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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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37）
“不是出事？是已經沒了？”王有志見蘇璃點頭, 又問道：“怎麽看出來的？”
蘇璃將手裏的信遞給了王有志，是孫緒寫的最後一封信，也就是塗學瑋收到的第三封信：“看最後一段。”
“快點來, 就要落完了, 我不等你了。”方順良讀了一遍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這段話的前面說的是寧海有一片芍藥花地, 很好看。
肖卓收回目光：“看字！”
剩下幾人聞言將視線重新轉向字上面，沒多久終於發現了端倪。
高進寶驚訝出聲：“這三個字...快、就、我...快救我！”
這最後一段中, 每一句話的首字仔細對比下都比其它字要大一點, 而且在這三個字的最後落筆處, 且都形成了一個近圓形的墨點，像是鋼筆尖在上面停留過幾秒洇出的形狀。
王有志放下信輕聲道：“所以他這封信的語氣才會這麽急切，可能他也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
方順良：“這...真是這樣嗎？就確定人沒了？會不會有別的可能？”
肖卓：“如果有其他可能的話，後面三封信就不會是模仿他字跡寫的了。”
劉明想不通：“除了金河是二十多歲，剩下的孫緒、塗學瑋、江文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年，這個年紀的男生會碰到什麽事才能一個接一個失蹤？”
“十六七歲......”王有志喃喃重覆了一遍, 然後猛地站直身體：“你們等一會，我去趟檔案室。”
眾人驚異t地看著王有志急匆匆地跑出辦公室，不知道他是要去拿什麽。
蘇璃拆開王有志剩下的檔案袋，裏面分別是華穎記錄的回憶和塗父在塗學瑋學校問到的事情。
她翻看的很快, 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肖卓沈吟了片刻對劉明道：“聯系諸葛浮或者陳崗, 讓他們幫忙查一查孫緒和塗學瑋的家庭情況，越詳細越好。
既然用了這麽多信將塗學瑋誘到寧海, 總會有目的，只是不清楚這個目的是塗學瑋本身還是...塗家。”
“塗家？”蘇璃擡頭, 想了一會兒：“確實要查查。”
塗學瑋從出生就一直在省裏，生活軌跡單一, 認識的朋友很少，只是看塗父記錄的塗學瑋同學對他出事前的印象，都會覺得他的性格很難與別人產生沖突，如果原因不在他，那他的家人就要試著被考慮進來了。
肖卓將信重新整理歸攏好，交給了高進寶：“孫緒很可能是在脅迫下寫的這三封信，這種情況下他是不可能出去寄信的，帶著這些信封去郵局碰碰運氣。”
他剛說完，王有志就大步流星走了進來，手裏又多了一個檔案袋。
他站在調查板前邊拆邊說道：“剛剛劉明那句‘十六七歲’讓我想起來這個事，之前九月的時候有對中年夫婦來局裏哭鬧找孩子。”
高進寶奇怪：“有嗎？”
蘇璃點頭：“有的，我記得這個事情，那天早上我正好剛到市局，看到了那對夫婦，後面是一隊的方大海把人帶上樓安撫了。”
她想到當日宋書雪說的話，眼睛微微睜大：“他們的兒子也丟了。”
王有志面色凝重地點了下頭：“這個案子我之前聽大海說過幾句，所以剛才才想起來這回事。”
他拿起粉筆在調查板上又寫下一個名字：“我不確定這個孩子的失蹤和孫緒、塗學瑋他們能不能歸到一個案件裏，玉富良，今年十五歲，四月初和父母吵了一架跑出了家門，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他父母找了幾天無果後向當地派出所報了警，警方沒有找到便擱置了下來，再就是九月份他們跑到市局哭鬧，方大海安撫住人後把玉富良之前的調查結果調到了市局，研究過一段時間，沒有頭緒，再加上一隊又忙起來，這卷宗就一直在檔案室放到現在了。”
