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的世界(1)

關燈
‘他’的世界(1)

蘇璃和方順良、高進寶剛從外面回來, 就見一隊齊山帶著周子堯幾人行色匆匆地上了車,很快駛離公安局大院。

方順良好奇地望著一隊車駛離的方向,奇怪道:“前兩天不聽老方說案子已經結束了嗎?這一個個的又是做什麽?”

蘇璃轉轉僵硬的脖頸, 說道:“可能又有新案子了吧!”

高進寶挺胸質問:“那為啥不分給我們?”

方順良輕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咋滴, 大案辦上癮了啊?你這幾天也沒少忙活, 還想要啥案子, 走了,回辦公室。”

冥婚案結束後, 二隊眾人也就短暫輪休了幾天, 期間大大小小的事情沒有斷過, 雖然不是什麽大案重案,但處理起來還是很麻煩耗費時間。

就連今天蘇璃三人也是湊出時間去市人民法院待了一天,為上個案子的審判定罪而出庭作證。

即使方順良剛剛說了他,但是高進寶仍是沒有死心,正好此時辦公室裏肖卓幾人也在,都是剛從外面忙完回來。

王有志用浸了涼水的毛巾擦著臉和脖子, 舒服地喟嘆一聲:“這天出門一趟都得要半條命。”

劉明同樣將濕毛巾覆在上半張臉,頭後仰在椅背上,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沒有說話, 但是很讚同地點了點頭。

和他們幾個相比, 蘇璃三人要稍微好一點,沒有在外面奔波, 而是在法院待了一天。

高進寶將懷裏抱著的資料就近放在蘇璃辦公桌,手肘杵著高高的檔案盒, 開口問道:“一隊是接了啥案子嗎?”

肖卓拿著軟抄本扇風的手一頓,很明顯不清楚這個事, 他今天獨自去了另一個轄區處理事情,只比蘇璃幾人早到了幾分鐘。

王有志將已經變熱的毛巾重新浸到水盆裏,回道:“好像是郊區發生了命案。”

肖卓詫異:“又是命案?”

劉明也將毛巾扯下,和眾人一起看向王有志,等著他說下文。

王有志擰幹毛巾,搭在脖頸處,喝了口茶缸裏放涼的茶水:“上廁所的時候聽一隊的老田說了一嘴,是下面轄區報上來的案子,郊區廢棄的爛尾樓裏發現了一具屍體。”

方順良:“爛尾樓?”

王有志點頭:“就東郊那片地,七年前不是開發要建什麽生態小區嘛!”

高進寶插話道:“這個我知道,當時工地出事死了好幾個工人,再之後就一直沒動工,報紙上都報道了這個事,不過那個地方那麽偏僻,是誰發現屍體報的案啊?”

“這咱就不知道了。”王有志看了眼窗外的日頭,又從座位上拿起遮陽的草帽,說道:“這鬼天,都要下班了還這麽大的太陽。”

蘇璃奇怪:“王叔今天怎麽下班這麽早?平時不都要等太陽不怎麽曬了才走嗎?”

王有志拾掇著平日帶的夾包,嘆口氣:“得去給我家姑娘買...買......”他想了半天沒想起來名字,看著蘇璃問道:“就那卡磁帶能聽歌的叫啥來著?”

蘇璃想了想,語氣不確定回道:“隨身聽?”

王有志立馬回道:“哎對對對!就是這個,幸虧你問我了,不然出去說不出叫啥才鬧心。”

高進寶瞪大眼睛:“王叔你要買隨身聽?這玩意貴的不行,我惦記好久都沒舍得買。”

王有志收拾好東西將包夾在腋下,無奈笑笑:“那咋搞,孩子一年也就這天要個禮物,湊吧湊吧給她買了吧!”

等王有志離開後,高進寶站在蘇璃桌子邊整理今天抱回來的資料,蘇璃幫著一起歸置。

高進寶感慨:“花快一個月的工資給閨女買個隨身聽,別的不說,王叔是真疼這閨女,唉!王叔要是我爸就好了。”

蘇璃將錯亂的文件重新按頁碼排好,接話問道:“王叔就這一個女兒嗎?我好像只聽他說過女兒的事情。”

她的話剛落,辦公室除了高進寶其他三人身子皆是一僵。

高進寶也是邊整理邊和她聊著:“應該是吧!反正我來快兩年了,也只聽王叔說過他女兒的事情,之前大家有次去王叔家吃飯,我也只見到嬸子和他女兒。”

肖卓眸光微微黯淡,將扇風的軟抄本放回了桌面。

方順良打斷倆人的聊天:“你倆還沒分完啊?趕快搞早點下班!”

