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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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景（四）
黎明破曉, 天光泛起濃霧，冷星子殘存點點微光。
雞鳴犬吠，爆竹聲驀然響徹雲霄, 將雲霧驅逐，旭日東升，光耀大地。
人群熙熙攘攘, 齊聚上下一片喜慶的慶園。
“哎呦，你別擠著我。”一癩頭乞丐罵道, “你這短命鬼, 你八輩子沒見過人辦喜事兒嗎？”
“你你你…你才沒見過。”一瘦幹猴兒捂著鼻子，嫌棄道, “起開, 離我遠點兒, 你祖宗八輩兒以上都沒搓過澡, 臭氣熏天，小心熏著咱們的新來的太守夫人。”
“你這鼻子有毛病。”癩頭乞丐辯道, “老子窮的叮當響，蒙太守老爺不嫌棄, 辦喜事兒把咱們郡縣十裏八鄉的鄉親父老全請來吃席, 大家夥都把自己從頭到腳洗刷的比河裏的魚蝦都幹凈, 你再聞聞，哪有臭味兒！”
癩頭乞丐的小弟也挺著胸脯，道：“沒錯, 老…老子窮的響叮當。但是今天絕對幹凈，我在池子裏洗涮了半個時辰嘞。”
瘦幹猴兒瞧著倆一唱一和, 嘿笑了聲，對著眾人：“這是跑臭水溝子裏洗涮去了吧, 越泡越入味，真他奶奶的奇人。”
互聽鑼鼓聲“咚咚”響，一列又一列的小廝們擡著大轎至園門前兩頭威風凜凜的石獅子處。接著開腔喝道：“讓一讓！讓一讓！織造總管李大人到——”
“李都尉到——”
“劉知縣到——”
…
慶園外吵吵嚷嚷，虞家也是忙忙亂亂。
因著河東路遠，迎親隊伍來回也得要月餘。兩家盤算著，還是在阿芝的外祖家，也就是虞家出嫁最合宜。
阿芝一大早被扯起來，洗漱幹凈。銀月白霜幾個大丫頭捧著妝奩，嫁衣。接著由著幾個十全婆子滿面紅光地替她一層層往上套。
這套嫁衣用的是阿娘縫制的，穿著很貼心。阿娘從河東來時，裝了滿當當三船嫁妝，未免途中遇到賊匪，謝九霄特地派了孫都尉一路護送，浩浩蕩蕩。
後腦勺一痛，阿芝思緒被打翻，直“哎呦哎呦”叫痛。
王婆子笑：“姑娘忍忍，梳緊些，這滿頭的朱翠金玉才掛得住，漂亮！”
阿芝只好忍著，卻見幾位婆子開始唱和起來：“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哋姑娘白發齊眉；三梳姑娘兒孫滿堂……”
戴上鳳冠，又開始上胭脂。
那婆子使出吃奶的勁，沾了滿滿一捧膏脂就要去撲她的臉，阿芝眼皮一跳，面上嫌棄的緊：“一定要撲這麽厚的胭脂嗎？”
那不成猴兒的屁股，紫紅紫紅的。這叫謝九霄瞧見了，可不得笑她好幾天。
“姑娘不懂，這樣才喜慶，漂亮！郎君瞧了定然是愛憐的緊，視姑娘為寶珠子似的，含嘴裏都怕化。”
阿芝：“……”什麽愛憐的緊，她要是夜裏頂著這個妝出去晃蕩一圈，怕是要將府裏的人嚇個魂飛魄散，不嚇死也得笑死。
外頭的鑼鼓和炮竹聲響起，阿芝捂了捂耳朵，有點兒發震。震得她的腦袋都不甚清醒，恍恍惚惚，總覺得太不真實。
謝九霄一行人敲鑼打鼓，浩浩蕩蕩來迎親。他今日穿得十分顯眼，頭戴烏紗，身著莊重絳紗袍，紅羅裳。
身後跟著的，是謝家一眾兄弟以及笑得十分燦爛的遠游，他身前兩朵大紅花更是顯眼。
謝九霄瞧他好幾次，終是忍不住嫌棄道：“今日究竟是本官成婚，還是你成婚？這兩朵俗花兒你不若頂在頭上，更惹眼。”
遠游拿著扇子，笑嘻嘻：“怎麽，羨慕？想要？”
謝九霄冷眼瞧他一眼。
“嘖，瞧你這小氣的，你不是有一朵麽。”遠游扯了幾下歪斜的紅花，嘆口氣，道：“這花兒，我是替我兄弟戴的。”
謝九霄握著的韁繩的手，有一瞬的僵。