王有志將卷宗拆開，眾人圍在一起看了起來。
方順良看了幾頁說道：“這個轄區派出所挺負責的啊，能看出來是認真找過的，這記錄都有一兩個月，比塗學瑋案的派出所強多了。”
高進寶讚同：“是的，挺全的，詢問記錄還有玉富良的信息都很全。”
玉富良父母下崗後開了家小旅館，名叫玉成旅館，位置在新園東路37號。
蘇璃看到這條信息時立馬回身去拿華穎的筆記本，剛翻兩頁就停了下來，然後用鉛筆圈出一行字，遞給了眾人，說道：“塗學瑋住過玉成旅館。”
眾人看過去，上面是華穎回憶的一段對話，這是她在濕地公園碰到塗學瑋的場景。
華穎問塗學瑋住在什麽地方，然後塗學瑋給他報了旅館的名字，但她沒聽說過這個地方，所以也不確定是‘yu cheng’是哪兩個字，便用拼音代替了。
要只是這樣，他們也還需要確認寧海是否有同名的旅館，或者考慮華穎有沒有存在空耳的情況，但好在她在後面還添了四個字-新園東路。
‘新園東路’再加上‘yu cheng旅館’，顯而易見這肯定是同一個地方。
大家面色都沈了下去，又出現一個相關的失蹤人員。
卷宗有一部分是派出所警員在附近走訪時的記錄，玉富良是一個典型的街頭混子，成績不好小學都沒讀完就輟了學，父母雖然下崗，但因為開了家小旅館，所以一家人的日子過得還不錯，對孩子教育上面就有些溺寵。
玉富良輟學在家看過幾年店，之後不知道是受什麽影響開始和街頭的混混們混在了一起，周邊四鄰都不太喜歡他。
從他父母提供的相片中也可以看出，染著一頭黃色頭發，穿著背心和牛仔喇叭褲，嘴裏還叼根煙，松松垮垮地站在墻邊。
警員也找了和他混在一起的人談過話，玉富良年紀不大，他們帶著他玩也是因為他家條件不錯，可以請他們吃吃喝喝。
三月份的時候他們背地裏嘲笑玉富良被他聽到了，和他們鬧了一通，玉富良挨了頓打之後就再也沒和他們見過面。
不過這群街頭混混倒提供了個信息，三月底的時候在街上碰到他和一個男生混在一起，不過他們都不認識，那個男生穿得挺好，手上還戴了個很貴的機械手表。
看完卷宗後，大家都有些沈默，關聯越來越多，疑點也越來越多，現在掌握的線索還很難將這一切都串聯起來。
肖卓側過頭看了眼外面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手撐在桌面道：“還是之前的安排，劉明你負責跟進塗家和孫家的情況，再陪著進寶跑跑郵局，王叔......”
王有志自己說道：“我繼續去跟江文和平梨山搜尋的事吧！”
肖卓頷首：“行，那方哥......”
方順良立馬道：“我跟著老王，他沒見過江文，我見過一次，真找著我能認出來。”
“好。”肖卓最後看向蘇璃，見她唇角微動，當即聳了聳肩說道：“你沒得選了，明天跟我去趟玉成旅館。”
蘇璃唇瓣抿了下：“噢。”
肖卓看向眾人：“今天先到這裏，已經快八點了，都回吧！”
他話音剛落，二隊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敲響，高進寶離得近便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的人正是在英子菜館盯人的中年男人，他看到二隊人都在辦公室時眉頭一揚：“在底下瞅著你們辦公室燈亮，沒想到都擱這加班呢。”
閑聊了一嘴後，他便進門對王有志講了下午的情況，末了說道：“來之前我們合計了下，我覺得吧，我們倆估摸是暴露了。”
肖卓聽完後有些驚訝，轉念一想問道：“是覺得江文可能會出現嗎？”
方順良瞟了眼王有志，出聲解釋道：“嗯，目前也沒有其它找江文的辦法，就想著萬一能碰著呢。”
肖卓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王有志聽完中年男人的匯報後，也沒覺得柴英有什麽問題，不過既然有可能已經暴露了，再蹲下去大概也不會有線索，於是對中年男人說道：“你倆辛苦點，再蹲個一天，明天還是沒什麽動靜，就撤了吧！”
“行。”中年男人裹了裹外套，下巴對著門外一揚：“那我先走了。”
......
