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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吹破千行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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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吹破千行淚(3)

從聞清鐘回去後, 施應玄坐在崖邊又把那柄劍拿出來看了看。

這把劍細長,美麗,劍身上是極為漂亮的扭轉星紋, 現在看去, 很難想象它當時可以變成那樣一把重若千鈞的巨劍。

此時正值黃昏,落日的餘暉越過遠山灑了過來,施應玄揚手把劍擡起,天色昏暗交際的那一瞬間,那宛若流光的劍身立刻失去了形體,只在不遠處的地面上隱隱透出一個飄忽的劍影。

直到落霞飄過,細長的劍身又從無形變為有形。

她伸手摸了摸那劍身上的神霄二字,持劍隨手揮向崖邊挺拔的古松, 微風拂過,施應玄聽見了一聲輕輕的“嚓——”, 那樹身微微一震, 不見變化,然而稍後不久, 翠茂的松蓋就在又一陣溫柔掠過的南風中悠悠倒下[1], 平展著古老的圈圈年輪,昭示著悠悠的逝鴻年華。

天際的暮色無聲合攏, 天地之間一片靜穆。

“——!”施應玄好幾息才反應過來, 在心裏狠狠地罵了一句, 忙扔了劍朝那棵樹撲過去,一把將其扶了回去。

這樹是張絎青最喜歡的一棵樹,有事沒事就愛待在上面修煉, 她就隨手揮一下,怎麽就攔腰截斷了——

該死。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她用力地抵著那樹身, 有些焦慮地想著辦法。

有什麽關於草木的法術或是靈符?

望雨木靈訣?不行不行,短時間內催生不出來。

化木靈符?她這也沒有啊。

聚靈治愈陣?這樹又沒修練。

她幾乎把從小到大學過的東西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都沒能想出一個靠譜的辦法來。

好半晌,她咬牙伸手抽出了腰間的回雪,凝訣將它圍到樹身上,還用力地打了個結,勉強止住了樹身傾倒的頹勢。

……還是直接點的辦法好用。

回雪被餘出的那一段身體在晚風中獵獵作響,似乎有點不忿。

施應玄忙安撫地摸了摸回雪光滑的緞身,心道,我今晚就從張絎青那裏偷一張化木靈符,明天一大早就來救你,委屈你先堅持一晚。

晚風漸漸休止,柔順的白緞慢慢垂落下來。

施應玄松了口氣,擡步走回遠處坐下。

那把劍還靜靜地躺在原地,施應玄伸手拿起來,卻不敢再亂動,將其放回儲物符裏,開始細想先前的事情。

劍、曇花、獸潮、夢境。

她一樣一樣地細想,腦子一片紛亂。

她想尋劍,便尋到了劍,而不久之後原來的劍就斷掉了。

她有回雪,就多了一樣東西可以煉制回雪,還能使其進階。

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情?

就算是像葉還盈說得那樣,是她有機緣,可怎麽就能得一連得到兩個法器都是對她有用的?

而且後來寒州城的那場獸潮也來得太過突然,如果那群妖獸早就從浮幻境出去了,為什麽不一出去就去寒州城,反而要等他們都出來了才來?如果他們是後面才出來的,那更不可能,扶搖榜的瀑布入口已經被風藏雨封了,風藏雨可是如今仙京道第一人,他做的結界難道還能有問題?

最重要的還有那個宛如身在其中的夢境,她實在不敢想象,難道這麽多年後的今天,她竟然還能追尋到幼年往事的草灰蛇線。

那個灰撲撲的背影到底是誰?

他如果是這把劍的主人,那這把劍又為何這麽輕易地認她為主?

對方和她又是什麽關系……

施應玄盤腿而坐,雙手向後撐著地面,情緒不明地看著天邊已成暗影的遠山群嵐。

……

她想得太入神,都沒聽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直到背後突然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軀,施應玄才反應過來,收回撐著地面的手直起身子,任由他攀上自己的肩膀,將雙手伸到自己眼前。

“怎麽不進來?”張絎青親密地趴在她背上,側過頭來自然地和她親了一下,又把臉搭上她的肩膀,輕聲問:“千端道君怎麽說?”她走前和她說是去問千昆玉那曇花的用處。

施應玄道:“說是和永續蠶絲的功效差不多,能煉制回雪。”

張絎青眉頭一蹙,說:“這是不是……有點太巧合了?”

施應玄道:“我也覺得,這柄劍我現下也不太敢用,等師父出關了問問師父吧。”

張絎青嗯了一聲,貼著她的臉蹭了蹭,似乎也感知到了她覆雜煩亂的心緒,道:“別怕,不管什麽事我都和你一起面對。”

施應玄沒說什麽,只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臉。

張絎青靜靜地靠在她肩上,和她一起感受晚風的吹拂,這一刻的感覺安謐又溫馨,讓他忍不住沈浸其中。

然而下一息,他就奇怪地問:“施應玄,你把回雪綁在樹上幹什麽?”

