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娘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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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娘失蹤
翌日辰時, 蓼汀院突然炸開了鍋。
幾個小廝慌手慌腳一路跑至謝九霄書房，跪他面前。
“大人，不好了。”
“啞姑娘不見了！”
謝九霄陡然起身揪起一人領口, 厲聲質問：“你說什麽？”
小廝戰戰兢兢，哭喪著臉：“今早兒，張媽去給姑娘送飯食, 哪成想推開門，裏頭空無一人。張媽從院兒裏找到了院外, 哪個犄角旮旯都翻過了, 就是沒見啞姑娘下落。”
謝九霄聽後，來不及多思, 大步行至蓼汀院, 一腳踹開院兒門。
清清靜靜的院子裏, 毫無人煙氣。
有落花卷落, 風過無痕。
他徑直走進屋中，環顧四周, 內中並無異樣。她的衣裳首飾，一應物品全留著, 只有人不見了。
她會去哪兒？
昨夜因著章會鬧了場, 摔傷腿。他本想先將章會擡走, 再去找她說清，可一轉眼的功夫，她就離開了。
他忙去蓼汀院解釋, 見屋內燭火已熄，門窗緊閉, 也不知她是睡下了，還是生了氣。
院裏站了許久, 張管家有事來報，他也就離開去書房湊合了一晚。
想著明早再與她解釋也是一樣的，可誰料人就不見了。
究竟是跑了，還是被人捉走了？
想到昨夜一場突如其來的刺殺，他的臉沈下，變得極寒。
“府內到處都搜過了？”
“都搜過了，就是沒有啞姑娘的下落。”小廝道，“也問了昨夜門上值日的幾個人，都說沒看見啞姑娘離開。”
“本官白養著你們這群飯桶，連個人都看不住！”
謝九霄疾步轉身離開，陰沈的聲從後傳來：“審！好好的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不成。將昨夜值日的幾個都交給張全，告訴他，吐不出話來，就將這幾個人舌頭割了。”
隨後，謝九霄傳下話，將城門封鎖，一只蒼蠅也不許飛出城。
他自帶一隊官兵，在城內找尋。
東街人口稠密，住戶甚多。
官兵挨家挨戶的搜查，所到之處雞飛狗跳。
謝九逮著一個相似背影，就上去搜查一番。嚇得幾個婦人大驚失色，直罵采花賊，他的臉色黑到嚇人。
啞娘沒搜到，倒是搜出一堆腌臜事兒。
這家的婆媳吵鬧不休，爭著要上吊；那家的債主尋門，欠債的倒是哭天喊叫；更有公媳爬灰，正巧被抓，嚇得驚叫連連。
謝九霄黑著張臉，隨時都要拔刀的神情。身旁的李捕頭跟在身後，大氣不敢出一聲，生怕連累到自己。
“還有幾戶未搜？”
李捕頭朝遠處望了望：“快了，只剩拐角處一戶周員外家。”
即刻，大隊人馬烏泱泱圍在周家府宅。
李捕頭上前輕敲門鈸，立刻便有宅中家丁前來開門。
“搜！”
謝九霄一聲令下，官兵立刻沖進去，上至前庭，下到後院搜了個精光，還是未曾搜到半點蛛絲馬跡。
謝九霄一語不發，長腿跨上馬，正要轉身離開。
“謝九！”
遠游從街口跑了過來，叫住他。罕見的板著臉，斥責：“謝老九！你將城裏鬧得雞飛狗跳的是要做什麽？”
“你瘋了！”
“不幹你的事，尋個涼快地兒自去待著。”謝九霄駕馬從他身前走過，要離開。
遠游要被氣死，拉住馬韁繩，阻止：“我都聽說了，柳三娘失蹤了。但你這麽漫無目的地找也不是個辦法。”
“昨夜城門關的早，料想她不會跑出城，還在城裏。我們還是先回府捋一捋思路要緊。看她最有可能去哪？”
謝九霄抿直唇，望著遠處：“遠游，你不懂。再等下去，我怕給她收屍都來不及。”
他此刻，多希望她只是想與他賭氣，偷偷溜出府叫他找。可時間拉的越久，他的心就多一層不安。
他快將整個城都翻過來了，還是找不到她。
他是真怕了。
昨夜那箭，分明就是來警告他不要插手眼前這團汙糟。
可他豈會懼怕這些牛鬼神蛇，來一個滅一個，來兩個滅一雙。
有什麽後果，他一人擔著就是，可若是牽連到了阿芝，就太過卑鄙無恥。
生平頭一次，見向來持穩，對事對人不上心的好友如此模樣，遠游也知道這次他是真的急了。
“那好，我與你一起去找，若她真是被歹人捉去了…”
謝九霄拉直韁繩，冷眼望向四周：“若是，我必將與此賊不共戴天！”
……
及至黃昏後，城中仍舊沒有啞娘的半絲蹤跡。
謝九霄的心愈沈。
陸陸續續派了幾十人出去尋，依舊沒有丁點兒回覆。
便是連那錯落窄巷，他都鉆了一遍。
繞著江畔，他心內五味雜陳。昨晚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怎麽也不敢信，一覺醒後，竟就成了黃粱一夢。
阿芝，你究竟去哪兒了。
他頓在江畔良久，身側一個紮著稀落小辮兒的孩童忽從他腰側擦身而過，跑的飛快。
謝九霄擰住眉頭，長臂一伸揪住他後脖領子，嗓音冷冷：“拿來。”
