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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性難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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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性難移

室內鴉雀無聲。

對著啞娘清涼的眸子, 謝九霄難得沈默。

啞娘不滿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粉唇微嘟。

這人怎麽不說話了?

這算什麽。若是不想回她,就快些將她放開, 她不要坐他腿上。

剛要掙紮,他終於開口:“啞娘這名兒配不上你,我今後叫你阿芝吧。”

啞娘擰眉瞧他, 如此敷衍的借口,她實難相信。

一早醒來又鬧了許久, 啞娘頂著亂糟糟的頭發, 還未來得及梳洗。

謝九霄揚唇慢悠悠擺弄她淩亂的發絲,替她撫順。

“今有芝蘭入我室, 我便叫你阿芝, 有什麽不對嗎?”

芝蘭可都是香草名, “南山芝蘭, 君子所有”,他莫不是在誇她很有德行?

對於這一誇獎, 啞娘還是比較滿意的。

索性垂頭不再與他爭論,掙紮著要從他懷中坐起, 卻瞧見他袖中露出一角白紙。

她眼疾手快從他袖中抽出, 展開一瞧竟是張空的, 上頭滴墨未沾,這才意識到他在騙她。

什麽鬼契約,通通都是假的!

“呵!”

耳邊傳來的一句呵笑, 惹啞娘炸了毛。這個騙子還有臉笑,簡直恬不知恥。

“阿芝, 你聽我解釋…”沒等謝九霄說完,那張白紙已扔在了他的臉上。

騙子, 她不要見到他的臉。

啞娘推開他,氣沖沖要走,手腕又被握住。

“你確定要穿成這樣出去?”

啞娘低頭一看,身上披的寬大袍子竟是他的外袍,面色猝然一紅。

謝九霄嘆口氣,嗔她一句:“你乖些去床上坐著,我給你拿換洗衣裳。”

由不得啞娘反抗,他已攔腰將她抱起送上床,後走出內室。

啞娘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

她好歹是個大姑娘了,怎就被他輕輕松松當個物什一般搬來搬去,毫不費力。

親也親了,抱也抱了,如今更是一絲不著地同他躺了一夜,便宜都被他占光了。

啞娘捂著自己的臉,深深吐了口氣。她實在無法忍受心裏空蕩蕩沒著沒落的滋味。

好似一葉浮萍蕩游水中,生死全捏在他人手心,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

謝九霄走了許久,在啞娘等到昏昏欲睡時,終於舍得回來了。

只見他周身神清氣爽,滿面春風,身上早換了身玄色綾緞袍,更襯他豐神俊朗。

手中拿了套與他身上衣袍紋樣相差無幾的粉色襦裙遞給啞娘。

“就在裏頭換。”

啞娘裹著袍子瞪他,示意他出去。

謝九霄充耳不聞,只將簾帳遮掩下來:“這樣可好?”

見啞娘呆在裏頭還不動,索性也懶在她面前裝君子,“阿芝,你想讓我替你換嗎?”

啞娘聽後慌亂拿起衣裳開始穿戴。

身子背對著他褪下寬松袍子,一面將新衣裳又一件件快速穿上,一面不由得大罵他色鬼投胎。

見她穿好,謝九霄自覺拿起羅襪,掀開紗帳欲抓她的腳踝。

啞娘惱怒一腳踹在他胸膛之上。做人是要有底線的,他還有完沒完?

謝九霄淡淡朝胸口掃一眼,大手迅速握著她腳踝往前一扯,啞娘避閃不及仰面倒向床榻,一頭烏發鋪散開來。

男人捏著她的腳踝將她折起,順勢壓在她身上,溫熱又極具侵略性的氣息撲灑在她耳根處。

帶著酥意的感覺朝著腳踝逐漸游移上來,他笑道:“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咱們好歹同住一屋檐下,近水樓臺的,姑娘何不如先考慮考慮謝某,我未必不是你的良配。”

啞娘身子驀然一顫,慌忙想踢開他的手,卻被男人制的牢牢的,鎖在床榻。

謝九霄親昵蹭了蹭她的耳垂,呵氣成話:“阿芝,你還記得過去的事情嗎?”

啞娘怔楞,沒等她做反應,耳垂已被男人含住。

她不受控從喉處低低發出貓崽般的叫,惹的男人輕笑,身上的手更加放肆作亂。

一刻鐘後,謝九霄心滿意足去上衙,只剩啞娘一人蜷縮在被中望著兩條光溜溜的手臂發楞。

地上散了一地的衣物,淫.亂又放蕩。

她對他分明是討厭的,卻為何對他的靠近全然不會排斥,反而心中隱隱有股歡愉襲來,叫她羞愧難當。

……

吃過午飯,啞娘起身去了北院兒。

聽張管家說,謝九霄已下了令來,叫這些姑娘治好病後各自歸家。路遙者,登了冊派差役去送;若是無家可歸,就留在當地,給些銀兩自去謀生。

啞娘想,這倒也好,總歸是要將她們安置妥帖。後又想起自己如今的境遇,心中暗怪自己真是笨。

今早兒來那一遭,做什麽不再利用利用,將他哄一哄,替她也尋覓尋覓家人下落。

白白的讓他吃了豆腐,什麽都沒撈著。

推開北院的門,只見裏頭極快沖出一個蓬頭垢面的瘋女人,抱著一架落灰的七弦琴,也不知是從哪裏翻來的。

啞娘被她唬了一跳,這是當日她第一次來時遇到的那名可憐婦人,她失了孩子現已瘋癲認不清人。

她尖著嗓子笑了片刻,指著啞娘:“你膽子真小,小丫的膽子都比你大,她才一歲,她長得可好看了,眼睛很像我…嗯…鼻子也很像我,哪裏都好看。”