到了虞家，阿芝的許多堂兄弟，年輕叔伯攔在門前，歡歡喜喜，熱鬧的緊。眾人恨不能長八張嘴，來去為難為難這個新晉姑爺。
遠游深深為謝九霄吸了口氣，小聲偷著問：“要不，咱直接殺進去，將你媳婦兒搶出來，你覺得如何？”
謝九霄哼笑一聲，斜眼瞥他：“粗俗。”
…
阿芝覆上了紅蓋頭，聽見外頭的吵嚷聲愈大，擔心問：“銀月，姑爺還在外頭被攔著嗎？”
銀月咬了口果子，放下，“姑娘別擔心，我去瞧瞧。”
她尚且未走出屋子，卻見新姑爺謝九霄氣勢洶洶闖進來，土匪似的攔腰抱了姑娘就走。
“呀！”阿芝蒙著蓋頭，瞧不見，被人抱起時嚇得叫了聲。
“別怕，是我。”他的嗓音沈沈，又微帶了喘意。語畢，他抱了她就走出了屋門。
阿芝抱著謝九霄的脖子，發覺他的領口已經汗濕，她笑了：“我這幾個哥哥很難對付嗎？”
“嗯。”
阿芝很驕傲：“我柳家的兒郎，也都是個頂個的好。”
“為夫適才舌戰群儒，已把他們打趴了。”
阿芝：“……”這強盜。
她被抱著入了花轎，耳邊是眾人滿口不住的恭喜恭喜，叫她的心也跟著顫栗。
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府，阿芝雖早有準備，可還是叫眼前繁瑣的禮節累彎了腰。
出了門，便叫喜婆饞著灑了回谷豆，避三煞，納福迎祥。一路過橋，穿林，走一處灑一些，最後花轎入了慶園。
已是黃昏，鞭炮聲響起，幾個喜婆子一面唱和著，一面拿五谷袋為這對兒新人灑谷豆納福：“一撒華閣蘭堂，二撒家宅永昌，三撒鹹享慶會…”
阿芝像個木偶娃娃，任由婆子攙著，跨馬鞍子，邁火盆…最終入了廳拜堂。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交拜，禮成！
阿芝終於入了喜房，她覺得整個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小聲嘟囔著抱怨：“好重。”
“姑娘再忍忍，姑爺一會兒就來了。”銀月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叫阿芝的臉紅了，卻也知道這丫頭不是故意，硬著頭皮嗯一聲。
她滿腦袋都是昨夜阿娘遞給她的一本小冊子，阿娘走後，她打開一瞧，差點兒沒暈厥過去。
她以為過去同謝九霄在床榻裏，摸一摸親一親就算是很過分了。沒想到夫妻間，竟有這等子更羞人的事。
她忐忑不安，偷偷掀了一角蓋頭，去瞧喜房。
還是那夜他們合衣睡過一次的屋子，沒什麽陌生感，叫阿芝忐忑的心穩了些。
入了夜，前園裏燈火通明，眾人圍坐吃席，酒香襲人。謝九霄被灌了兩杯酒，就直直倒在了遠游身上，醉意濃濃。
遠游嘴角一抽，只好替他喝了十幾盅。
眾人哄笑道：“還是快些把新郎官送洞房吧，再遲些怕是新娘子要等急了。”
遠游攙著謝九霄入了後園，見他還倒他身上，罵道：“起來冤家，你將我壓死得了，回去壓你媳婦兒去。”
“再往前走走。”謝九霄低聲道，“身後有人。”
“什麽人？”遠游一頭霧水，往四周瞧了瞧。
“假山後。”
遠游定情往假山處一瞧，一角嫩黃羅裙映入了眼。他不動聲色，握了塊石頭，朝那處打去。
“哎呦！”一個尖銳的女聲叫喚了句，“誰敢打本宮！”
謝九霄的眼一瞬間睜開，看向出聲那頭。
卻見山石後，走出一個氣勢囂張，眉眼張揚的姑娘，叉著腰，“你們兩個吃了熊心豹子膽。”
“公主！”遠游驚訝叫了聲，“你是怎麽跑來的？聖上他知道麽？”
蕭冉冉捂著自己發痛的腿，哼一聲：“自然是遠大人的馬車帶本宮來的。至於為什麽要來……”
她咬著唇，一雙怨恨的目光對著謝九霄，不甘心道：“本宮就是想瞧瞧，能將謝大人勾到失魂的女子，該是何等的模樣！本宮比她差在哪了！”
謝九霄的臉有些冷，“公主，謝某自認從未得罪過你，從前在京時與公主也並無瓜葛，公主何必要如此為難於我。”