長期待在黑暗封閉的環境中，塗學瑋已經喪失了時間的概念，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已經待了多久，十天或者一個月都有可能。
一開始他還通過江文給他送飯的時間偷偷記錄著，後來被江文發現磚墻處的劃痕後，他的送飯時間便沒了規律，塗學瑋也放棄了計算時間。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離開，塗學瑋緊緊地靠著身後的磚墻，這裏沒有窗戶可以透光，沒有出口可以逃脫，他每天只能聞著空氣中沈悶的氣味，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壓抑窒息到讓他發瘋。
塗學瑋發過瘋，他打翻了江文遞過來的飯，叫喊著讓他趕緊殺了自己，但江文沒有理他，只是重新將他綁了起來，之後收拾好飯盒離開，在他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後繼續重覆給他送飯。
他問過江文好多次什麽時候會殺了自己，江文每次都是沈默很久後才說句，現在還不行。
塗學瑋正想著，磚墻外又傳來了腳步聲，他閉上了眼睛，沒一會兒磚墻轉動，然後出現了光亮。
江文這次帶來了兩個鋁飯盒，給塗學瑋解開手傷的麻繩後遞給了他一個，自己則捧著另一個鋁飯盒坐在對面沈默的吃了起來。
塗學瑋雖然奇怪江文這次為什麽會在這裏吃飯，但已經不想再和他說話，所以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同樣沈默地扒著飯。
只是讓他意外地是，吃完飯的江文竟然主動出了聲。
江文重新將他雙手綁好，沒有將他嘴巴塞住，收拾飯盒時問道：“你要看孫緒嗎？”
塗學瑋倏地看向他，抿唇沒有說話，之前他問過很多次孫緒的情況，江文都只是沈默地看著t他，此時卻主動提起了孫緒，他一時不知道要怎麽接話。
“要看嗎？”江文又問了一遍。
塗學瑋沈默幾秒後還是開口，聲音沙啞問：“他...還活著嗎？”
江文將飯盒放進布包裏，轉了轉脖頸，發出一陣骨骼聲，淡淡道：“算是...活著吧。”
“不可能！”塗學瑋突然大聲道：“我聽到過你們說話，那人問孫緒擺在哪裏了？‘擺在哪裏’這四個字就不是用來形容活人的！”
“咳咳咳......”他突然激動，導致咳嗽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還有那個胖子...你們要對那個胖子做什麽？和孫緒一樣嗎？我呢？我也是嗎？你們到底在做什麽？”
關於孫緒，塗學瑋只隱隱聽到過這句話，那個和江文說話的人他不知道是誰，這個人之前來過磚墻外，但被突然出現的江文攔住了，之後對方就問了塗學瑋聽到的那句話，但聲音很低且含糊不清。
“你......”江文挑眉剛說了一個字，磚墻外就傳來敲擊聲，隨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外面響了起來，喊著江文的名字。
他眼底劃過一抹異色，提起裝飯盒的布包剛要出去，磚墻就動了，然後一位看起來五十歲左右臉上染了皺紋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先是看了眼塗學瑋的臉，臉上浮起厭煩之色：“警察在找他，已經查到你了，不知道你怎麽想得，早就讓你把他搞過來，非磨磨蹭蹭帶著他轉那麽多地方，警察已經找到你打工的地方了。”
女人嘆口氣：“你最近不要再出去了，我過來的時候看到山上還有警察在轉。”
她看了眼他手裏的飯盒，隱晦提醒道：“家裏的糧食也是花錢買來的，不要再繼續浪費了。”
江文始終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女人拍了拍江文外套後背蹭到的灰：“過兩天就降溫了，衣服穿厚點，不要凍到了，要什麽東西就在家裏留個紙條，或者直接和我說，我最近盡量找時間回來，到時候給你帶過來。”
她繼續道：“你不能再待在寧海了，尋到機會我就送你去外地。”
江文突然問道：“你會跟我一起嗎？”
女人看著他，沈默下來。
江文扯了扯嘴角：“知道了，你只會守著......”
