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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女骨(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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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女骨(14)

審訊室的老式鎢絲白熾燈似是因電流不穩而微閃兩瞬, 電風扇也停頓吱呀兩聲後才再次運轉。

凝滯的氛圍下劉東河縮著肩膀不願再交流,無論肖卓和蘇璃如何追問,他都是垂著頭雙手抵在額前拒絕溝通, 身子還時不時顫栗一陣。

劉東河目前是一種完全回避談話的狀態, 蘇璃意識到今晚已經很難再建立起談話基礎, 便將這次的審訊記錄整理好, 放到他面前。

“時間不早了,簽好字, 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我們再談!”

劉東河緩緩放下雙手, 松了一口氣,抖著手拿起筆就要往上面簽字。

蘇璃在一旁淡聲提醒道:“自己核實一遍內容,沒有異議再簽字。”

“好...好的。”劉東河握筆的手一頓,為了趕快離開這間審訊室,他極粗略地瀏覽了一遍,確認都是他今晚所交代的內容, 直接顫顫巍巍地簽上了名字。

劉東河被帶下去後,蘇璃站在原地看著審訊記錄文件半天沒有動作。

肖卓走過來將文件從她手中取走,溫聲道:“走吧,她還在外面等著結果。”

蘇璃眼瞼低垂跟著肖卓走出了審訊室, 他們到大廳才發現又來了幾位歌舞廳見過的人, 她們坐成一排,相互倚靠閉著眼睛在休息。

二隊眾人看到眼前這副情景, 一時都沈默了下來,就在幾人糾結喊醒她們之後要怎麽開口告訴她們沈英已經被害的事實時, 張永梅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看到蘇璃後眼睛一亮,快走幾步到了蘇璃面前, 晚間的風也跟著她的步伐流動,蘇璃聞到了一陣香煙味。

張永梅站定,她吞咽了下口水,將披著的頭發往身後撥動,欲言又止地看著蘇璃,等著她告訴自己沈英的事情。

蘇璃嘴唇微動,錯開視線看向木椅處坐著的幾人:“她們什麽時候過來的?”

張永梅心下一沈,但還是回答了蘇璃的問題:“她們事情結束就過來了,都想早點知道小英的情況,小英她......”

“出來了?快醒醒,警察出來了。”

張永梅兩人的說話聲驚醒了睡著的一人,其他人被她拍醒後,都揉著眼湊到了蘇璃面前,即使睡眼惺忪仍在問著沈英的情況。

“怎麽樣?小英在哪?”

“小英沒事吧?”

“問出來了?那人知道小英在哪嗎?”

“小英……”

“好了,先別吵吵了。”張永梅皺著眉喊停她們一聲聲的詢問,又看向蘇璃,眼中失落浮起:“小英是不是出事了?”

蘇璃對著她點了點頭,聲音微啞:“她...”

“據嫌疑人口供,沈英已經遇害,但目前他還沒有交代,詳細過程等查清後會告知你們。”肖卓替她開口說明了情況。

他話落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張永梅身子搖晃後退兩步,被身旁人及時扶住才沒有跌倒。

其他幾位女性從震驚中緩過來,沒一會兒大廳就響起了小聲的啜泣聲,張永梅雙眼紅血絲明顯,她兩只手緊緊握起,語氣盡是悔意:“我不該....我不應該勸她離開,這樣她也不會沒了命。”

“阿梅...”扶著張永梅的女人眼眶通紅,擔心地看著她。

......

蘇璃一上車就疲憊地閉上了雙眼,肖卓看她臉頰泛紅,沈吟片刻還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不是又起熱了?體溫計呢?拿出來量下體溫。”

蘇璃眉心蹙了蹙,還是沒有睜開眼,輕聲回道:“沒事,睡覺前我再吃片藥就行。”

肖卓眉頭擰起,看了她一會兒回身坐下,眾人一路安靜地回到了市裏。

蘇璃和肖卓道別後就往樓上走,肖卓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直等聽到樓上的關門聲才開門進了房間。

夜空開始漸漸褪去,東邊天際暈染著淡粉色的亮光,晨風微微吹著,空氣中都是清涼之感。

蘇璃站在陽臺深深呼了一口氣,感覺身心舒暢了許多,早上起來後她測了一遍體溫,燒是退下了,但感冒又接著來了,已經是自己想想都覺得無語的程度。

她洗漱好回房間換了衣服就準備出門,想著在上班的路上買份早餐帶去局裏。

剛背上包門就被敲響,蘇璃打開門就看到肖卓又帶著飯盒站在門外。

肖卓看她面色還行,心想應該是退燒了,便問道:“還沒吃吧?”

