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我們一定要討好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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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我們一定要討好別人嗎
第二天一早，大姑的電話就三番五次打來，讓她媽帶上她過去看看奶奶，當然，順便一起來幹那些她們不幹就沒有人幹的活。
宋瑾瑜打定主意再也不陪他們玩這種全各方臉面的游戲，也勸阻她媽不要去。
但和以往無數次一樣，都以失敗告終。
宋瑾瑜沒有聽她媽的話找那些同輩親戚聯絡感情。只要出門，這裏處處都是這樣“以和為貴”的劇本。她開始靠刷手機度過這段被迫時間。
朋友圈一片中產生活的繁花錦簇裏，有這樣一條朋友圈不合時宜地躺在她的屏幕上：
幫姐弟倆討點讚，小姑娘說，集滿的話可以請我吃油餅，特別香。為了我的餅，各位請加油。
配圖是一男一女兩個戴紅領巾的小朋友大笑著舉起畫。
背景是鄉下常見的堆滿農具機械和化肥袋的院落。
宋瑾瑜一眼辨認出這是那樣的活動，老師舉辦比賽，家長把小朋友的作品發到朋友圈集讚，最後會有排名之類的。她看見很多親戚那麽發過。
也是她一向覺得這是一些教育機構和學校吃飽了沒事幹，鼓勵無意義內卷折騰大人小孩的活動。
這條朋友圈，來自鐘雲林。
不過更顯眼的是這條朋友圈顯示的地點，開元縣周圩村。
那不就是他們這個縣城周邊的村子嗎？
所以，他這是調研到了她家這邊？
她想到了離開海城前兩人的最後一面，那陣突如其來又突然結束的風。後來在各種各樣繁忙的瑣事中總有一個瞬間，那個畫面仍然像夢回一樣突然襲來，她會不由自主地回想，如果那陣風後來沒有平息，他們又會怎樣？
這個問題當然是無解的。
而現在，看著這條某種程度上算是近在咫尺的朋友圈，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
良久之後，她發出一行評論：我們這的油餅確實有名。
“叮。”
新消息提示音。
宋瑾瑜忐忑地拿起手機。
消息發送人，鐘雲林。
兩人的見面約在了護城河畔。
看了據說斥巨資做的一群孝子賢媳圍繞孔子而立的文化傳承園，又繞到了園後的商業街，兩人的話題也只圍繞著這座小小縣城打轉。
“對你朋友圈發的那兩個小朋友……”宋瑾瑜左顧右盼企圖擴展話題。
“嗯我們在村莊調研，之前已經來過兩回了，兩姐弟，姐姐酷酷的，弟弟很愛哭。
“是留守兒童，父母常年在外面打工。”鐘雲林輕輕補充。
宋瑾瑜猜到了。
這在這裏是再普遍不過的情況。
“那老師還布置那樣的任務？”宋瑾瑜的憤憤不平開始按捺不住。
“嗯，怎麽說呢。”鐘雲林輕托下巴，邊走邊思考著，“確實是有考慮不周的狀況。但是就我知道的來說，他們倆，期待有人給他們的畫點讚很久了。”
宋瑾瑜心下一滯。
“爺爺奶奶不會用智能手機，周圍也沒有人會專門來看畫。專門打電話給爸爸媽媽會被說不懂事。可是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正是走出家庭需要被外界認可的階段。”鐘雲林那緩慢悠遠的聲音和著身邊淅淅瀝瀝的雨幕，把她包裹進心底的那團愧疚裏。
“所以我和他們做了個約定，再有這種活動可以讓老師把畫發給我。”
“我，也可以。”宋瑾瑜結結巴巴地表態。
“好，有需要的話我不會客氣。”鐘雲林低笑，“替小朋友謝謝小金魚老師。”
宋瑾瑜只覺得自己低下來的臉，更燙了些。
和鐘雲林這短短一下午的會面讓她忘記了身處家鄉的憋悶。即使沒有那些案例，他們仍有許多話題可聊，甚至奇異地不再有那些爭辯模式，而是安靜地處在彼此同頻的場域裏，一個眼神，似乎就明白對方的態度。
兩人不知不覺就這樣漫步到晚上，他送她回到小區附近，趁著此時的氛圍，宋瑾瑜攥了攥手心，剛想開口——
“瑾瑜？”
一個熟悉的大嗓門響在身後。
宋瑾瑜一轉身，看見她大姑正和幾個鄰居站在小區門口，望著她，還有她身邊的鐘雲林。
