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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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番外
◎衣服太小了◎
她在用一種極其輕松的口吻訴說著, 這些年她無法宣之於口的渴望。
說的這些都是看似平常微不足道的小事物小東西，無限放大的話是旁人唾手可得而她不曾擁有過的偏愛。
就像一棵缺少充分陽光和雨露的小樹，只能自己磕磕絆絆地成長。
是溫綰的陳述太平然了, 溫天擇甚至沒察覺到一點不對, 繼續自顧自吃著螃蟹，直到額頭被大姐的手指彈了下，驚覺周身空氣的沈悶。
被偏愛的孩子是這樣，足夠的粗大條, 不會這麽敏感, 沒有太多的共情感，這個時候的溫天擇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二姐說這些，是不是因為想吃螃蟹。
他把那只沒人要的螃蟹, 主動提到溫綰的跟前，“二姐你想吃就吃吧。”
有時候人傻是上天的一種恩賜。
溫母沈默了許久，臉上的詫異被愧疚取代, 眼神無奈, “綰綰, 你剛才說的這些，我們都不知道，你從來沒說過，我們還以為……”
父母在遇到這類問題時, 第一個反應要麽是否認，要麽就是推卸責任，第二個反應則是, 父母親相互責怪吵架。責怪彼此沒有教育好孩子。
“還以為什麽啊。”溫天擇左看看右瞅瞅的, 沒心沒肺的一句道破真相, “還以為我二姐喜歡吃青椒嗎？”
“……”
又是一陣沈默。
單一件事是不知道的話。
那麽多事情放在一起，怎麽可能不知道。
誰家女孩子會喜歡穿別人不要的衣服，誰家女孩子不想要自己單獨一個房間呢。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溫綰是被將就的一個。
他們分明是覺得，老二最好養活，忽視也沒關系。
父親寧願把錢輸在賭場上，也不會想著給二女兒買點小禮物。
很典型的市儈中年男子。
“綰綰，你別怪我們……”溫母聲音有些含糊，“你知道的，家裏三個孩子，我們沒法顧及全部。”
溫綰點頭，“我知道，我沒有怪你們的意思。”
她只是，在同樣的地方，不同的時間，把積壓多年的話說出來，替小時候以及青春期的自己辨別一句。
溫父忽然問：“那你是打算在京城定居嗎？”
溫綰點頭：“是。”
“不打算回來了嗎。”
“嗯。”
溫父臉部表情抽了下，愈發覆雜。
他們這個二女兒還沒有舉辦過婚禮，他們就沒有體會過送她嫁人的儀式，沒有正兒八經的離別感。
這些年溫綰盡管早早結婚早早搬出去，但她人在安城，隨時都能讓她回家看看，吃一頓團圓飯，隨時都能感知到天倫之樂。
而一旦離開安城，意味著這個女兒真的和這裏分家。
除了逢年過節，工作繁忙的她不會再回來，沒法提著父親愛喝的小酒和母親喜歡的水果常回家看看。
原來時間過得這樣快，被他們忽視的女兒長這麽大了，人在身邊的時候不覺著有多思念，一旦離開，做父母的的心頭落了一塊肉似的。
“真的要走嗎？”溫母看著溫綰，百感湧上心頭，“你們在安城不是生活的挺好的，那邊的燕尾灣還有房子呢，就這樣離開了？”
母親是問她真的舍得燕尾灣的房子嗎，也像是在問，真的舍得離開安城這個家，離開生活了幾十年的溫家嗎。
“京城也有我們的住處。”溫綰想了想，“我和他的工作重心都會轉移到那邊。”
“沒事。”溫昭搭了一句，“飛機也就兩小時，隨時都可以回來看看。”
有大姐這句話，做父母的稍微有些欣慰。
在父母面前這樣說，溫昭心裏清楚得很，溫綰一年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的，也許只有過年才回來探一次親。
