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關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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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風月
“你之前也是在我這睡的？”
禦戈點頭, 又道：“月晴說我是男人，不能隨便進你的臥房。她說男女有別，讓我別太過分。”
“所以？”
“所以我都是夜裏偷偷來啊。”十分理不直氣也壯的語氣。
也沒好到哪去……
月晴表示：我其實想說要點臉, 奈何打不過他。
月色如銀, 清冷高懸。金寶珠本來想跟他好好掰扯掰扯這件事，可一想到他的年紀, 又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是寶寶龍嘛，粘人也屬於正常。
但是盤在她手腕上還是有點超前了。
帷幔外, 軒窗邊, 有一張小小的貴妃榻, 視野很好，金寶珠有時候會躺在上面看雲。
她擡手一指：“你上那睡去。”
貴妃榻地方不大, 靠墊也不夠軟。她受傷療養需要空間, 禦戈往日就是在那睡的, 可今日她醒了, 不知怎麽的，他就不太想去那睡。
“伸不開腿。”
……沈默震耳欲聾。
“你這麽小一只，睡那不合適麽？”禦戈現在的化身大概一拃多長, 不仔細看還以為是根筷子呢。他盤在上面正好。
失策了, 早知道就不變得這麽小了。禦戈低低嘖了一聲,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麽解釋，索性直接道：“我不管我要跟你睡。”
“耍賴呢？男女有別，讓你在內室睡就不錯了。再說扔你出去。”
“……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起睡。”
金寶珠跟他大眼瞪小眼, 禦戈支著身子看她, 代表著冰冷與野性的豎瞳中竟然有三分委屈。
“你當初帶我出來的時候說好會照顧我的！你這麽快就食言了, 你們人族太過分了！”
金寶珠仔細回想了一下：“我有說過麽？”應該沒有啊。
“有的。”禦戈斬釘截鐵，頭顱一點一點, 龍須飄飄。
算了。
金寶珠本想喚個侍從進來，想了想又作罷了，她神識沈進儲物戒指，仔細翻找起來。
燈影搖曳，她瑩潤的面容忽明忽暗。神色專註，不知在找什麽東西。禦戈並非三歲幼兒，他接受的血脈傳承之中應有盡有，對於人族的規矩，他知之甚多。有些失傳了不曾傳承到現在的古禮他甚至知道完整的流程。
因而他明白，對於人族的未婚姑娘來說，同塌而眠這種要求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武力脅迫是萬萬不能的，該怎樣才能讓她松口呢？
正在禦戈絞盡腦汁的當口，金寶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掏出一個半人高的燭臺，通體暗金色，雕刻鏤空花紋，放在地上恰好和床榻平齊。
金寶珠對自己的解決辦法十分滿意，燭臺頂端呈圓形，像個盤子似的，蠟燭便放在其中。現在用來給禦戈睡覺正好。簡直天作之合。
燭臺落在床邊，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禦戈往後仰了一下，擰過身子，這燭臺真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我不睡那個，跟荒牢的地板一樣硬。我就要跟你睡！”
“不可能。只有小寶寶才需要媽媽摟著睡哦。你是大人……龍了。”金寶珠目光劃過窗外明月，頗覺心情開闊舒朗，不由得調笑道：“不然你認我當媽也行。”
“……就沒別的辦法上你的床了麽？”
“沒有。”
“你想得美。”
二人吵吵鬧鬧爭個不停，誰也不肯退讓，說出的話如同盛夏的柳絮，自顧自地飄散在夜色裏。
