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薔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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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薔薇（22）
蘇璃手裏捏著一塊紅薯幹, 邊吃邊檢查放在餐桌上的禮盒，紅薯幹是昨晚下班回來肖婉給她的。
她將桌面上深藍色包裝袋提起來放到了一邊，那是給周子堯媽媽馮姨準備的禮物, 前幾天蘇璃去了趟百貨大樓, 買了幾份中秋禮物。
蘇璃把手裏剩下一半的紅薯幹全部塞進嘴裏, 拍了拍手俯身將大大小小的禮盒禮袋都提了起來, 兩手滿滿當當地出了門。
站在一樓入戶門前，蘇璃剛準備敲門, 就聽到肖卓小院裏傳出肖婉的聲音。
她立馬擡步走到小院圍欄處, 對著肖婉揮了揮手。
“正好, 嘗嘗我媽做的月餅。”肖婉從躺椅上起身，走到圍欄處遞給蘇璃一塊月餅：“我媽做飯雖然一般，但月餅做的還不錯，來，嘗嘗。”
她看到蘇璃雙手提滿東西，驚訝問道：“你這是幹啥？”
蘇璃先將東西都放在地面, 從裏面拿出兩個禮品袋從圍欄處遞給了肖婉，又從懵懵的肖婉手中接過月餅，直接吃了起來。
“給我的？”肖婉疑問。
“嗯，你和伯母不是快要走了嘛！”蘇璃吞下口中的月餅, 指向禮品袋：“吃了你們那麽多好吃的, 總要回點，踐行禮物。”
肖婉有些意外：“啊？這......”
蘇璃單手提起剩下的禮品, 拿著吃了一半的月餅說道：“白色袋子是你的，紫色袋子是伯母的, 我先走了。”
不等肖婉再說話，很快開車離開了小區。
“我怎麽好像聽到蘇璃的聲音？”肖卓端著水杯從屋內走出來問道。
肖婉提著禮品袋回到了躺椅旁, 翻了個白眼：“人都走了你才聽到？”
“走了啊？”肖卓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將杯子裏的溫水一飲而盡：“我也得走了。”
他剛轉身又回過頭看向禮品袋問道：“這是什麽？”
“踐行禮，蘇璃送的。”
“她送你......”這個幹嘛？
“我天，肖卓你隨身聽呢？快快，拿給我。”肖婉激動地打斷肖卓的話，興奮說道：“蘇璃送了我哥哥的磁帶，新出的！”
蘇璃剛到市局大院，就看到一對中年夫婦坐在院裏哭嚎，周子堯和宋書雪在一旁皺眉勸著，來來往往的同事只在路過時瞅一眼，又匆匆離開忙自己的事情。
蘇璃將車停好，站在車邊望了一會兒那邊的情況，沒多久方大海從樓上快步跑下來，對著那對夫婦說了幾句話，然後那對夫婦就從地上站起來，跟著他和周子堯往樓上走去。
宋書雪右手撐著前額，大拇指揉捏著太陽穴的位置。
“怎麽回事？”
宋書雪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蘇璃，嘆口氣：“家裏孩子找不著了，說是轄區派出所不管，所以跑到這裏來報案了。”
蘇璃不解：“報案就報案，為什麽哭成這樣？”
“他們家兒子十五六歲了，說是和家裏吵完架跑出去的，方哥就說應該是離家出走了，讓他們再找找。”宋書雪繼續道：“然後他們夫妻倆就覺得我們和派出所人一樣，不管他們孩子死活，也不聽我們說話，一直哭鬧。”
蘇璃看向樓梯的方向：“那剛剛把他們帶上樓，是準備幫忙找人了？”
宋書雪抿唇，微微搖頭：“應該只是帶上去安撫，這事還沒到我們管的地步。”
蘇璃點頭，走了兩步回身望去：“不回辦公室？”