“啊?”施應玄側過頭來,也看了一眼,說:“對啊,回雪怎麽自己跑樹上去了。”

張絎青料定她幹了什麽壞事,不輕不重地拍了她一下,說:“回雪還能自己給自己打結不成。”

言罷,他就撐著她的肩膀起身,打算走過去看看,可下一息就被施應玄捏住了臉。

她側過頭來看他,趁他怔楞的一瞬間吻上他的嘴唇。

張絎青躲了躲,笑著推她,說:“你幹什麽壞事了,你自己說……唔嗯、別想著蒙混過關……”

施應玄還是裝傻充楞,說:“不知道啊,它就是自己給自己打了個結。”

張絎青服了,剛想張嘴說話就被她親住,能發出的只有含糊的嗚嗚聲,最後只能妥協,雙手勾緊她的肩膀,啟開牙關讓她吻進來。

她吻得太深,親著親著就攬著他的腰把他抱到了自己身上,手也在他的腰腹用力摸索,幕天席地的情動讓他有點羞恥,只能隨著她的意囫圇過去,推了推她的肩膀,說:“……進屋吧。”

施應玄啄吻他的唇角,故意問:“做什麽?”

張絎青瞪了她一眼,說:“你少裝。”

施應玄還是避而不答,眼裏只有他紅腫水潤的嘴唇,說:“我真不知道。”

張絎青伸手蓋住她的嘴唇,不讓她親了,說:“你不知道也別親了。”

施應玄眨了眨眼睛,被他壓在掌心下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惡劣,說:“你用手捂著我,怎麽擋別的地方?”

她話音剛落,張絎青就已經感覺到了她的動作,眼睛頓時睜大,渾身一軟,急促地啊了一聲,捂在她唇上的手也落下來。

“你、你別太過分!”張絎青跨坐在她身上,實在並不攏腿,只能紅著臉罵她,說:“回去啊,混蛋,別、別弄……啊!”

好甜膩的聲音。

張絎青聽到自己的叫聲,羞恥地連眼眶紅了,委屈地瞪著她。

施應玄見他真的有些生氣了,只好親了親他緊抿的嘴唇站起來,張絎青的個子比她還高了些,現下便像只大貓一樣緊緊地掛在她身上,二人在夜色裏走了一小段路,能聽見的只有他越來越急促的喘息和含糊的罵聲。

她在外面那麽過分,到了屋內卻又開始慢條斯理起來,二人跌在床上,她又趴在他身上半天不動,張絎青氣死了,卻又沒辦法,憤恨地說:“你就知道欺負我!”

“怎麽會呢。”施應玄不承認,伸手輕撫他搭在她腰上的小腿。

施應玄忍得住,但他忍不住,內心掙紮了一會兒,便朝她張開水潤的唇,將裏面艷紅的舌尖顫顫巍巍地探出來,那紅舌像是一片新生的嫩葉,帶著一點顯而易見的羞澀,見施應玄還是沒動,他就繼續伸長了舌頭。

眼神藏著羞恥,嘴巴卻放肆地勾引。

施應玄微微低頭,作勢要吻來,卻始終保持著欲近不近的距離,近一點,輕輕相觸,遠一點,張絎青便會下意識地跟上來,脖頸揚起,眼神緊緊地黏在她的嘴唇上,一副很渴望的樣子。

“親呀……親我,施應玄……”他急到連聲催促,舌頭伸出來太久,津液控制不住地從嘴角流下淚,施應玄伸手為他拭了拭,然後將覆著水光的指尖點在他殷紅的舌面。

溫熱的紅舌乖順地卷了上來。

直至將她指尖舔凈,他才如願以償地得到了她的吻,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雙臂用力地攀上她的脖頸。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舌頭正毫無章法地與她勾纏在一起,不斷擠出激烈的水聲,沒多久就開始充血紅腫,可他卻一點都不想後退,身體也貼上去,與她更緊密地黏在一起,直至沒有一絲縫隙。

熟悉的符文又爬上了她的手背,襯著那白皙修長的手更為美麗,他感覺到她撫摸自己的身體,驀然想起她在寒州城獸潮中的那驚世一劍——

她的手握著劍,倚天萬裏,萬化參差,猶如緱山之鶴,華頂之雲……現在卻如此細致地探索著他的身體。

不能再想了。

他閉了閉眼,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燒起來,逃避似的埋進施應玄的肩窩裏,繃直的長腿胡亂地纏上了她的腰。

施應玄托了托他的腰,說:“別急。”

他沒急!

他羞恥地想要反駁,可剛擡起手,視線就天旋地轉,通紅的臉埋在枕頭裏,只能看見一片黑暗。

這姿勢不行,會很——

他撐起身子想要反抗,卻被她一把握住了腰,聲音還沒出口就斷在了喉嚨裏。

……

張絎青猜得沒錯,上次施應玄確實是念著他靈力盡失才放過他,就等著下一次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弄到後面,張絎青已經數不清時間了,發絲被濕汗浸透,眼尾灼得發紅,白瓷一般的面龐上也都是不知何時流出來的眼淚,渾身都盈著一層豐潤的水色,仰著頭雙目翻白,瀕死般地和她交吻。

混蛋,真的要死了……

……

五個半時辰的符箓又減去了兩個時辰。

張絎青躺在施應玄的懷裏,連給自己擦眼淚的力氣都沒有,又想起她那裏還有兩張自己一時腦熱被她哄走的新符,第一次真切的生出了一點絕望。

“有點腫了,”施應玄伸手按了按他的嘴唇,手又往被子裏伸下去,不知道到底在說哪一處,爾後又情真意切地問他:“真的不用施個治愈術嗎?”

他沒說話,懨懨地掀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心想:他沒救了,被施應玄弄成這樣,他居然還是想留著這些痕跡。

可他實在恥於說出來,抿著唇瞪了她一眼,把她亂摸的手從被子裏拽到明面上,咬牙切齒地說:“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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