飯罷，溫昭和溫綰一塊兒回去。
路上，溫昭唇動了動，幾次欲言又止。
想那麽久，居然沒有能給父母辯解的理由。
溫綰不是沒有過父母的愛，是沒有過偏愛。
她有的，他們姐弟都有，姐弟有的，她沒有。
溫昭沒頭沒尾問了一句：“你討厭咱爸媽嗎？”
溫綰正戴著耳機聽歌，音量不大，聽見了，沒有直接回答，笑了下，“怎麽這樣問。”
“有還是沒有。”
“那你喜歡林院長嗎？”
“你……”要不是開車，溫昭絕對要瞪回去的，“你問這個幹嘛。”
“你要是回答的話，我也回答。”
“這兩個有可比性嗎，問你是否討厭爸媽很難回答嗎。”
“那你和林院長的問題也很難回答嗎。”
溫昭不喜歡扭扭捏捏的感覺，“行，你先說。”
溫綰否認：“不討厭。”
“那你為什麽一定要離開安城。”
“工作調動。”
溫昭真沒看出來她有事業心，不討厭父母是真的，但為工作離開安城，做姐姐的第一個不信。
“該你了。”溫綰又問一遍，“你喜歡林院長嗎？”
“喜歡。”
不愧是溫昭，說什麽就是什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的。
只是，她在林院長面前，可未必就是這個樣子。
“那為什麽會分手？”溫綰又問。
“他家裏人不同意。”
“哦……你提的嗎。”
溫昭沒說話。
她很久沒去想那段過往了。
別人都說她和溫綰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
可有時候，她未必如溫綰。
她寧願痛苦也要維持自己的驕傲和體面。
多年前，她和林識熱戀的某一天，林識的母親私底下找上門，請求他們分手。
他們和江家一樣，對擇偶有特有的一套標準。
溫昭不像溫綰那樣，能在被江問英找上後繼續拍拖那麽久。
她以為自己是因為討厭父母幹涉感情，為了面子，主動甩掉了林識。
可後來，她看見江景程為溫綰不惜一切抵抗家裏時，意識到她和林識分手，不是維持自己的驕傲，也不是為他著想，她是怕，林識不會像江景程那樣，撇開一切和自己統一戰隊。
林識的人生比江景程更工整完美，一切都在正軌上，她怕自己成為他的一個障礙物，被他剔除之前，自己先滾出去。
好像這樣，就能減輕痛苦。
長時間的寂靜，溫綰隱約猜到是自己想的那樣，大姐不喜歡豪門勸分的發展，早早抽身。
“那李奎呢？”溫綰又問，“我聽宋瀝白說，他留在安城暫時處理蔚藍的瑣事。”
是真的為了工作，還是為了人才留下的。
溫昭還是沒說話。
-
冰寒退去，春暖花開。
溫綰的離職手續辦完，搬家就是這兩天的事情。
燕尾灣的別墅和阿姨還會留著，蔚藍分部在這邊，宋瀝白偶爾會回來，可能會暫住，因此要帶的東西並不多。
多多和鸚鵡仿佛嗅到搬家的信號，比往常更興奮，尤其是多多，看溫綰忙上忙西的收拾，它也化身為搬家師傅，東一塊西一塊地叼著雜物忙活。
門口，阿姨喊道：“太太，有包裹送來了。”
“來了來了。”溫綰擦了擦手忙跑出去。
向凝知道她要搬家，依依不舍拉著她嘮嗑許久後，表示做閨蜜的要送給她一個難得的喬遷禮。
這妮子當時的小表情一臉壞笑，溫綰總懷疑是不是不好的東西，比如送一些奇奇怪怪的內衣褲。
向凝沒有明說，口口聲聲表示是很健康的禮物，讓她不要亂想。
出於不放心，溫綰趕在阿姨前面，把包裹拿在手裏。
“太太，這裏還有一個。”阿姨提醒，把另一個遞過去。
“還有一個？”溫綰回頭接來，“一共兩個包裹嗎？我怎麽記得就一個。”
“是的，兩個包裹，都是寫的你名字。”
“哦……這個包裹是……”
溫綰翻到底下，看見上面顯示的信息，居然是溫天擇的。
這小子怎麽好端端給她送包裹了。
她給溫天擇敲了個問號過去。
【你給我送了什麽東西？】
溫天擇似乎沒把這事放心上，【姐，你這麽快收到了啊。】
【同城快遞，當然快了。】
