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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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蝴蝶
“樹林深處不要獨自一人進來, 你還是回到路上......”江文幹巴巴的說到一半發現對面的人註意力已經完全飄走。
祁蓉食指豎在唇前：“噓...”
她之前想要捉的那只蝴蝶又慢悠悠地飛了回來，蝴蝶像是不怕人一般從江文身後飛出，又從兩人中間飄過, 最後落在江文寬大的帽檐上。
祁蓉的視線隨著蝴蝶轉了轉去, 也停在了江文的帽檐處, 江文垂在身側的手蜷縮了下, 雖然知道她看的是蝴蝶，但...她的目光太專註了。
林間濃淡不一的霧氣飄蕩開來, 溫暖的陽光穿過樹梢, 被參差錯落的樹葉切割分離, 漏到她身上變成了淡淡的圓圓的輕輕搖曳的光暈，額前的碎發隨風搖擺，睫毛下投下兩片陰影，微抿著唇仰面望著...蝴蝶。
祁蓉輕輕擡起手，離他越來越近，江文錯開眼後退半步：“你......”
“飛走了。”祁蓉低語。
江文微怔轉回視線看向她, 順著她的目光看到那只打轉著越飛越遠的蝴蝶：“蛺蝶。”
祁蓉收回視線：“什麽？”
“那是蛺蝶科的蝴蝶，不算好看。”
“我覺得還好。”
江文抿唇半晌後開口：“剛飛走的這種它不訪花，喜......”
“小蓉，你也過來了？”姚瑩瑩出現打斷了江文的話, 她從樹林深處跑出來：“裏面蝴蝶比外面多, 看，我抓到了兩只蝴蝶。”
姚瑩瑩獻寶似的將捂著的雙手遞到祁蓉面前, 結果手松太開，一只蝴蝶飛了出去：“哎呀！”她急地叫了一聲。
祁蓉看著飛走的蝴蝶：“也是蛺蝶？”
姚瑩瑩：“什麽？”
江文：“嗯。”
姚瑩瑩剛才知道祁蓉身旁站著人, 但瞄一眼寬大的帽檐看不清長相，感覺不認識就沒再管, 這時人又出聲，她又轉過去打量。
祁蓉問道：“它不訪花，還有呢？”
江文掃了一眼姚瑩瑩的手：“它喜歡吸食汙水、糞便......”
在祁蓉和姚瑩瑩震驚的目光中嘴角升起微不可見的弧度，繼續道：“還有腐肉。”
見兩人面容越來越扭曲，才添了句解釋：“它吸食這些只是補充微量元素。”
可這也並沒有讓姚瑩瑩好受一些，想到自己還捉著捧了一路，雙手不自覺收緊。
祁蓉嫌棄了一會兒就恢覆過來，畢竟她也沒碰到：“不是捉了兩只，還有一只呢？”
姚瑩瑩身體一僵，緩緩攤開手，另一只蝴蝶已經被她不小心捂死了。
祁蓉見她臉色難看，立馬道：“這只好看，和剛才的不一樣，應該不吸食...那些吧？”語畢還向江文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再刺激她了。
江文瞟了一眼蝴蝶：“嗯，這個主食花蜜。”
姚瑩瑩剛松了一口氣又難受道：“被我捂死了...”
江文：“...你要是實在舍不得，可以做成標本。”
姚瑩瑩看向他：“標本？”
江文望向樹上嘰嘰喳喳的小鳥：“嗯，植物、動物都可以做成標本，蝴蝶、小鳥、貓、狗......”他停頓了下，繼續道：“都可以。”
祁蓉皺眉，她之前和蘇璃去過市圖書館，在裏t面偶然間看到過動物標本制作的內容，雖然只是簡單的介紹，但看著還是很不舒服。
“不用了，就這樣吧，瑩瑩，我們得回去了，不然彭慶他們回來找不到人。”彭慶是他們這組的小組長。
姚瑩瑩蹲下身將蝴蝶丟在樹邊：“哦。”
兩人轉身要離開之際，江文突然又開口：“你覺得做成標本殘忍？把它丟在這裏，也是腐爛成為其它動植物的養分，可如果把他做成標本，那他就是另一種永生。”
祁蓉停下腳步，蹙眉回身看向他。
姚瑩瑩突然‘咦’了一聲：“你是那天在山上幫我們的？”
她左右看了看：“你是哪個學校的啊？那天和你一起的男生呢？就那個頭發挺長到脖子這裏的，他和你是同學嗎？他叫什麽名字啊......”