“你——”蕭冉冉指著謝九，怨憤道，“我不管，我就要你做我的駙馬，你不許和她成親。”
“遠游，人是你帶來的，你自去處理。”謝九霄再懶與她說，大步邁著離開此地。
蕭冉冉想去追，已被遠游攔住扛在肩上跑了。
…
謝九霄推屋入了喜房，卻見丫頭銀月慌裏慌張往外頭走。
“姑爺……”
謝九霄點了頭，入了內室。
阿芝適才肚子空空，餓得厲害。叫銀月偷著端了一盤點心來，剛吃幾口，這冤家就回來了。
她端著盤子，又蓋著蓋頭瞧不見路。因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尷尬的厲害。
“謝九霄，我好餓，你快些掀蓋頭吧。”
“呵！”
謝九霄沈沈笑了聲，“是為夫的錯，叫娘子等急了。”
他拿了秤桿，挑起蓋頭，正欲瞧新娘。
可阿芝卻忽然將臉蓋住，羞赧道：“你…掀了蓋頭，就將眼睛閉上，容我去洗把臉。”
謝九霄不明所以，哪有新婚之夜，新娘捂著臉不給新郎瞧的，真是奇了。
他蹲在她身前，眼中滿是柔情，可說出口的話卻叫人想捏他：“醜媳婦兒，也總得見人不是？”
阿芝怒而放下手：“我不醜。”
謝九霄的神情有一瞬的怔楞，嘴角微微抽了抽，過半晌後，他硬著頭皮道了聲：“嗯…我的娘子貌美如花。”
阿芝頂著厚厚的妝和大紅唇，不高興了：“謝九霄，你真虛偽！”
“娘子，你真的美。”
“謝九霄，我連你的臉都不想瞧了！”
謝九霄耐心哄著：“那我要如何，才能叫娘子開心？”
“你親我一口，我就信你。”阿芝將臉湊過來，嘟起大紅唇。
謝九霄有些猶豫，“娘子，你累嗎，為夫親自替你洗臉。”
阿芝不可置信，“謝九霄，你居然敢嫌棄我！”
謝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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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才沒見過。”一瘦幹猴兒捂著鼻子，嫌棄道, “起開, 離我遠點兒, 你祖宗八輩兒以上都沒搓過澡, 臭氣熏天，小心熏著咱們的新來的太守夫人。”
“你這鼻子有毛病。”癩頭乞丐辯道, “老子窮的叮當響，蒙太守老爺不嫌棄, 辦喜事兒把咱們郡縣十裏八鄉的鄉親父老全請來吃席, 大家夥都把自己從頭到腳洗刷的比河裏的魚蝦都幹凈, 你再聞聞，哪有臭味兒！”
癩頭乞丐的小弟也挺著胸脯，道：“沒錯, 老…老子窮的響叮當。但是今天絕對幹凈，我在池子裏洗涮了半個時辰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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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聽鑼鼓聲“咚咚”響，一列又一列的小廝們擡著大轎至園門前兩頭威風凜凜的石獅子處。接著開腔喝道：“讓一讓！讓一讓！織造總管李大人到——”
“李都尉到——”
“劉知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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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園外吵吵嚷嚷，虞家也是忙忙亂亂。
因著河東路遠，迎親隊伍來回也得要月餘。兩家盤算著，還是在阿芝的外祖家，也就是虞家出嫁最合宜。
