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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女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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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女骨(7)

“是這裏?福安壽衣店?”肖卓看著門口立著的黑色白底牌子問道。

胡越山勾著頭往後面望了一下:“最後一家了, 肯定是這個!”

他們都不知道具體的店名,也是沒想到鎮上這條街竟然不止一家殯葬用品店,前面已經找錯了幾家。

肖卓點頭帶著他往商鋪走去, 門框有些低, 兩人略彎腰才進了門, 一進入就感到一陣陰涼, 沖淡了從外面帶進來的熱氣。

靠近門口處摞著幾堆捆的方正的火紙,墻上靠著三四個造型不一的大花圈, 不大的一間房, 左右兩邊木架、地面上都零散堆著東西, 金元寶、冥幣、紙紮、香燭等等。

最裏面正對著門口處放著一張半人高的玻璃櫃臺,它後面靠墻處還置有一面木櫃,疊放了不少壽衣。

胡越山:“這家店比前面幾家用品要全不少,但老板呢?咋沒人啊?”

他話剛落,就有回應從玻璃櫃臺後傳來。

“誒!有人的,等會。”男人先是回了句, 接著響起一陣木床椅吱呀聲,劉華民扶著玻璃櫃臺站了起來。

他看向穿著警服的胡越山,神色微怔,不確定問道:“兩位同志是要買什麽?”

胡越山搖頭:“劉師傅, 我們有些事情需要找您了解下。”

劉華民聞言右手撚了下山羊胡須, 然後點頭:“行。”

他推開了木櫃旁的小後門,對著後面喊了聲:“孩他娘, 搬兩個板凳過來,再倒兩杯水。”

胡越山忙說道:“不用那麽麻煩, 我們問點事就走。”

劉華民從玻璃櫃臺後拖出來一個小板凳,先放到了肖卓兩人面前, 笑著道:“不麻煩,坐著說。”

沒一會兒後門就進來一位老太太,她搬著兩個小板凳走了過來,看到肖卓兩人客氣的打了招呼。

又回身到玻璃櫃臺處倒了兩杯水放在桌上,對著肖卓、胡越山笑道:“喝水喝水。”

肖卓兩人道謝後將杯子握在手裏,老太太笑著搖搖頭在劉華民剛躺著的躺椅上坐下。

劉華民左手摩挲著小煙鬥,問道:“你們要問什麽?”

胡越山從夾包裏拿出筆記本,翻到記錄著屍體遺失姓名的那頁,面向了劉華民:“劉師傅,您看看這幾個名字,是不是都是您幫忙選的墓地方位。”

劉華民摩挲煙鬥的手一頓,站起身從玻璃櫃上拿起一副老花鏡片,瞇著眼看了起來。

他皺著眉看了近十分鐘,才說道:“有幾個是有印象,剩下的...就記不太清了。”

肖卓問道:“哪幾個有印象?”

劉華民用煙鬥手柄點了三個名字:“這三個,她們時間近點,剩下的兩個記不得了。”

肖卓垂眼,看見劉華民虛虛握著煙鬥的左手細微顫抖,他有印象的是胡慶發妻子、胡玉婷以及一位鄰村的女性,這幾人殯葬時間都沒有超過三年。

“這幾人的墓地方位您還記得嗎?”

劉華民:“這...真記不清了,她們.......”

“哎呀!家裏不是有本子?拿出來翻一翻。”劉華民妻子突然出聲說道,末了吐槽道:“拿本子一看不就曉得了,你咋半天沒想起來。”

肖卓挑眉看向玻璃櫃桌後:“本子?”

劉華民臉色一僵,然後扯了扯嘴角囁喏道:“對,家裏有本子記著,我來找一找。”

說完就起身往玻璃櫃臺走去,肖卓和胡越山也上前,看著他打開了桌子自帶的抽屜,掏出了一個筆記本。

他翻了幾頁後,說道:“找到了,趙紅燕在這裏。”

肖卓將本子轉到他和胡越山面前,兩人低頭看了一眼,眸底都閃過一絲詫異,沒想到劉華民這邊的記錄還挺詳細。

趙紅燕就是胡慶發的妻子,這個本子上記錄著訂單時間,趙紅燕的死亡時間、墓地方位以及殯葬用品價格等等。

胡越山擡眼看向劉華民:“其他人的都有嗎?”