那滑溜的小孩兒知道被發現了，褪下拖地的袍子，緊抓錢袋子要跑。
可沒跑幾步，又被謝九捉住。
毫不客氣將他按趴在地上，眼中陰鷙。
“本官再說一遍，拿來。”
那孩童齜牙咧嘴的叫喚告饒：“誒呦！求大爺可憐可憐，饒了我吧，我不是有意的。”
謝九霄冷嗤一聲，“不是有意？”
那孩童忽然哭起來，“大爺，小的叫毛三兒，家住在西巷拐角，我不是壞人。前兩天，我娘病的快死了，可我們沒錢治病，實在沒辦法了才想到這招。”
“大爺，你行行好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毛三兒趴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叫，鼻涕眼淚湧個不停。見背上的腳有松動痕跡，更是賣力哭喊。
當此之時，身後忽然響起淩亂的腳步聲。
謝九霄自後被人撞開，他回首一看。
一瘦弱男子背對著他，扶起地上的毛三兒，急著看他有沒有受傷。
見無事，他轉身瞪了眼謝九霄。
只是這一轉眼，兩人都楞住了。
謝九霄甚覺荒唐，看著那男子白凈柔和的臉，清澈見底的眸。簡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他氣到發笑：“柳顏芝，你真是出息了。”
啞娘瞪大了眼，心口提著氣，抓住毛三兒的手要跑。
而毛三兒哪裏懂，知道身邊這兩人好似相熟，他當機立斷抱住啞娘的腿，喚著：“娘啊——他是誰？”
謝九霄一把將他手扯開，將眼前這個讓他尋了一天，擔心到瘋的女子扛在肩上，吼了一聲。
“你爹！”
啞娘掙紮著要下來，屁股上被人狠扇了一掌。
她吃痛，也不甘示弱回咬他的肩膀。
兩人在江畔纏的“你死我活”，謝九霄差點沒制住她。
氣到極點，他也不敢對她太過用力下手，拼命忍著。
“你耍什麽瘋？”
他忍著肩上的痛，將她帶上馬，桎梏在懷中。
側過頭望了眼肩上已被咬破的衣裳，咬牙怒斥了聲：“牙尖嘴利。”
尋了許久的李捕頭匆匆趕來時，就見太守抱著一個眉目清秀的男子騎在馬上，他一楞：“大人，我…”
“將這孩童給本官押回去，嚴加看管。”
說罷，他騎馬直奔太守府。
到府門前，他將掙紮不休的啞娘攔腰扛上肩，直喇喇迎著眾人的目光回府。
張管家腳步匆匆趕來，“大人，有發現了。西跨院兒墻角裏有個狗洞，啞姑娘應該是從那裏鉆出去的。”
謝九霄一臉陰沈，聞之冷颼颼看了眼肩上的啞娘，諷道：“你還真是能屈能伸，半點兒不挑。”
啞娘喉中一哽，撇過頭不想看他。
她現在只覺得他惡心。
謝九霄扛著她，一路入了蓼汀院。
啞娘沒想到，早上剛從這裏逃出，還沒過半日功夫，就又被他扛豬一般扛回來。
他到底將她當成了什麽東西，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分明有了未婚之妻，還與別的女子糾糾纏纏。在親她抱她時，他可曾想過他尚未成親的妻還在苦苦等他。
男人都似這般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將女子當做他們消遣的物品。
謝九霄入了屋，將她丟在內室軟榻裏。
看著她眼中隱隱泛起水光，一臉淒楚的模樣，好似他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
“姑娘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即便要走，總該告知一聲，你知道…”他停了一瞬，深吸口氣看她，“知道我多擔心嗎？”
啞娘從鼻中冷哼一聲。
有什麽可擔心，往後她是生是死都與他無關。
“為什麽離開？”
謝九霄蹲在她身前，目光審視她，“因為昨夜章會說的話嗎？”
見他竟敢主動提起，啞娘心內怒火更盛。
手被他束縛住，動不了，只好用腿去踢他。
他大手握住她腳踝，幽幽道：“原來是為這個。”
本想著現在不是說的好時機，可陰差陽錯的，章會這一鬧叫她早早知曉了。
“阿芝，你有點笨。”
啞娘正掙紮的厲害，聽見他“罵”她，她心裏更加恨他，撇過頭，連他說的話也不想聽了。
“你怎麽還沒看出，我喜歡你。”
他放緩了聲，“喜歡很久了。”
在長達五年的時光裏，他的心裏只裝了她。
任歲月剝蝕，長河落盡，她在他心裏始終沒有褪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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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戰戰兢兢，哭喪著臉：“今早兒，張媽去給姑娘送飯食, 哪成想推開門，裏頭空無一人。張媽從院兒裏找到了院外, 哪個犄角旮旯都翻過了, 就是沒見啞姑娘下落。”