“好了，明天我還要上早班，現在要趕回去。”她打斷江文的話，最後看了眼塗學瑋，摸了摸江文的頭，溫聲道：“聽話！”
女人離開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完全消失。
塗學瑋打破沈默，望向看不出神色的江文，問道：“她是誰？你媽嗎？”
江文擡眸看向他。
塗學瑋搖了搖頭：“我感覺不像，她讓你穿厚點，卻看不見你的褲子已經短了。”
江文沒有接話，提著布包向右側磚墻走去。
塗學瑋在他轉過身時又問道：“她不是讓你解決我嗎？你還不動手？”
江文回過身：“你這麽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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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出事？是已經沒了？”王有志見蘇璃點頭, 又問道：“怎麽看出來的？”
蘇璃將手裏的信遞給了王有志，是孫緒寫的最後一封信，也就是塗學瑋收到的第三封信：“看最後一段。”
“快點來, 就要落完了, 我不等你了。”方順良讀了一遍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這段話的前面說的是寧海有一片芍藥花地, 很好看。
肖卓收回目光：“看字！”
剩下幾人聞言將視線重新轉向字上面，沒多久終於發現了端倪。
高進寶驚訝出聲：“這三個字...快、就、我...快救我！”
這最後一段中, 每一句話的首字仔細對比下都比其它字要大一點, 而且在這三個字的最後落筆處, 且都形成了一個近圓形的墨點，像是鋼筆尖在上面停留過幾秒洇出的形狀。
王有志放下信輕聲道：“所以他這封信的語氣才會這麽急切，可能他也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
方順良：“這...真是這樣嗎？就確定人沒了？會不會有別的可能？”
肖卓：“如果有其他可能的話，後面三封信就不會是模仿他字跡寫的了。”
劉明想不通：“除了金河是二十多歲，剩下的孫緒、塗學瑋、江文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年，這個年紀的男生會碰到什麽事才能一個接一個失蹤？”
“十六七歲......”王有志喃喃重覆了一遍, 然後猛地站直身體：“你們等一會，我去趟檔案室。”
眾人驚異t地看著王有志急匆匆地跑出辦公室，不知道他是要去拿什麽。
蘇璃拆開王有志剩下的檔案袋，裏面分別是華穎記錄的回憶和塗父在塗學瑋學校問到的事情。
她翻看的很快, 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肖卓沈吟了片刻對劉明道：“聯系諸葛浮或者陳崗, 讓他們幫忙查一查孫緒和塗學瑋的家庭情況，越詳細越好。
既然用了這麽多信將塗學瑋誘到寧海, 總會有目的，只是不清楚這個目的是塗學瑋本身還是...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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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學瑋從出生就一直在省裏，生活軌跡單一, 認識的朋友很少，只是看塗父記錄的塗學瑋同學對他出事前的印象，都會覺得他的性格很難與別人產生沖突，如果原因不在他，那他的家人就要試著被考慮進來了。
肖卓將信重新整理歸攏好，交給了高進寶：“孫緒很可能是在脅迫下寫的這三封信，這種情況下他是不可能出去寄信的，帶著這些信封去郵局碰碰運氣。”
他剛說完，王有志就大步流星走了進來，手裏又多了一個檔案袋。
他站在調查板前邊拆邊說道：“剛剛劉明那句‘十六七歲’讓我想起來這個事，之前九月的時候有對中年夫婦來局裏哭鬧找孩子。”
高進寶奇怪：“有嗎？”
蘇璃點頭：“有的，我記得這個事情，那天早上我正好剛到市局，看到了那對夫婦，後面是一隊的方大海把人帶上樓安撫了。”
她想到當日宋書雪說的話，眼睛微微睜大：“他們的兒子也丟了。”
王有志面色凝重地點了下頭：“這個案子我之前聽大海說過幾句，所以剛才才想起來這回事。”
