海中說：“我會護好你，和你身邊的人。”
身邊的人，她身邊永遠地少了一個人。
這間屋子目之所及處處都是熟悉的痕跡，床幃是她親手選的，靈花是她親手修剪，甚至身下這張床，也是月晴親手伐了靈木雕的，上面的花樣浮雕天下僅此一家，再無分號。
像是被無數積雪壓著的樹枝，金寶珠一彎再彎，終在這一刻不堪重負地繃斷。
她抓緊錦墊，手背青筋暴起，驟然發出一聲困獸似的嗚咽，聲音嘶啞像鐵片相刮：“到底怎麽回事？”
她料到自己會死，料到困陣還能支撐一二，料到禦戈會找來，到時候他自會帶走月晴。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該死的自己就像睡了一覺似的。一睜眼，死的竟然是月晴。
“為什麽？為什麽啊？”
金明相手一抖，垂眸拍拍她的胳膊，水珠悄然隱沒在床榻花紋間，啞聲道：“她自己選的，她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有些選擇一旦做下便已經奠定了結局最後的走向。
讓失去愛人的金明相解釋這一切似乎過於殘忍，尾尖蹭蹭手背，禦戈開口道：“你可知芝人族？”
芝人族？
金寶珠曾經看過相關的玉簡，書中如此記載：
芝人族，人族分支之異者也。相傳芝人一族常居市井，逢月滿之時常身現異香，其香味馥郁綿長，聞之可百病全消。
更有甚者，傳聞芝人一族乃為大補之藥，食之白日登仙不在話下。
“書中記載真假參半。真正的芝人一族，與常人別無二致，他們從不會散發什麽異香，不然也不會隱居在市井之中。
這一族唯一會的，便是名為‘返魂’的禁術。此術終其一生只能催動一次，名為返魂，視為替死。不論是何種死法，便是形神俱滅也能夠用返魂術救回來。
此等秘術本就為天道所不容，加之遠古修真界對他們的不殺，芝人族百不存一。”
芝人族的芝取自靈芝之意，便是不心甘情願施展秘術，食之也是大補。畢竟他們的特點就是壽命悠久，根骨差勁。傳說最長壽的一位曾壽與天齊，傾覆之戰的誘因或許便與這位有關。
話至此，再沒什麽不明白的。
“月晴她？”
“她名芝月，乃是芝人族王女，亦是此族最後的血脈。”
“當年我央著爹娘救她，我們倆一起長大，那時候真好啊。”
總角之宴，言笑晏晏，真好啊。
說起過去，金明相格外溫柔。
及至後來金寶珠出生，月晴見她第一眼便說不能嫁給他了，她要留在她身邊。
金明相沒說的是，金寶珠出生不久後，金家父母便雙雙殞命，很難說這其中沒有沾染了芝人族與傾覆之戰因果的原因在。
往事已矣，這些並不重要。
愛人以身替死，救回的不止是自己的親妹妹，更是半個中洲大地。很難說清金明相心裏是個什麽滋味，但大抵覆雜。
最後他想，他也要護好自己的妹妹。
這件事帶給金寶珠的打擊難以用語言形容。她自負法力高強，靈寶無數，準備周全。踏世間任何險境皆如履平地。
最後的結果好像確然也是這樣，金氏派出的其他人手全部死在了拍賣會中，至少她還保下了中洲那一處陣眼不是麽？
但不該是這樣的，她本埋骨兇陣。可昏迷時，依稀曾有一片溫柔依戀的紫浪撫摸過她的頭頂。
芝人族對死亡的敏感遠超世人所想，月晴這次跟她去，便是要替她死的，她早就下定決心了。
她替她死。
哈。
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金寶珠雙目血紅。
“魔—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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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伏神犯了什麽錯, 那一定是因為她沒文化。但這種事也不能強求，畢竟出身和種族限制了她的發揮。
金寶珠小小地占據了一回上風，每個毛孔都在散發著喜悅, 伏神是沒有實體的, 身體的每個位置都是由黑霧凝聚而成。她抓住了她，卻也沒有。
機會只有一次, 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金寶珠將體內的血全部逼了出去，只要能夠將伏神困住她就算成功。
天禦困陣一時間金光與血光煥然大發, 那囂張至極的魔煞女子被壓制著脫了一分力, 反應卻仍兇悍。