宋書雪指了指一樓拐角的房間：“等下要審訊，上次抓的那批人還沒交代完。”
蘇璃聞言擺了擺手，徑直向樓梯處走去。
辦公室裏
王有志三人組已經收拾好準備出門，他們今天要跟著痕檢人員和警犬去東臨江邊，還要繼續摸排趙娟的社會關系。
那群釣魚的大爺走訪完也沒得到有用的線索，只能從趙娟的社會關系上繼續調查。
肖卓三人組昨天下班前討論了許久後續調查安排，先想辦法確認顧成健與顧哲的親子關系，假如非父子關系屬實，還要調查顧哲是否知道這件事。
與此同時，他們還需要全力尋找疑似‘仙人跳’的人員解雪、張翔兩人。
這些事情任何一方面都不好入手，不僅顧哲這邊，尋找解雪和張翔也相當於大海撈針，尤其之前警方已經找了兩人許久都沒有消息，他們懷疑這兩人要麽已經離開寧海，要麽之前用的名字是假的。
雖然很難入手，但三人也是四處跑了一整天，直到天色微暗，才各自分開。
蘇璃下班後直接驅車往祁家趕，剛轉過一個路口，就被突然沖出的女人嚇的心口一跳。
她雖然緊急制停了車子，但車前的人還是被嚇得跌坐在地。
蘇璃深呼吸幾瞬，急促的心跳聲稍微平緩，立馬拉開車門下了車，繞到車前查看女人的情況。
女人臉色蒼白，一手撐在地面，一手撫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蘇璃快速看了眼情況，還好沒有撞到人，便蹲下身詢問：“你還好嗎？”
女人身子微微顫抖，眼珠慢慢轉向蘇璃，長舒一口氣：“沒，沒事。”
“你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送你去醫院？”
雖然女人說著沒事，但蘇璃看到她額頭上的冷汗，還是比較擔心會不會嚇出什麽病癥。
女人輕輕搖了搖頭，雙手撐著地面想要起身，蘇璃立馬在一旁幫忙扶著。
“你停車很及時，沒有撞到我，只是有點嚇到，緩一會兒就好。”她微白的唇扯了下：“也是我沒註意到車子，我這邊真沒事，你先走吧！”
蘇璃又和她確認了兩遍，需不需要去醫院，女人都搖頭表示不用後，她才離開。
這耽誤了一會兒，到祁家院門前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蘇璃望了眼不遠處顧家慢慢合上的大門，以及徐月如還沒有完全消失的背影。
“還楞t在那裏幹嘛？等著別人請你進來？”蘇衡雙手環胸靠著院門說道。
蘇璃輕聲嘀咕了兩句，提著東西向蘇衡走去。
“你可真行，天都黑了才到？一家人都在等你吃飯。”
“手上有......”
“案~子~”蘇衡拉長音吐槽：“也不知道屁大點寧海，怎麽能有那麽多案子？”
“......”
晚飯後蘇璃跟著外婆幾人回了房間，外婆年紀大精力也越來越不好，吃好飯走了一會便有些乏累。
陳雲讓蘇璃扶著外婆回房間，她和祁蓉也一起來到外婆房間說會話。
蘇璃和祁蓉一人一邊坐在外婆床頭幫她按摩，陳雲和方姨在床尾凳的位置，方姨幫著鋪平調整衣物，陳雲則拿著老式電熨鬥熨燙。
在暖和的燈光下，幾人東拉西扯的說了許多話。
祁蓉繪聲繪色地說著學校的老師和同學，陳雲低聲吐槽前段時間帶蘇衡相親的場景，外婆也偶爾接話，說些以前的事情。
陳雲熨燙好一件大衣，對蘇璃招了招手：“來試一下。”
她幫蘇璃整理著衣領和袖子：“你是不是又瘦了點？我讓荷衣館按之前的尺碼給你定做的，怎麽感覺寬松許多。”荷衣館是之前陳雲給蘇璃定做旗袍的店。
蘇璃手指輕撫著袖口處用絲線繡成的葉子：“沒瘦吧，可能師傅特意放寬松了些，這樣之後天變冷時，還可以在裏面多添件衣服，舅媽，這是刺繡嗎？”
“對，是刺繡。”陳雲在床尾凳上坐下：“荷衣館老板最擅長的還是刺繡。”