阿芝一大早被扯起來，洗漱幹凈。銀月白霜幾個大丫頭捧著妝奩，嫁衣。接著由著幾個十全婆子滿面紅光地替她一層層往上套。
這套嫁衣用的是阿娘縫制的，穿著很貼心。阿娘從河東來時，裝了滿當當三船嫁妝，未免途中遇到賊匪，謝九霄特地派了孫都尉一路護送，浩浩蕩蕩。
後腦勺一痛，阿芝思緒被打翻，直“哎呦哎呦”叫痛。
王婆子笑：“姑娘忍忍，梳緊些，這滿頭的朱翠金玉才掛得住，漂亮！”
阿芝只好忍著，卻見幾位婆子開始唱和起來：“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哋姑娘白發齊眉；三梳姑娘兒孫滿堂……”
戴上鳳冠，又開始上胭脂。
那婆子使出吃奶的勁，沾了滿滿一捧膏脂就要去撲她的臉，阿芝眼皮一跳，面上嫌棄的緊：“一定要撲這麽厚的胭脂嗎？”
那不成猴兒的屁股，紫紅紫紅的。這叫謝九霄瞧見了，可不得笑她好幾天。
“姑娘不懂，這樣才喜慶，漂亮！郎君瞧了定然是愛憐的緊，視姑娘為寶珠子似的，含嘴裏都怕化。”
阿芝：“……”什麽愛憐的緊，她要是夜裏頂著這個妝出去晃蕩一圈，怕是要將府裏的人嚇個魂飛魄散，不嚇死也得笑死。
外頭的鑼鼓和炮竹聲響起，阿芝捂了捂耳朵，有點兒發震。震得她的腦袋都不甚清醒，恍恍惚惚，總覺得太不真實。
謝九霄一行人敲鑼打鼓，浩浩蕩蕩來迎親。他今日穿得十分顯眼，頭戴烏紗，身著莊重絳紗袍，紅羅裳。
身後跟著的，是謝家一眾兄弟以及笑得十分燦爛的遠游，他身前兩朵大紅花更是顯眼。
謝九霄瞧他好幾次，終是忍不住嫌棄道：“今日究竟是本官成婚，還是你成婚？這兩朵俗花兒你不若頂在頭上，更惹眼。”
遠游拿著扇子，笑嘻嘻：“怎麽，羨慕？想要？”
謝九霄冷眼瞧他一眼。
“嘖，瞧你這小氣的，你不是有一朵麽。”遠游扯了幾下歪斜的紅花，嘆口氣，道：“這花兒，我是替我兄弟戴的。”
謝九霄握著的韁繩的手，有一瞬的僵。
到了虞家，阿芝的許多堂兄弟，年輕叔伯攔在門前，歡歡喜喜，熱鬧的緊。眾人恨不能長八張嘴，來去為難為難這個新晉姑爺。
遠游深深為謝九霄吸了口氣，小聲偷著問：“要不，咱直接殺進去，將你媳婦兒搶出來，你覺得如何？”
謝九霄哼笑一聲，斜眼瞥他：“粗俗。”
…
阿芝覆上了紅蓋頭，聽見外頭的吵嚷聲愈大，擔心問：“銀月，姑爺還在外頭被攔著嗎？”
銀月咬了口果子，放下，“姑娘別擔心，我去瞧瞧。”
她尚且未走出屋子，卻見新姑爺謝九霄氣勢洶洶闖進來，土匪似的攔腰抱了姑娘就走。
“呀！”阿芝蒙著蓋頭，瞧不見，被人抱起時嚇得叫了聲。
“別怕，是我。”他的嗓音沈沈，又微帶了喘意。語畢，他抱了她就走出了屋門。
阿芝抱著謝九霄的脖子，發覺他的領口已經汗濕，她笑了：“我這幾個哥哥很難對付嗎？”
“嗯。”
阿芝很驕傲：“我柳家的兒郎，也都是個頂個的好。”
“為夫適才舌戰群儒，已把他們打趴了。”
阿芝：“……”這強盜。
她被抱著入了花轎，耳邊是眾人滿口不住的恭喜恭喜，叫她的心也跟著顫栗。
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府，阿芝雖早有準備，可還是叫眼前繁瑣的禮節累彎了腰。
出了門，便叫喜婆饞著灑了回谷豆，避三煞，納福迎祥。一路過橋，穿林，走一處灑一些，最後花轎入了慶園。
已是黃昏，鞭炮聲響起，幾個喜婆子一面唱和著，一面拿五谷袋為這對兒新人灑谷豆納福：“一撒華閣蘭堂，二撒家宅永昌，三撒鹹享慶會…”
阿芝像個木偶娃娃，任由婆子攙著，跨馬鞍子，邁火盆…最終入了廳拜堂。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交拜，禮成！
阿芝終於入了喜房，她覺得整個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小聲嘟囔著抱怨：“好重。”