美好的日子無關風月。
最終金寶珠和禦戈各自退讓一步，禦戈同意睡床邊的小燭臺，金寶珠則從自己的睡衣上切了一塊袖子給他墊背，不至於太過冷硬。
自那日之後，禦戈日日睡在金寶珠的主殿中，月晴有心想管卻無力回天。葉飛光偶爾會來這邊轉轉，但再未做過類似堵人的行為。或許他想明白了，或許沒有，在絕對的修為壓制面前，他的想法似乎沒人關心。
只是有時候趕得巧，一男一女的影子投在窗上，正好落入他眼中。
吵吵鬧鬧地過了一個月，進階大典終於來了。
金氏從上到下，各個忙得腳不著地。看在金寶珠是個病號的份上，她分到了最輕的活計——看管小苗村的小蘿蔔頭們。
她手裏拿了一根金枝，耀武揚威地一揮，道：“你們教習說了啊，你們今天都歸我管，誰也不許到處亂跑，知道麽？”
“知道了。”
拖著長調，也不整齊。但金寶珠懶得跟她們計較，面子過得去就行，她滿意頷首：“乖，都站好了啊。”
二十幾個小孩，包括金霍這個大孩子在內，分成了兩排，站得筆直，再累也無人叫苦。
金氏有些時候比較傳統，比如這進階大典上，為表對長者的尊敬，小孩子們是不被允許坐下的。金寶珠不敢茍同，但也沒辦法，只好擠眉弄眼暗示道：“大家再堅持一下，晚間給你們加餐。”
金團團偷偷回頭：“好耶！”其他小蘿蔔紛紛效仿。
沒辦法，修真界也是有垃圾食品的，這些垃圾食品對小孩就是這麽有吸引力。
鳳凰臺減玉池內，金明相已經穿戴好了禮服，正對鏡自照，最後一次檢查儀容。
他著一身明黃法袍，鏤金秀錦，儀表堂堂，頗有幾分人間帝王的威嚴。
月晴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上下打量他：“好看。天仙下凡不外如是了。”
金明相無奈笑笑：“什麽天仙。”
減玉池是金明相的居所，往日裏仆從如織，此刻卻只剩下了三個人。
禦戈斜斜倚著一只椅子，百無聊賴地玩著一只繪彩茶盞，催促道：“確實好看。能不能快點？我都等了你們小半天了。”
他倒也知道三分人情世故，先不走心地誇了兩句，才真心抱怨起來。
一個多月相處下來，眾人也漸漸混得熟了，金明相睨他一眼：“你急什麽？”
“我急著見寶珠啊。”禦戈直白道，他大大咧咧的，不知這話落在金明相和月晴耳中有多微妙。
二人暗中對視一眼，旋即分開。
月晴笑道：“這就好了。你修為高，血脈特殊，自然要趁著進階典禮露個面，眾人便知道你是金氏的人了。”
聽到這句金氏的人，禦戈略微煩躁的心情消散了點。
珠簾響動，兩排侍女魚貫而入，恭聲道：“吉時已至，請家主移步。”
今日是金明相的進階賀典，他自然是當之無愧的主角。禦戈卻也有不少戲份，他一樣穿了暗色的華服，身姿英挺，高冠威嚴。
金氏有錢有聲望，行事上不算低調，卻也極少如此鋪張喧嘩，排場豪奢。
今日的鳳凰臺現出了浮空城的真身，平地似水如煙，白玉鋪地，靈石做階。晦朔大河河水呼嘯，一張一落間噴湧出斑斕彩霞。過九十九級靈石階梯，方至中天門，過得中天門，覆行數十步，才是今日宴客的主殿。
主殿高廣，金宮玉闕，仙氣繚繞。
侍從不論男女均著淺緗深衣，領繡一枚金錢。
如雲賓客畢至，由侍從領路，坐到早就排好的位置上。
有不足三尺、玉雪可愛的稚子，有騎跨青牛、須發皆白的老者，有身背劍匣、笑意盈盈的坤道，有一雙草鞋、破衣襤褸的少年，更有玉指纖纖、身披輕紗的美人，亦或是步步生蓮、光頭顯眼的僧人……
有人正氣淩然，有人妖氣沖天，有人一身癆病笑意森然，也有人面無表情，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麽。
中洲西爻，北境南離，各色修士濟濟一堂。
是賀金明相進階之喜，亦是聞聲來見見那條傾覆之戰後唯一的龍裔。
各路勢力畢至，有人彼此交好，自也有那等世仇見面分外眼紅，但不論如何，眾人面上都端著淺笑。
眾人簇擁著行走於富麗金道之中，一同步入宴客之所——鳳凰臺梧枝閣。
元嬰修為已算大能，但今日這場合便又有些拿不出手了。葉飛光擠在一眾前來觀禮的修士中，顯得平平無奇，無甚出彩之處。
他心中有事，不曾關心周圍環境。
倒是司徒老頭一路走一路看，邊看邊哀嘆。