溫天擇工作時間彈性自由，有事的話大可以直接找她，犯不著特意送個快遞過來。
溫綰拆開包裹，看見裏面是一條白色的裙子。
更疑惑了。
他是不是寄錯東西，好端端地送裙子給她做什麽。
就算是喬遷禮，也沒有送衣服的道理。
溫天擇直接打電話過來給她講明緣由：“姐，你收到的那條裙子是咱媽托我送給你的，她上次在店裏看到一條裙子說特別好看，現在天暖和了，過陣子就能穿上。”
溫天擇當然不會送這些東西，純粹是溫母托的忙。
估計覺得女兒工作繁忙，沒想去市區找她，裙子買回來後讓溫天擇有空帶過去，溫天擇不想為條裙子跑一趟，就選擇快遞的方式。
“我當時勸了好多次，姐你又不缺裙子，咱媽不聽，非要給你買。”溫天擇說，“我看那裙子都是過時的款式了，價格應該也挺便宜的，你會穿嗎。”
溫綰手裏握著分量很輕的裙子，隨意地打量，“還好吧，挺好看的，不過……”
“不過什麽？”
“我穿小了。”
太長時間沒給她買過衣服的緣故，溫母早忘了她穿的什麽尺寸。
受宋老太太的囑托，溫綰最近還被餵胖許多，又小又瘦的裙子，肯定是穿不進去的。
“那怎麽辦？”溫天擇嘆息，“你退回來吧，我讓媽給你調一下，對了，姐你穿多大的衣服？”
“讓她直接退了吧，不麻煩她了。”
“那也行吧。”
溫綰把衣服重新包裝好放回去，讓阿姨幫忙辦理下退貨流程。
“要退貨嗎？”阿姨意外問。
阿姨跟溫綰很久了，第一次看見她退貨，溫綰之前網購後嫌麻煩，能用的東西都會將就用著，不會退貨。
這還是第一次看她退貨。
“嗯，退了吧。”溫綰笑道，“衣服太小了。”
小到，只能十幾歲的自己穿才合適。
晚點。
宋瀝白回來的時候，溫綰還在整理雜物。
東西不多，沒有交給阿姨處理，她喜歡自己一樣一樣地清理，大部分是金毛和鸚鵡的雜物。
多多喜歡的玩具，小窩，大窩，軟被，還有沐浴露和洗澡時用的小鴨子，這些都要帶走的。
多多知道要搬家，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含在嘴裏。
宋瀝白從它嘴裏拿下不知從外面哪塊鵝卵路上扣來的石頭，“你們母子倆是打算把地也搬走嗎。”
溫綰哼哼，“不行嗎。”
“都說了，那邊都有，實在缺的話到時候再補。”
“但是有些東西是必須帶的。”
“哪些？”
溫綰一時半會說不出來，比如她最喜歡的衣服？衣服都是更疊交替的，再喜歡，穿幾次就會膩的。
她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狗窩。
“狗窩算嗎？”
宋瀝白沒回答，從手機裏調出一張照片給她看。
是一個雙層厚木板搭建的狗狗小別墅，仿佛童話故事裏的設計，小屋子周身纏繞著紫色的藤蔓和漂亮的花朵。
“奶奶知道我們養了狗，讓人新建的。”宋瀝白說，“那邊的寵物商場也很近，想要什麽都可以重新補。”
說話間，多多嘴裏又含了塊石頭回來，小眼睛溜溜看著屏幕，不知是看懂了還是聽懂了，尾巴開心得搖起來。
“奶奶想的真周到。”溫綰感慨。
連她的狗狗都考慮到了。
既然如此，很多東西就沒有必要搬過去了。
她重新整理行李箱，宋瀝白在一旁搭了把手，看見旁邊一個沒有拆封的包裹，問道：“這是什麽？”
溫綰一看，糟了，只想著把溫天擇的包裹退回去，忘記把向凝給她送的包裹打開了。
“向凝送的禮物。”溫綰想過去拿走，他就近拿了過來。
本來宋瀝白沒有拆開的意思，看她一臉慌慌張張，眼尾懶洋洋挑了挑，“怎麽了，裏面有什麽秘密嗎？”
“沒有。”她伸手，“給我。”
“情趣用品？”
“怎麽可能，我朋友才不會像你這麽變態呢。”
溫綰最後試圖挽救向凝的面子，但見宋瀝白長指輕輕點了下包裝上的信息卡片，“上面寫著了。”
寫的幾個大字不是別的，就是情趣用品。
“……”溫綰扶額，這下她百口莫辯。
向凝這禮物送的可真不客氣。
那商家也是個奇葩，還把那幾個字都寫上去了。