“舅媽你是怎麽知道這家店的？我之前去過一次那裏，位置也不是在街鋪啊？”
陳雲看向外婆：“說起來這人和你外婆之前還有些淵源，兩人年輕時就認識。”
蘇璃好奇地看向外婆，祁蓉也在一旁等著聽。
祁外婆笑著說：“對，認識，但不算熟，何女以前是位貨真價實的大小姐，何女就是荷衣館的老板，自小女工就出名，不過最出名的還是她的繡品。”
蘇璃驚訝一瞬，隨後了然道：“怪不得之前見面時，就覺得她氣質很沈穩。”
祁外婆握著祁蓉的手，回憶道：“她這一輩子好的年紀都在受苦，小雲應該知道，她其實是何家的女兒，也是何家唯一的孩子，何家當年可是很大的家族，我們祁家都很難和何家說上話。
戰火時期，她父親也就是何家的掌事人為了大義被殘害了，臨終之前將何女托付給藍家。”
她一說到藍家，聲音都冷了幾分：“藍家當年只是依附何家的一家很小的商戶，當時的藍老爺子很入何老爺子的眼，所以選了他家托孤。
何女本名不叫這個，是被托孤給藍家後，自己改的名字。
藍老爺子也還算仁義，護住了何女，幾年後做主讓何女與其長子成婚，何家也沒有讓藍老爺子吃虧，何家雖然出事，但還是給何女留了許多東西，藍家之後就靠著這些東西慢慢發家。
人呢，身份地位一旦開始不一樣，很多事情都會隨之變了。
何女第一胎生女兒時壞了身體，藍老爺子雖然待何女很好，但也是想要孫子的，所以他兒子二房三房往家擡時，他也沒有管過。
何女日子就越過越難，但還是能守著孩子過下去，直到藍老爺子去世。
又過了幾年形勢變得很嚴峻，我和你外公也想過出國避避，家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最後也沒去成，下了農場。
沒去成的原因，一是因為你媽媽，她當時已經和蘇...你爸結婚了，二就是因為藍家了。”
祁蓉聽的一怔：“因為藍家？”
祁外婆輕點頭繼續說道：“對，是藍家，他們當時是先整理資產要出國的，只不過輪渡剛使出國線，就觸礁沈了，一船人都沒了。
消息傳回來後，本來還在猶豫的你外公直接就放棄出國了。”
蘇璃手心微涼：“一船人都沒了？那何女怎麽......”
祁外婆輕哼一聲，面帶嘲諷說道：“要我說，藍家也是報應，借著何家發家，最後卻把何女踢到一邊，活該落得屍骨都沒的下場。”
原來當初藍家要轉移時，唯獨將何女及其女兒留在國內，沒了藍老爺子根本沒人會護何女，她丈夫直接說只保男丁，其他幾房都生了兒子，只有何女和女兒被留下。
“也幸好何女被留下了，雖然艱難了數年，但和我們一樣，撐過來就好了，只是...她女兒沒撐過來。”
“她女兒怎麽了？”
祁外婆深深嘆了口氣：“自殺了。”
她看著陳雲剛燙平的衣服說道：“藍鳶...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即使和她媽一同被拋棄，可還是冠著資本家孩子的名號。
蘇璃瞳孔微微一震：“她女兒叫......”
祁外婆指著陳雲準備掛起來的衣服：“藍鳶啊，藍色鳶尾花，是她女兒的名字。”
蘇璃順著祁外婆手指的方向移動視線，上前兩步接過陳雲手裏的衣服，在衣領處看到了那朵藍色的鳶尾花。
她蹙起眉頭，大腦轟的一下炸開。
這衣服上的藍色鳶尾花和趙娟握在手心裏的手帕上的藍色鳶尾花......除了大小，幾乎沒有區別。
‘不過主要還是顧成健竟然也挺想要個女兒。’
‘而且人家連孩子名字都取好了，叫啥蘭？不對，是啥圓圓？記不清了，反正差不多就是這名。’
‘老顧，就查下嘛，我也一起呢，你不想要女兒了？’
‘...yuan...還等著出生喊你爸爸呢！’
lan...yuan......lan yuan，藍鳶，藍色鳶尾花......
