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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然堅持要去他家, 顧清峋只好帶著她回去。

易然靠在沙發上,看著頭頂的白熾燈,似乎是晃著眼了, 她閉起眼。

感受到顧清峋過來, 她才睜開眼。

顧清峋遞過來一杯水,“把這個喝了。”

易然直起身,乖乖接過,喝了一口, 又抿抿嘴, 說:“好甜哦, 這是什麽呀?”

“你喜歡的蜂蜜。”

“你怎麽連這個都知道?”易然一臉茫然的看向顧清峋。

顧清峋見她這樣,沒忍住笑了出來,傻傻的也挺可愛, 他沒答, 反問她:“你今晚喝了多少?”

“就一口呀。”易然指著杯子。

“你剛剛跟舅媽……跟徐醫生呢?”

“什麽?”易然一臉人畜無害的看著他。

算了, 顧清峋不打算問了,反正肯定是醉了。

“你怎麽還不問我開不開始呀?”易然都等不及了。

顧清峋頓了頓,無奈的嘆了口氣, 拿她沒辦法。

“嗯,能開始嗎?”顧清峋只好順著她問, 想著等會找個機會送她回學校。

易然沒有回答,反而是有些不不開心的撅著嘴,一臉委屈的盯著他。

顧清峋總覺得她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有些不安的問:“怎麽了?”

易然委屈的說道:“你現在都不喊我了,你以前每次都會喊然然的,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顧清峋強忍笑意,她要是明天想到自己說過的話會怎樣?

“然然, 可以開始嗎?”顧清峋是真的怕她會哭。

“嗯,可以了。”她臉上立刻陰轉晴,露出一個笑容。

易然說完就起身在他身邊坐下,還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眼神太直白了,倒是讓顧清峋有些無所適從。

“哥哥,你耳朵怎麽總是這麽紅呀?”

顧清峋:“……”

顧清峋側過頭看向她,帶著笑意:“其實你沒醉對吧?”

易然搖頭,“沒有,我挺清醒的。”

“希望你明天不會後悔。”

“為什麽要後悔?”易然反問。

“這得問你自己了。”

易然沒搭話了,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像是在喃喃自語:“好困。”

“嗯,那今天就睡覺吧,我送你……”

“怎麽睡呀?”易然睜著眼,眼睛無神,聲音也很渙散。

顧清峋沒答。

易然又說:“哥哥,今天能抱抱我嗎?好難受哦。”

顧清峋猜到應該就是那件事,易然加他那個號的時候,他就在意外她怎麽會把自己從黑名單裏拉出來,他一開始還在忐忑易然是不是對“那個自己”放不下,但轉念一想,他有什麽可慌的,那個人也是自己。

後來被易然警告,他能感覺出來,她心裏還是放不下,她應該在為自己怎麽還喜歡一個有女朋友的人而煩惱。

現在看來,他的猜測是對的。

他還在思考要不要現在就告訴易然,易然jsg就趁他不註意直接摟著他的腰。

顧清峋下意識的擡起手臂,易然還在他懷裏蹭,顧清峋這才一只手落在她頭頂,輕輕撫摸她的長發。

“然然。”顧清峋喊她。

“嗯?”易然閉著眼,下意識的應了一句。

“跟你聊天的那個人其實是我。”顧清峋說話的時候有些忐忑。

因為猜不到易然會是什麽反應。

“我知道。”易然是彎著腰抱著他的,一直保持這個姿勢有些累,她又換了個姿勢,但還是覺得不舒服,就從他懷裏出來。

這下換顧清峋疑惑了,“你真的知道?”

“我不告訴你。”

顧清峋:“……”

他先是一楞,隨後輕笑了一聲。

“告訴你也可以,那你抱我一下。”易然跟他談條件。

“不是抱了嗎?”顧清峋故意問她。

“剛剛是我抱你,現在要你抱我。”易然一本正經。

“這樣啊。”顧清峋拖著尾音,饒有深意:“然然想要怎麽抱?”

“這還要我教你嗎?”易然撅著嘴,眼神又暗下去,吸了吸鼻子,哭喪著臉:“你只是不喜歡我,所以才不想抱我。”

顧清峋勾起她的臉,易然看著他抿成一條線的嘴唇,看著很軟,親起來是不是也會是軟的?