宋瀝白好整以暇地掃視著，“裏面是什麽？”
“不知道。”
“不打開看看嗎？”
溫綰猜測應該是送給她的衣服吧。
可向凝之前否認了，大概率不是。
那會是什麽。
她很好奇。
又不敢輕易打開。
“你覺得是什麽？”溫綰問。
宋瀝白哪知道她們閨蜜倆跟背後蛐蛐什麽，氣定神閑笑了下，“我都行。”
“……”
他是一點都不挑啊。
溫綰當著他的面，給箱子開了個口子，從裏面又取出一個五顏六色的小盒子。
包裝是日文，她看不懂，一臉茫然，“這是什麽？”
宋瀝白給她翻譯了下，“飛行棋。”
“哦……還好。”
還好不是什麽捆綁或者情趣cos衣服之類的。
宋瀝白：“還好？”
“……我的意思是，這禮物還挺好的，多玩飛行棋，開發智力嘛。”
“情侶飛行棋。”
“……”溫綰扯了下唇際，她就不應該高興得太早，帶著點狐疑，“情侶飛行棋是什麽飛行棋，和普通的有什麽區別嗎？”
“上面有比賽規則，我念給你聽聽？”
“……不用，我可以用翻譯。”
給他念的話不知道能念出什麽東西來。
溫綰正想找手機去翻譯，小盒子外面掉了一張紙片，一看，是已經翻譯好了的中文說明書。
上面的標題就很誇張。
她喃喃念出：“歐尼醬，想和我玩刺激的游戲嗎……”
正想著這翻譯幹巴直白，一股子臺腔味。
一側的宋瀝白忽然淡笑應了聲：“嗯。”
“……”
她只是念個說明書。
有問他的意思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3-06 13:16:37~2024-03-07 17:06: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3504013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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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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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這些都是看似平常微不足道的小事物小東西，無限放大的話是旁人唾手可得而她不曾擁有過的偏愛。
就像一棵缺少充分陽光和雨露的小樹，只能自己磕磕絆絆地成長。
是溫綰的陳述太平然了, 溫天擇甚至沒察覺到一點不對, 繼續自顧自吃著螃蟹，直到額頭被大姐的手指彈了下，驚覺周身空氣的沈悶。
被偏愛的孩子是這樣，足夠的粗大條, 不會這麽敏感, 沒有太多的共情感，這個時候的溫天擇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二姐說這些，是不是因為想吃螃蟹。
他把那只沒人要的螃蟹, 主動提到溫綰的跟前，“二姐你想吃就吃吧。”
有時候人傻是上天的一種恩賜。
溫母沈默了許久，臉上的詫異被愧疚取代, 眼神無奈, “綰綰, 你剛才說的這些，我們都不知道，你從來沒說過，我們還以為……”
父母在遇到這類問題時, 第一個反應要麽是否認，要麽就是推卸責任，第二個反應則是, 父母親相互責怪吵架。責怪彼此沒有教育好孩子。
“還以為什麽啊。”溫天擇左看看右瞅瞅的, 沒心沒肺的一句道破真相, “還以為我二姐喜歡吃青椒嗎？”
“……”
又是一陣沈默。
單一件事是不知道的話。
那麽多事情放在一起，怎麽可能不知道。
誰家女孩子會喜歡穿別人不要的衣服，誰家女孩子不想要自己單獨一個房間呢。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溫綰是被將就的一個。