金氏自有聲名起便是豪富，萬載傳承後在修真界已是獨占鰲頭。這一路行來，可見是用心裝飾過的，一步一景，步步盛美。
泉水叮咚而過，奇花異卉滿院皆開，不拘是北境生長苛刻只能開一天的夢優曇，還是南離只在烈火中生長的魑魅火，習性相悖的花草開在一處，讓人目不暇接。
靈蝶小妖穿梭在花園中，偶爾對路上的客人露出一個羞赧的淺笑。
司徒老頭疼得好像誰在他心頭剜了肉下去似的：“我就說你別那樣對金丫頭，別那樣對金丫頭！你非是不聽！不說她家手中的靈脈和梵檀綠韻，便說這滔天的富貴……咳不是，便說她對你的一腔情意，你怎可辜負啊？”
一腔情意？葉飛光自嘲地笑笑，大小姐對他哪有那種東西。不過他已然想開了，世事本就有缺憾，過滿則溢，能像原來那樣便很好了。
“前輩，你看不懂麽？她對我沒有情意。”
司徒人老成精，這麽淺顯的道理他自然懂，他只是惱怒葉飛光之前的執拗。
“情意能值幾個錢？她尊重你，輔佐你，想你所想，念你所念，便連清白也願意交給你，這還不夠麽？”
葉飛光當初自然覺得不夠，可事過情遷再回頭看，他當時真如陷入了什麽臆障。竟然拋開所有已經擁有的，追尋起沒有的。
他早就後悔了，可後悔有用麽？
“小葉子啊，真心是最不要緊的。”
“我……”
他正要說話，卻被一聲驚呼打斷。
“下雪了！下雪了！”
下雪？葉飛光擡頭，漫天雪花如柳絮，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間或夾雜著幾片冰晶鑄成的小花。
鳳凰臺被晦朔環繞，內裏四季如春，氣候溫度不與天時同，哪來的雪？
風吹雪浪，金寶珠和竄來找她的禦戈並肩而立，一同擡頭。
哪來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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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戈點頭, 又道：“月晴說我是男人，不能隨便進你的臥房。她說男女有別，讓我別太過分。”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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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好到哪去……
月晴表示：我其實想說要點臉, 奈何打不過他。
月色如銀, 清冷高懸。金寶珠本來想跟他好好掰扯掰扯這件事，可一想到他的年紀, 又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是寶寶龍嘛，粘人也屬於正常。
但是盤在她手腕上還是有點超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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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不開腿。”
……沈默震耳欲聾。
“你這麽小一只，睡那不合適麽？”禦戈現在的化身大概一拃多長, 不仔細看還以為是根筷子呢。他盤在上面正好。
失策了, 早知道就不變得這麽小了。禦戈低低嘖了一聲,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麽解釋，索性直接道：“我不管我要跟你睡。”
“耍賴呢？男女有別，讓你在內室睡就不錯了。再說扔你出去。”
“……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起睡。”
金寶珠跟他大眼瞪小眼, 禦戈支著身子看她, 代表著冰冷與野性的豎瞳中竟然有三分委屈。
“你當初帶我出來的時候說好會照顧我的！你這麽快就食言了, 你們人族太過分了！”