伏神兩只手臂便成繩索模樣, 將金寶珠縛在身前，繩索上生出細小的枝蔓, 把金寶珠的血肉當成溫床鉆進去。
疼痛和麻木一時僵持不下, 金寶珠痛得已經不知道今夕何夕。
“人族之渺小膚淺一向令我咋舌, 不過一身而已, 安敢螳臂當車？”
但金寶珠以為，這叫勇氣。
伏神到底不是普通造物，即便如此情況下猶有餘力, 困陣威懾之下她似乎放棄了一開始的打算, 而是舍了這一具化身, 將金寶珠釘死在了原地。
“我不走，你就在這裏陪我吧。”
魔女化成一柄劍的模樣，氣息逐漸散去。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 金寶珠才敢相信竟然真的將人殺了, 卻又有些不甘心, 只留下一句化身罷了，沒能拉來她的真身。
然而事情還沒完, 這裏是為殺陣準備的地方，被她打斷了施法後，不知是何處起了新的變化，天幕塌了下來。
月晴眼都不敢眨：“我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
“應該……不是……”
半個房舍大小的隕石落在困陣上，金寶珠不堪重負地吐了一口血，打開困陣的禁制放進來。好巧不巧附近有魔煞掙脫了束縛，裹挾著巨石砸向月晴。
金寶珠疑心自己快要血幹而死了，眼前到處白花花的，但她還看得清飛向月晴的危險。
聚起最後的靈力，她勉力撐起一個脆弱的結界扔在月晴身上，才終於意識渙散的暈過去。
黔驢技窮，沒有哪四個字比它更適合形容金寶珠現在的處境。
天禦困陣乃是不傳之秘，她沒有足夠的靈力，唯有以身做祭。陣盤上每一次繁覆艷麗的線條都是以她鮮血繪就，再收不回來了。
但她保住了中洲這一處陣眼，於心足矣。
“對不起……”
料想此次必死無疑，金寶珠喃喃道，不知是對著陪她身陷囹圄的月晴，還是什麽其他人。
她墮入黑暗的速度太快，恰好錯過了月晴淒厲絕望的哭喊。
“九娘！”
荒野兇地，仙人之血滲出異香。良久後，紫浪滔天而起。
傾覆之戰後，人族安逸太久，也雕零太久。及至亂象四起時甚至有些回不過神。
人間大地，八處起狼煙，瘡痍亂象一時間席卷天下。凡人喪命魔煞之口者不知凡幾，修仙坊市傾覆，無數中小宗門被屠。
三日之內，處處傳來的都是壞消息，偶有幾條好消息也顯得不是那麽振奮人心。
除金寶珠力挽狂瀾的化蘭渡口外，八處拍賣會盡是魔煞外湧的口子。它們在最快的時間肅清了附近所有的人族，持續向外推進。魔煞生出靈智這件事已經瞞不住了，但偏偏知道也沒什麽用，唯一的例外直到現在還沒醒。
金明相剛跟找附近的其他世家和附庸們商議完，說是商量，實際更像是吵架推諉。誰都希望別人多出力，自己龜縮著保存實力。現在有兩位大乘的金家更是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金明相眉心一跳一跳的疼，活了兩千年還是第一次這樣疲憊，而現在僅僅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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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三日前大小姐一身傷的被妖皇帶回來後，就一句話也不曾說過。流水似的靈食補品一道道上去，一道道原模原樣撤下來。底下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誰也不敢放松警惕。
禦戈是將人帶回來之後才知道，這兄妹倆原來有事瞞著自己，他氣得肺都要炸了。可看著金寶珠行屍走肉跟個木樁子似的不說不笑不動，他就什麽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金明相將外面的消息一一講給金寶珠聽。
“中洲宗門世家多，頂級勢力各個眼高於頂，誰也不服誰，眼下各自為戰群龍無首。以咱們家，繡山，無垢劍宗，姜氏一族，落磨山為主，隱隱分成五路勢力，各自阻止了人手護衛。
玲瓏塔的人手太散落，還在一批批的回撤。這種情況下，金鱗閣戰力不足，還是有些捉襟見肘。耆院的老東西們心思浮動，想撤回白鷺洲，最好全族避居海外，待亂世終結再回來。”
白鷺洲是能夠自主移動的洞天，內裏天地廣闊，金氏手中什麽都不缺，縮進去轉至海外照樣過好日子。
即便當下魔煞勢頭猛烈，但從無人懷疑過人族會贏。