“......”祁蓉無語地扯了下她，讓她不要再問了。
“祁蓉，姚瑩瑩，你們在哪？”找人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我們先走了。”祁蓉對江文說完就拉著姚瑩瑩離開。
彭慶已經找了過來：“你們兩個跑的太遠了，不是說讓了在路上等我們嗎？”
“知道了知道了！真煩！”姚瑩瑩不耐煩應道，和祁蓉小聲嘀咕：“拽我幹嘛？還沒問到學校名字呢！”
祁蓉沒有回她，又走了幾步，轉過頭向後望去，他還站在原地，垂頭看著地面。
彭慶註意到她回望的動作，問道：“那個人是誰？”
祁蓉還沒有回答，就被姚瑩瑩懟了回去：“關你屁事！”兩人不可避免的又吵了起來。
江文看了一會兒，然後俯身捏著蝴蝶的腹部提了起來。
塗學瑋掛著相機從另一側走了過來：“你咋跑這邊來了？我還在後面找了你一圈。”他之前一直在另一側拍照。
“今天這裏人好多啊，烏泱泱的，拍不了好的風景照，我還得再來一趟，還有山上後面都沒去。”
“你們這個村的人為什麽都種花？是有啥講究嗎？不過確實挺好看，你幫我選盆好養的，我送給我表姐，欸，你家的蘭花就不錯。”
塗學瑋垂頭翻看著剛才拍的相片，從過來嘴巴就沒停過，說了好久才發現江文一直沒有理他，他這才從相機上移開目光，擡眼看向江文：“你在幹......你撿這只死蝴蝶幹嘛？”
江文將蝴蝶放進口袋裏，終於理他：“你不回省城嗎？”
“啊？為什麽要回省城？”
“孫緒到現在還沒回來，你之前不是說過等不到他就要回去嗎？”
“這不還有你嗎？他那個不靠譜的，即使回來了估計也不會帶我出來玩，你比他強多了，等你帶我逛的差不多了，我再回去。”
江文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塗學瑋摸著自己的臉問是不是有臟東西的時候，他才移開視線，壓了壓帽檐，帶著人向村裏走去。
......
審訊室中氣氛凝滯，成華和另一名警員呼吸都放緩了許多，生怕打擾到相互瞪視對峙中的兩人，這種時候，誰也不想引火上身。
仇偉雖臉色難看但沒有反駁，他確實是想往上爬，在這個位置已經待了那麽久，怎麽可能不想往上走，其它的幾個縣刑偵大隊長的職位基本都是由副局長兼任，只有他，僅僅是大隊長。
而且他也確實是認為只要有能力，偵破足夠多的案子，這些都會成為他向上走的資本。
他的餘光註意著成華和警員的神情，仇偉心底好像升起了一絲茫然，自己是這樣的人？看不上同事？對上對下都沒有處理好關系？
“你......”
“咚咚咚...”
敲門聲和仇偉的聲音同時響起，他剛發出一個字就被堵回了口中。
霎時間審訊室裏除了蘇璃從仇偉那移開視線，靠著身後的椅背垂下眼，剩下的三人都看向審訊室的門。
“咚咚咚...”敲門聲又響起，大概是裏面的人一直沒有開門的緣故，這次敲門聲比之前要重了幾分。
仇偉對警員說道：“開門。”
警員打開門後驚愕地望著門口的人：“侯副局，您怎麽來了？”
他們縣公安局除局長外還有三位副局，局長是由副縣長兼任，大多時間不在局裏，其他兩位副局也都有相應事務不經常出現，所以基本局裏的事情都是侯副局來安排。
仇偉和成華也看清了來人，立馬都站的端正，剛想打招呼就看到侯副局身旁還站了一個人。
“侯副局，這是......”仇偉還沒有說完就見侯副局身旁的男人大步走進審訊室，然後徑直站到了蘇璃面前。
蘇璃沒有關註門外的人，垂眼猜想著還剩多長時間才能滿24小時，直到一雙腳慢慢地出現在她的視線中，蘇璃雙手倏地收緊，那雙腳越來越近，直到完全停在她的面前，遮擋住頭頂的白織燈光，將蘇璃籠罩在他大片的身影下。
怎麽可能？蘇璃身體僵直，耳膜處鼓動，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
她舔了下微幹的唇，緩緩擡起頭，然後呼吸一滯難以置信道：“你...你怎麽......”不是在京市嗎？怎麽會來這裏？怎麽會...找到警局？
蘇璃錯愕之外有太多的問題，但是喉間一梗半句也沒有問出來，因為...他在生氣。