蘇璃點頭沒有出聲。

肖卓就將手裏的飯盒遞給蘇璃:“那你把這吃好再出門,我在樓下等你。”

他說完轉身就下了樓,蘇璃看著手裏的飯盒,心底像是平靜的湖面被丟下一顆石子,濺起一圈小小的波瀾。

她把包重新掛在衣帽架上,走到餐桌前將飯盒一一打開,甫一開啟就聞到一陣雞湯鮮味,原來是雞湯粥。

蘇璃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她吃完早飯將飯盒清洗好,下樓走到肖卓門前,剛站定肖卓就打開了門,伸手將飯盒接過放到房內,然後合上門往外走。

蘇璃跟著他上了車,輕聲說道:“謝謝。”

肖卓聽到她帶著鼻音的聲音,眉心皺起:“還沒好?”

蘇璃:“好了,不過有些感冒,不礙事。”

“看來真要給你放個假好好休息幾天。”肖卓說完啟動車子往市局去。

蘇璃剛進市局院子就見一樓樓梯處圍了一些人,裏面隱約還聽到了女性的爭吵聲。

她在旁邊繞了半圈,從人較少的地方擠進去,探著頭往裏望,看清裏面的人後滿臉疑惑。

人群的中央站著一位老太太,她正拽著鐘柯,言辭激烈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鐘柯臉色很難看,掙脫了幾遍都沒有掙脫老太太的手,只好時不時回頭和老太太爭辯兩句,因為她們說的都是方言,所以蘇璃聽不太懂。

就在她一知半解還在推測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宋書雪的聲音,她先是低聲罵了一句將蘇璃扯到了旁邊,然後對著人群喊道:“李局來了!”

蘇璃眼睜睜地看著一群烏泱泱堵在樓梯口看熱鬧的人,瞬間都四散而去。

宋書雪勾唇對著蘇璃挑了挑眉,結果下一秒臉色突變,對著蘇璃身後尷尬的笑了笑。

蘇璃奇怪回頭,就看到李局提著公文包站在院子臺階處。

“......”

李局好笑地伸手指了指宋書雪,笑罵道:“鬼機靈!”

他走近和鐘柯以及她身邊的老太太說了幾句話,就帶著人往辦公室走去,鐘柯上了幾個臺階後回頭望了宋書雪兩人一眼,又轉回去繼續往上走。

宋書雪等人都走了才憤憤吐槽:“真服了,一群人只會站著看熱鬧,沒一個出聲幫忙的。”

蘇璃問道:“剛剛是怎麽回事?”

宋書雪聽到她的聲音,驚訝問:“你感冒了?”

“嗯,沒事。”蘇璃簡單回了句,又重覆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宋書雪大大的翻了個白眼:“剛剛那個是鐘姐她媽,前兩天來鬧過一趟了,你們二隊都不在所以不知道。”

蘇璃更奇怪了:“她媽為什麽要過來鬧?”

“你剛剛沒聽到?”

“她們說的方言,我沒聽不懂。”

“你不是寧海人嗎?”