和她們一同看過來的，還有宋瑾瑜的母親。
一路上，大姑都對鐘雲林特別感興趣，一直在打探信息，末了還力邀他來明天的婚宴。
“小鐘這趟來不容易，那什麽，你還沒見過我們家其他人吧，明天是瑾瑜他爸結婚的日子，你也過來玩。”說著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這話有某種尷尬的歧義，看了看在廚房忙活的李永麗，低聲找補：“她爸媽離婚十多年了，他們就是，哎，性格不合適分開的。小鐘來自大城市，這種事也挺正常是不是。”
“挺正常的，阿姨，緣分這種事很難說，各自重新出發，也不失為一件好事。”鐘雲林頷首。
“是是是，還是小鐘你有文化，會說。我們都說不明白，反正就是這個道理。”
時鐘走到九大姑還沒有走的意思，宋瑾瑜用她孫子馬上要下晚自習的借口終於讓她站起來。
一只腳踏出門後她又折回來，掏出手機殷勤要鐘雲林的地址和電話。
鐘雲林看向宋瑾瑜。
宋瑾瑜知道她大姑是準備不達目的不罷休了，她微不可聞地點了點頭。反正，她本來也是打算吃飯時候才到吃完飯就退場，明天就帶鐘雲林中途走掉好了。
心滿意足記下地址電話，她還不忘多叮囑宋瑾瑜她媽一句：“永麗啊，明天老太太就麻煩你了。”
“放心吧大姐。”她媽一如既往順從答道。
等到送鐘雲林的時候，她媽從廚房追出來，提著幾個塑料袋。
“雲林啊，這是我自己做的月餅，你帶回去嘗嘗，賣相比不上店裏，但是味道他們都說還可以。”她媽客氣又有點小心翼翼地遞到鐘雲林面前。
“您太客氣了阿姨。隔著袋子聞起來都這麽香，肯定特別好吃，我太有口福了。”
李永麗被鐘雲林誇得合不攏嘴，熱絡地幫他系好袋口。送出最後一袋時，她突然拉住鐘雲林的衣袖：“雲林，瑾瑜有時候不太好，但她是個乖孩子，也特別善良懂事，要是她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多包容她，啊。”
“媽！”宋瑾瑜在門內聽到這些追了出來。
她心中湧起無比的難堪。
那些從昨日開始猶豫許久才發出的評論，發微信時刪減多遍才發出的消息，還有在鐘雲林面前鼓起勇氣的主動姿態……所有這一切裁剪堆砌起來剛夠蔽體的衣服，都被她媽這個瞬間的話語扯掉了所有的布片。
這是她奶奶用任何尖酸刻薄的話都無法做到的事。
“沒有阿姨，瑾瑜很好，作為同事作為朋友，都很好。這些都是靠她的能力和人品，而不是善良懂事做到的。”
“媽。”
回到屋內，宋瑾瑜背對著她媽突然開口。
“你知道的，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對不對？”
宋瑾瑜轉過身來，看著她媽的眼睛。
李永麗躲避著女兒的目光，可狹小的客廳內只有她們兩人，不到8平米的其他空間，都被家具和雜物所占據。
“是，媽知道。”
李永麗垂下了眼簾，低聲承認道。
“那你為什麽要對他說那些話呢？你為什麽……”
“我看那孩子對你也不是沒有意思，人家人不錯條件又好，你們能成的話不是好事嗎？瑾瑜，你也不小了，也該有個家了。咱們就是普通人家，得抓點緊，知道嗎？”
“所以你就要去……”宋瑾瑜忍著不說出那個詞，可是她終於忍不住了，所有那些情緒像淤堵在她胸口已經到堰塞湖邊緣的泥石流，奔湧著非要找一個出口。
“所以你就要去討好他嗎？”
她終於說了出來。
李永麗像被什麽東西重捶了一把，她身體抖動了一下，楞在原地。
而宋瑾瑜心裏的這股夾雜著無數塊壘的泥流已經不得不奔湧而下。
“為什麽我們要討好所有人？
“小時候t，那個人，”宋瑾瑜咬了咬牙，“他那樣打你，你去敲奶奶的門讓她收留我，你跪下求她，她開了嗎？”
“後來，你抱著我去外婆家，求舅舅舅媽讓我們住一段時間，他們不是第二天就勸我們回去嗎？”
“連當年那個時候，”宋瑾瑜已經無法阻止自己說出這句話，“你身體還沒養好，就開始主動幹家務，甚至比其他人忘得更快。”
那個揚沙般的下午之後，很多具體的事宋瑾瑜已經不記得了，但是她記得周圍人的神情態度。記得得知了母親無法再生育後他們從遺憾變得微妙的臉色。