蘇璃楞在原地，渾身上下結起了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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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璃手裏捏著一塊紅薯幹, 邊吃邊檢查放在餐桌上的禮盒，紅薯幹是昨晚下班回來肖婉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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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璃把手裏剩下一半的紅薯幹全部塞進嘴裏, 拍了拍手俯身將大大小小的禮盒禮袋都提了起來, 兩手滿滿當當地出了門。
站在一樓入戶門前，蘇璃剛準備敲門, 就聽到肖卓小院裏傳出肖婉的聲音。
她立馬擡步走到小院圍欄處, 對著肖婉揮了揮手。
“正好, 嘗嘗我媽做的月餅。”肖婉從躺椅上起身，走到圍欄處遞給蘇璃一塊月餅：“我媽做飯雖然一般，但月餅做的還不錯，來，嘗嘗。”
她看到蘇璃雙手提滿東西，驚訝問道：“你這是幹啥？”
蘇璃先將東西都放在地面, 從裏面拿出兩個禮品袋從圍欄處遞給了肖婉，又從懵懵的肖婉手中接過月餅，直接吃了起來。
“給我的？”肖婉疑問。
“嗯，你和伯母不是快要走了嘛！”蘇璃吞下口中的月餅, 指向禮品袋：“吃了你們那麽多好吃的, 總要回點，踐行禮物。”
肖婉有些意外：“啊？這......”
蘇璃單手提起剩下的禮品, 拿著吃了一半的月餅說道：“白色袋子是你的，紫色袋子是伯母的, 我先走了。”
不等肖婉再說話，很快開車離開了小區。
“我怎麽好像聽到蘇璃的聲音？”肖卓端著水杯從屋內走出來問道。
肖婉提著禮品袋回到了躺椅旁, 翻了個白眼：“人都走了你才聽到？”
“走了啊？”肖卓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將杯子裏的溫水一飲而盡：“我也得走了。”
他剛轉身又回過頭看向禮品袋問道：“這是什麽？”
“踐行禮，蘇璃送的。”
“她送你......”這個幹嘛？
“我天，肖卓你隨身聽呢？快快，拿給我。”肖婉激動地打斷肖卓的話，興奮說道：“蘇璃送了我哥哥的磁帶，新出的！”
蘇璃剛到市局大院，就看到一對中年夫婦坐在院裏哭嚎，周子堯和宋書雪在一旁皺眉勸著，來來往往的同事只在路過時瞅一眼，又匆匆離開忙自己的事情。
蘇璃將車停好，站在車邊望了一會兒那邊的情況，沒多久方大海從樓上快步跑下來，對著那對夫婦說了幾句話，然後那對夫婦就從地上站起來，跟著他和周子堯往樓上走去。
宋書雪右手撐著前額，大拇指揉捏著太陽穴的位置。
“怎麽回事？”
宋書雪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蘇璃，嘆口氣：“家裏孩子找不著了，說是轄區派出所不管，所以跑到這裏來報案了。”
蘇璃不解：“報案就報案，為什麽哭成這樣？”
“他們家兒子十五六歲了，說是和家裏吵完架跑出去的，方哥就說應該是離家出走了，讓他們再找找。”宋書雪繼續道：“然後他們夫妻倆就覺得我們和派出所人一樣，不管他們孩子死活，也不聽我們說話，一直哭鬧。”
蘇璃看向樓梯的方向：“那剛剛把他們帶上樓，是準備幫忙找人了？”
宋書雪抿唇，微微搖頭：“應該只是帶上去安撫，這事還沒到我們管的地步。”
蘇璃點頭，走了兩步回身望去：“不回辦公室？”