他拿起粉筆在調查板上又寫下一個名字：“我不確定這個孩子的失蹤和孫緒、塗學瑋他們能不能歸到一個案件裏，玉富良，今年十五歲，四月初和父母吵了一架跑出了家門，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他父母找了幾天無果後向當地派出所報了警，警方沒有找到便擱置了下來，再就是九月份他們跑到市局哭鬧，方大海安撫住人後把玉富良之前的調查結果調到了市局，研究過一段時間，沒有頭緒，再加上一隊又忙起來，這卷宗就一直在檔案室放到現在了。”
王有志將卷宗拆開，眾人圍在一起看了起來。
方順良看了幾頁說道：“這個轄區派出所挺負責的啊，能看出來是認真找過的，這記錄都有一兩個月，比塗學瑋案的派出所強多了。”
高進寶讚同：“是的，挺全的，詢問記錄還有玉富良的信息都很全。”
玉富良父母下崗後開了家小旅館，名叫玉成旅館，位置在新園東路37號。
蘇璃看到這條信息時立馬回身去拿華穎的筆記本，剛翻兩頁就停了下來，然後用鉛筆圈出一行字，遞給了眾人，說道：“塗學瑋住過玉成旅館。”
眾人看過去，上面是華穎回憶的一段對話，這是她在濕地公園碰到塗學瑋的場景。
華穎問塗學瑋住在什麽地方，然後塗學瑋給他報了旅館的名字，但她沒聽說過這個地方，所以也不確定是‘yu cheng’是哪兩個字，便用拼音代替了。
要只是這樣，他們也還需要確認寧海是否有同名的旅館，或者考慮華穎有沒有存在空耳的情況，但好在她在後面還添了四個字-新園東路。
‘新園東路’再加上‘yu cheng旅館’，顯而易見這肯定是同一個地方。
大家面色都沈了下去，又出現一個相關的失蹤人員。
卷宗有一部分是派出所警員在附近走訪時的記錄，玉富良是一個典型的街頭混子，成績不好小學都沒讀完就輟了學，父母雖然下崗，但因為開了家小旅館，所以一家人的日子過得還不錯，對孩子教育上面就有些溺寵。
玉富良輟學在家看過幾年店，之後不知道是受什麽影響開始和街頭的混混們混在了一起，周邊四鄰都不太喜歡他。
從他父母提供的相片中也可以看出，染著一頭黃色頭發，穿著背心和牛仔喇叭褲，嘴裏還叼根煙，松松垮垮地站在墻邊。
警員也找了和他混在一起的人談過話，玉富良年紀不大，他們帶著他玩也是因為他家條件不錯，可以請他們吃吃喝喝。
三月份的時候他們背地裏嘲笑玉富良被他聽到了，和他們鬧了一通，玉富良挨了頓打之後就再也沒和他們見過面。
不過這群街頭混混倒提供了個信息，三月底的時候在街上碰到他和一個男生混在一起，不過他們都不認識，那個男生穿得挺好，手上還戴了個很貴的機械手表。
看完卷宗後，大家都有些沈默，關聯越來越多，疑點也越來越多，現在掌握的線索還很難將這一切都串聯起來。
肖卓側過頭看了眼外面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手撐在桌面道：“還是之前的安排，劉明你負責跟進塗家和孫家的情況，再陪著進寶跑跑郵局，王叔......”
王有志自己說道：“我繼續去跟江文和平梨山搜尋的事吧！”
肖卓頷首：“行，那方哥......”
方順良立馬道：“我跟著老王，他沒見過江文，我見過一次，真找著我能認出來。”
“好。”肖卓最後看向蘇璃，見她唇角微動，當即聳了聳肩說道：“你沒得選了，明天跟我去趟玉成旅館。”
蘇璃唇瓣抿了下：“噢。”
肖卓看向眾人：“今天先到這裏，已經快八點了，都回吧！”
他話音剛落，二隊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敲響，高進寶離得近便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的人正是在英子菜館盯人的中年男人，他看到二隊人都在辦公室時眉頭一揚：“在底下瞅著你們辦公室燈亮，沒想到都擱這加班呢。”
閑聊了一嘴後，他便進門對王有志講了下午的情況，末了說道：“來之前我們合計了下，我覺得吧，我們倆估摸是暴露了。”
肖卓聽完後有些驚訝，轉念一想問道：“是覺得江文可能會出現嗎？”
方順良瞟了眼王有志，出聲解釋道：“嗯，目前也沒有其它找江文的辦法，就想著萬一能碰著呢。”
肖卓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王有志聽完中年男人的匯報後，也沒覺得柴英有什麽問題，不過既然有可能已經暴露了，再蹲下去大概也不會有線索，於是對中年男人說道：“你倆辛苦點，再蹲個一天，明天還是沒什麽動靜，就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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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他還通過江文給他送飯的時間偷偷記錄著，後來被江文發現磚墻處的劃痕後，他的送飯時間便沒了規律，塗學瑋也放棄了計算時間。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離開，塗學瑋緊緊地靠著身後的磚墻，這裏沒有窗戶可以透光，沒有出口可以逃脫，他每天只能聞著空氣中沈悶的氣味，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壓抑窒息到讓他發瘋。
