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憶1/2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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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1/2甜

新學期開始, 同學們很快進入了狀態。

陶知晚也不例外。

有時候起的太早,路上沒有賣早點的,陶知晚就會買包餅幹湊和一下。

她最常買的是“手指餅幹”, 因為脆脆的, 很香。

一般在早自習結束後吃掉。

但是每次,江願都會用一種很嫌棄的眼神看著她。

“你……你吃麽?”她恭恭敬敬地把餅幹遞了過去。

反正跟他做同桌, 陶知晚已經認命了。

“陶知晚, 你知道你像什麽嗎。”江願單手撐著下巴, 靠在窗臺邊,瞇著眼睛看她。

“不知道……”

”倉鼠。”他竟然這樣形容她,“哢哢哢的, 好吵。”

說完就煩躁地塞上耳塞。

“……”

陶知晚則默默把餅幹收了起來。

以至於後來, 每次吃餅幹的時候, 陶知晚都會用熱水泡軟後再吃, 就是怕發出聲音。

有一次, 江願看了她很久,看著她把餅幹伸進冒著騰騰熱氣的水壺蓋裏,蘸了蘸水, 再輕輕含入口中, 他突然湊到她臉前笑了。

“陶知晚,”他逗她,“你怎麽這麽乖啊?”



陶知晚臉紅了一節課。

#

最近幾日, 校園裏到處流傳一個傳言。

說是最近, 學校後門的小胡同裏經常有外校男生組團打劫他們一中的學生。

一中學生是出了名的“老實”“書呆子”……附近的學校也有好幾個, 傳言也沒說具體是哪個學校的。

但據說, 那幾個男生都很屌。

傳言越傳越兇,很多女生都很害怕, 放學也就不再敢走那條小路。

但那條小路卻是陶知晚每天騎車上下學的必經之路。

其實也不算必經……只不過,如果繞路的話,要騎很遠很遠,到了家就會耽誤學習的時間,因此,這條小胡同就很關鍵。

她不太想繞路,於是就只能硬著頭皮走。

這天,她正惴惴不安地騎進小胡同裏,突然一道人影閃過,陶知晚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竟然是江願。

江願一屁股坐在她的後車座上,車身頓時搖搖晃晃,陶知晚迅速扶正車把,好不容易才讓車子穩下來。

“你、你幹什麽!”

“載我回家。”江願伏身把手裏拎著的雙肩包往前面的車框裏一扔,車子一個不穩差點撞墻上。

好在陶知晚及時拉正了車頭。

她簡直要被嚇死了:“我不會載人,你快下去,快下去呀!”

他好沈,陶知晚的車子又很小,沒一會兒就歪七扭八地晃了起來,從沒有過帶人經驗的陶知晚快要嚇哭了。

車子即將倒下的瞬間,江願雙腳終於撐在地上,這才沒有真的倒下去。

可陶知晚是真被嚇哭了,剛才差一點就摔地上了!

她很氣,但是質問出口的話,依舊沒有什麽氣勢,甚至還帶著一絲絲委屈。

“江願,你別再欺負我了,行嗎?”

“老子欺負你?你還有沒有良心?”他可是特地過來陪她的,自己連車都沒騎,一會兒還得公交車回去。

江願懶得跟她講,瞧她眼都紅了,每次看見他都怕成這樣,怎麽在別的事上就這麽膽大呢?

“這兒附近有打劫的,你不怕?”

陶知晚說我又沒錢。

江願嗤的一笑。

陶知晚:“沒錢值得嘲笑嗎?”

江願突然伸出手,捏著她的下巴,瞇起眼睛左右打量了一下。

“幹、幹什麽……”陶知晚推也推不開。

江願嘖了聲,挑眉一笑道:“可是你有姿色啊。”

“你、你、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陶知晚臉爆紅,話都結巴了,她用力甩開他的手,推著自行車就慌慌跑出了小巷。

倒是沒忘把他書包扔回他身上。

江願揉著被砸痛的胸口,看著陶知晚落荒而逃的背影,一個人站在巷子裏笑得發顛。

等了那麽一會兒,沒見到什麽動靜,他才擡腳走出小胡同。

正好公交站來了輛車,江願毫不猶豫就跳了上去。

然而從沒坐過公交車的大少爺哪裏記得住回家的路。

果然跳錯了車。

一覺睡到終點站,還是司機師傅把他喊醒的。

江願跳下公交,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是個什麽鳥不拉屎的地方。

摸了摸口袋……操,今天又忘了帶錢包。

夜色下,江願拎著書包,來到站臺前,給孫明威打了個電話。

掛了電話,孫明威打了個飛的立刻過來接他了。

“願哥,你有病啊?”下了車,孫明威左右看了看,一臉不解。

“你有藥?”