啞娘點點頭,順著她意。

“你會彈琴嗎,我想聽。”

她指了指懷中破舊的琴,期盼的目光望著啞娘。

啞娘接過琴,素手撥了撥弦,立刻便洩出一絲琴音悠揚。

弦倒是好弦,調試一番,或許勉強能用。

屋內眾人都走了出來,求著啞娘彈一曲。

啞娘笑了笑只好應下。

總歸是在小院兒裏彈,她琴藝不精也不怕鬧了笑話。

片刻後,清幽婉轉的琴音回蕩在小院上空,絲絲縷縷,餘音繞梁。

清風拂過,吹落了的合歡花瓣攜帶著琴音,蕩悠悠傳到了瀾亭中正下棋的遠游和謝九霄二人耳中。

遠游手執白子,搖著折扇,面上含笑。瞧這棋盤上,入目一片白子,心情實在美麗。

又擡頭瞥了眼對面支著頭,漫不經心落子的謝九霄,調侃道:“謝太守,你今日心情不錯嘛,連輸我兩盤還能如此坐的住,佩服佩服。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倒是說說,你近日有何喜事兒?”

謝九霄慢悠悠落子:“本官的喜事兒,你這沒媳婦兒的自然不會懂,告訴你又如何?”

“不過是贏本官幾盤棋,倒值得你如此炫耀,可見你心內空虛。”

遠游:“……”

你才空虛,你謝家都空虛。

遠游不自然咳了幾聲,咬著牙憋了句:“我一向喜好自由,對成家不感興趣。不就是有個媳婦兒麽,我的紅顏知己可比你多多了。”

“聽聽這琴音,我一猜就是昨夜在花眠樓與我談詩作賦一夜的花魁娘子宴兒彈的。她定然舍不得我,都追到這兒來了。”

遠游搖著扇,對著滿池開的正盛的荷花感慨了句:“妙!實在是妙!”

謝九霄朝著琴音的方向瞥了眼,嘲笑道:“是比腳彈的好聽。”

聞聲立在一旁的章會見主子如此說,暗自猜測,主子是覺得這琴音很差勁嗎?

他倒是覺得挺好聽的。

不過主子既然不喜歡,他這個做侍衛的,就得懂眼色。

於是偷偷遣了小廝來,斥責道:“讓那彈琴的不許再彈了,大人說了,用腳彈的都比她好聽。”

未幾,這話便傳到了啞娘耳中。

她晃神一瞬,手指用力。

只聽“嗒”一聲,弦斷琴毀,指腹被勒出一道口。

啞娘沈默看著那傷口,心裏悶悶的。

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又怎麽能輕易相信他今早兒在她耳邊說的那些哄騙人的柔情蜜語。

男人說出的話,和狗叫沒區別!她是瘋了才會容忍他的所作所為。

“姑娘還好嗎?”

身邊圍著的女子一個個不敢出聲響,悄悄問她。

啞娘搖搖頭,默默走出院兒,想去園子裏散心。

方走出沒幾步,只見廚房裏的張媽慌裏慌張跑來。

“啞姑娘,啞姑娘——”

張媽一面拉著她的手,一面捂著肚子:“太守大人在亭裏正和遠公子下棋呢,差人來說要些茶點,可巧我這肚子疼的要命,你替我做些送去可好?”

提起姓謝的,啞娘就討厭。可張媽央求一回,她不忍回拒,這點子小事情,有什麽不能做的,遂點頭應下。

半個時辰後,還是方才章會派遣的小廝來尋茶點。

清香四溢的荷花酥兜轉間被端來小亭中。

遠游最喜食點心,拿起一塊小口品了品,眼前一亮,“嗷”地叫喚了一聲:“不錯啊,清香爽口,酥酥脆脆。難怪你總瞧不上外頭的點心,原來是府中自有大廚啊。”

謝九霄懶的理會,隨手將點心端開,不瞧一眼:“不過是空有其表,敗絮其中。你既喜歡,都拿走就是。”

遠游拿著手中荷花酥還想再品一口,聞他如此說,這糕點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看著對面那人的臉,憋了句“禽獸!”

隨之惡狠狠咬了大半糕點。

立在一旁耳聰目明的章會又懂了。

雖說他看見那盤點心也饞的慌,但是主子說不好,那就是哪裏不好。

定是張媽知道主子平日不愛吃,擺在面前也視同無物,所以隨意亂做,只圖好看。

章會使了個眼色,又把小廝叫來,斥責道:“告訴廚房,太守大人說了,這糕點做的太難吃,空有其表。”

小廝瞪著眼看了看章會,在他的逼迫下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話音第二次傳到了啞娘耳中。

只聽廚房內“啪”一聲,碗筷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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