“你別總是這樣,我很吃你這套。”

易然還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顧清峋直接摟著她的腰一只手用力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易然下意識的摟著他的脖子,睜著眼看他。

“是這樣抱麽?”顧清峋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易然心跳很快,快到顧清峋都能感受到,顧清峋有些擔心這是她排斥的反應,又問:“然然,這樣會難受嗎?”

易然似乎忘了自己對異性的排斥,搖搖頭,又趴在他肩上,他身上的柚子味更濃。

“哥哥,你身上的柚子味好好聞。”易然似乎只是跟他說一件事情,全然沒註意到自己的鼻息和說話吐出的熱氣都灑在他脖頸處。

顧清峋閉著眼,深呼吸一口氣,想要強壓心裏的那股燥意。

易然摟著他脖子的那只手,伸出一根手指觸碰他脖子後的皮膚,顧清峋習慣性的縮了一下,易然還是繼續用手指在那裏輕輕摩挲。

“然然,別……”顧清峋的聲音啞了幾分。

“別什麽?”易然手指就停在那,絲毫不覺得自己在點火,盯著他嘴唇仔細打量:“不知道你嘴裏是不是也是柚子味的?”

是顧清峋沒有想到的情況,但很快反應過來:“想知道嗎?”

“嗯。”易然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顧清峋帶著笑意:“那怎麽辦呢?”

易然臉頰有些紅,一只手摟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嘴唇上輕輕滑動:“不知道親一下能不能知道。”

顧清峋沒說話了,易然也沒管他,直接貼上他的唇。

沒有看起來的那麽軟,還有點涼,也不過如此嘛,易然心想。

她剛分開,顧清峋放在她腰側的手挪到她的後腦勺抵著,兩人唇瓣又合在一起。

不過這次主導的是顧清峋。

原來他剛剛之所以沒有回應,是讓易然在適應他們這種距離。

易然也沒想到他會這樣,習慣性的打了個激靈,顧清峋摟著她腰的手又緊了兩分,把她摔倒,把她往懷裏帶了帶。

他一直在輕啄她的唇角,這次是易然沒有回應,呆楞在那。

顧清峋沒有親多久就松開她了,感受到她臉頰溫度的上升,問:“是柚子味嗎?”

易然眨了眨眼,還沒緩過來:“沒……沒親出來。”

顧清峋沒忍住笑了聲,桎梏她後腦收的那只手松開。

又認真問她一句:“然然真的知道聊天的那個人是我嗎?”

顧清峋又問了一句,他知道易然醉了,但沒有那麽醉。

“這個啊,從那次比賽之後,我覺得我好像被你蠱惑了,每次跟張沐陽聊天的時候,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想到你,所以啊,有時候我也在苦惱,要是你們是一個人就好了,要是你們都喜歡我就好了……”易然想到這,更難受了,甚至眼淚都不自覺的掉了下來,“可是你們都有喜歡的人,都不喜歡我。”

顧清峋聽到她哽咽的聲音,輕柔她的頭發,溫聲回她:“我只喜歡易然。”

易然邊哽咽邊說:“你喜歡有什麽用啊,顧清峋又不喜歡我。”

顧清峋一只手撫著她的肩膀,讓她直起身,四目相對,顧清峋問:“易然,我是顧清峋。”

“才不是。”易然直接否認:“你只是長得像他。”

顧清峋:“……”

他敢確定一件事,明天易然肯定會躲著他。

-

易然這次醒來,就意識到自己在顧清峋家。

比起上次的斷片,這次她對昨晚的事情都有印象,甚至覺得其實自己是清醒的,只不過自己的行為不受大腦控制。

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是被顧清峋抱到床上的,然後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在自己耳邊說了句晚安。

易然看著門的方向,知道他現在肯定在門外。

她哭喪著臉,她怎麽出去啊,還不如直接從樓上跳下去算了。

沒臉了,真的。

自己昨晚的那些行為都能算的上是耍流氓吧?

甚至還逼著他抱自己,自己覬覦他的嘴唇……

救命!!好像還直接懟上去了!!

尷尬的她想用枕頭撞死自己。

放在床頭桌上的手機鬧鐘習慣性的響了,她立刻眼疾手快的拿起手機把聲音關了。

已經七點了,她得走了,畢竟早八的課呢。

她穿好外套,隨意抓了抓頭發,看到床邊擺放整齊的鞋子,一瞬間想到顧清峋會怎麽看自己。

來不及多想,還有早八的課呢。

她穿好鞋,只敢用腳尖點地,小心翼翼走到門口,深呼吸一口氣,忐忑的擰開門把手,另一扇門是關好的,客廳裏的長沙發是背對著自己這邊,也不知道顧清峋是不是睡在客廳。

賭一把了。

她還是放輕腳步朝前走去,看到沙發上沒有人,先是開心但又有些失望,想著他是不是不想跟自己呆在一個空間裏。

自己昨晚的行為是不是太過分了,嚇到他了?

