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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薔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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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薔薇(7)

一陣涼風從窗外吹進休息室, 徐月如輕輕打了個寒顫,她微微側頭望向窗外,外面只能看到樹頂的枝葉正被吹得東倒西歪。

剛剛還日頭高照的天空已經慢慢變得陰沈, 稍過幾秒, 細密的雨珠就淅淅瀝瀝落下。

肖卓將劉明剛剛端來的溫水放到徐月如和小王面前:“你們先喝點水。”

隨後帶著蘇璃和劉明出了休息室, 三人站在走廊的盡頭討論著徐月如所說之事。

肖卓率先開口:“各有心思的一群人。”

“這個司機對徐月如...有點心思, 但徐月如待他看不出來。”蘇璃說道。

劉明點頭:“目前所知顧成健只有這兩位家人,他如果一直醒不過來, 徐月如和顧哲之間十有八九會出現利益糾紛, 在這個基礎上他倆說的這些話有可信度嗎?司機有沒有可能會為了幫徐月如拉顧哲下水而說謊?”

肖卓:“應該不會這麽蠢, 他說的這些如果深入調查是可以一一去驗證的。”

劉明:“但目前驗證這些最快的途徑是要顧哲交代出顧成健是在什麽地方發病摔下樓梯,位置是否和司機所說的片區吻合,而且當時他為什麽會在顧成健身旁?”

蘇璃眼瞼微垂:“可昨天顧哲的態度並不是很想談論這些事情。”

肖卓:“先別想那麽多,既然徐月如已經把由頭遞過來了,那就去找一趟顧哲吧,正好我也很好奇, 他到底想隱瞞些什麽。”

徐月如看著重新推門而入的肖卓,問道:“你們不查嗎?”

肖卓:“顧哲現在是在醫院?”

徐月如眼睛一亮:“對,他一直在醫院。”

肖卓點頭,對帶徐月如兩人過來的民警說道:“你先回去吧, 我帶他們走趟醫院。”

二隊的車被王有志三人開走了, 所以肖卓開著自己的車帶著幾人往醫院方向去。外面的雨比之前大了一些,打在車窗玻璃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徐月如今天穿的是短袖上衣, 此刻環著雙臂搓著胳膊因冷意而泛起的雞皮疙瘩。

司機小王坐在她身旁,註意她怕冷, 便脫下自己的薄外套,握在手裏猶豫半天後才緩緩地遞到徐月如面前。

徐月如垂眸瞥了眼面前的衣服, 皺了皺眉,語氣中略帶嫌棄之意:“拿回去。”說完就雙手環胸向後一靠,閉上眼假寐。

蘇璃靠窗坐在徐月如身旁,此時正托著腮打量著兩人。

小王被拒後沒有難堪的表情,只是收回手往旁邊坐了坐,盡量給徐月如留出舒適的空間。

顧成健昨天被發現還有生命體征,便轉去了住院部五樓的單人病房。

徐月如走在前方帶路,剛過走廊轉角,她就停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厭惡地看著前方。

“怎麽了?”蘇璃問道,走上前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清前方的人後,面上也浮起一絲驚訝。

前面和顧哲立在病房外的人,就是蘇璃之前在顧家門外見過的醉酒禿頂老男人,他此刻手搭在肚皮上,笑的一臉褶子,不知道在和顧哲說些什麽,而顧哲板著一張臉冷冷地看著他。

徐月如繼續往前走著,眾人靠近時才聽清顧哲和男人的談話。

“小哲,我好歹是你叔叔,這我哥生病,你不讓我進去看看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徐月如立馬懟道:“你算哪門子的叔叔?誰讓你來這裏的?”

她突然出聲,頓時將顧哲和禿頂男人的視線引了過來。

禿頂男人看到徐月如後嘴角就咧開,笑容無形中帶著猥瑣的感覺:“小嫂子過來了啊!你瞧你這話說的,我來看我哥,還需要誰讓嗎?”

顧哲先是望了眼徐月如身後的肖卓幾人,然後才收回視線對禿頂男人道:“你還是趁早離開,我爸這邊不需要你來操心。”

禿頂男人右手在自己圓滾滾t的肚皮上下滑動,油鹽不進道:“你這孩子,裏面躺著的可是我親哥,想當年我們可是從一個肚皮裏爬出來的,血濃於水呢,他這會生病我不進去看望看望,那哪能行?”

“血濃於水?呵......”顧哲嗤笑:“這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也夠讓人惡心的。”

“欸?小哲,你這話說的可就難聽了,我......”

徐月如翻了個白眼:“顧成康,你打的什麽主意大家心知肚明,少在這裏扯關系,老顧最厭煩看見你,趕快給我滾!”

顧成康這人臉皮厚的程度令人咋舌,即使被這樣罵了還是咧著嘴笑道:“小嫂子這話可真讓人傷心,我能有什麽主意?我這不是擔心我哥他......”

“你滾不滾?”徐月如不耐煩再聽他廢話,手指著身後肖卓幾人的方向:“他們幾個就是警察,你再在這裏胡攪蠻纏,我就......”

顧成康瞅了肖卓幾人的方向:“警察怎麽了?我又沒犯法,家事警察還能管得著?”

“你還真是健忘,二十年前我們就不是一家人了,你再不離開我......”顧哲在一旁涼涼道。

只是話還沒說完,顧成康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故作傷心打斷道:“我就是想看望看望我哥,沒想到你們......唉,我還是先走吧。”

他又對著病房的方向喊道:“哥,我改日再來看你。”

蘇璃有些詫異,這人好像並不知道顧成健的真實狀況。

之後顧成康趕在徐月如發火前離開了這裏,路過肖卓幾人時還笑瞇瞇地點了點頭。

他離開後走廊又陷入了一片寂靜中,顧哲沈默地看著面前的人,在肖卓開口前推開了病房的門:“進來吧!”