“放學喊你你不走,坐公交上這荒郊野嶺的幹啥來了?”

江願沒理他,上了車,想起什麽,“讓你查那事兒查到了嗎?”

“職高的。”查是查到了,但孫明威不是很理解,“不過他們又沒惹咱,咱沒事招他們幹嘛?”

主要是孫明威聽說職高的學生都不太好惹。

“讓你查就查,哪來那麽多廢話。”

孫明威揉揉腦袋,行吧,他閉麥。

江願:“明天放學,跟我去趟職高。”

……

陶知晚連著幾天從小路回家,一直平安無事,就沒再把那個傳言當回事兒。

豈料轉天就被打了臉。

不僅錢包被劫了,就連她那輛不怎麽值錢的自行車,都被砸了個稀巴爛。

而且當時還不是她自己一個人,和她在一起的,還有她們班的班花周思彤。

說來也奇怪,周思彤平時也沒怎麽和她說過話,這天也不知道為啥,主動說要和她一起走。

陶知晚還告訴她她會走那條小路,周思彤也說無所謂。

於是兩個人就一起遇到了打劫……

對方大概七八個人,全都染著頭發,身上沒穿校服,倒是有幾個穿著校褲。

陶知晚一眼就認出,那是隔壁新搬來的職高的褲子。

一個穿著花背心的瘦高個手裏甩著把折疊刀,眼神兇狠地盯著她倆,刀子玩得很6。

確實有點嚇人。

陶知晚不想惹事兒,趕緊把錢包掏出來,把所有錢交了出去。

可周思彤卻死活不給,不僅如此,還破口大罵,揚言要打110。

有個戴眼鏡的男的直接上手把她手機給砸了。

還有個看她長得漂亮,言語輕薄她兩句,楞是逼周思彤做她女朋友。

周思彤沒什麽力氣,被那男幾下推桑進了小角落。

其他人也不管,全都圍著瞧熱鬧。

陶知晚肯定不能坐視不理的,於是鼓起勇氣沖了上去。

可剛一擡腳,就被其中一個不良少年推倒在地,胳膊頓時劃破一道長長的挫痕。

那少年還拿刀子指著她比劃jsg了兩下。

陶知晚眼看周思彤被強迫著摟進一人懷裏,那人還逼著她親了自己一口,又猥瑣又惡心,他還用手機拍了下來。

竟然還有人鼓掌。

拍完照,那些人把周思彤身上的錢搶走,把她也推到地上,和陶知晚一起。

欺負她的那個男的搖了搖手機,對周思彤道:“哥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做哥女朋友,以後出門哥哥罩著你,不然的話——”

他不懷好意地笑,警告的語氣:“別說出去,否則你的照片嘛,嘿嘿。”

臨走時,這群人又想到什麽,看向周思彤身邊的小弱雞,這次當真是警告她:“把嘴閉嚴點,懂?”

估計是為了起到震懾作用,幾個人來到陶知晚的自行車前,把她車子給砸了個稀巴爛。

人走了,周思彤從地上爬起來,理了理淩亂的衣服,擦擦發紅的眼眶,瞬間跟沒事人一樣。

陶知晚也捂著發麻的胳膊爬起來。

“我們去告訴老師吧?”

周思彤笑死了,“大姐,他們打劫不是一天兩天了,學校要管早就管了好嗎?”

雖然陶知晚覺得不是這樣的,但也沒跟她繼續掰扯,既然不能告訴老師,她又說,那我們就去報警。

“這事兒跟你沒關系。”說完周思彤就一個人走了。

這天,陶知晚推著壞掉的自行車,很晚才到家。

她手劃破好大一道口子,當時沒覺得疼,上了藥以後,疼的眼淚都出來了,一晚上沒睡好覺。

轉天來到教室,蔻一心一臉好奇地打量著她那雙通紅的腫泡眼。

“昨晚看小說哭了一整夜?”

陶知晚趕緊低下頭,揉了揉眼,心虛地嗯了聲。

蔻一心:“大熱天的,你校服外面套個長袖幹什麽?”