蘇璃本來也沒準備再說什麽,此時方順良多此一舉的插話,倒是引起了她的註意,她將分好的資料重新放在一起,擡起頭看向方順良,目光帶了一絲探究。

方順良對上她的視線,立馬站起身:“走了,我也下班。”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蘇璃眉梢微揚,心思轉了一圈,有貓膩。

齊山帶著一隊幾人在太陽落山前趕到了郊區爛尾樓,此時爛尾樓外圍了一些村民,這個地方雖然是在郊區,但離這兩公裏的地方有一個村子,這些村民應該是聽到了什麽消息趕過來看眼熱鬧。

在現場的轄區派出所警員一看到齊山到了,立馬迎了上來,拉過警戒線帶著一隊的人往爛尾樓走去。

齊山邊走邊說道:“說一下基本情況。”

轄區負責的警員有些怵齊山這張冷臉,嗯了聲後說起了自己知道的情況:“我也是下午剛出的警,是一t個流浪漢發現的屍體,他時不時會來這邊落下腳,看到屍體後他先是被嚇暈過去,之後才跑到路上正好碰到個村民幫著報了警。”

齊山環顧一圈並沒有看到流浪漢的身影:“報案人呢?”

“讓他走了,看著實在是嚇得不輕,不敢再待這邊了。”

“走了?”齊山臉色難看起來,語氣也重了幾分:“情況都還沒了解清楚,就讓人走了?你不知道有時候報案人很可能也會是嫌疑人嗎?”

警員被說的面色有些尷尬:“問了,他基本知道的都交代了,瞅著也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而且他實在是害怕的不行,一直在這打顫留下來也問不出來什麽。”

齊山繃著一張臉:“讓人去找他,不能待這裏就把人帶到警局或者遠一點的地方,排除嫌疑後再讓他離開。”

警員點頭,招呼了不遠處的一位民警,交代了幾句後那人就往外走準備去找人。

“等下!”齊山出聲阻止,看向身旁的杜勝說道:“你也跟他一起去,見到人多聊聊探探話。”

“好。”杜勝擡步跟著民警離開。

剛安排人的警員面色微變,齊山這行為多少有些不信任他隊員的能力。

等一切安排好後,齊山又對他說道:“走吧!痕檢和法醫都過來了嗎?”

談及案子警員收斂了情緒,他回道:“法醫已經過來了,是市刑警隊的鐘法醫,痕檢的人還要一會兒才到。”

幾人行至一樓,剛要進去時,警員開口提醒道:“那個......你們最好先做下心理準備吧!”

齊山皺眉:“什麽意思?”

警員:“現場......太...太血腥,會讓人很不適......”

他的話還沒說完,齊山就皺著眉不耐煩打斷道:“哪個命案現場不是血腥的?我都做快二十年警察了,啥沒見過!”

說完他就帶著周子堯和方大海幾人踏上石階,進了這棟只有空曠墻體的破敗樓屋,然而下一刻事實就像他證明,即使他已經做了二十多年的警察,還是會存在他從未見過的殘忍、血腥、毫無人道的場面!

以至於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這個畫面纏繞了他許多做噩夢的夜晚。

剛進入的一瞬,先感知到的是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然後再映入到眼簾是地面一大灘發黑幹涸的血以及墻面噴濺狀的血跡,上面黏附著大量的蒼蠅。

齊山視線上移,詫異地發現空曠的一樓大廳竟只有鐘柯和謝洋兩人,他走上前問道:“其他人呢?怎麽就你們......”

後面的話再沒問完,他整個人呆楞在原地,跟著齊山進來的周子堯和方大海兩人立馬控制不住的幹嘔,快速的轉身往外跑去,在外面站著的警員看到兩人跑到一邊草叢嘔吐的樣子點了點頭,是嘛!是個正常人看了都得這個反應。

鐘柯帶著手套檢查屍體,悶悶的聲音從口罩傳出:“你要是想吐的話也趕緊出去吐,別壞了現場,痕檢部門的人還沒檢查,而且這裏已經夠難聞了。”

齊山忍了又忍最後閉上眼從包裏拿出一個口罩戴上,感覺這幾秒下來太陽穴都突突在跳,雙腮發酸到下一刻就能吐出來。

他緩了好一會兒,腦海中的畫面揮之不去,逐漸適應後又睜開眼看向屍體。

眼前這具屍體已經呈巨人觀狀態,而且死者面目全非幾乎看不出人樣,臉不知被什麽東西砸的血肉模糊,嘴巴、鼻子和兩只眼球都找不到在哪個位置,看起來像是‘缺失’了。

頸部被切開,喉管斷裂,僅有一半的後頸加皮脂連著頭顱和軀幹,從臉部到身體肉眼可見都是縱橫交錯的刀傷,粗略看下去竟多達二三十處。

往下看去,死者褲子被扒至膝蓋處,下身赤著,看到此處齊山再也忍不住回身往外走去,摘下口罩對著雜草地吐了起來。

死者下身某處比臉部有過之而無不及,同樣被砸的血肉模糊,完全分辨不出性別。

夏季酷暑天氣,屍體本就腐敗速度更快,再加上死者又不知道距遇害過了多長時間,整體更是讓人難以直視。

天色逐漸變得昏暗,附近的警員都打開了手電筒。

齊山回頭看向身後的那棟爛尾樓,慘不忍睹的兇殺痕跡和高度腐敗的屍體湊在一起,他的內心逐漸升起了惡寒之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