肖卓向來進退有度，對她很少動怒，她印象中只有上一次在地窖口沒有及時躲開，他生過氣，再就是現在了，他沈著臉神色緊繃，靜靜地看著她，視線凝在貼了敷貼的左臉，眸色深沈近墨。
侯副局示意墻邊的警員：“把蘇同志的手銬解開。”
仇偉搞不清楚狀況：“為什麽？”
肖卓回過身直視仇偉，冷聲問道：“據我了解，我的人在救人過程中沒有任何違法違規行為，仇隊長，又是以什麽理由對她進行審訊？”
他是半小時前到的，先通過候副局找到仇偉隊裏的成員了解了始末，之後才來了審訊室。
仇偉蹙眉，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是誰，看了眼蘇璃，又看向他：“你的人？”
成華眼珠一轉，眉頭擡的老高，湊到仇偉身旁小聲提醒：“隊長，這是她隊長。”
仇偉挑眉，打量著肖卓：“原來是蘇璃同志的隊長啊！上午你不還在京市嗎？這是...”視線在兩人之間周轉，不明白人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仇隊長，是以什麽理由對她進行審訊？”肖卓又重覆了一遍。
仇偉斂起神色：“且不說她莫名其妙跑到小蘇莊村找一個沒有的人，只單她在村民都不知道孩子在哪裏時，直沖蘇柱東家救人這一點，不夠懷疑的嗎？”
肖卓勾唇，眼底沒有一絲笑意：“所以這和蘇柱東的死有什麽關系？和蘇柱東加害的人又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這很可能說明她知道蘇柱東有問題才會直奔到那裏，否則她還能白天看一眼就知道蘇柱東有問題？她......”
“你的可能有證據嗎？拿出來。”肖卓打斷他：“還是說只憑你的猜想？懷疑她之前與蘇柱東有交集？她二十多年從未來過津市，蘇柱東離開過小蘇莊村嗎？請問仇隊，從沒有見過的人能有什麽交集？再者！”
肖卓聲音越來越高：“仇隊並不清楚我隊員的能力，又怎麽能確定她不能一眼就看出來蘇柱東有問題？”
仇偉氣笑了：“你是說她能一眼看出兇手？”
“怎麽不能？蘇璃一直是我們市局極優秀的人才，擅長犯罪側寫，近半年以來參與破獲了多起重大命案，你不能不代表她不能。”
蘇璃：“......”她望著肖卓的背影抽了抽嘴角，他這是為了嗆仇偉還是真的對自己認知錯誤？誰能看一眼就知道兇手......
侯副局嘆口氣，這事仇偉其實也沒有做錯，正常過了24小時實在沒證據也會放出去，只是這次人家隊長竟然找上門來了，他只好出來打圓場：“消消火，都消消火，大家都是公安系統的人，按理說更能相互理解包容，唉！都不容易。”
“蘇同志為救人受了傷，還能留下來配合查案，是位好同志。”侯副局對墻邊有些呆楞的警員催促：“快去給蘇同志解開。”
警員回神，慌忙從口袋裏取出鑰匙：“噢噢...好。”
“候副局長...”仇偉還想再說什麽，被侯副局長瞪了一眼，要是以往的他才不會管對方的眼色，只t是不久前剛被蘇璃說過，他頓了頓將脾氣忍了回去。
肖卓眼底滑過一抹譏諷的笑，一句話就將傳喚扣押變成了‘留下來配合’，他挪動腳步在警員驚訝的神色中，從他手裏拿過鑰匙，走到蘇璃面前。
蘇璃抿唇，垂下眼瞼有些不敢對上他的目光。
驀地，她的手腕直接被握住，蘇璃下意識向後收手，結果被握的更緊，她緩緩擡眼，正好對上他的一雙黑目，他一直在看著蘇璃，將鑰匙插進手銬鎖孔中，右手微動，‘哢噠’一聲解開了手銬。
寧海市公安局。
李局掛上電話端起桌子旁的茶杯，抿了口茶，然後將茶葉吐在旁邊的垃圾桶中。
他皺著眉又喝了一口，才對外面喊道：“去二隊辦公室，看看王有志在不在，讓他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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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深處不要獨自一人進來, 你還是回到路上......”江文幹巴巴的說到一半發現對面的人註意力已經完全飄走。
祁蓉食指豎在唇前：“噓...”