有些擔心他會不會終止這個脫敏實驗。

一想到距離他明年的論文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她得損失多少錢。

自己昨晚為什麽要喝酒呢?又菜又愛喝。

正準備離開,收到了顧清峋發來的消息:

【我早上有點事情,先走了。】

【桌上有早餐,吃完再走。】

易然看著這兩句話,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

她心裏好受多了,這至少說明他沒有生氣。

可是……自己哪還有臉見他啊!!!臉都已經丟完了嗚嗚嗚,自己怎麽這麽貪財又好色啊。

易然關了手機,裝作沒看見,過會再回,因為完全想不到他接下來會說什麽。

剛到一樓,顧清峋就直接給她打了電話。

易然一個激靈,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還好手機夠堅強,沒啥大事。

“有事嗎?”易然才發現自己喉嚨有些沙啞,不會是昨天哭的吧?

“嗯,我怕你沒起。”他的聲線依舊低沈好聽,想到在老校區那晚唱歌的時候,還有……自己昨晚跟他說的跟張沐陽聊天的時候想到的是他。

自己把他當替身,他居然一點也不生氣,他可真是個好人。

“嗯?”似乎是沒聽到易然的聲音,手機裏傳來他的聲音,遣倦低沈。

“啊……我已經快到宿舍了,那我先不跟你說了。”

易然說完就直接掛了,害怕顧清峋問自己任何關於昨晚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到了教室,打了上課鈴,看到鐘遠走進來,易然把頭低的快貼著桌面了。

昨晚自己在顧清峋住的小區下車之後的事情,易然沒有太多印象,給徐瑩發消息問鐘遠是不是知道了,但是還沒回覆。

大概率是會聯想到一起,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借著補課的名義,補著補著就跟顧清峋搞到了一起,大晚上的不回學校,去人家住的小區。

一想到這,那天晚上顧清峋家看到的手鏈,甚至第二天還問自己顧清峋有沒有戀愛的事情,她就尷尬的想鉆進自己面前的電腦裏,讓她活在電腦裏吧,她不想活了。

好在一上午都安然度過,鐘遠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也沒有找他去辦公室,易然也感受不到他對自己好像有什麽不一樣。

她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中午的時候,徐瑩才給易然回消息,說是因為今天沒她的班jsg,所以才醒,她跟顧清峋的事,一個字也沒跟鐘遠說。

易然一顆心才算落地。

至少現在跟自己尷尬的只有顧清峋,易然忽然覺得一朝回到解放前,又變成了見到顧清峋需要躲的時候。

今天周一,還有兩天就又要見到顧清峋了,真要命。

易然看著跟張沐陽的聊天記錄,停在昨天他回的消息那裏。

看著那句【其實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張沐陽,那晚我不在學校裏,所以就讓他幫忙送給你,我們一直沒有交換過名字,你下意識把我當成他我也沒有解釋,是我不對,跟你道歉。】

易然心情很覆雜,在對話框裏敲了:【那你是誰】呆楞的看了幾秒,因為答案她好像已經知道了,只是覺得不敢信。

因為昨晚他說的,她是有記憶的。

易然因為這事煩惱了一上午,大概猜出來原因,那次自己給他寫欠條的時候,他就明顯的不開心,也是自己提起的顧清峋,說了那樣的話,正常人看到都會覺得那就是討厭他。

不怪他會誤解。

如果他當時直接說自己是顧清峋,易然也不可能會繼續跟他聊下去。

可是……他寧願受著被自己誤解,也要繼續跟自己聊天,根本不是顧清峋做事的風格。

易然說服不了自己那就是顧清峋。

完全不可能,但她還是把那行字刪了,以後也不會再繼續給他發消息了,管他是誰,都跟自己沒有關系。

跟顧清峋的話,也還是保持金主和小白鼠的關系就好,到點拿錢走人最好了,猜來猜去的太麻煩了,更何況人家心裏有喜歡的人,自己幹嘛沒事找事。

昨晚的事情,只要他不提,自己就當沒發生過,該怎樣還是怎樣。

要是他提的話……那自己就破罐子破摔說不記得好了。

嗯,她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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