“三叔說，大亂生英傑，便有人皇降世，也輪不到金氏。所以依著他們的意思，咱們避禍最好，沒必要趟這渾水。”
他給金寶珠捋了捋頭發，聲音沙啞著繼續說起其他幾洲的形勢：
“南離火靈聖體異軍突起，竟然以合道修為整合了半陸之力，現下幾個大城的城主全都聽他號令。他手段還不錯，魔禍並無大肆擴張。
北境毫無動靜，不少人盼著聖尊出手主持大局，但依你們之前所說，這個聖尊立場如何尚未可知。
至於西爻那邊消息不多，只知道靜宗少主死關破境，進階大乘，下山平亂後第一劍便蕩平十城。”
靜宗少主？
聽到這個名字，金寶珠的眼睛終於有了一點焦距。
金明相最後如此總結：“群玉山尚安穩，但凡人魂魄、修者血肉，對魔煞都是大補。這等魔物擊殺困難，眼下生了神智便更難對付。若不早日反擊，一旦成勢，恐我菱華千萬裏人煙杳然。”
手腕上突然一涼，金寶珠木木地移目，“冰綠手鐲”散發著涼意，抵消了她逐漸攀升的體溫。
礙於金明相的存在，禦戈在她腦海中說：“我會護好你，和你身邊的人。”
身邊的人，她身邊永遠地少了一個人。
這間屋子目之所及處處都是熟悉的痕跡，床幃是她親手選的，靈花是她親手修剪，甚至身下這張床，也是月晴親手伐了靈木雕的，上面的花樣浮雕天下僅此一家，再無分號。
像是被無數積雪壓著的樹枝，金寶珠一彎再彎，終在這一刻不堪重負地繃斷。
她抓緊錦墊，手背青筋暴起，驟然發出一聲困獸似的嗚咽，聲音嘶啞像鐵片相刮：“到底怎麽回事？”
她料到自己會死，料到困陣還能支撐一二，料到禦戈會找來，到時候他自會帶走月晴。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該死的自己就像睡了一覺似的。一睜眼，死的竟然是月晴。
“為什麽？為什麽啊？”
金明相手一抖，垂眸拍拍她的胳膊，水珠悄然隱沒在床榻花紋間，啞聲道：“她自己選的，她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有些選擇一旦做下便已經奠定了結局最後的走向。
讓失去愛人的金明相解釋這一切似乎過於殘忍，尾尖蹭蹭手背，禦戈開口道：“你可知芝人族？”
芝人族？
金寶珠曾經看過相關的玉簡，書中如此記載：
芝人族，人族分支之異者也。相傳芝人一族常居市井，逢月滿之時常身現異香，其香味馥郁綿長，聞之可百病全消。
更有甚者，傳聞芝人一族乃為大補之藥，食之白日登仙不在話下。
“書中記載真假參半。真正的芝人一族，與常人別無二致，他們從不會散發什麽異香，不然也不會隱居在市井之中。
這一族唯一會的，便是名為‘返魂’的禁術。此術終其一生只能催動一次，名為返魂，視為替死。不論是何種死法，便是形神俱滅也能夠用返魂術救回來。
此等秘術本就為天道所不容，加之遠古修真界對他們的不殺，芝人族百不存一。”
芝人族的芝取自靈芝之意，便是不心甘情願施展秘術，食之也是大補。畢竟他們的特點就是壽命悠久，根骨差勁。傳說最長壽的一位曾壽與天齊，傾覆之戰的誘因或許便與這位有關。
話至此，再沒什麽不明白的。
“月晴她？”
“她名芝月，乃是芝人族王女，亦是此族最後的血脈。”
“當年我央著爹娘救她，我們倆一起長大，那時候真好啊。”
總角之宴，言笑晏晏，真好啊。
說起過去，金明相格外溫柔。
及至後來金寶珠出生，月晴見她第一眼便說不能嫁給他了，她要留在她身邊。
金明相沒說的是，金寶珠出生不久後，金家父母便雙雙殞命，很難說這其中沒有沾染了芝人族與傾覆之戰因果的原因在。
往事已矣，這些並不重要。
愛人以身替死，救回的不止是自己的親妹妹，更是半個中洲大地。很難說清金明相心裏是個什麽滋味，但大抵覆雜。
最後他想，他也要護好自己的妹妹。
這件事帶給金寶珠的打擊難以用語言形容。她自負法力高強，靈寶無數，準備周全。踏世間任何險境皆如履平地。
最後的結果好像確然也是這樣，金氏派出的其他人手全部死在了拍賣會中，至少她還保下了中洲那一處陣眼不是麽？
但不該是這樣的，她本埋骨兇陣。可昏迷時，依稀曾有一片溫柔依戀的紫浪撫摸過她的頭頂。
芝人族對死亡的敏感遠超世人所想，月晴這次跟她去，便是要替她死的，她早就下定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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