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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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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11)

“大額現金沒有丟失, 也就排除了財殺。”杜勝翹著二郎腿抖著腳念叨:“兩個死者目前也沒有發現仇殺的可能,有那麽點嫌疑的最後也都被證實不是,那這還有什麽可能?”

他臉色有些覆雜, 小聲嘟囔:“難不成還真是兇手碰到人後純發洩殺人?”

杜勝嘟囔的聲音雖然很小, 但還是被離他較近的齊山聽到, 他內心也在暗自思忖, 從第一場命案到現在,一直沒有找到兇手的殺人動機, 再加上死者屍體情況, 真的很難不開始往蘇璃所說的方向去考慮。

痕檢科人員將拍攝的手包相片都放在會議桌面, 肖卓俯身拿過,將相片都看了一遍,問道:“上面有提取到指紋嗎?”

痕檢人員搖頭:“淋過雨,表層痕跡都被沖刷掉了,內層又被血漬汙染,提取不到有用指紋。”

高進寶嘆氣:“怎麽感覺老天爺都在幫著兇手, 要不就找不到有用的線索,要不找到了線索也查不到兇手。”

“難搞啊!”杜勝跟著感嘆,他看向首位奇怪問道:“汪政委今天怎麽沒有過來?”

齊山:“省裏有事,連夜回去了。”

杜勝驚訝問道:“回去了?那他還回來嗎?”

“不清楚, 處理好事情應該就回來。”齊山又繼續問道:“宋洪的自行車呢?有沒有消息?”

扶著椅子站在桌尾的一位警員, 聞言疲倦地搖了搖頭,聲音幹啞:“跑了幾個地, 就連二手販子都去問過了,沒見著。”

齊山納悶兒:“難不成兇手還留下自己騎了?”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警員說道:“有可能是兇手自己騎走了, 也有可能兇手像丟棄手包一樣將它棄在路邊,之後被其他人騎走, 畢竟自行車是個大物件,不像手包那樣扔在雜草堆裏就看不見了,而且無論是哪種情況,被轉手賣和留下自用的可能性都各占一半,說不準的。”

肖卓拿著放大鏡對著相片中的自行車,瞇起眼仔細觀察,少頃後他握著放大鏡的手遲疑了一下,然後將相片和放大鏡都推向蘇璃手邊,說道:“你看看,宋洪自行車前面車籃是不是用布條綁了幾道?”

蘇璃接過放大鏡湊近看了一會兒,點頭道:“是綁了布條,應該是用來固定的。”

宋洪的自行車其實還是很好認,他做了不少改裝,前面加了車籃,後座車架兩旁還學著郵政送信車一樣,左右各加了寬鐵圈支架,大概是為了送貨方便而加裝的,這樣貨物垂在兩邊後還有鐵圈在下面托著。

杜勝晃蕩的腳猛得一停,他直起腰背放下二郎腿,隔著桌子對肖卓道:“宋洪那車子的相片給我瞅一眼。”

肖卓將相片和放大鏡都遞了過去,杜勝蹙著眉頭低頭貼近相片,一點點挪動手裏的放大鏡。

會議室這會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在思考著下一步該繼續從什麽方向入手。

“滴滴...”賈平傳呼機突然響起,他掃了眼訊息就起身離開了會議室,大概過了五分鐘,人又重新走了進來,只不過這次手裏多了一份檔案袋。

蘇璃從賈平進來後就一直端詳著他手裏的檔案袋,不出所料,他走過來將檔案袋遞給了蘇璃。

齊山側目看了眼,問道:“什麽東西?”

賈平重新坐下,回道:“吳旺的資料,蘇璃昨天托我查的。”

齊山眼中浮起困惑之色,疑問道:“查吳旺幹什麽?他和案子有關嗎?”