蘇璃沈默一會兒解t釋道:“我爸是後面才調到寧海的,我小時候不是在這邊長大。”

宋書雪哦了一聲,然後湊近蘇璃說道:“好像是鐘姐想要離婚,她媽不同意。”

“你倆在這站著幹嘛呢?”方順良跟著肖卓走近問道,肖卓剛剛將蘇璃放到單位門口,自己又去了另一個地方加油,所以沒看到之前發生的事情。

宋書雪眨眨眼,和兩人打過招呼後笑著道:“沒幹啥,聊會天。”

岔開話題後聊了幾句,幾人就都回了辦公室,肖卓等二隊人到齊後就帶眾人趕往南安縣分局。

肖卓剛到正好碰到在外面的胡越山,肖卓一邊走一邊交代著胡越山安排提審劉東河的事情,踏進大廳後他說話的聲音一頓,看到了裏面相互攙扶著的兩位老人,劉東河的父母,劉華民和他妻子。

肖卓和他點頭打了招呼後徑直帶著人往審訊室走去,劉華民托著身旁一直哭泣的妻子走到休息處坐了下來。

劉東河被人帶著走進審訊室,他下巴處一層青胡茬,眼底青黑,神色萎靡,一副沒有休息好的模樣。

肖卓沒有和他多廢話,直接進入了審訊狀態,但劉東河嘴巴就像是被封起來了一般,無論怎樣都垂著頭不肯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肖卓臉色越來越沈,走到劉東河面前冷聲道:“你父母現在就在外面坐著,二老一大早就過來問你的情況,你呢?”

“我告訴你,現在你說不說都能給你定罪,但如果你盡快交代清楚,幫助警方快速破案,或許還能給你申請減刑,這樣你也不用讓外面的父母等太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劉東河聽到父母在外面等著,整個人僵坐在凳子上,沒一會兒眼淚就順著下巴往下滑落,可是即使這樣也還是沒有開口說出同夥是誰。

蘇璃眼底一片冰涼,沒有想通為什麽劉東河會對另一人的忠誠度如此之高,即使明知自己已然定罪的情況下,還不願意吐出那人是誰。

她放下筆,右手覆在左手上,右手食指輕點了幾次左手手背,思慮稍許還是決定賭一把。

蘇璃擡步走到劉東河面前,淡淡的道:“把頭擡起來,看著我。”

劉東河不明所以,被肖卓呵斥一聲後擡起頭,對上蘇璃目光的瞬間,他心慌了起來,恐懼地覺得自己在這道視線下變得無所遁形。

蘇璃微微俯身,雙眼直視著他,平靜問道:“他是村裏人嗎?”

她看到劉東河眼神中的慌亂,自答道:“村裏人。”

“他是趙村人嗎?不是?那是胡村人?”

劉東河慌忙轉開視線,重新低下了頭,然而蘇璃已經篤定對胡越山問道:“胡村人你都清楚嗎?”

胡越山望著劉東河驚詫的目光,點頭:“清楚,比你查戶籍資料還要清楚。”

蘇璃嗯了一聲說道:“我們要找的這個人是一名男性。”

她打量了一眼劉東河繼續道:“年齡在38-45歲,他孤身一人生活,和村裏人基本沒有來往,能悄無聲息地轉移屍體,所以他應該是住在村裏偏僻的地方。”

蘇璃回身對著胡越山:“最重要的一點,他或許有犯罪史,近一年內剛服刑完出獄。”

劉東河聽完後整個人駭然失色,嘴巴大張的瞪著蘇璃。

胡越山斂眉在腦海中將胡村男性過了一遍,良久後臉色難道的說道:“有兩個。”

蘇璃轉回視線看著劉東河的表情:“說來聽聽。”

“第一個是胡二牛,他因為偷東西進去過幾次,最近一次大概是清明節前放出來的。”

“第二個呢?”

“第二個是...胡金山,他之前給村裏丫頭說親,說是相的有錢人,結果把人都騙到外省賣給一些...娶不到媳婦的人,後來因為涉及人口拐賣,判了七八年,去年年底才放出來,而且這個人......你們也見過。”

肖卓:“我們見過?”

胡越山點頭:“就送慶發媳婦回去的那天晚上,幫忙把春花帶回來的那個人就是胡金山。”

蘇璃已經不再管劉東河如何驚懼慌亂的神色了,而是帶著他們快步走出審訊室,臉色冰冷:“就是他!春花有危險,他那天根本不是遇到春花幫忙把她送回來,而是想要對她動手!”

胡越山震驚:“什麽?”

肖卓聲音冷冽道:“那天晚上我們恰好在,找人的動靜又很大,他或許是覺得沒機會動手才將春花送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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