她之前想要捉的那只蝴蝶又慢悠悠地飛了回來，蝴蝶像是不怕人一般從江文身後飛出，又從兩人中間飄過, 最後落在江文寬大的帽檐上。
祁蓉的視線隨著蝴蝶轉了轉去, 也停在了江文的帽檐處, 江文垂在身側的手蜷縮了下, 雖然知道她看的是蝴蝶，但...她的目光太專註了。
林間濃淡不一的霧氣飄蕩開來, 溫暖的陽光穿過樹梢, 被參差錯落的樹葉切割分離, 漏到她身上變成了淡淡的圓圓的輕輕搖曳的光暈，額前的碎發隨風搖擺，睫毛下投下兩片陰影，微抿著唇仰面望著...蝴蝶。
祁蓉輕輕擡起手，離他越來越近，江文錯開眼後退半步：“你......”
“飛走了。”祁蓉低語。
江文微怔轉回視線看向她, 順著她的目光看到那只打轉著越飛越遠的蝴蝶：“蛺蝶。”
祁蓉收回視線：“什麽？”
“那是蛺蝶科的蝴蝶，不算好看。”
“我覺得還好。”
江文抿唇半晌後開口：“剛飛走的這種它不訪花，喜......”
“小蓉，你也過來了？”姚瑩瑩出現打斷了江文的話, 她從樹林深處跑出來：“裏面蝴蝶比外面多, 看，我抓到了兩只蝴蝶。”
姚瑩瑩獻寶似的將捂著的雙手遞到祁蓉面前, 結果手松太開，一只蝴蝶飛了出去：“哎呀！”她急地叫了一聲。
祁蓉看著飛走的蝴蝶：“也是蛺蝶？”
姚瑩瑩：“什麽？”
江文：“嗯。”
姚瑩瑩剛才知道祁蓉身旁站著人, 但瞄一眼寬大的帽檐看不清長相，感覺不認識就沒再管, 這時人又出聲，她又轉過去打量。
祁蓉問道：“它不訪花，還有呢？”
江文掃了一眼姚瑩瑩的手：“它喜歡吸食汙水、糞便......”
在祁蓉和姚瑩瑩震驚的目光中嘴角升起微不可見的弧度，繼續道：“還有腐肉。”
見兩人面容越來越扭曲，才添了句解釋：“它吸食這些只是補充微量元素。”
可這也並沒有讓姚瑩瑩好受一些，想到自己還捉著捧了一路，雙手不自覺收緊。
祁蓉嫌棄了一會兒就恢覆過來，畢竟她也沒碰到：“不是捉了兩只，還有一只呢？”
姚瑩瑩身體一僵，緩緩攤開手，另一只蝴蝶已經被她不小心捂死了。
祁蓉見她臉色難看，立馬道：“這只好看，和剛才的不一樣，應該不吸食...那些吧？”語畢還向江文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再刺激她了。
江文瞟了一眼蝴蝶：“嗯，這個主食花蜜。”
姚瑩瑩剛松了一口氣又難受道：“被我捂死了...”
江文：“...你要是實在舍不得，可以做成標本。”
姚瑩瑩看向他：“標本？”
江文望向樹上嘰嘰喳喳的小鳥：“嗯，植物、動物都可以做成標本，蝴蝶、小鳥、貓、狗......”他停頓了下，繼續道：“都可以。”
祁蓉皺眉，她之前和蘇璃去過市圖書館，在裏t面偶然間看到過動物標本制作的內容，雖然只是簡單的介紹，但看著還是很不舒服。
“不用了，就這樣吧，瑩瑩，我們得回去了，不然彭慶他們回來找不到人。”彭慶是他們這組的小組長。
姚瑩瑩蹲下身將蝴蝶丟在樹邊：“哦。”
兩人轉身要離開之際，江文突然又開口：“你覺得做成標本殘忍？把它丟在這裏，也是腐爛成為其它動植物的養分，可如果把他做成標本，那他就是另一種永生。”
祁蓉停下腳步，蹙眉回身看向他。
姚瑩瑩突然‘咦’了一聲：“你是那天在山上幫我們的？”
她左右看了看：“你是哪個學校的啊？那天和你一起的男生呢？就那個頭發挺長到脖子這裏的，他和你是同學嗎？他叫什麽名字啊......”