這間單人病房環境明顯比四樓的病房要好,采光明亮,配備的還有茶幾沙發,顧哲指引著幾人在沙發上坐下。

徐月如一進病房就先走到顧成健床邊,上下檢查了一遍顧成健的狀態,又拿起旁邊的水杯,用棉簽蘸水後浸潤他的唇部。

做完這一切,她才回身對著顧哲問道:“他是從哪裏知道的消息?怎麽找到這裏的?”

顧哲垂著眼走到放暖水瓶的桌旁,沒有回徐月如的意思。

“顧成康這個人就是狗皮膏藥,趕緊給老顧換醫院,不然以後有的煩。”徐月如蹙著眉繼續說著,語氣中帶了些命令的意味。

顧哲提起一邊嘴角,輕笑一聲:“全市還有哪家醫院的醫療條件比得過這裏?徐月如你什麽時候說話前能先動動腦子?”

徐月如氣的眼眶微紅:“你......”

“我來吧。”顧哲手剛觸到暖水瓶把手,就被小王接了過去,他低頭將幾個杯子都倒上了熱水,然後一一放到肖卓幾人面前,最後又垂著頭站到一旁。

顧哲的視線一直隨著他的身影在動,見此笑著問道:“小王,你跟我爸幾年了?”

小王訥訥擡頭,支吾道:“五...五年。”

顧哲點了點頭,在單側沙發上坐下:“明天去公司結完工資,以後就不用來了。”

小王瞪著雙眼,先是呆楞在原地,然後看向徐月如。

肖卓、蘇璃和劉明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準備等幾人說完再開始詢問。

徐月如:“顧哲你什麽意思?你憑什麽開你爸的人?你爸還沒死呢!”

“我為什麽開他你不知道嗎?留他在我爸身邊繼續給你遞消息?徐月如,我現在也是看我爸的面子才讓你繼續待在顧家,說到底,你也是個外人。”

蘇璃放下水杯:“這是......什麽意思?”

顧哲看向蘇璃,說道:“我爸並沒有和她登記結婚,她還不算是顧家人。”

蘇璃詫異地看向徐月如,屬實沒有想到這種情況。

徐月如氣的渾身發抖:“我...老顧說年底會找日子帶我去登記。”

顧哲不再理會她,對肖卓三人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但這個事情......我爸生病這事真沒有那麽覆雜。”

肖卓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徑直問道:“你爸是在哪裏發病摔下的樓梯?”

顧哲身體向前雙腿岔開坐著,他的手肘搭在膝蓋上面,雙手手指交叉握著,半晌後皺著眉說道:“豐樂人家。”

劉明對肖卓點了點頭,和小王交代的路口附近住宅名相符。

顧哲坐直身體嘆口氣,右腿搭在左腿上面,雙手交握成拳:“算了,我爸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能不能醒,如果不說,你們肯定還會繼續查。”

“我是在早上五點收到的傳呼。”他將自己的傳呼機打開,遞給了離他最近的劉明。

上面的信息很簡單,就是讓他來一趟豐樂人家。

“我本來沒準備理會,但後面又收到了一條訊息,是我爸經常罵我的話。”

劉明往下翻,果然是一句罵人的話。

“然後呢?”肖卓問。

“然後我意識到我爸可能有事,就開車去了豐樂人家,結果剛到路口,就被一個男人攔了下來。”顧哲眉頭深深地鎖起:“他給我看了眼我爸的手表,讓我不要出聲跟他走。”

蘇璃:“你什麽都沒問就跟他走了?”

顧哲點頭:“我當時擔心我爸出事,就沒想那麽多。”

然後顧哲就跟著男人往居民樓走,剛進房間就看到顧成健神色憔悴的被床單纏在椅背上,衣服都沒有穿戴整齊。

顧哲看到顧成健這個樣子,第一想法還是認為他爸被綁架了,直到看到床邊坐著的一個哭哭啼啼的女人。

隨後男人就和顧哲說,顧成健強女幹了他對象,也就是那個哭著的女人,所以這才把顧哲喊過來解決問題。

顧哲本來不信男人說的話,但顧成健一直垂著頭沒有反駁,男人就繼續對顧哲說,這種事情他怕對象被外人說,所以不準備報警,但要顧成健賠償他對象的一筆錢,顧成健也已經和他們商量好了賠償金額,喊顧哲過來就是為了讓顧哲去取錢來贖顧成健。

顧哲見顧成健已經很虛弱了,也不敢耽誤就急忙回去了一趟準備好錢才再次去了豐樂人家,這一來一回加上準備錢的時間,等他再回去時都已經九點多了。

男人拿了錢也沒再為難,就讓顧哲將顧成健帶走,承諾不再追究這個事情,可誰知兩人剛走到樓梯,顧成健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顧哲驚嚇過後立馬就帶著他往醫院趕,再之後就是在醫院發生的事情了。

徐月如捂著嘴,眼裏滿是驚愕:“老顧...老顧怎麽會...做這樣的事......”

顧哲扯了扯嘴角,嘲諷道:“我爸他什麽樣你不是最清楚嗎?你忘了幾個月前你是怎麽爬上他床的?”

蘇璃筆尖在筆記本上點了兩下,問道:“你昨天為什麽急著送你父親去殯儀館?”

顧哲抿了抿唇:“當時一連串變故太大了,雖然那人說了不會再追究,但我還是擔心他們會出爾反爾,醫生又說我爸已經去世,我就想著早點處理完喪葬的事情,省得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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