宋書雪指了指一樓拐角的房間：“等下要審訊，上次抓的那批人還沒交代完。”
蘇璃聞言擺了擺手，徑直向樓梯處走去。
辦公室裏
王有志三人組已經收拾好準備出門，他們今天要跟著痕檢人員和警犬去東臨江邊，還要繼續摸排趙娟的社會關系。
那群釣魚的大爺走訪完也沒得到有用的線索，只能從趙娟的社會關系上繼續調查。
肖卓三人組昨天下班前討論了許久後續調查安排，先想辦法確認顧成健與顧哲的親子關系，假如非父子關系屬實，還要調查顧哲是否知道這件事。
與此同時，他們還需要全力尋找疑似‘仙人跳’的人員解雪、張翔兩人。
這些事情任何一方面都不好入手，不僅顧哲這邊，尋找解雪和張翔也相當於大海撈針，尤其之前警方已經找了兩人許久都沒有消息，他們懷疑這兩人要麽已經離開寧海，要麽之前用的名字是假的。
雖然很難入手，但三人也是四處跑了一整天，直到天色微暗，才各自分開。
蘇璃下班後直接驅車往祁家趕，剛轉過一個路口，就被突然沖出的女人嚇的心口一跳。
她雖然緊急制停了車子，但車前的人還是被嚇得跌坐在地。
蘇璃深呼吸幾瞬，急促的心跳聲稍微平緩，立馬拉開車門下了車，繞到車前查看女人的情況。
女人臉色蒼白，一手撐在地面，一手撫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蘇璃快速看了眼情況，還好沒有撞到人，便蹲下身詢問：“你還好嗎？”
女人身子微微顫抖，眼珠慢慢轉向蘇璃，長舒一口氣：“沒，沒事。”
“你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送你去醫院？”
雖然女人說著沒事，但蘇璃看到她額頭上的冷汗，還是比較擔心會不會嚇出什麽病癥。
女人輕輕搖了搖頭，雙手撐著地面想要起身，蘇璃立馬在一旁幫忙扶著。
“你停車很及時，沒有撞到我，只是有點嚇到，緩一會兒就好。”她微白的唇扯了下：“也是我沒註意到車子，我這邊真沒事，你先走吧！”
蘇璃又和她確認了兩遍，需不需要去醫院，女人都搖頭表示不用後，她才離開。
這耽誤了一會兒，到祁家院門前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蘇璃望了眼不遠處顧家慢慢合上的大門，以及徐月如還沒有完全消失的背影。
“還楞t在那裏幹嘛？等著別人請你進來？”蘇衡雙手環胸靠著院門說道。
蘇璃輕聲嘀咕了兩句，提著東西向蘇衡走去。
“你可真行，天都黑了才到？一家人都在等你吃飯。”
“手上有......”
“案~子~”蘇衡拉長音吐槽：“也不知道屁大點寧海，怎麽能有那麽多案子？”
“......”
晚飯後蘇璃跟著外婆幾人回了房間，外婆年紀大精力也越來越不好，吃好飯走了一會便有些乏累。
陳雲讓蘇璃扶著外婆回房間，她和祁蓉也一起來到外婆房間說會話。
蘇璃和祁蓉一人一邊坐在外婆床頭幫她按摩，陳雲和方姨在床尾凳的位置，方姨幫著鋪平調整衣物，陳雲則拿著老式電熨鬥熨燙。
在暖和的燈光下，幾人東拉西扯的說了許多話。
祁蓉繪聲繪色地說著學校的老師和同學，陳雲低聲吐槽前段時間帶蘇衡相親的場景，外婆也偶爾接話，說些以前的事情。
陳雲熨燙好一件大衣，對蘇璃招了招手：“來試一下。”
她幫蘇璃整理著衣領和袖子：“你是不是又瘦了點？我讓荷衣館按之前的尺碼給你定做的，怎麽感覺寬松許多。”荷衣館是之前陳雲給蘇璃定做旗袍的店。
蘇璃手指輕撫著袖口處用絲線繡成的葉子：“沒瘦吧，可能師傅特意放寬松了些，這樣之後天變冷時，還可以在裏面多添件衣服，舅媽，這是刺繡嗎？”
“對，是刺繡。”陳雲在床尾凳上坐下：“荷衣館老板最擅長的還是刺繡。”
“舅媽你是怎麽知道這家店的？我之前去過一次那裏，位置也不是在街鋪啊？”
陳雲看向外婆：“說起來這人和你外婆之前還有些淵源，兩人年輕時就認識。”