他們分明是覺得，老二最好養活，忽視也沒關系。
父親寧願把錢輸在賭場上，也不會想著給二女兒買點小禮物。
很典型的市儈中年男子。
“綰綰，你別怪我們……”溫母聲音有些含糊，“你知道的，家裏三個孩子，我們沒法顧及全部。”
溫綰點頭，“我知道，我沒有怪你們的意思。”
她只是，在同樣的地方，不同的時間，把積壓多年的話說出來，替小時候以及青春期的自己辨別一句。
溫父忽然問：“那你是打算在京城定居嗎？”
溫綰點頭：“是。”
“不打算回來了嗎。”
“嗯。”
溫父臉部表情抽了下，愈發覆雜。
他們這個二女兒還沒有舉辦過婚禮，他們就沒有體會過送她嫁人的儀式，沒有正兒八經的離別感。
這些年溫綰盡管早早結婚早早搬出去，但她人在安城，隨時都能讓她回家看看，吃一頓團圓飯，隨時都能感知到天倫之樂。
而一旦離開安城，意味著這個女兒真的和這裏分家。
除了逢年過節，工作繁忙的她不會再回來，沒法提著父親愛喝的小酒和母親喜歡的水果常回家看看。
原來時間過得這樣快，被他們忽視的女兒長這麽大了，人在身邊的時候不覺著有多思念，一旦離開，做父母的的心頭落了一塊肉似的。
“真的要走嗎？”溫母看著溫綰，百感湧上心頭，“你們在安城不是生活的挺好的，那邊的燕尾灣還有房子呢，就這樣離開了？”
母親是問她真的舍得燕尾灣的房子嗎，也像是在問，真的舍得離開安城這個家，離開生活了幾十年的溫家嗎。
“京城也有我們的住處。”溫綰想了想，“我和他的工作重心都會轉移到那邊。”
“沒事。”溫昭搭了一句，“飛機也就兩小時，隨時都可以回來看看。”
有大姐這句話，做父母的稍微有些欣慰。
在父母面前這樣說，溫昭心裏清楚得很，溫綰一年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的，也許只有過年才回來探一次親。
飯罷，溫昭和溫綰一塊兒回去。
路上，溫昭唇動了動，幾次欲言又止。
想那麽久，居然沒有能給父母辯解的理由。
溫綰不是沒有過父母的愛，是沒有過偏愛。
她有的，他們姐弟都有，姐弟有的，她沒有。
溫昭沒頭沒尾問了一句：“你討厭咱爸媽嗎？”
溫綰正戴著耳機聽歌，音量不大，聽見了，沒有直接回答，笑了下，“怎麽這樣問。”
“有還是沒有。”
“那你喜歡林院長嗎？”
“你……”要不是開車，溫昭絕對要瞪回去的，“你問這個幹嘛。”
“你要是回答的話，我也回答。”
“這兩個有可比性嗎，問你是否討厭爸媽很難回答嗎。”
“那你和林院長的問題也很難回答嗎。”
溫昭不喜歡扭扭捏捏的感覺，“行，你先說。”
溫綰否認：“不討厭。”
“那你為什麽一定要離開安城。”
“工作調動。”
溫昭真沒看出來她有事業心，不討厭父母是真的，但為工作離開安城，做姐姐的第一個不信。
“該你了。”溫綰又問一遍，“你喜歡林院長嗎？”
“喜歡。”
不愧是溫昭，說什麽就是什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的。
只是，她在林院長面前，可未必就是這個樣子。
“那為什麽會分手？”溫綰又問。
“他家裏人不同意。”
“哦……你提的嗎。”
溫昭沒說話。
她很久沒去想那段過往了。
別人都說她和溫綰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
可有時候，她未必如溫綰。
她寧願痛苦也要維持自己的驕傲和體面。
多年前，她和林識熱戀的某一天，林識的母親私底下找上門，請求他們分手。
他們和江家一樣，對擇偶有特有的一套標準。
溫昭不像溫綰那樣，能在被江問英找上後繼續拍拖那麽久。
她以為自己是因為討厭父母幹涉感情，為了面子，主動甩掉了林識。