“我……我不熱。”

說著江願和徐義昭就來了。

江願手裏還拎著豆漿包子,也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聲音嗡嗡的,讓她躲開。

陶知晚趕緊起來,讓他進去。

她偏著頭,表情怪怪的,江願頓了下,歪頭看她一眼,“擡頭。”

陶知晚小聲說你快進去。

“我讓你擡頭。”

陶知晚只好擡起頭,還尷尬地笑了下,“紅血絲是因為失眠……”

江願目光從她的眼睛不動聲色地移到胳膊。

從剛剛開始,她的胳膊就故意背在後面。

大熱天的,竟然還穿著長袖。

“手怎麽了?”他嗓音愈發陰沈。

陶知晚不想隱瞞,大方掀起袖子給他看了一眼,也給一直扭頭盯著她的蔻一心看了一眼,滿足他們的好奇心。

“昨晚失眠,早上迷迷糊糊摔了一跤,不小心磕的,連車都摔壞,送去修了。”

“好可憐啊枝寶。”蔻一心想看看她的胳膊,陶知晚說沒事兒。

坐好後,她又偷偷看了江願一眼。

挺巧,江願也在看她,而且是光明正大。

陶知晚嘿嘿一笑說:“真沒事兒。”

“確定?”

這個語氣……陶知晚一時語噎。

這時,坐在第一排的周思彤忽然回過頭,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陶知晚用餘光看到,立刻縮回腦袋,點了點頭。

“嗯。”

一下課,她就收到了周思彤的手機短信。

周思彤先出了教室,沒一會兒,她就悄悄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樓道,又特地往下走了一層,在拐角處停下。

周思彤轉過身來再次警告她:“不許把昨天的事情說出去,任何人都不行,明白嗎?”

陶知晚想了想,“我還是覺得咱們應該告訴老師,不然他們三天後找你的話,你怎麽辦?”

“這不是你操心的事兒,我會找人收拾他們的。”周思彤瞥了陶知晚一眼,想到剛剛江願看她時的眼神就很不爽,她語氣變得更兇,“還不滾!”

陶知晚從樓道裏出來,剛一邁進走廊,就嚇了一大跳。

江願正抱著肩膀倚在旁邊的墻上。

他、他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的!

可她還沒開口問,江願輕描淡寫地看她一眼後,什麽都沒說,直接就走掉了。

陶知晚很懵。

她回到教室的時候,江願還沒回來。

奇怪的是,上課鈴打響以後,他還是沒有回來。

問徐義昭,徐義昭也不清楚。

關鍵是,還節還是老曹的課。

開課十分鐘後,江願還沒有回來,氣得老曹拍桌子,“誰知道他去哪了?孫明威!”

孫明威嚇得一激靈,“老師我我不不知道啊!”

“班主任的課也敢逃?反了天了!”

陶知晚歪頭看著他的桌子,書包什麽的都還在,她若有所思地將視線放向窗外……

所以他是去哪了呢?

這天直到放學江願都沒有回來。

轉天一早,剛一走進教室,蔻一心從門口就急忙攔住了她。

“枝寶!出出大事兒了!你聽說了嗎?”

“什麽?”

蔻一心靠在她耳邊,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從樓下跑上來,這會兒還喘著粗氣,她小聲告訴她:“聽說願哥住院了。”

陶知晚:“怎麽回事兒?”

“我也是從小道消息聽來的,前一陣不是有外校的打劫咱們一中學生麽?願哥就替咱們學校出頭教訓了他們……昨天下午,願哥之所以逃課,就是去職高找那幾個小子算賬了,一挑八啊!我的願哥實在太牛逼了……”

但是具體情況是怎樣的,蔻一心也不太清楚,後來還有人說江願不是一挑八,而是挨家挨戶上門找的他們,是單挑,打完最後一個才跪的,就倒在路邊,被路人發現送上的救護車。

總之這件事很快就在整個校園裏傳的沸沸揚揚,而且版本很多。

所以很快學校就下了命令,禁止所有人再討論這件事。

但大家怎麽可能不提呢?據說這件事在職高也鬧的很大,也引起了他們校方的註意,決定要將這件事徹查到底,外加那幾個學生每個身上都有“前科”,所以很可能全部面臨退學風險。

至於江願打架這件事,因為是在校外,所以一中這邊最後還不好下結論。

周五下午,班級以孫明威為首的一群人商量著放學後一塊去醫院看願哥。

“你去不?”蔻一心報了名以後,轉過身問陶知晚。

陶知晚正在做作業,她微微一怔,隨後搖了搖頭。

“不了,我還有事,你們去吧。”

“好吧,那我們去啦,有什麽話需要我給你帶到不?”