金寶珠仔細回想了一下：“我有說過麽？”應該沒有啊。
“有的。”禦戈斬釘截鐵，頭顱一點一點, 龍須飄飄。
算了。
金寶珠本想喚個侍從進來，想了想又作罷了，她神識沈進儲物戒指，仔細翻找起來。
燈影搖曳，她瑩潤的面容忽明忽暗。神色專註，不知在找什麽東西。禦戈並非三歲幼兒，他接受的血脈傳承之中應有盡有，對於人族的規矩，他知之甚多。有些失傳了不曾傳承到現在的古禮他甚至知道完整的流程。
因而他明白，對於人族的未婚姑娘來說，同塌而眠這種要求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武力脅迫是萬萬不能的，該怎樣才能讓她松口呢？
正在禦戈絞盡腦汁的當口，金寶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掏出一個半人高的燭臺，通體暗金色，雕刻鏤空花紋，放在地上恰好和床榻平齊。
金寶珠對自己的解決辦法十分滿意，燭臺頂端呈圓形，像個盤子似的，蠟燭便放在其中。現在用來給禦戈睡覺正好。簡直天作之合。
燭臺落在床邊，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禦戈往後仰了一下，擰過身子，這燭臺真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我不睡那個，跟荒牢的地板一樣硬。我就要跟你睡！”
“不可能。只有小寶寶才需要媽媽摟著睡哦。你是大人……龍了。”金寶珠目光劃過窗外明月，頗覺心情開闊舒朗，不由得調笑道：“不然你認我當媽也行。”
“……就沒別的辦法上你的床了麽？”
“沒有。”
“你想得美。”
二人吵吵鬧鬧爭個不停，誰也不肯退讓，說出的話如同盛夏的柳絮，自顧自地飄散在夜色裏。
美好的日子無關風月。
最終金寶珠和禦戈各自退讓一步，禦戈同意睡床邊的小燭臺，金寶珠則從自己的睡衣上切了一塊袖子給他墊背，不至於太過冷硬。
自那日之後，禦戈日日睡在金寶珠的主殿中，月晴有心想管卻無力回天。葉飛光偶爾會來這邊轉轉，但再未做過類似堵人的行為。或許他想明白了，或許沒有，在絕對的修為壓制面前，他的想法似乎沒人關心。
只是有時候趕得巧，一男一女的影子投在窗上，正好落入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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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從上到下，各個忙得腳不著地。看在金寶珠是個病號的份上，她分到了最輕的活計——看管小苗村的小蘿蔔頭們。
她手裏拿了一根金枝，耀武揚威地一揮，道：“你們教習說了啊，你們今天都歸我管，誰也不許到處亂跑，知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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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團團偷偷回頭：“好耶！”其他小蘿蔔紛紛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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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著一身明黃法袍，鏤金秀錦，儀表堂堂，頗有幾分人間帝王的威嚴。
月晴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上下打量他：“好看。天仙下凡不外如是了。”
金明相無奈笑笑：“什麽天仙。”
減玉池是金明相的居所，往日裏仆從如織，此刻卻只剩下了三個人。
