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去趟津市

關燈
去趟津市

“我先上去了。”肖卓將聽筒放回電話上, 又恢覆成那副疏離話少的模樣,甚至因為蘇璃沒有等他說話就掛上電話,語氣較之前更冷淡了幾分。

客廳內的t眾人:“......”

肖母有點沒眼看, 擺了擺手讓他趕緊離開。

寧海市。

華穎今天難得在家休息, 所以就打算吃好早飯帶塗學瑋出去逛逛, 前天下了一天的雨, 昨天也是陰沈了一整天,好在今天天氣好, 太陽都已經升了老高。

只是他們剛吃好早飯, 華穎就見塗學瑋背著包掛著相機向外走:“你上哪去?”

“我朋友約我了, 今天帶我出去轉轉。”塗學瑋一大早就收到江文的傳呼,兩人約在一個地方去坐車,他過去還要點時間,看了眼腕表:“我先走了。”

華穎看著已經合上的門:“......”行吧,繼續回去睡覺。

與此同時江文也從英子菜館離開,走了一段路, 站在站牌下等車,今天他依舊戴了個有點灰舊的帽子,帽檐比之前還要大了一些,雖然也影響到自己的視線, 但這次除了下巴基本看不清他的五官。

還沒有站多久, 幾個穿著皮衣喇叭褲的男人走了過來,之後又分開走向路兩邊站牌柱前, 一人拿著刷子在站牌柱上刷著東西,另一人等他刷好就將手裏的一張紙粘了上去。

“呸!”男人將口裏已經抽完的煙頭隨口吐在路邊, 腳尖撚了幾下後罵道:“艹!也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害得我們在這大動幹戈的找, 一個廢物玩意,就剩個命好。”

粘紙的人撫平紙上面的褶皺,聞言手一頓向身後看去,見路對面的人沒有反應,應當是沒有聽到,松了一口氣:“你悠著點,再怎麽說是海哥的兄弟,要是被人聽到傳回去有你受的。”

另一人不耐的神色沒有絲毫減緩,反而是更煩躁了:“都是一個爹媽生出來的,海哥那麽牛逼的人物,怎麽弟弟這麽廢物,媽的,費一身勁打進來想跟著海哥混,結果成了這廢物的奶媽子,就知道鬥雞摸狗,要我說一輩子找不著最好,搞不好咱還能去海哥手底下,也省得成天看著這玩意。”

“這次海哥沒有動我們幾個已經是我們的幸運了,那幾個成天跟著他混的都被整的不行,你還想著去海哥手底下?你最好燒香拜佛他還好好的,沒缺胳膊少腿,不然,我們幾個也跑不掉。”

“媽的,真他媽煩!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行了。”男人看到了樹後面的江文,這棵樹和站牌並齊,一開始他並沒有註意到,如今看到了立馬制止了另一人的罵罵咧咧。

他拿著傳單繞過樹走到了江文面前,對方寬大的帽檐讓他看不清長相,不過看著不像是認識的人。

男人拿起一張傳單伸到江文面前:“兄弟,這個人有沒有見過。”

江文沒有擡頭,只身體前傾看了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

男人一直盯著江文,莫名奇妙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覺,還沒等想起來,對面站牌的人就喊他們走,他也不再多問,看了眼又重新點了根煙在站牌旁抖腿的兄弟,示意他跟上離開。

等這幾人離開這段路,江文的肩背才放松下來,雙手從外套口袋裏抽出,指甲在手心留下了幾道月牙狀的紅印。

他挪動腳步走到站牌前,仰頭望著剛貼上去不久的單子,第一行四個大字:尋人啟示,之後放了一個肥胖男人影印的半身黑白照,最後註明了男人消失時所穿的服裝及地點。

江文看著最末句留下的提供信息的地址及電話:“金爵......”

公車從後方駛來,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江文收回視線對路邊招了下手,公車停在他的面前,再啟動後,站牌旁已經空無一人。

審訊室內,成華沒有理他師父去報辦公室的電話號碼,仇偉也沒有再提蘇璃身份的問題,他重新靠坐在審訊桌上,雙手環胸看著蘇璃,心底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麽東西。

就這樣過了十分鐘,蘇璃看向站在墻邊的警員說道:“能麻煩再幫我倒杯熱水嗎?”

仇偉不愉,他在這焦頭爛額想著怎麽訊問她那些奇怪的地方,這人倒好,好像被訊問的不是她一樣:“你倒是從容,是一點也不慌啊!”