蘇璃好奇地看向外婆，祁蓉也在一旁等著聽。
祁外婆笑著說：“對，認識，但不算熟，何女以前是位貨真價實的大小姐，何女就是荷衣館的老板，自小女工就出名，不過最出名的還是她的繡品。”
蘇璃驚訝一瞬，隨後了然道：“怪不得之前見面時，就覺得她氣質很沈穩。”
祁外婆握著祁蓉的手，回憶道：“她這一輩子好的年紀都在受苦，小雲應該知道，她其實是何家的女兒，也是何家唯一的孩子，何家當年可是很大的家族，我們祁家都很難和何家說上話。
戰火時期，她父親也就是何家的掌事人為了大義被殘害了，臨終之前將何女托付給藍家。”
她一說到藍家，聲音都冷了幾分：“藍家當年只是依附何家的一家很小的商戶，當時的藍老爺子很入何老爺子的眼，所以選了他家托孤。
何女本名不叫這個，是被托孤給藍家後，自己改的名字。
藍老爺子也還算仁義，護住了何女，幾年後做主讓何女與其長子成婚，何家也沒有讓藍老爺子吃虧，何家雖然出事，但還是給何女留了許多東西，藍家之後就靠著這些東西慢慢發家。
人呢，身份地位一旦開始不一樣，很多事情都會隨之變了。
何女第一胎生女兒時壞了身體，藍老爺子雖然待何女很好，但也是想要孫子的，所以他兒子二房三房往家擡時，他也沒有管過。
何女日子就越過越難，但還是能守著孩子過下去，直到藍老爺子去世。
又過了幾年形勢變得很嚴峻，我和你外公也想過出國避避，家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最後也沒去成，下了農場。
沒去成的原因，一是因為你媽媽，她當時已經和蘇...你爸結婚了，二就是因為藍家了。”
祁蓉聽的一怔：“因為藍家？”
祁外婆輕點頭繼續說道：“對，是藍家，他們當時是先整理資產要出國的，只不過輪渡剛使出國線，就觸礁沈了，一船人都沒了。
消息傳回來後，本來還在猶豫的你外公直接就放棄出國了。”
蘇璃手心微涼：“一船人都沒了？那何女怎麽......”
祁外婆輕哼一聲，面帶嘲諷說道：“要我說，藍家也是報應，借著何家發家，最後卻把何女踢到一邊，活該落得屍骨都沒的下場。”
原來當初藍家要轉移時，唯獨將何女及其女兒留在國內，沒了藍老爺子根本沒人會護何女，她丈夫直接說只保男丁，其他幾房都生了兒子，只有何女和女兒被留下。
“也幸好何女被留下了，雖然艱難了數年，但和我們一樣，撐過來就好了，只是...她女兒沒撐過來。”
“她女兒怎麽了？”
祁外婆深深嘆了口氣：“自殺了。”
她看著陳雲剛燙平的衣服說道：“藍鳶...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即使和她媽一同被拋棄，可還是冠著資本家孩子的名號。
蘇璃瞳孔微微一震：“她女兒叫......”
祁外婆指著陳雲準備掛起來的衣服：“藍鳶啊，藍色鳶尾花，是她女兒的名字。”
蘇璃順著祁外婆手指的方向移動視線，上前兩步接過陳雲手裏的衣服，在衣領處看到了那朵藍色的鳶尾花。
她蹙起眉頭，大腦轟的一下炸開。
這衣服上的藍色鳶尾花和趙娟握在手心裏的手帕上的藍色鳶尾花......除了大小，幾乎沒有區別。
‘不過主要還是顧成健竟然也挺想要個女兒。’
‘而且人家連孩子名字都取好了，叫啥蘭？不對，是啥圓圓？記不清了，反正差不多就是這名。’
‘老顧，就查下嘛，我也一起呢，你不想要女兒了？’
‘...yuan...還等著出生喊你爸爸呢！’
lan...yuan......lan yuan，藍鳶，藍色鳶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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