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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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蘇璃背過身出神的功夫, 陳紅梅將院門鎖好快步離開了這裏,她家在村子東面的方向有一塊零散的地,因為面積太小不適合種莊稼, 所以她就拾掇出來種了些蔬菜。

陳紅梅擇好青菜又彎腰拔了幾顆蘿蔔, 這大半天的功夫她始終在想剛才的事情, 實在琢磨不清這個妹子是怎麽回事。

她在菜地邊將蘿蔔上的泥磕掉的差不多後才丟進菜籃裏, 站起身挎著菜籃就往家裏的方向走去,剛走近村就看到路上站了許多人, 他們伸出手對著同一個方向指指點點。

陳紅梅奇怪地望了過去, 霎時皺起了眉頭, 她看到那個妹子正對著面前的人詢問著什麽,村裏人只要一搖頭她就立馬抓住另一個人問。

“呸呸......紅梅,來,過來。”前面嗑瓜子的大娘回身看到了陳紅梅,立馬將嘴裏的瓜子皮吐掉,小聲對著陳紅梅招手。

陳紅梅皺著的眉頭沒有松下, 看到蘇璃那個狀態,不知道為什麽心底總覺得不太舒服。

她挎著菜籃子慢騰騰走上前,目光還在時不時瞟向蘇璃的方向:“咋回事?”

站在這一邊幾個看熱鬧的大娘也都覺得奇怪,陳紅梅一過來, 她們就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這閨女不對勁, 我感覺可能這......”一個大娘指著自己的腦子:“有問題。”

“不像。”另一個嗑著瓜子反駁:“她穿的幹凈,看著都比咱好, 講話啥的也利落,不像腦子有問題。”

“你們不覺得嚇人嘛?她都知道咱們......”

“她在問啥?”陳紅梅打斷她們的話, 突然出聲問。

其他幾人登時都將目光轉向了她,眼中帶著狐疑。

陳紅梅一怔:“咋...咋了?”

“你家公爹難不成還真有個大哥?”

陳紅梅眼睛一瞪:“啊?說啥呢?”

“那閨女...”大娘指向蘇璃的方向:“要找一家叫蘇長城的人, 說是你家公爹的大哥。”

“胡說八道啥呢?我公爹上頭就兩個大姐,哪來的大哥?”

“是說啊!那閨女一連報了幾個名字問咱們,都說沒聽說過,但人不信,喏,非得抓著人一個個問。”

“這還不算什麽,你知道最邪性的是啥嗎?”一旁之前被打斷話的大娘自問自答:“她知道咱們的名字,一喊一個準,尤其是你家的情況,非說你公爹頭上還有個大哥。”

“你公爹叫蘇長樓,她要找的那人叫蘇長城,長城長樓...城樓......誒別說,這名字是真的挺像一家人,該不會......你還真有個大伯吧?”

“瞎說什麽?”陳紅梅臉色難看:“我家啥情況你們不清楚嗎?你們都比我早不知道多少年嫁進的這村。”

她說完就左轉離開了這裏,都是些什麽事情!

明明這個時間的太陽是最暖的時候,蘇璃卻覺得自己如墜冰窖,腦中高速運轉想著各種可能,思考到最後腦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她只能機械性地抓住一人問一人。

蘇璃從南到北、從西到東找遍了整個村子,在天色漸暗,橙光映滿西邊天空時,她又回到了那片荒地,呆楞楞地坐在地上。

蘇長樓和小兒子蘇根苗推著一輛自行車往家的方向走,兩人在鎮上做泥瓦工,每天都是走的很早去上工,又天擦黑才回家,來回就靠著手裏的這輛二八式自行車。

他們回來的這個時間正好趕上村裏人都在家做飯吃飯,沒碰到村裏人也就不知道白天發生的事情,所以陡然看到家門口對面荒地上坐著一個人的時候都被嚇了一跳。

蘇根苗手一抖不小心碰到了車把手上了響鈴,發出一段短促清脆的鈴聲,然後就看到荒地上的人影動了動,緩慢地轉過了頭。

傍晚天光昏暗,蘇璃瞇起眼打量了許久才認出兩人是誰,她緩緩站起身面向兩人,沒有像白日那樣急迫上前詢問,如果他們也說沒有......想到這種可能,蘇璃竟然在心底升起了退意,躊躇著不太願意上前。

蘇根苗看向他爹,小聲問:“這人誰啊?在這幹啥?咋一直看著咱?”