謝九霄聽後，來不及多思, 大步行至蓼汀院, 一腳踹開院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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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徑直走進屋中，環顧四周, 內中並無異樣。她的衣裳首飾，一應物品全留著, 只有人不見了。
她會去哪兒？
昨夜因著章會鬧了場, 摔傷腿。他本想先將章會擡走, 再去找她說清，可一轉眼的功夫，她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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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明早再與她解釋也是一樣的，可誰料人就不見了。
究竟是跑了，還是被人捉走了？
想到昨夜一場突如其來的刺殺，他的臉沈下，變得極寒。
“府內到處都搜過了？”
“都搜過了，就是沒有啞姑娘的下落。”小廝道，“也問了昨夜門上值日的幾個人，都說沒看見啞姑娘離開。”
“本官白養著你們這群飯桶，連個人都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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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謝九霄傳下話，將城門封鎖，一只蒼蠅也不許飛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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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街人口稠密，住戶甚多。
官兵挨家挨戶的搜查，所到之處雞飛狗跳。
謝九逮著一個相似背影，就上去搜查一番。嚇得幾個婦人大驚失色，直罵采花賊，他的臉色黑到嚇人。
啞娘沒搜到，倒是搜出一堆腌臜事兒。
這家的婆媳吵鬧不休，爭著要上吊；那家的債主尋門，欠債的倒是哭天喊叫；更有公媳爬灰，正巧被抓，嚇得驚叫連連。
謝九霄黑著張臉，隨時都要拔刀的神情。身旁的李捕頭跟在身後，大氣不敢出一聲，生怕連累到自己。
“還有幾戶未搜？”
李捕頭朝遠處望了望：“快了，只剩拐角處一戶周員外家。”
即刻，大隊人馬烏泱泱圍在周家府宅。
李捕頭上前輕敲門鈸，立刻便有宅中家丁前來開門。
“搜！”
謝九霄一聲令下，官兵立刻沖進去，上至前庭，下到後院搜了個精光，還是未曾搜到半點蛛絲馬跡。
謝九霄一語不發，長腿跨上馬，正要轉身離開。
“謝九！”
遠游從街口跑了過來，叫住他。罕見的板著臉，斥責：“謝老九！你將城裏鬧得雞飛狗跳的是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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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幹你的事，尋個涼快地兒自去待著。”謝九霄駕馬從他身前走過，要離開。
遠游要被氣死，拉住馬韁繩，阻止：“我都聽說了，柳三娘失蹤了。但你這麽漫無目的地找也不是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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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跑幾步，又被謝九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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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再說一遍，拿來。”
那孩童齜牙咧嘴的叫喚告饒：“誒呦！求大爺可憐可憐，饒了我吧，我不是有意的。”
謝九霄冷嗤一聲，“不是有意？”
那孩童忽然哭起來，“大爺，小的叫毛三兒，家住在西巷拐角，我不是壞人。前兩天，我娘病的快死了，可我們沒錢治病，實在沒辦法了才想到這招。”