塗學瑋發過瘋，他打翻了江文遞過來的飯，叫喊著讓他趕緊殺了自己，但江文沒有理他，只是重新將他綁了起來，之後收拾好飯盒離開，在他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後繼續重覆給他送飯。
他問過江文好多次什麽時候會殺了自己，江文每次都是沈默很久後才說句，現在還不行。
塗學瑋正想著，磚墻外又傳來了腳步聲，他閉上了眼睛，沒一會兒磚墻轉動，然後出現了光亮。
江文這次帶來了兩個鋁飯盒，給塗學瑋解開手傷的麻繩後遞給了他一個，自己則捧著另一個鋁飯盒坐在對面沈默的吃了起來。
塗學瑋雖然奇怪江文這次為什麽會在這裏吃飯，但已經不想再和他說話，所以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同樣沈默地扒著飯。
只是讓他意外地是，吃完飯的江文竟然主動出了聲。
江文重新將他雙手綁好，沒有將他嘴巴塞住，收拾飯盒時問道：“你要看孫緒嗎？”
塗學瑋倏地看向他，抿唇沒有說話，之前他問過很多次孫緒的情況，江文都只是沈默地看著t他，此時卻主動提起了孫緒，他一時不知道要怎麽接話。
“要看嗎？”江文又問了一遍。
塗學瑋沈默幾秒後還是開口，聲音沙啞問：“他...還活著嗎？”
江文將飯盒放進布包裏，轉了轉脖頸，發出一陣骨骼聲，淡淡道：“算是...活著吧。”
“不可能！”塗學瑋突然大聲道：“我聽到過你們說話，那人問孫緒擺在哪裏了？‘擺在哪裏’這四個字就不是用來形容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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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孫緒，塗學瑋只隱隱聽到過這句話，那個和江文說話的人他不知道是誰，這個人之前來過磚墻外，但被突然出現的江文攔住了，之後對方就問了塗學瑋聽到的那句話，但聲音很低且含糊不清。
“你......”江文挑眉剛說了一個字，磚墻外就傳來敲擊聲，隨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外面響了起來，喊著江文的名字。
他眼底劃過一抹異色，提起裝飯盒的布包剛要出去，磚墻就動了，然後一位看起來五十歲左右臉上染了皺紋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先是看了眼塗學瑋的臉，臉上浮起厭煩之色：“警察在找他，已經查到你了，不知道你怎麽想得，早就讓你把他搞過來，非磨磨蹭蹭帶著他轉那麽多地方，警察已經找到你打工的地方了。”
女人嘆口氣：“你最近不要再出去了，我過來的時候看到山上還有警察在轉。”
她看了眼他手裏的飯盒，隱晦提醒道：“家裏的糧食也是花錢買來的，不要再繼續浪費了。”
江文始終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女人拍了拍江文外套後背蹭到的灰：“過兩天就降溫了，衣服穿厚點，不要凍到了，要什麽東西就在家裏留個紙條，或者直接和我說，我最近盡量找時間回來，到時候給你帶過來。”
她繼續道：“你不能再待在寧海了，尋到機會我就送你去外地。”
江文突然問道：“你會跟我一起嗎？”
女人看著他，沈默下來。
江文扯了扯嘴角：“知道了，你只會守著......”
“好了，明天我還要上早班，現在要趕回去。”她打斷江文的話，最後看了眼塗學瑋，摸了摸江文的頭，溫聲道：“聽話！”
女人離開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完全消失。
塗學瑋打破沈默，望向看不出神色的江文，問道：“她是誰？你媽嗎？”
江文擡眸看向他。
塗學瑋搖了搖頭：“我感覺不像，她讓你穿厚點，卻看不見你的褲子已經短了。”
江文沒有接話，提著布包向右側磚墻走去。
塗學瑋在他轉過身時又問道：“她不是讓你解決我嗎？你還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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