賈平微微聳肩,表示不清楚。

蘇璃快速地閱覽手中的資料,吳旺相關的信息不是很多,也就兩三頁紙,很快她就在家庭人員信息欄中看見了熟悉的名字——吳正,兩人為父子關系。

“吳旺一直盯著善成的原因,我想大概是因為這個。”她擡頭看向齊山,問道:“你有參與七年前生態小區那場事故調查嗎?”

“郊區那個爛尾樓?”見蘇璃點頭,他才繼續說道:“沒有,當年我在跟其它案子,這個有什麽問題?和吳旺有關?”

“吳旺的父親在七年前那場事故中去世,所以他一直試圖將問題拉向善成,或許並不是真的認為這次兇殺案與善成有關。”

高進寶錯愕道:“他是在報覆善成?”

蘇璃垂眸:“有故意制造輿論影響善成的可能,也有可能是想將眾人的目光引回到七年前那場事故中。”

齊山斂眉,看向周子堯:“去辦公室看看老田在不在,如果在的話讓他來一趟。”

周子堯應聲離開,齊山又讓人去檔案室取當年的卷宗,最後他又對鐘柯說道:“當年屍檢我記得是你師父做的,你有沒有印象?”

鐘柯回想了片刻,說道:“時間太久了我也記不清細節,等卷宗拿過來,我再看看吧!”

這時一位警員奇怪問道:“怎麽突然查七年前的事情了?這個和現在的案子有什麽關系嗎?”

齊山:“既然在案件中出現,就摸清楚,如果當年的案子有問題就解決,沒問題就趁早讓他不要再鬧騰。”

“我去......”杜勝突然冷不丁地來了一聲,頓時吸引了會議室眾人的視線。

他將放大鏡和相片都放下,雙手手心覆在眼皮上輕輕按了幾圈,說道:“我今天早上好像看到宋洪的自行車了。”

齊山:“在哪裏?”

“就在靠近市區那裏,早上我不是送手包回來,就要進市區時迎面碰到了一個騎著自行車的人。”

“確定那就是宋洪的自行車?”

杜勝躊躇幾秒後點頭:“十有八九吧!”

“你是怎麽註意到的?”

“那人就像剛學會騎車一樣,騎得那叫一個七扭八歪,後面還馱了兩個大背簍,我當時生怕他會撞到我,就貼著路邊走。”杜勝仔細說著當時的情況:“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剛聽他們說宋洪的自行車,我才想起來那個車子有個地方和宋洪自行車很像。”

蘇璃問道:“哪裏?”

杜勝將相t片往中間一放:“就那個寬鐵圈的支架,再加上你們剛說的布條,那個車前籃也綁了布條,我剛仔細比了半天,越看越覺得就是一輛車!”

他說完後又翹起了二郎腿,整個人洋洋得意姿態明顯,他在心底此時也確實是感嘆著,自己接二連三發現了關鍵線索,牛的不行。

“既然你見過那個人,那剩下的還是你負責,找到這個人和這輛自行車。”齊山說道,又看向之前安排去找自行車的警員:“你來協助他。”

“啊?”杜勝開心未過幾秒,事情又落在了肩頭。

周子堯帶著一隊的老田推門進來,齊山簡單和他說了幾句情況,就讓他給大家說說當年的事情。

“當年事情不都查的挺清楚的嗎?”老田滿腹疑團,蹙眉回想了一陣,才開口說道:“我記得當時接到警情是在大半夜,晚上局裏值班的人去了一大半,我們到的時候救援的人已經挖了不少人出來。”

“現場也沒什麽奇怪的地方,就是死傷人數不少,往外擡了幾波,最後也都查清楚了,確實是頂升工人酒後作業,再加上沒有核查機器情況才導致坍塌,連累了旁邊樓棟施工的工人,事情就是這樣。”

去檔案室找卷宗的同事也回來了,將卷宗遞給了齊山。

“酒後作業的頂升工人竟然是吳正!”齊山打開卷宗,大致看了一遍案情介紹後,驚訝出聲。

老田:“這咋了?我記得好像是姓吳,他也在那場事故中沒了。”