蘇長樓沒有說話,望著蘇璃的方向眉心越擰越深。

“吱呀!”身後的木門被拉開。

陳紅梅做好了飯才發現往常這時間已經到家的自家男人和公爹還沒有回來,她便將菜拿了幾個碗蓋著,準備出來找人,正好撞上兩方人隔著一條路對視的情況。

她離得遠看不清蘇璃的表情,轉而對兩個還杵在大門外的男人喊道:“爹、娃他爹,吃飯了,快進來不然要涼了。”

現在已經深秋了,太陽一落下溫度就降得很嚴重,飯菜做出來根本放不了多長時間,所以陳紅梅每次都是算是他們的下工時間來做飯。

蘇根苗對蘇璃的關註度不深,聽到聲音很快就回了神,邊應聲邊推著自行車往院門去,走了兩步看到父親還站在原地,催促了兩聲聽到回應才率先進了院門。

陳紅梅等公爹蘇長樓一進到院裏,就將木門重新合上,而且不僅合上還把平時基本當擺設掛著的門鎖扣了起來,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蘇長樓聽到門鎖按上的聲音,回頭看了眼。

飯桌上蘇根苗捧著碗大口吃飯,問了陳紅梅外面那人是啥情況,蘇長樓跟在後面等著聽。

陳紅梅正在拌飯餵自家三歲的兒子,聞言臉上又出現不解的神色,其實她也說不清楚,不過還是想了想說道:“好像是個腦子有問題的人。”

隨後陳紅梅又將今天村裏發生的事情都在飯桌上說了一遍,末了添了句:“估計這會村裏人也都在家裏說這個人。”

蘇根苗滿臉驚訝,扒飯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她咋知道村裏人叫啥的?”

陳紅梅將兒子吐出的飯食又塞回到他嘴裏,沒好氣道:“我咋清楚?”

說完察覺到自己剛才語氣不太好,瞄了公爹一眼適當找補了下:“可能從哪聽著了吧,也不是都知道,還有不少人喊不出來的。”

蘇長樓雖然一直沒有出聲,但從陳紅梅開始說之後他也沒再吃飯,坐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後他突然出聲:“去把她喊進來!”

陳紅梅和蘇根苗都瞪大了眼睛,一副懷疑自己聽錯了的樣子。

片刻後蘇根苗放下碗:“喊她...喊她幹啥?爹你不會真有個大哥吧?”

“胡咧咧什麽!”蘇長樓瞪眼兇道:“你爺就我一個兒,我哪有啥大哥?”

他兇完後看見自家這小兒子上下瞅他,眼中竟然還帶著懷疑,蘇長樓頓時氣結,拍桌子:“你瞅啥?村裏誰不曉得咱家的情況?”

蘇長樓平時就比較嚴厲,話少又經常沒什麽表情,所以他一兇連三歲小孫子都含著飯不敢吭聲。

但陳紅梅想不通,公爹這樣說,那就是肯定沒關系了,可為啥還要把人喊進來?她這樣想也就這樣問了出來。

蘇長樓對兒媳婦倒沒有像對小兒子那般兇,罕見地解釋:“給她喊進來問問清楚。”

“我中午就給她說過一次了,說不通的。”

“村裏那群人知道她t沒走,吃完飯十有八九還會跑來看熱鬧,既然硬說找的人是咱家親戚,那就得說清楚,省得僵在這平白讓人看戲,而且......”蘇長樓頓了下,繼續說道:“剛院門口看那一下,恍惚還以為看著你們大姑了。”

蘇根苗、陳紅梅:“?”

