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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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8）
鄭文兵從門口回來後就見蘇衡呆若木雞地望著蘇璃, 他一怔後臉上又掛起笑問道：“這副表情是怎麽了？”
蘇璃端詳著蘇衡的表情，恍若聽到了他三觀支離破碎的聲音，輕咳兩聲：“沒事, 他......”
蘇衡恍惚回神, 說話氣息還有些飄飄然：“你快閉嘴吧！”
蘇璃擡起右手, 比了個OK的手勢：“OK！”
蘇衡對她翻個白眼, 看向身旁的鄭文兵問道：“剛剛外面怎麽回事？”
蘇璃眸光微動，也在等著聽是怎麽回事。
鄭文兵先是‘害’了一聲, 面色無奈道：“那個小同志這兩天經常蹲守在公司附近偷拍, 這不保安又在附近發現了他, 才有了剛剛的事情。”
蘇衡皺眉，稍側身偷偷打量著鄭文兵，心底暗自思忖，突然覺得善成公司的事好像有點多。
蘇璃建議道：“他這樣也算構成了騷擾，你可以報警讓警方幫你們處理這件事情。”
鄭文兵怔楞片刻，笑著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 就不給警方添麻煩了，再說他雖然帶來了一些麻煩，但也沒造成損失，還是個年輕人, 就算了吧。”
蘇璃聽著鄭文兵後面竟有些幫吳旺說話的意味, 眸子微挑，數秒後稱讚道：“鄭總人還挺好。”
蘇衡面色古怪地瞟向蘇璃, 她誇讚語氣很正常，但就是讓蘇衡感到一陣怪異。
鄭文兵面上浮起謙遜的笑, 推拒客氣道：“沒有沒有。”
蘇璃微微點頭：“還有事，先走了。”
話落轉身向周子堯和賈平兩人走去, 剛踏出兩步，又回首對蘇衡挑眉道：“早點回家啊！”
周子堯疑惑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打轉，最後還是放棄探究，跟著蘇璃往門外走。
三人回到車上，蘇璃系好安全帶後又看向善成公司，回想著吳旺的兩篇關於案件的報道，以及剛才的事情。
她望著窗外開口對賈平問道：“能查到鄭文兵和吳旺的信息嗎？”
周子堯在後座坐直：“為什麽查他們？他倆和案子有關？”
蘇璃收回目光，搖頭道：“總感覺這兩人之間有什麽事情。”她看向賈平：“方便查嗎？”
賈平點頭：“沒問題，善成公司就在我這個轄區，至於那個記者，我聯系人幫忙查下。”
蘇璃幾人離開後，鄭文兵看了t眼腕表，對蘇衡說道：“不早了，找個地方喝一杯？”
蘇衡望著外面已經沈暗的天色，腦海中又響起蘇璃的聲音，脖頸處頓時涼颼颼的，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不用，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夜色深邃，周圍寂靜無聲。
鄭文兵提著一包東西敲了半天門，也沒有等到人來開門，他眉頭擰起，從褲腰處取下鑰匙扣，垂眼找了半天，才找到鑰匙打開門。
推開門進去，眼前一片漆黑，他摩挲著墻邊找到電繩拉下，房內才出現光亮。
鄭文兵合上門走到桌前，將手裏的東西放到桌面，他環顧一圈沒有看到人，只見到一片淩亂的房間。
餐桌處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糕點渣，木沙發上淩亂堆疊著幾件裙子，地面還有幾灘不知是什麽的汙漬，鄭文兵煩躁地閉眼，右手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他平覆了半晌情緒，脫下西服外套放在桌上，折起襯衫衣袖，開始收拾起房間。
收拾一會兒後鄭文兵臉色愈加不耐煩，直到從沙發背面掏出了一只女士高跟鞋，他手指骨節作響，將鞋丟在地上，轉身往樓上走去。
“鄭文軒，你給我出來！”
鄭文兵邊走邊喊，語氣帶著怒意，但半天沒有聽到鄭文軒的回應。