“姑娘再忍忍，姑爺一會兒就來了。”銀月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叫阿芝的臉紅了，卻也知道這丫頭不是故意，硬著頭皮嗯一聲。
她滿腦袋都是昨夜阿娘遞給她的一本小冊子，阿娘走後，她打開一瞧，差點兒沒暈厥過去。
她以為過去同謝九霄在床榻裏，摸一摸親一親就算是很過分了。沒想到夫妻間，竟有這等子更羞人的事。
她忐忑不安，偷偷掀了一角蓋頭，去瞧喜房。
還是那夜他們合衣睡過一次的屋子，沒什麽陌生感，叫阿芝忐忑的心穩了些。
入了夜，前園裏燈火通明，眾人圍坐吃席，酒香襲人。謝九霄被灌了兩杯酒，就直直倒在了遠游身上，醉意濃濃。
遠游嘴角一抽，只好替他喝了十幾盅。
眾人哄笑道：“還是快些把新郎官送洞房吧，再遲些怕是新娘子要等急了。”
遠游攙著謝九霄入了後園，見他還倒他身上，罵道：“起來冤家，你將我壓死得了，回去壓你媳婦兒去。”
“再往前走走。”謝九霄低聲道，“身後有人。”
“什麽人？”遠游一頭霧水，往四周瞧了瞧。
“假山後。”
遠游定情往假山處一瞧，一角嫩黃羅裙映入了眼。他不動聲色，握了塊石頭，朝那處打去。
“哎呦！”一個尖銳的女聲叫喚了句，“誰敢打本宮！”
謝九霄的眼一瞬間睜開，看向出聲那頭。
卻見山石後，走出一個氣勢囂張，眉眼張揚的姑娘，叉著腰，“你們兩個吃了熊心豹子膽。”
“公主！”遠游驚訝叫了聲，“你是怎麽跑來的？聖上他知道麽？”
蕭冉冉捂著自己發痛的腿，哼一聲：“自然是遠大人的馬車帶本宮來的。至於為什麽要來……”
她咬著唇，一雙怨恨的目光對著謝九霄，不甘心道：“本宮就是想瞧瞧，能將謝大人勾到失魂的女子，該是何等的模樣！本宮比她差在哪了！”
謝九霄的臉有些冷，“公主，謝某自認從未得罪過你，從前在京時與公主也並無瓜葛，公主何必要如此為難於我。”
“你——”蕭冉冉指著謝九，怨憤道，“我不管，我就要你做我的駙馬，你不許和她成親。”
“遠游，人是你帶來的，你自去處理。”謝九霄再懶與她說，大步邁著離開此地。
蕭冉冉想去追，已被遠游攔住扛在肩上跑了。
…
謝九霄推屋入了喜房，卻見丫頭銀月慌裏慌張往外頭走。
“姑爺……”
謝九霄點了頭，入了內室。
阿芝適才肚子空空，餓得厲害。叫銀月偷著端了一盤點心來，剛吃幾口，這冤家就回來了。
她端著盤子，又蓋著蓋頭瞧不見路。因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尷尬的厲害。
“謝九霄，我好餓，你快些掀蓋頭吧。”
“呵！”
謝九霄沈沈笑了聲，“是為夫的錯，叫娘子等急了。”
他拿了秤桿，挑起蓋頭，正欲瞧新娘。
可阿芝卻忽然將臉蓋住，羞赧道：“你…掀了蓋頭，就將眼睛閉上，容我去洗把臉。”
謝九霄不明所以，哪有新婚之夜，新娘捂著臉不給新郎瞧的，真是奇了。
他蹲在她身前，眼中滿是柔情，可說出口的話卻叫人想捏他：“醜媳婦兒，也總得見人不是？”
阿芝怒而放下手：“我不醜。”
謝九霄的神情有一瞬的怔楞，嘴角微微抽了抽，過半晌後，他硬著頭皮道了聲：“嗯…我的娘子貌美如花。”
阿芝頂著厚厚的妝和大紅唇，不高興了：“謝九霄，你真虛偽！”
“娘子，你真的美。”
“謝九霄，我連你的臉都不想瞧了！”
謝九霄耐心哄著：“那我要如何，才能叫娘子開心？”
“你親我一口，我就信你。”阿芝將臉湊過來，嘟起大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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