可後來，她看見江景程為溫綰不惜一切抵抗家裏時，意識到她和林識分手，不是維持自己的驕傲，也不是為他著想，她是怕，林識不會像江景程那樣，撇開一切和自己統一戰隊。
林識的人生比江景程更工整完美，一切都在正軌上，她怕自己成為他的一個障礙物，被他剔除之前，自己先滾出去。
好像這樣，就能減輕痛苦。
長時間的寂靜，溫綰隱約猜到是自己想的那樣，大姐不喜歡豪門勸分的發展，早早抽身。
“那李奎呢？”溫綰又問，“我聽宋瀝白說，他留在安城暫時處理蔚藍的瑣事。”
是真的為了工作，還是為了人才留下的。
溫昭還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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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寒退去，春暖花開。
溫綰的離職手續辦完，搬家就是這兩天的事情。
燕尾灣的別墅和阿姨還會留著，蔚藍分部在這邊，宋瀝白偶爾會回來，可能會暫住，因此要帶的東西並不多。
多多和鸚鵡仿佛嗅到搬家的信號，比往常更興奮，尤其是多多，看溫綰忙上忙西的收拾，它也化身為搬家師傅，東一塊西一塊地叼著雜物忙活。
門口，阿姨喊道：“太太，有包裹送來了。”
“來了來了。”溫綰擦了擦手忙跑出去。
向凝知道她要搬家，依依不舍拉著她嘮嗑許久後，表示做閨蜜的要送給她一個難得的喬遷禮。
這妮子當時的小表情一臉壞笑，溫綰總懷疑是不是不好的東西，比如送一些奇奇怪怪的內衣褲。
向凝沒有明說，口口聲聲表示是很健康的禮物，讓她不要亂想。
出於不放心，溫綰趕在阿姨前面，把包裹拿在手裏。
“太太，這裏還有一個。”阿姨提醒，把另一個遞過去。
“還有一個？”溫綰回頭接來，“一共兩個包裹嗎？我怎麽記得就一個。”
“是的，兩個包裹，都是寫的你名字。”
“哦……這個包裹是……”
溫綰翻到底下，看見上面顯示的信息，居然是溫天擇的。
這小子怎麽好端端給她送包裹了。
她給溫天擇敲了個問號過去。
【你給我送了什麽東西？】
溫天擇似乎沒把這事放心上，【姐，你這麽快收到了啊。】
【同城快遞，當然快了。】
溫天擇工作時間彈性自由，有事的話大可以直接找她，犯不著特意送個快遞過來。
溫綰拆開包裹，看見裏面是一條白色的裙子。
更疑惑了。
他是不是寄錯東西，好端端地送裙子給她做什麽。
就算是喬遷禮，也沒有送衣服的道理。
溫天擇直接打電話過來給她講明緣由：“姐，你收到的那條裙子是咱媽托我送給你的，她上次在店裏看到一條裙子說特別好看，現在天暖和了，過陣子就能穿上。”
溫天擇當然不會送這些東西，純粹是溫母托的忙。
估計覺得女兒工作繁忙，沒想去市區找她，裙子買回來後讓溫天擇有空帶過去，溫天擇不想為條裙子跑一趟，就選擇快遞的方式。
“我當時勸了好多次，姐你又不缺裙子，咱媽不聽，非要給你買。”溫天擇說，“我看那裙子都是過時的款式了，價格應該也挺便宜的，你會穿嗎。”
溫綰手裏握著分量很輕的裙子，隨意地打量，“還好吧，挺好看的，不過……”
“不過什麽？”
“我穿小了。”
太長時間沒給她買過衣服的緣故，溫母早忘了她穿的什麽尺寸。
受宋老太太的囑托，溫綰最近還被餵胖許多，又小又瘦的裙子，肯定是穿不進去的。
“那怎麽辦？”溫天擇嘆息，“你退回來吧，我讓媽給你調一下，對了，姐你穿多大的衣服？”
“讓她直接退了吧，不麻煩她了。”
“那也行吧。”
溫綰把衣服重新包裝好放回去，讓阿姨幫忙辦理下退貨流程。
“要退貨嗎？”阿姨意外問。
阿姨跟溫綰很久了，第一次看見她退貨，溫綰之前網購後嫌麻煩，能用的東西都會將就用著，不會退貨。
這還是第一次看她退貨。
“嗯，退了吧。”溫綰笑道，“衣服太小了。”
小到，只能十幾歲的自己穿才合適。
晚點。
宋瀝白回來的時候，溫綰還在整理雜物。