他鎖著眉頭推開了鄭文軒的臥室，結果裏面空無一人，而且房間裏也是一團糟，並不比樓下好多少。
就在他疑惑鄭文軒人去哪裏之時，聽到了外面奇怪的動靜，他回身看向二樓剩下的兩個房間，頓了頓便循著聲音往前走去，一時間走廊處都是鄭文兵皮鞋踏在木地板處的‘吧嗒’聲音。
直到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奇怪地聲音才變得清晰起來，這間房是鄭文軒的練琴室，當初裝修時特意做了點隔音處理，一般不靠近很難聽到裏面的聲響。
鄭文兵轉動了一下門把手沒有打開，意識到房門從裏面反鎖後，轉而扭動門把手上插著的鑰匙，‘哢噠’兩下門便被開了。
練琴室內仍舊沒有開燈，甫一開門鄭文兵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他心頭一跳，不安感深深地襲來。
鄭文兵借著走廊射進的昏黃燈光以及窗外投進的月光，瞇起眼望向房內，當他看清裏面的場景時，呼吸停滯，眼睛登時瞪得極大。
穿著家居服的鄭文軒此刻背對著門坐在窗邊，低垂著腦袋雙手扒扯著面前的東西，他每動一下身旁就飛濺一片殘渣，坐著的四周地板上散落了一塊塊帶著毛皮的血肉，他腿邊露出的一角赫然是一張鮮血淋漓的貓臉。
鄭文兵看著他囫圇往嘴裏遞著東西，又俯身下去，耳邊都是房內傳來的咀嚼聲、吮吸聲，還有皮肉剝離的撕扯聲。
“嘔！”他頭皮一陣發麻，控制不住幹嘔出聲。
房內的人聽到聲音，動作停了下來，他緩緩回頭望向鄭文兵，歪著頭用一雙充滿邪性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門口的人。
鄭文軒衣服領口及前襟洇滿了鮮血，嘴唇殷紅，唇周血水緩緩滑至下巴處，又順著脖頸、喉結往下，留下一條條血痕，他滿臉都是斑駁血跡，額頭、眉毛、鼻端，就連睫毛上都掛著一小粒血珠，隨著他眨眼的動作而滑落。
窗外這時起了一陣風，婆娑的樹影被吹地搖晃，破碎的月光也隨之忽明忽暗地打在鄭文軒的臉龐，他沾滿鮮血的嘴唇輕輕張開，從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音，萬分妖邪。
驀地，他唇角勾起，隱隱露出沾滿鮮血的牙齒，唇邊弧度越來越深，脊背漸漸繃緊，雙手按在身邊，遽然彈跳起身就往門邊沖來。
鄭文兵瞳孔驟縮，動了動發僵的手指，在鄭文軒沖到門口之前重重的將門合上。
門後傳來極大的一聲‘砰’，他握著門把手的右手都能感覺到那一下撞擊時傳來的震感，門板也在微微抖著。
裏面的人嘗試拉動把手打開門，鄭文兵死死地拽著外面的門把手，哆嗦著雙手用盡全力轉動鑰匙重新將門鎖上，上鎖成功的那刻他渾身瞬間沒了力氣，完全洩了氣癱坐在地上。
敲擊門板的聲音以及指甲剮蹭發出的刺耳聲不停響起，它們伴隨著門內模糊不清地低吼，一聲聲刺激著門外鄭文兵的神經。他止不住地顫栗，胃裏翻江倒海，雙腮酸澀再也忍不住，手撐在身旁一陣嘔吐。
半晌後他用手借力一點點挪動身體，靠在了走廊對面的墻邊，鄭文兵大口喘著粗氣，臉色蒼白，眼睛泛起血絲，無力地望著對面‘砰砰’作響的門板。
就這樣過了許久，裏面先是沒了動靜，然後傳來猛烈的嘔吐聲，鄭文兵沒有焦距的眼眸輕輕轉動，他弟弟回來了。
鄭文兵倚著墻壁站起身，走到門邊打開了門鎖，門剛開了一條小縫，裏面就跌跌撞撞跑出來一個人，他晃蕩著身子，捂著嘴跑下樓沖進了衛生間，之後不斷傳來撕心裂肺的嘔吐聲和痛苦的嗚咽聲。
灰藍色的天空只剩下幾顆微閃的殘星，黎明將至，大地依舊朦朦朧朧。
鄭文兵將抹布丟進那包黑色的垃圾袋中，洗幹凈手後才擡步上了樓，他一夜未眠臉色很憔悴，眼窩微陷，眼睛血絲更深，下巴處冒出了一層青茬。
他推開鄭文軒的臥室門，打開燈走了進去，沈聲道：“收拾一下，我們去醫院，你不願意在寧海看病，那我就帶你去外地。”聲音沙啞帶著濃濃得疲憊。
雙手環腿坐在床頭的人沒有回應也沒有任何動作，鄭文兵眉心深深擰起，怒道：“你還在倔？你不是說他消失了嗎？為什麽他又出現了？”