蘇璃當沒聽到,繼續微笑看著警員。

警員快速地撇了仇偉一眼,然後接過蘇璃手裏的紙杯,默默走到審訊桌後準備倒水,可是...他晃了晃已經空掉的暖水壺:“......”

仇偉瞪眼,他們審訊的人到現在可是一口水都沒喝,結果水壺空了,他看向蘇璃,指著暖水壺:“你到底喝了多少水?”

蘇璃驚疑:“你們這連一壺熱水都計較?”

“......”仇偉點了點成華面前的記錄本:“你就沒說過幾句話,能渴成這樣?”

“我不渴,我餓。”蘇璃面色坦然,除了昨天早上用了早餐外,她已經快四頓沒有進食,淩晨救人又折騰了那麽久,再是鐵打的人也撐不住了。

仇偉一梗,懷疑自己聽錯了,看著她不卑不亢的樣子:“......”好家夥,目前看來她雖然沒有殺人,但也是一屁股疑點,怎麽就這麽坐的住?

警員默默發問:“那...我再去打壺水?”

“打什麽打?你是警察又不是她的老媽子!”仇偉聲音帶著怒氣,警員垂眼沒有吭聲。

他看了眼腕表,時間已經到了中午:“看看其他人有沒有吃好飯,吃好的讓他們過來換班。”

警員:“好。”應完然後向外走去。

“等下,再找個人過來把她傷口處理處理。”仇偉又交代了一句,拿起審訊桌上的手包先一步走了出去。

蘇璃看了眼警員的神色,又望向已經離開門口的仇偉,等審訊室中只剩下成華和她之後,蘇璃才靠著椅背說道:“你師父脾氣不行,明明是對我不爽,結果轉去對同事發火算什麽道理?況且人也沒做錯什麽。”

成華雙手握著筆沒有吭聲,你也知道是對你不爽。

蘇璃繼續道:“他這樣不行,又不是個壞人,說話總是東嗆一聲西懟一句,時間久了,再好性子的人都受不了。”

成華沒話反駁,他師父就是這樣的人,整個大隊背後說他擡杠罵他倔驢的數不勝數,不高興甩臉子的時候連領導都不會顧,直接將人氣個半死。

他小聲嘀咕:“那你就老實把事情交代不就行了,也就沒這麽多事了。”

蘇璃:“?我又沒殺人,要交代什麽?”除了找到蘇柱東家的事情,剩下的也是她自己的私事,想到這裏蘇璃眼底一黯,不過最根本的蘇柱東案,從證據來看和她沒什麽關系,她最多和仇偉耗個24小時罷了。

成華張嘴剛準備反駁,審訊室的門從外面被推開,兩位警員帶著一位女警走了進來,她手裏還提著一個藥箱,而剛才離開的那位警員沒有再過來。

其中一位男警員對成華說道:“你先去吃飯吧,我們在這看著。”

“行。”成華站起來抱著本子一起離開了審訊室。

另一位男警員將一個打包盒放在了蘇璃面前的桌板,然後轉身回到審訊桌前坐了下來。

女警打開藥箱用鑷子夾著浸滿碘伏的棉球先擦拭蘇璃臉上的傷口:“還行,臉上這道不深,應該不會留疤。”

“嗯,謝謝。”蘇璃不太走心的應著,揭開打包盒就俯下身大口吞飯,雙手還被拷著十分不方便。

女警手一頓,等她咽下去食物還準備繼續扒飯時說道:“等我先把臉上處理好再吃。”

然後她動作很快的給蘇璃上藥,貼上敷貼:“還有哪?”

蘇璃解開外套最上方的衣扣,外套滑下,露出沾著血跡的白色襯衫,傷口主要都集中在肩膀和手臂上,早就止住了血,她雖然在地下狀態很差,但都在躲避,實在躲不掉的時候,也會將傷害想辦法降到最低。

即使這樣,女警也看的皺眉,見蘇璃一直盯著飯菜,手下動作變得快了起來。

另一邊仇偉打了飯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他雖然是隊長,但基本沒人會跟他坐一起吃飯,不過他也不在乎這個,擰著眉在想剛才老張打電話報上來走訪村民得到的信息。

鐘文正跟著人進食堂看到的就是仇偉這個樣子,帶他來的人先過去幫他打飯,他徑直走到仇偉對面坐了下來。

仇偉感到一陣陰影,擡眼看向對面挑眉笑道:“鐘處今天過來有事?怎麽來食堂了,沒帶你出去吃?”