劉華民妻子在一旁回道:“都有的,咱們家從開店一直都好好記錄著這些。”

肖卓:“其他人麻煩也找一下。”

劉華民點頭,將本子拉回來又翻了一會,只又找到一人。他又打開抽屜,拿出一個更舊的本子,在上面找到了胡玉婷的信息。

“還沒找完啊?”劉華民妻子問。

胡越山回道:“還差兩個五年前的。

“五年前啊!那這倆本子沒有,之前本子在哪來著......”她回想了一會兒對劉華民說道:“對,老劉在底下櫃子。”

劉華民抿唇,嗯了一聲,緩緩蹲下身打開了下面的櫃子,不知他在櫃子裏看到了什麽,面色微變又迅速恢覆,他往前湊剛有動作,就被他妻子攔住。

“你手不行,別搬這個,我來我來!”

肖卓和胡越山是站在玻璃櫃臺外,看不到櫃子裏的有什麽,胡越山聞言便想上前:“要搬啥?我來搬吧!”

劉華民趕忙拒絕道:“沒事沒事,不用,就一個盒子。”

東西被移開,他拿出了上面的幾個本子,眼眸深沈地用衣袖將幾個本子灰塵都擦幹凈,站起身時又帶著笑意把本子放在了櫃臺上。

他妻子將櫃子合上後說道:“對,沒啥也不算重,只不過老劉手使不上勁沒法搬東西。”

肖卓看著劉華民翻著本子的右手,又想到剛剛他輕顫的左手,問道:“左手嗎?為什麽使不上勁?”

劉華民妻子又坐回躺椅上,她右手搖著蒲扇:“是的啊!他年輕的時候打棺材傷了手,之後就不太能使上勁了。”

肖卓點頭又看向劉華民,煙鬥被他放在了旁邊,左手衣袖處沾了一層灰,手掌撐在本子上,細看能發現一直在輕顫,原來是因為有傷。

劉華民又翻了兩個本子,才將人都找齊,肖卓和胡越山接過來一個個仔細看著。

記錄的格式和字跡均一樣,應該都是出自劉華民之手,正當倆人看的認真時,店外傳來摩托車的聲音。

劉華民眉心擰起,他妻子則高興地走出玻璃櫃臺,她剛走到門邊,就見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從門外進來。

“咋這會回來了?午飯吃了嗎?沒吃的話我把飯菜去給你熱下?”劉華民妻子跟在男人身旁,關切地一連問了好幾句。

對方一臉不耐煩,被問急了直接兇道:“你煩不煩?說了不餓t不吃......”

“好好好,不吃不吃,哎呀,你看你這身汗,你就別出去跑了,擱家裏看店不好嗎?”

男人不屑哼道:“守著這個破店能有屁用,媳婦都討不著......”

“劉東河!”劉華民冷聲喊道。

“幹......”劉東河的聲音戛然而止,盯著胡越山身上的警服吞咽了下口水,呆楞地站在那兒。

劉華民又罵道:“滾回房去!”

劉東河回神,低頭錯開眾人出了後門,劉華民妻子不高興地看著劉華民:“你幹啥那麽兇,孩子心裏不高興說兩句就是了,你......”

劉華民鎖著眉頭,嘆口氣:“你也回去,別擱這待著了。”

待劉東河母子二人都離開後,劉華民勉強帶著笑意看向肖卓和胡越山,不好意思道:“讓你們看笑話了。”

胡越山:“害,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是的,那兩位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肖卓搖頭:“沒了。”然後將本子還了回去,剛剛胡越山已經用相機拍了這幾份記錄,沒必要再把本子帶走。

劉華民一邊聊天一邊將兩人送出店外,肖卓剛踏出店門就看到門外停著的一輛摩托車。

他瞇起眸子走到摩托車旁,拍了拍車座問道:“這是您家兒子的車?”

劉華民嘴角動了動:“對,他在縣裏做摩的。”

現在雖然已經有了出租車,但費用高,一般人舍不得錢去打車,公交車班次少等待時間長,所以就出現了一批開摩的的司機。

他們經常活躍在車站、醫院等人流量大的地方,因為價格適中、行動靈巧,所以不少人會選擇坐這個。

肖卓扯了扯綁在摩托後架上繩子,問道:“怎麽還綁了繩子?”

劉華民:“他有時候也會幫客人運運貨物。”

肖卓頷首,目光落到車輪胎處時,瞳孔驟然一縮,他蹲下身摁了摁後輪胎,站起身笑道:“這輪胎不錯,車買的挺好。”

劉華民:“我也不懂,都是孩子瞎買的。”

肖卓對他笑了笑:“那我們就先走了,今天下午多謝您幫忙。”

“沒事,該配合的。”

肖卓帶著胡越山上了車,劉華民直看著兩人車子離開了街角後才回身,定定地看著門口立著的招牌,眼中疲態盡顯,久久沒有動作。

胡越山開車駛出一段路後,肖卓突然出聲道:“安排人盯著劉東河。”

“啊?為啥?”