鄭文軒還是沒有出聲，下巴搭在膝蓋，眼眸低垂著看不清眼底神色。
“說話啊！”鄭文兵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握成拳。
“你不該來的。”床上的人好不容易開口回道，但傳出來的卻是一道淡淡的女聲。
鄭文兵身子僵滯在原地，瞳色瞬間冷了下去，咬牙道：“又是你！”
‘她’緩緩擡起頭對上鄭文兵的視線，繼續道：“你不該這個時候過來，如果你沒有出現，軒軒不會在那時候醒過來，我可以在他醒之前整理好一切，他就永遠不會知道這些。”
鄭文兵眼眸中滿是憤恨，怒道：“他一直害怕你們消失不願意去治療，結果呢？你就是這樣對他的？你到底瞞著他做了什麽？”
‘她’雙眼泛起水光，無懼鄭文兵的怒容與他對視著。
鄭文兵幾步走上前，握緊‘她’的雙臂，看著這張熟悉臉掛著陌生的眼神，內心崩潰，搖晃著面前的人質問道：“到底怎麽樣你們才可以從他身體裏消失？你們是非要害死他嗎？”
‘她’雙臂被捏的吃痛，眼底彌漫出絕望，眼角的淚無聲跌落。
突然‘她’一把將鄭文兵推開，眼眶發紅大聲憤怒道：“你有什麽資格說這些話？當初不是你故意把他丟下的嗎？他如果當時沒有出事我們根本就不會出現，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切都是因為你！”
鄭文兵被‘她’罵得後退兩步，臉上血色唰地消失，嘴唇微顫想要開口又無力反駁。
‘她’重新用胳膊環住雙腿，臉埋在膝頭，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傳來，斷斷續續哽咽道：“我和然然...比你們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夠好好得，比你們所有人都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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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兵從門口回來後就見蘇衡呆若木雞地望著蘇璃, 他一怔後臉上又掛起笑問道：“這副表情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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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衡恍惚回神, 說話氣息還有些飄飄然：“你快閉嘴吧！”
蘇璃擡起右手, 比了個OK的手勢：“OK！”
蘇衡對她翻個白眼, 看向身旁的鄭文兵問道：“剛剛外面怎麽回事？”
蘇璃眸光微動，也在等著聽是怎麽回事。
鄭文兵先是‘害’了一聲, 面色無奈道：“那個小同志這兩天經常蹲守在公司附近偷拍, 這不保安又在附近發現了他, 才有了剛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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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璃建議道：“他這樣也算構成了騷擾，你可以報警讓警方幫你們處理這件事情。”
鄭文兵怔楞片刻，笑著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 就不給警方添麻煩了，再說他雖然帶來了一些麻煩，但也沒造成損失，還是個年輕人, 就算了吧。”
蘇璃聽著鄭文兵後面竟有些幫吳旺說話的意味, 眸子微挑，數秒後稱讚道：“鄭總人還挺好。”
蘇衡面色古怪地瞟向蘇璃, 她誇讚語氣很正常，但就是讓蘇衡感到一陣怪異。
鄭文兵面上浮起謙遜的笑, 推拒客氣道：“沒有沒有。”