“......”祁蓉無語地扯了下她，讓她不要再問了。
“祁蓉，姚瑩瑩，你們在哪？”找人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我們先走了。”祁蓉對江文說完就拉著姚瑩瑩離開。
彭慶已經找了過來：“你們兩個跑的太遠了，不是說讓了在路上等我們嗎？”
“知道了知道了！真煩！”姚瑩瑩不耐煩應道，和祁蓉小聲嘀咕：“拽我幹嘛？還沒問到學校名字呢！”
祁蓉沒有回她，又走了幾步，轉過頭向後望去，他還站在原地，垂頭看著地面。
彭慶註意到她回望的動作，問道：“那個人是誰？”
祁蓉還沒有回答，就被姚瑩瑩懟了回去：“關你屁事！”兩人不可避免的又吵了起來。
江文看了一會兒，然後俯身捏著蝴蝶的腹部提了起來。
塗學瑋掛著相機從另一側走了過來：“你咋跑這邊來了？我還在後面找了你一圈。”他之前一直在另一側拍照。
“今天這裏人好多啊，烏泱泱的，拍不了好的風景照，我還得再來一趟，還有山上後面都沒去。”
“你們這個村的人為什麽都種花？是有啥講究嗎？不過確實挺好看，你幫我選盆好養的，我送給我表姐，欸，你家的蘭花就不錯。”
塗學瑋垂頭翻看著剛才拍的相片，從過來嘴巴就沒停過，說了好久才發現江文一直沒有理他，他這才從相機上移開目光，擡眼看向江文：“你在幹......你撿這只死蝴蝶幹嘛？”
江文將蝴蝶放進口袋裏，終於理他：“你不回省城嗎？”
“啊？為什麽要回省城？”
“孫緒到現在還沒回來，你之前不是說過等不到他就要回去嗎？”
“這不還有你嗎？他那個不靠譜的，即使回來了估計也不會帶我出來玩，你比他強多了，等你帶我逛的差不多了，我再回去。”
江文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塗學瑋摸著自己的臉問是不是有臟東西的時候，他才移開視線，壓了壓帽檐，帶著人向村裏走去。
......
審訊室中氣氛凝滯，成華和另一名警員呼吸都放緩了許多，生怕打擾到相互瞪視對峙中的兩人，這種時候，誰也不想引火上身。
仇偉雖臉色難看但沒有反駁，他確實是想往上爬，在這個位置已經待了那麽久，怎麽可能不想往上走，其它的幾個縣刑偵大隊長的職位基本都是由副局長兼任，只有他，僅僅是大隊長。
而且他也確實是認為只要有能力，偵破足夠多的案子，這些都會成為他向上走的資本。
他的餘光註意著成華和警員的神情，仇偉心底好像升起了一絲茫然，自己是這樣的人？看不上同事？對上對下都沒有處理好關系？
“你......”
“咚咚咚...”
敲門聲和仇偉的聲音同時響起，他剛發出一個字就被堵回了口中。
霎時間審訊室裏除了蘇璃從仇偉那移開視線，靠著身後的椅背垂下眼，剩下的三人都看向審訊室的門。
“咚咚咚...”敲門聲又響起，大概是裏面的人一直沒有開門的緣故，這次敲門聲比之前要重了幾分。
仇偉對警員說道：“開門。”
警員打開門後驚愕地望著門口的人：“侯副局，您怎麽來了？”
他們縣公安局除局長外還有三位副局，局長是由副縣長兼任，大多時間不在局裏，其他兩位副局也都有相應事務不經常出現，所以基本局裏的事情都是侯副局來安排。
仇偉和成華也看清了來人，立馬都站的端正，剛想打招呼就看到侯副局身旁還站了一個人。
“侯副局，這是......”仇偉還沒有說完就見侯副局身旁的男人大步走進審訊室，然後徑直站到了蘇璃面前。
蘇璃沒有關註門外的人，垂眼猜想著還剩多長時間才能滿24小時，直到一雙腳慢慢地出現在她的視線中，蘇璃雙手倏地收緊，那雙腳越來越近，直到完全停在她的面前，遮擋住頭頂的白織燈光，將蘇璃籠罩在他大片的身影下。
怎麽可能？蘇璃身體僵直，耳膜處鼓動，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
她舔了下微幹的唇，緩緩擡起頭，然後呼吸一滯難以置信道：“你...你怎麽......”不是在京市嗎？怎麽會來這裏？怎麽會...找到警局？