肖卓拇指與食指輕輕揉搓著,平靜道:“他的摩托車輪胎紋和萬芳墓地處發現的紋路痕跡很像。”

胡越山踩停了剎車,半晌後說道:“那要不把他帶回局裏問問?”

肖卓搖頭:“單這個證據理由不夠,先讓人盯著。”

胡越山嗯了聲,重新啟動了車子。

另一邊,蘇璃早一步回到了南安縣局,她手上的名單盤問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

下車後蘇璃對跟著她的警員說道:“你幫我去找一份胡慶發大舅哥的信息,找到後送去會議室。”

警員雖然疑惑但沒有多問,點頭應了聲就往戶籍科走去。

蘇璃邊往辦公室走,邊擡手握著後脖頸微微轉動兩下,聽到輕脆的骨骼聲後就松開了手。

她剛踏進一樓大廳,就發現有東西往這邊飛了過來,趕忙錯開身,往旁邊看去只見一只男子的布鞋躺在地上。

“你沒事吧?”大廳內警員立馬跑上前問道。

蘇璃蹙眉搖頭,還沒說話,一陣辱罵聲就傳來。

“你跑啥?你給老子回來,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他娘的找個人都找不到!”

警員火大,回頭大聲罵道:“鬧夠了沒有!我和你說,你剛剛差點就襲警了,再撒潑下去就給你送看守所裏去醒醒酒!”

男人踉踉蹌蹌走過來,指著警員道:“嚇唬老子,你當老子怕啊......嗝!”話沒說完就打了個很響的酒嗝。

“給老子關進去也好,正好管老子一日三餐,你們找不回來老子媳婦,那就你們來伺候老子。”

他迷瞪的雙眼看到了蘇璃,笑的一臉猥瑣,說著話手還不老實的往前伸:“呦,還有這麽俊的妞,你......”

“滾!”警員一把將他推開,冷著臉對一旁的同事說道:“把他關裏面去。”

走過來兩人硬拖著醉酒的男人離開,警員這才對著蘇璃抱歉道:“不好意思,這個人實在是......”他都找不到合適的詞去形容這人。

蘇璃冷眼旁觀望著男人被拖走,她收回視線,轉頭淡聲問:“他三天兩頭就這樣過來鬧一出?”

警員肅著臉,眉宇間都是厭惡:“這種人一沾上就難甩開!”

蘇璃聞言看他一眼:“他妻子還是沒有消息嗎?”

“沒有,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什麽線索都查不到,我還是覺得她應該是離開躲起來了。”

“她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哪裏?”

蘇璃問這個其實多少有些手伸長了,但警員也沒在意,就和她說了下案子的情況。

“聽她同事說,她失蹤前一天接了個客人,那客人給她留了個地址,讓她第二天過去。她們這行也是接上門‘服務’,這種單子拿的錢還會高一些,所以第二天她和同事打招呼後,就背著包去了地方,人也再沒出現過。”

“她去的是什麽地方?”

“她同事知道地址,帶我們去看了,是個民宅改建的日租房,啥信息都查不到,她丈夫報案又晚,問房東他也沒啥印象,都不知道這女的有沒有到那裏。”

“那你們為什麽懷疑她是離開了?”

“她同事說她那段時間在偷偷存錢,沒有把錢都拿回家,留了一部分放在她上班的衣櫃裏,但她那天出去之後衣櫃裏的錢也沒了。”

“同事怎麽知道她在存錢?”

“是她同事勸她的,她幾個同事也都知道她家裏的事,讓她給自己存點錢以後想辦法離開她那老公。”

“她離開的時候歌舞廳工資結了嗎?”

“這個沒有,不過......”他翻了個白眼:“她老公跑去歌舞廳想要拿回這個錢,結果被揍一頓丟了出來。”

“她家裏的東西都沒有帶?”

“也沒帶,不過她家裏沒啥東西,就兩件衣服。”

“你們查的時候她同事都很配合?”

警員不知道蘇璃問這話是什麽意思,有些懵的點頭:“是的,都挺配合,有些我們沒想到的都是她們主動說的,比如她存錢的事、她想過離開的事。”

蘇璃眸光意味不明,輕聲問:“她們是不是還話裏話外表達過‘你們沒必要去找,她離開是件好事’的意思?”

警員回想片刻,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我覺得...你還是多找她們談一談,她們應該還有事情沒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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