蘇璃微微點頭：“還有事，先走了。”
話落轉身向周子堯和賈平兩人走去, 剛踏出兩步，又回首對蘇衡挑眉道：“早點回家啊！”
周子堯疑惑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打轉，最後還是放棄探究，跟著蘇璃往門外走。
三人回到車上，蘇璃系好安全帶後又看向善成公司，回想著吳旺的兩篇關於案件的報道，以及剛才的事情。
她望著窗外開口對賈平問道：“能查到鄭文兵和吳旺的信息嗎？”
周子堯在後座坐直：“為什麽查他們？他倆和案子有關？”
蘇璃收回目光，搖頭道：“總感覺這兩人之間有什麽事情。”她看向賈平：“方便查嗎？”
賈平點頭：“沒問題，善成公司就在我這個轄區，至於那個記者，我聯系人幫忙查下。”
蘇璃幾人離開後，鄭文兵看了t眼腕表，對蘇衡說道：“不早了，找個地方喝一杯？”
蘇衡望著外面已經沈暗的天色，腦海中又響起蘇璃的聲音，脖頸處頓時涼颼颼的，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不用，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夜色深邃，周圍寂靜無聲。
鄭文兵提著一包東西敲了半天門，也沒有等到人來開門，他眉頭擰起，從褲腰處取下鑰匙扣，垂眼找了半天，才找到鑰匙打開門。
推開門進去，眼前一片漆黑，他摩挲著墻邊找到電繩拉下，房內才出現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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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軒，你給我出來！”
鄭文兵邊走邊喊，語氣帶著怒意，但半天沒有聽到鄭文軒的回應。
他鎖著眉頭推開了鄭文軒的臥室，結果裏面空無一人，而且房間裏也是一團糟，並不比樓下好多少。
就在他疑惑鄭文軒人去哪裏之時，聽到了外面奇怪的動靜，他回身看向二樓剩下的兩個房間，頓了頓便循著聲音往前走去，一時間走廊處都是鄭文兵皮鞋踏在木地板處的‘吧嗒’聲音。
直到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奇怪地聲音才變得清晰起來，這間房是鄭文軒的練琴室，當初裝修時特意做了點隔音處理，一般不靠近很難聽到裏面的聲響。
鄭文兵轉動了一下門把手沒有打開，意識到房門從裏面反鎖後，轉而扭動門把手上插著的鑰匙，‘哢噠’兩下門便被開了。
練琴室內仍舊沒有開燈，甫一開門鄭文兵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他心頭一跳，不安感深深地襲來。
鄭文兵借著走廊射進的昏黃燈光以及窗外投進的月光，瞇起眼望向房內，當他看清裏面的場景時，呼吸停滯，眼睛登時瞪得極大。
穿著家居服的鄭文軒此刻背對著門坐在窗邊，低垂著腦袋雙手扒扯著面前的東西，他每動一下身旁就飛濺一片殘渣，坐著的四周地板上散落了一塊塊帶著毛皮的血肉，他腿邊露出的一角赫然是一張鮮血淋漓的貓臉。
鄭文兵看著他囫圇往嘴裏遞著東西，又俯身下去，耳邊都是房內傳來的咀嚼聲、吮吸聲，還有皮肉剝離的撕扯聲。
“嘔！”他頭皮一陣發麻，控制不住幹嘔出聲。
房內的人聽到聲音，動作停了下來，他緩緩回頭望向鄭文兵，歪著頭用一雙充滿邪性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門口的人。
鄭文軒衣服領口及前襟洇滿了鮮血，嘴唇殷紅，唇周血水緩緩滑至下巴處，又順著脖頸、喉結往下，留下一條條血痕，他滿臉都是斑駁血跡，額頭、眉毛、鼻端，就連睫毛上都掛著一小粒血珠，隨著他眨眼的動作而滑落。