蘇長樓拿著筷子的手向外甩:“去去,把人喊進來,我問問。”也再看看。

陳紅梅吞咽了下口水,又被蘇長樓催促了一遍才慢慢向院門口挪。

大姑?陳紅梅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她男人這個大姑也就是蘇長樓的大姐,她沒有見過,她嫁過來的時候聽說人就沒了。

家裏很少有人提起她,陳紅梅還是聽村裏老一輩人聊天說起過,她家這個大姑長得很好看,年輕時候被大戶人家看上結了婚,過了十來年好日子,但後來特殊時期落了難,村裏人再聽到消息就是人沒了。

現在公爹這樣一說,整的陳紅梅都有點不敢開門,難不成她能喊出村裏人名字是因為......也不對啊!大姑離家那時候認識的也都是些現在上了年紀的人,更何況這女的還知道自己叫啥名。

想不通,陳紅梅腦子疼,對著鎖孔插了幾次,才將鑰匙插了進去,她輕輕將門拉開一條縫,剛探出頭看到黑影動了下心就提了上來,雖然外面很黑看不清荒地上那人的臉,但她一出現就感覺對面人的視線就轉了過來。

陳紅梅磕磕巴巴說道:“那...那啥,你進來吧!我公爹要...要問問你。”

蘇璃沈默了許久,緩緩站起身,大概是吹了很久冷風的緣故,她比之前要平靜許多。

陳紅梅見黑影起來後還對著身後的衣服拍了幾下,才一步步慢慢走出荒地,來到院門前。

蘇璃雙眼沈靜和陳紅梅對視,最後還是陳紅梅提前錯開眼將院門拉得更開。

一分鐘後蘇璃跟在陳紅梅身後進來,站在堂屋門口,她取下了頭上的帽子,擡眼看向四方桌前坐著的幾人。

蘇長樓眼底劃過驚訝,在電燈下看得更清楚了,他瞇起眸子細細打量著門口的人,蘇璃很快對上了他的視線。

這些人她都認識,二爺家有一個女兒兩個兒子,這時候都結過婚了,他大兒子帶著老婆常年在外打工,現在坐在這裏的是二爺家的小兒子蘇根苗,驟然看到他們圍坐著一張桌子吃飯,讓蘇璃有些恍如隔世。

在蘇璃看幾人的時候,蘇長樓也在看他,是像但也不算太像,他大姐長得不如她。

陳紅梅留了個心眼多看了蘇璃好幾眼,之後詫異地發現蘇璃好像和自家男人眉眼間也有些相似,她看看蘇璃又看看蘇根苗,確實沒看錯,當初她和蘇根苗結婚時蘇家挺窮的,家裏人都不同意,是她非要家裏人松口才結了婚,就是因為她覺得蘇根苗長得好,在鄉下一群不講究的大老爺們裏異常清秀。

屋裏最先開口的是蘇璃,她嗓音微啞:“您在透過我看誰?是覺得我和誰相像嗎?”

蘇璃說話聲音響起,將陳紅梅拉回了神。

蘇長樓有些摸不著頭腦,都開始懷疑這是不是他大姐的孩子?但她大姐當年不孕啊!看著年紀也不像。

“再去拿雙筷子。”他對陳紅梅說道,然後又看向蘇璃:“沒吃飯吧!邊吃邊說。”

“不用那麽麻煩。”蘇璃拿著帽子的手收緊:“我只有兩個問題,問完我就走。”

她面色蒼白唯有鼻尖被寒風吹的有些發紅,蘇璃擡起眼,陳紅梅看清她眼中的紅血絲時一怔。

“這裏真的沒有叫蘇長城的人嗎?”

“沒有。”蘇長樓搖頭:“我有幾個兄弟姐妹還是清楚的。”

“好。”

良久後,他們才聽到蘇璃啞聲應道,她閉了下眼,再睜開時渾身緊繃,眸光流轉間閃過一抹寒厲:“那...有蘇柱東這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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