禦戈斜斜倚著一只椅子，百無聊賴地玩著一只繪彩茶盞，催促道：“確實好看。能不能快點？我都等了你們小半天了。”
他倒也知道三分人情世故，先不走心地誇了兩句，才真心抱怨起來。
一個多月相處下來，眾人也漸漸混得熟了，金明相睨他一眼：“你急什麽？”
“我急著見寶珠啊。”禦戈直白道，他大大咧咧的，不知這話落在金明相和月晴耳中有多微妙。
二人暗中對視一眼，旋即分開。
月晴笑道：“這就好了。你修為高，血脈特殊，自然要趁著進階典禮露個面，眾人便知道你是金氏的人了。”
聽到這句金氏的人，禦戈略微煩躁的心情消散了點。
珠簾響動，兩排侍女魚貫而入，恭聲道：“吉時已至，請家主移步。”
今日是金明相的進階賀典，他自然是當之無愧的主角。禦戈卻也有不少戲份，他一樣穿了暗色的華服，身姿英挺，高冠威嚴。
金氏有錢有聲望，行事上不算低調，卻也極少如此鋪張喧嘩，排場豪奢。
今日的鳳凰臺現出了浮空城的真身，平地似水如煙，白玉鋪地，靈石做階。晦朔大河河水呼嘯，一張一落間噴湧出斑斕彩霞。過九十九級靈石階梯，方至中天門，過得中天門，覆行數十步，才是今日宴客的主殿。
主殿高廣，金宮玉闕，仙氣繚繞。
侍從不論男女均著淺緗深衣，領繡一枚金錢。
如雲賓客畢至，由侍從領路，坐到早就排好的位置上。
有不足三尺、玉雪可愛的稚子，有騎跨青牛、須發皆白的老者，有身背劍匣、笑意盈盈的坤道，有一雙草鞋、破衣襤褸的少年，更有玉指纖纖、身披輕紗的美人，亦或是步步生蓮、光頭顯眼的僧人……
有人正氣淩然，有人妖氣沖天，有人一身癆病笑意森然，也有人面無表情，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麽。
中洲西爻，北境南離，各色修士濟濟一堂。
是賀金明相進階之喜，亦是聞聲來見見那條傾覆之戰後唯一的龍裔。
各路勢力畢至，有人彼此交好，自也有那等世仇見面分外眼紅，但不論如何，眾人面上都端著淺笑。
眾人簇擁著行走於富麗金道之中，一同步入宴客之所——鳳凰臺梧枝閣。
元嬰修為已算大能，但今日這場合便又有些拿不出手了。葉飛光擠在一眾前來觀禮的修士中，顯得平平無奇，無甚出彩之處。
他心中有事，不曾關心周圍環境。
倒是司徒老頭一路走一路看，邊看邊哀嘆。
金氏自有聲名起便是豪富，萬載傳承後在修真界已是獨占鰲頭。這一路行來，可見是用心裝飾過的，一步一景，步步盛美。
泉水叮咚而過，奇花異卉滿院皆開，不拘是北境生長苛刻只能開一天的夢優曇，還是南離只在烈火中生長的魑魅火，習性相悖的花草開在一處，讓人目不暇接。
靈蝶小妖穿梭在花園中，偶爾對路上的客人露出一個羞赧的淺笑。
司徒老頭疼得好像誰在他心頭剜了肉下去似的：“我就說你別那樣對金丫頭，別那樣對金丫頭！你非是不聽！不說她家手中的靈脈和梵檀綠韻，便說這滔天的富貴……咳不是，便說她對你的一腔情意，你怎可辜負啊？”
一腔情意？葉飛光自嘲地笑笑，大小姐對他哪有那種東西。不過他已然想開了，世事本就有缺憾，過滿則溢，能像原來那樣便很好了。
“前輩，你看不懂麽？她對我沒有情意。”
司徒人老成精，這麽淺顯的道理他自然懂，他只是惱怒葉飛光之前的執拗。
“情意能值幾個錢？她尊重你，輔佐你，想你所想，念你所念，便連清白也願意交給你，這還不夠麽？”
葉飛光當初自然覺得不夠，可事過情遷再回頭看，他當時真如陷入了什麽臆障。竟然拋開所有已經擁有的，追尋起沒有的。
他早就後悔了，可後悔有用麽？
“小葉子啊，真心是最不要緊的。”
“我……”
他正要說話，卻被一聲驚呼打斷。
“下雪了！下雪了！”
下雪？葉飛光擡頭，漫天雪花如柳絮，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間或夾雜著幾片冰晶鑄成的小花。
鳳凰臺被晦朔環繞，內裏四季如春，氣候溫度不與天時同，哪來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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