窗外這時起了一陣風，婆娑的樹影被吹地搖晃，破碎的月光也隨之忽明忽暗地打在鄭文軒的臉龐，他沾滿鮮血的嘴唇輕輕張開，從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音，萬分妖邪。
驀地，他唇角勾起，隱隱露出沾滿鮮血的牙齒，唇邊弧度越來越深，脊背漸漸繃緊，雙手按在身邊，遽然彈跳起身就往門邊沖來。
鄭文兵瞳孔驟縮，動了動發僵的手指，在鄭文軒沖到門口之前重重的將門合上。
門後傳來極大的一聲‘砰’，他握著門把手的右手都能感覺到那一下撞擊時傳來的震感，門板也在微微抖著。
裏面的人嘗試拉動把手打開門，鄭文兵死死地拽著外面的門把手，哆嗦著雙手用盡全力轉動鑰匙重新將門鎖上，上鎖成功的那刻他渾身瞬間沒了力氣，完全洩了氣癱坐在地上。
敲擊門板的聲音以及指甲剮蹭發出的刺耳聲不停響起，它們伴隨著門內模糊不清地低吼，一聲聲刺激著門外鄭文兵的神經。他止不住地顫栗，胃裏翻江倒海，雙腮酸澀再也忍不住，手撐在身旁一陣嘔吐。
半晌後他用手借力一點點挪動身體，靠在了走廊對面的墻邊，鄭文兵大口喘著粗氣，臉色蒼白，眼睛泛起血絲，無力地望著對面‘砰砰’作響的門板。
就這樣過了許久，裏面先是沒了動靜，然後傳來猛烈的嘔吐聲，鄭文兵沒有焦距的眼眸輕輕轉動，他弟弟回來了。
鄭文兵倚著墻壁站起身，走到門邊打開了門鎖，門剛開了一條小縫，裏面就跌跌撞撞跑出來一個人，他晃蕩著身子，捂著嘴跑下樓沖進了衛生間，之後不斷傳來撕心裂肺的嘔吐聲和痛苦的嗚咽聲。
灰藍色的天空只剩下幾顆微閃的殘星，黎明將至，大地依舊朦朦朧朧。
鄭文兵將抹布丟進那包黑色的垃圾袋中，洗幹凈手後才擡步上了樓，他一夜未眠臉色很憔悴，眼窩微陷，眼睛血絲更深，下巴處冒出了一層青茬。
他推開鄭文軒的臥室門，打開燈走了進去，沈聲道：“收拾一下，我們去醫院，你不願意在寧海看病，那我就帶你去外地。”聲音沙啞帶著濃濃得疲憊。
雙手環腿坐在床頭的人沒有回應也沒有任何動作，鄭文兵眉心深深擰起，怒道：“你還在倔？你不是說他消失了嗎？為什麽他又出現了？”
鄭文軒還是沒有出聲，下巴搭在膝蓋，眼眸低垂著看不清眼底神色。
“說話啊！”鄭文兵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握成拳。
“你不該來的。”床上的人好不容易開口回道，但傳出來的卻是一道淡淡的女聲。
鄭文兵身子僵滯在原地，瞳色瞬間冷了下去，咬牙道：“又是你！”
‘她’緩緩擡起頭對上鄭文兵的視線，繼續道：“你不該這個時候過來，如果你沒有出現，軒軒不會在那時候醒過來，我可以在他醒之前整理好一切，他就永遠不會知道這些。”
鄭文兵眼眸中滿是憤恨，怒道：“他一直害怕你們消失不願意去治療，結果呢？你就是這樣對他的？你到底瞞著他做了什麽？”
‘她’雙眼泛起水光，無懼鄭文兵的怒容與他對視著。
鄭文兵幾步走上前，握緊‘她’的雙臂，看著這張熟悉臉掛著陌生的眼神，內心崩潰，搖晃著面前的人質問道：“到底怎麽樣你們才可以從他身體裏消失？你們是非要害死他嗎？”
‘她’雙臂被捏的吃痛，眼底彌漫出絕望，眼角的淚無聲跌落。
突然‘她’一把將鄭文兵推開，眼眶發紅大聲憤怒道：“你有什麽資格說這些話？當初不是你故意把他丟下的嗎？他如果當時沒有出事我們根本就不會出現，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切都是因為你！”
鄭文兵被‘她’罵得後退兩步，臉上血色唰地消失，嘴唇微顫想要開口又無力反駁。
‘她’重新用胳膊環住雙腿，臉埋在膝頭，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傳來，斷斷續續哽咽道：“我和然然...比你們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夠好好得，比你們所有人都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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