齊山將吳旺自案件以來做的事情和老田說了一遍,又言明了吳旺和吳正的關系。

老田表情覆雜:“你這樣說我好像想起來了,當年查事故原因時有個男生找我們警員說了幾次,非說他爸是被害的,最後結果出來後他就再沒來找過了。”

鐘柯本來在看屍檢記錄,聞言擡起頭道:“我想起來了,當年也有個男生跑到殯儀館找我師父,讓重新驗頂升工人的屍體,他不相信屍檢驗出飲酒的結果。”

蘇璃:“為什麽不相信?”

鐘柯:“那男生說他爸平時在家都不喝酒,更何況要上工。師父也確實重新給他驗了一遍,最後結果還是檢查出了酒精。”

她將手裏的屍檢報告放在桌上,指給其他人看:“你們看這裏,這一條特別註明了覆驗情況。”

杜勝無語:“那這不就是吳旺沒事找事嗎?自己父親喝酒出了事,檢查結果都在這裏呢,他還在這鬧什麽?安排個人去給他說清楚,再瞎鬧就給他拘起來。”

齊山皺眉:“不要動不動就拘不拘的。”

蘇璃眼瞼微垂,又重新拿出吳旺的資料,想起當日鄭文兵對吳旺的態度,眸光意味不明,鄭文兵知道吳旺是誰。

鄉下小村,此時日頭就要升到正中央,熱度越來越高,村民都扛著鋤頭從田地裏出來往家趕,結束了上午的農忙。

一對老夫妻推開院門,看到停在院裏的自行車,就曉得自家兒子回來了。

“解放,你回來了?今天菜賣的咋樣?”老婦將鋤頭放到柴垛旁:“地裏又長出了一茬菜,明天可以多帶點青菜去賣了。”

她說完沒有聽到回應,自己走到自行車旁,看著裏面空空的背簍,笑了起來。

“老頭子,又賣空了,俺看讓解放賣菜這個活計選的好。”

“那是,俺尋思一圈才想到的主意。”老頭彎腰在院子水缸旁洗手回道。

老婦看到院裏晾衣繩上沒有掛衣服,心底一咯噔,往常解放賣完菜回來都會把衣服洗好,攔都攔不住,結果現在只有光禿禿的一根麻繩,她站在院裏又喊了兩聲解放,還是沒有人回應。

“咋了啊?他估摸著在睡覺,天擦亮就去市裏賣菜,你別給吵醒了。”

“解放沒洗衣服!”老婦急道。

“沒洗就沒洗,你等下順手搓了就是。”

“這哪是洗衣服的事,俺是擔心解放他......”老婦湊近老頭小聲說道:“該不會又......”

老頭反應過來,身子一怔,臉色也慌亂起來:“不會吧!”

他將脖子上的毛巾取下,隨便擦了身上的水珠,就往屋內走去。

解放是住在進了堂屋左手邊的房間,他倆走到房門前,拍了拍門喊了幾聲仍舊沒有聲音。

老頭伸手推門,只推開一點門縫,透過門縫看到房門從裏面掛著的鎖,整個人僵立在門前,一道木門卻被從上到下掛了三把鎖。

老婦渾濁的雙眼瞬間溢滿了水光,她掩唇嗚咽,還是又犯病了。

門外人擔心焦慮,門內人也並不好過。

房間裏窗戶的布簾被拉的嚴實,透不進一絲光亮,但他點了四五個煤油燈,安置在房間各個邊邊角角的地方,就連床板都被他掀開,放了一盞煤油燈在床下,房內沒有一處他看不清的隱蔽角落。

他靠著墻壁一角,蜷縮著身體,雙眼來來回回巡視著房間各個地方,他身體止不住的顫栗,外間的一點點聲音都能讓他的顫抖更嚴重,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掌,瞳孔裏翻湧著巨大的痛苦與悲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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