東西不多，沒有交給阿姨處理，她喜歡自己一樣一樣地清理，大部分是金毛和鸚鵡的雜物。
多多喜歡的玩具，小窩，大窩，軟被，還有沐浴露和洗澡時用的小鴨子，這些都要帶走的。
多多知道要搬家，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含在嘴裏。
宋瀝白從它嘴裏拿下不知從外面哪塊鵝卵路上扣來的石頭，“你們母子倆是打算把地也搬走嗎。”
溫綰哼哼，“不行嗎。”
“都說了，那邊都有，實在缺的話到時候再補。”
“但是有些東西是必須帶的。”
“哪些？”
溫綰一時半會說不出來，比如她最喜歡的衣服？衣服都是更疊交替的，再喜歡，穿幾次就會膩的。
她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狗窩。
“狗窩算嗎？”
宋瀝白沒回答，從手機裏調出一張照片給她看。
是一個雙層厚木板搭建的狗狗小別墅，仿佛童話故事裏的設計，小屋子周身纏繞著紫色的藤蔓和漂亮的花朵。
“奶奶知道我們養了狗，讓人新建的。”宋瀝白說，“那邊的寵物商場也很近，想要什麽都可以重新補。”
說話間，多多嘴裏又含了塊石頭回來，小眼睛溜溜看著屏幕，不知是看懂了還是聽懂了，尾巴開心得搖起來。
“奶奶想的真周到。”溫綰感慨。
連她的狗狗都考慮到了。
既然如此，很多東西就沒有必要搬過去了。
她重新整理行李箱，宋瀝白在一旁搭了把手，看見旁邊一個沒有拆封的包裹，問道：“這是什麽？”
溫綰一看，糟了，只想著把溫天擇的包裹退回去，忘記把向凝給她送的包裹打開了。
“向凝送的禮物。”溫綰想過去拿走，他就近拿了過來。
本來宋瀝白沒有拆開的意思，看她一臉慌慌張張，眼尾懶洋洋挑了挑，“怎麽了，裏面有什麽秘密嗎？”
“沒有。”她伸手，“給我。”
“情趣用品？”
“怎麽可能，我朋友才不會像你這麽變態呢。”
溫綰最後試圖挽救向凝的面子，但見宋瀝白長指輕輕點了下包裝上的信息卡片，“上面寫著了。”
寫的幾個大字不是別的，就是情趣用品。
“……”溫綰扶額，這下她百口莫辯。
向凝這禮物送的可真不客氣。
那商家也是個奇葩，還把那幾個字都寫上去了。
宋瀝白好整以暇地掃視著，“裏面是什麽？”
“不知道。”
“不打開看看嗎？”
溫綰猜測應該是送給她的衣服吧。
可向凝之前否認了，大概率不是。
那會是什麽。
她很好奇。
又不敢輕易打開。
“你覺得是什麽？”溫綰問。
宋瀝白哪知道她們閨蜜倆跟背後蛐蛐什麽，氣定神閑笑了下，“我都行。”
“……”
他是一點都不挑啊。
溫綰當著他的面，給箱子開了個口子，從裏面又取出一個五顏六色的小盒子。
包裝是日文，她看不懂，一臉茫然，“這是什麽？”
宋瀝白給她翻譯了下，“飛行棋。”
“哦……還好。”
還好不是什麽捆綁或者情趣cos衣服之類的。
宋瀝白：“還好？”
“……我的意思是，這禮物還挺好的，多玩飛行棋，開發智力嘛。”
“情侶飛行棋。”
“……”溫綰扯了下唇際，她就不應該高興得太早，帶著點狐疑，“情侶飛行棋是什麽飛行棋，和普通的有什麽區別嗎？”
“上面有比賽規則，我念給你聽聽？”
“……不用，我可以用翻譯。”
給他念的話不知道能念出什麽東西來。
溫綰正想找手機去翻譯，小盒子外面掉了一張紙片，一看，是已經翻譯好了的中文說明書。
上面的標題就很誇張。
她喃喃念出：“歐尼醬，想和我玩刺激的游戲嗎……”
正想著這翻譯幹巴直白，一股子臺腔味。
一側的宋瀝白忽然淡笑應了聲：“嗯。”
“……”
她只是念個說明書。
有問他的意思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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