面上笑著心底嘀咕著,他和市檢察院的這個鐘處從來都是知道對方,沒有打過交道,不知道他t現在跑他對面坐著是做什麽。

鐘文正開完會想著肖卓的交代就尋機會問了蘇璃的事情,得知是仇偉辦案帶回來的人才找過來詢問情況,他本身話少也不喜歡彎彎繞繞,直接開門見山問了蘇璃的情況。

仇偉一聽是問蘇璃,放下筷子打量鐘文正:“你認識她?”

“見過,回津市時在同一班車。”鐘文正在他人口中沒有問到是什麽案子,只知道牽扯了命案,具體的還是要問鐘文正:“她本身也是一名刑警,在列車上還與同事及列車員的配合下抓住了幾名人販子,不知道是因為什麽被仇隊長帶了回來,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鐘文正沒有說抓,只說了帶,潛意識不覺得蘇璃會做違法犯罪的事情。

仇偉看了鐘文正一會兒,忽地笑了:“鐘處這話說的,就坐趟列車你就知道她是什麽人了?再說不也大把的殺人犯除了殺人從沒做過壞事?是刑警又咋了?有問題咱都得該抓抓該查查。”

“那蘇璃是什麽問題?殺人還是......”

“誒誒...鐘處,咱可不興打探案情。”仇偉絲毫不給面子打斷鐘文正。

“我沒有要打探案情,只是詢問,你是以何種理由對蘇璃進行傳喚。”

“‘傳喚’這個詞...呵呵,要不說還是咱鐘處說話嚴謹,不過鐘處也不是蘇璃的親屬,我呢,現在也沒啥義務要告訴鐘處這個事,案子查明白了會移送檢察院,那時候鐘處自然就知道了。”仇偉看到打好飯的同事過來:“鐘處,你的午飯到了,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鐘文正看向已經站起身的仇偉:“仇隊長辦案迅速,能力一直是警局的楷模。”

仇偉笑了:“鐘處,誇我也沒用。”

鐘文正拿起筷子:“我只是想提醒你,追求快速破案是一件好事,但偵破案件的過程中還是要註意紀律法規。”

仇偉斂起嘴角的笑:“鐘處說的對,多謝鐘處...指教。”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裏。

食堂角落想起了嘀咕聲:“仇偉這個人,誰的面子也不給。”

“是啊!還是檢察院的鐘處呢,一句話的事情,非得把人得罪了。”

“主要鐘處也沒問什麽,又不是讓他放人,實在不方便說句還在調查中不就行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就一看誰都不行的倔驢。”

......

窸窸窣窣的聲音一直沒停,陪著鐘處的警員腦門抽抽的,也不知道好好的仇偉又犯什麽渾,只能尷尬地試圖打圓場:“仇隊他就那樣,說話......”

“嗯,我知道,吃飯吧。”鐘文正平靜截斷他的話說道。

他吃好飯後沒有立即回檢察院,讓這位帶著他的警員給他找了部電話,從包裏掏出電話本找到號碼撥了出去。

肖家,一桌客人飯吃到一半,沙發旁的電話又響了起來,肖婉剛放下筷子,肖卓就已經起身三兩步走到電話旁拿起了聽筒。

眾人:“......”

本以為還能繼續看到肖卓離大譜的樣子,結果這次他只說了句‘是我’,之後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知道了,鐘叔謝了!”掛上聽筒後他就徑直往樓梯的方向走。

肖婉看他臉色不對:“怎麽了?”

肖卓腳步沒停,擰緊了眉心:“蘇璃出事了,我去趟津市。”

肖婉蹭的一下站起身,椅子向後滑動發出刺耳的聲音:“出事了?之前不還打了電話嗎?出什麽事了?”

她噔噔噔的跟在肖卓身後上樓,邊走邊絮絮問著。

“具體的我不清楚,鐘叔在警局看到她了,我先過去。”

“你自己行嗎?我陪你一起。”

“我自己去,用不著你。”

“嘁,你這人。”

......

兩人聲音斷斷續續傳來,肖母從聽到蘇璃出事起也皺起了眉:“不好意思,我上去看看怎麽回事,你們繼續吃,松柏你招呼著點。”

說完肖母也上了樓,留下一桌面面相覷的客人。

藍晶晶撅嘴望著樓梯的方向,手裏的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所以,蘇璃到底是誰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