“沒,沒有的。”陶知晚低著頭,繼續抄筆記。

蔻一心也不知道什麽意思地嘖了聲。

她拍了拍陶知晚,又朝後努努眼,讓她看前面。

陶知晚擡頭看過去,就只看到了周思彤,此刻她正在照著小鏡子給嘴唇塗唇蜜。

她今天沒穿校服,像是專門打扮了,穿的挺漂亮。

蔻一心道:“我聽說她前一陣就被職高那幾個不良少年欺負了,願哥為了她才去找那些人單挑的……你說他倆私底下不會有什麽吧?”

陶知晚收回目光,繼續抄筆記。

她說不知道,而且說的很小聲。

#

病房裏,所有人都在起哄,周思彤被推到江願面前,一臉嬌羞。

“那幾個混蛋都跟我道歉了,謝謝你。”

“奧。”江願大大咧咧地躺在病床上,左腿吊著石膏,額頭上還纏著一塊紗布,他沒什麽心思地敷衍一聲,視線從眾人掃過,最後看向徐義昭,“後面還有人麽?”

“沒了啊,哦對了,李揚!那小子今天有事兒來不了了,不過他可是專門買了果籃孝敬你。”徐義昭說著,剝了個好剝的香蕉給他遞了過去。

江願看都沒看,很煩,“滾吧都,老子累了。”

正好護士姐姐進來輸液,看到這麽多人直皺眉,沒兩分鐘就把人都轟走了。

周思彤最後一個離開,她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他,“那我改天再來看你,你好好養傷。”

江願歪七扭八地蒙在雪白的大被子裏,自然沒回話。

他爸媽都在國外,這邊只有一個保姆照顧他,送完同學們,保姆回到病房,一進門就對少爺說:“剛剛在門口遇到個小姑娘,一直偷偷往裏探頭,我讓她進來她又不進,只把這個給了我,讓我轉交給你……”

話沒說完,江願就呼啦一聲扯開被子,保姆正好把袋子裏的東西拿出來放在他床邊。

是一本筆記,還有一包大白兔奶糖。

“人呢?”他問。

“剛走……”

江願直接撕了手背上的膠布,把正在輸液的針一拔,立刻從床上“出溜”下來。

他單腿蹦到門口,拄著立在門框旁的拐杖,火急火燎地往外面走……

保姆剛去了個廁所的功夫,少爺人就不見了。

追出去一看,好家夥,人正拄著雙拐一瘸一拐往樓梯口走,她急道:少爺,你還不能下床呢!哎呦,慢點!慢點……”

好不容易追到電梯間。

江願一動不動地望著兩臺電梯同時沈默向下的jsg箭頭。

兩分鐘後,他幾分失落地轉過身,拖著疼的要死的大腿往回走。

這時,旁邊的消防通道裏隱約發出兩聲輕微的咳嗽。

雖然很輕很輕……但足以讓他動作一僵。

江願歪過頭,透過門縫,清晰看到了某人校服的一角。

陶知晚剛才不小心撞到胳膊,又被頭頂抖落的灰塵嗆了一口,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現下她摒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喘,生怕被江願發現她躲在消防通道裏。

只盼望他能趕緊走,快走走。

但為什麽他還不走啊啊啊

江願向前走了兩步,卻沒推開門,而是把拐杖立在了一邊,背靠在一旁的墻上,抱著肩膀閉起了眼。

他唇角不知不覺上揚。

兩個人都在互相較勁兒,誰也不先開口。

最後是陶知晚敗下陣來。

主要是怕他在外面站那麽久,受傷的腿受不了。

陶知晚推開門,走了出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他。

她露出“意外”的神色,“好、好巧呀。”

“怎麽?”江願懶懶掀開眼皮,看著她,“你不是專門來看我的?”

緊接著他又從病號服的口袋裏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上面竟然還貼著一張粉色的便利貼,江願瞇眼念了出來,“江願,謝謝你……”

“別別別。”陶知晚真的覺得太丟人了,她當時為什麽會腦抽貼個便利貼給他呢?好吧,這下她只好承認,“我……就是來看你的。”

“奧。”某人這才將奶糖塞回口袋,不過,他還是勾著唇角,笑,“看我怎麽還偷偷的啊,這麽膽小?”

還逗她?!

“我走了。”陶知晚扭頭就要走,臉和脖子都快紅透了。

結果剛一轉身,江願就突然上前拽了她一把。

“小心!”沒有拐杖的支撐,外加重心不穩,江願的整個身子都倒在了她身上。

陶知晚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緊張查看他的腿:“你沒事吧?”

“有事呢。”他故意把臉埋在她頸窩裏,悶笑,“不過——”

男孩擡起頭,頓了頓,突然湊到她耳邊,親昵撒嬌道,“你要是能親我一下,我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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