蘇璃錯愕之外有太多的問題，但是喉間一梗半句也沒有問出來，因為...他在生氣。
肖卓向來進退有度，對她很少動怒，她印象中只有上一次在地窖口沒有及時躲開，他生過氣，再就是現在了，他沈著臉神色緊繃，靜靜地看著她，視線凝在貼了敷貼的左臉，眸色深沈近墨。
侯副局示意墻邊的警員：“把蘇同志的手銬解開。”
仇偉搞不清楚狀況：“為什麽？”
肖卓回過身直視仇偉，冷聲問道：“據我了解，我的人在救人過程中沒有任何違法違規行為，仇隊長，又是以什麽理由對她進行審訊？”
他是半小時前到的，先通過候副局找到仇偉隊裏的成員了解了始末，之後才來了審訊室。
仇偉蹙眉，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是誰，看了眼蘇璃，又看向他：“你的人？”
成華眼珠一轉，眉頭擡的老高，湊到仇偉身旁小聲提醒：“隊長，這是她隊長。”
仇偉挑眉，打量著肖卓：“原來是蘇璃同志的隊長啊！上午你不還在京市嗎？這是...”視線在兩人之間周轉，不明白人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仇隊長，是以什麽理由對她進行審訊？”肖卓又重覆了一遍。
仇偉斂起神色：“且不說她莫名其妙跑到小蘇莊村找一個沒有的人，只單她在村民都不知道孩子在哪裏時，直沖蘇柱東家救人這一點，不夠懷疑的嗎？”
肖卓勾唇，眼底沒有一絲笑意：“所以這和蘇柱東的死有什麽關系？和蘇柱東加害的人又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這很可能說明她知道蘇柱東有問題才會直奔到那裏，否則她還能白天看一眼就知道蘇柱東有問題？她......”
“你的可能有證據嗎？拿出來。”肖卓打斷他：“還是說只憑你的猜想？懷疑她之前與蘇柱東有交集？她二十多年從未來過津市，蘇柱東離開過小蘇莊村嗎？請問仇隊，從沒有見過的人能有什麽交集？再者！”
肖卓聲音越來越高：“仇隊並不清楚我隊員的能力，又怎麽能確定她不能一眼就看出來蘇柱東有問題？”
仇偉氣笑了：“你是說她能一眼看出兇手？”
“怎麽不能？蘇璃一直是我們市局極優秀的人才，擅長犯罪側寫，近半年以來參與破獲了多起重大命案，你不能不代表她不能。”
蘇璃：“......”她望著肖卓的背影抽了抽嘴角，他這是為了嗆仇偉還是真的對自己認知錯誤？誰能看一眼就知道兇手......
侯副局嘆口氣，這事仇偉其實也沒有做錯，正常過了24小時實在沒證據也會放出去，只是這次人家隊長竟然找上門來了，他只好出來打圓場：“消消火，都消消火，大家都是公安系統的人，按理說更能相互理解包容，唉！都不容易。”
“蘇同志為救人受了傷，還能留下來配合查案，是位好同志。”侯副局對墻邊有些呆楞的警員催促：“快去給蘇同志解開。”
警員回神，慌忙從口袋裏取出鑰匙：“噢噢...好。”
“候副局長...”仇偉還想再說什麽，被侯副局長瞪了一眼，要是以往的他才不會管對方的眼色，只t是不久前剛被蘇璃說過，他頓了頓將脾氣忍了回去。
肖卓眼底滑過一抹譏諷的笑，一句話就將傳喚扣押變成了‘留下來配合’，他挪動腳步在警員驚訝的神色中，從他手裏拿過鑰匙，走到蘇璃面前。
蘇璃抿唇，垂下眼瞼有些不敢對上他的目光。
驀地，她的手腕直接被握住，蘇璃下意識向後收手，結果被握的更緊，她緩緩擡眼，正好對上他的一雙黑目，他一直在看著蘇璃，將鑰匙插進手銬鎖孔中，右手微動，‘哢噠’一聲解開了手銬。
寧海市公安局。
李局掛上電話端起桌子旁的茶杯，抿了口茶，然後將茶葉吐在旁邊的垃圾桶中。
他皺著眉又喝了一口，才對外面喊道：“去二隊辦公室，看看王有志在不在，讓他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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