“大爺，你行行好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毛三兒趴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叫，鼻涕眼淚湧個不停。見背上的腳有松動痕跡，更是賣力哭喊。
當此之時，身後忽然響起淩亂的腳步聲。
謝九霄自後被人撞開，他回首一看。
一瘦弱男子背對著他，扶起地上的毛三兒，急著看他有沒有受傷。
見無事，他轉身瞪了眼謝九霄。
只是這一轉眼，兩人都楞住了。
謝九霄甚覺荒唐，看著那男子白凈柔和的臉，清澈見底的眸。簡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他氣到發笑：“柳顏芝，你真是出息了。”
啞娘瞪大了眼，心口提著氣，抓住毛三兒的手要跑。
而毛三兒哪裏懂，知道身邊這兩人好似相熟，他當機立斷抱住啞娘的腿，喚著：“娘啊——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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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娘掙紮著要下來，屁股上被人狠扇了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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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到極點，他也不敢對她太過用力下手，拼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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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著肩上的痛，將她帶上馬，桎梏在懷中。
側過頭望了眼肩上已被咬破的衣裳，咬牙怒斥了聲：“牙尖嘴利。”
尋了許久的李捕頭匆匆趕來時，就見太守抱著一個眉目清秀的男子騎在馬上，他一楞：“大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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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府門前，他將掙紮不休的啞娘攔腰扛上肩，直喇喇迎著眾人的目光回府。
張管家腳步匆匆趕來，“大人，有發現了。西跨院兒墻角裏有個狗洞，啞姑娘應該是從那裏鉆出去的。”
謝九霄一臉陰沈，聞之冷颼颼看了眼肩上的啞娘，諷道：“你還真是能屈能伸，半點兒不挑。”
啞娘喉中一哽，撇過頭不想看他。
她現在只覺得他惡心。
謝九霄扛著她，一路入了蓼汀院。
啞娘沒想到，早上剛從這裏逃出，還沒過半日功夫，就又被他扛豬一般扛回來。
他到底將她當成了什麽東西，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分明有了未婚之妻，還與別的女子糾糾纏纏。在親她抱她時，他可曾想過他尚未成親的妻還在苦苦等他。
男人都似這般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將女子當做他們消遣的物品。
謝九霄入了屋，將她丟在內室軟榻裏。
看著她眼中隱隱泛起水光，一臉淒楚的模樣，好似他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
“姑娘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即便要走，總該告知一聲，你知道…”他停了一瞬，深吸口氣看她，“知道我多擔心嗎？”
啞娘從鼻中冷哼一聲。
有什麽可擔心，往後她是生是死都與他無關。
“為什麽離開？”
謝九霄蹲在她身前，目光審視她，“因為昨夜章會說的話嗎？”
見他竟敢主動提起，啞娘心內怒火更盛。
手被他束縛住，動不了，只好用腿去踢他。
他大手握住她腳踝，幽幽道：“原來是為這個。”
本想著現在不是說的好時機，可陰差陽錯的，章會這一鬧叫她早早知曉了。
“阿芝，你有點笨。”
啞娘正掙紮的厲害，聽見他“罵”她，她心裏更加恨他，撇過頭，連他說的話也不想聽了。
“你怎麽還沒看出，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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