不知道她媽是不是也感知到了這股轉變，她越來越沈默，也越來越圍著自己之外的所有人轉。
似乎是在用這樣的方式，證明自己在這個家庭裏的“價值”。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只要討好他們就能過好日子，你是不是覺得如果你有了那個兒子一切都會回到從前！”
“瑾瑜！”她媽痛苦地閉上眼喊了一聲。
宋瑾瑜手指止不住地顫抖，她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眼中積蓄的淚水跟隨心中湧上的後悔同時砸落下來。她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我們難道一定要討好別人，才活得下去嗎？”
背靠門板的宋瑾瑜看著窗外的黑夜，微不可聞地低聲道。
門外的李永麗緩緩蹲在了地上。
良久，宋瑾瑜聽到了一陣強忍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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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瑜打定主意再也不陪他們玩這種全各方臉面的游戲，也勸阻她媽不要去。
但和以往無數次一樣，都以失敗告終。
宋瑾瑜沒有聽她媽的話找那些同輩親戚聯絡感情。只要出門，這裏處處都是這樣“以和為貴”的劇本。她開始靠刷手機度過這段被迫時間。
朋友圈一片中產生活的繁花錦簇裏，有這樣一條朋友圈不合時宜地躺在她的屏幕上：
幫姐弟倆討點讚，小姑娘說，集滿的話可以請我吃油餅，特別香。為了我的餅，各位請加油。
配圖是一男一女兩個戴紅領巾的小朋友大笑著舉起畫。
背景是鄉下常見的堆滿農具機械和化肥袋的院落。
宋瑾瑜一眼辨認出這是那樣的活動，老師舉辦比賽，家長把小朋友的作品發到朋友圈集讚，最後會有排名之類的。她看見很多親戚那麽發過。
也是她一向覺得這是一些教育機構和學校吃飽了沒事幹，鼓勵無意義內卷折騰大人小孩的活動。
這條朋友圈，來自鐘雲林。
不過更顯眼的是這條朋友圈顯示的地點，開元縣周圩村。
那不就是他們這個縣城周邊的村子嗎？
所以，他這是調研到了她家這邊？
她想到了離開海城前兩人的最後一面，那陣突如其來又突然結束的風。後來在各種各樣繁忙的瑣事中總有一個瞬間，那個畫面仍然像夢回一樣突然襲來，她會不由自主地回想，如果那陣風後來沒有平息，他們又會怎樣？
這個問題當然是無解的。
而現在，看著這條某種程度上算是近在咫尺的朋友圈，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
良久之後，她發出一行評論：我們這的油餅確實有名。
“叮。”
新消息提示音。
宋瑾瑜忐忑地拿起手機。
消息發送人，鐘雲林。
兩人的見面約在了護城河畔。
看了據說斥巨資做的一群孝子賢媳圍繞孔子而立的文化傳承園，又繞到了園後的商業街，兩人的話題也只圍繞著這座小小縣城打轉。
“對你朋友圈發的那兩個小朋友……”宋瑾瑜左顧右盼企圖擴展話題。
“嗯我們在村莊調研，之前已經來過兩回了，兩姐弟，姐姐酷酷的，弟弟很愛哭。
“是留守兒童，父母常年在外面打工。”鐘雲林輕輕補充。
宋瑾瑜猜到了。
這在這裏是再普遍不過的情況。
“那老師還布置那樣的任務？”宋瑾瑜的憤憤不平開始按捺不住。
“嗯，怎麽說呢。”鐘雲林輕托下巴，邊走邊思考著，“確實是有考慮不周的狀況。但是就我知道的來說，他們倆，期待有人給他們的畫點讚很久了。”
宋瑾瑜心下一滯。
“爺爺奶奶不會用智能手機，周圍也沒有人會專門來看畫。專門打電話給爸爸媽媽會被說不懂事。可是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正是走出家庭需要被外界認可的階段。”鐘雲林那緩慢悠遠的聲音和著身邊淅淅瀝瀝的雨幕，把她包裹進心底的那團愧疚裏。
“所以我和他們做了個約定，再有這種活動可以讓老師把畫發給我。”
“我，也可以。”宋瑾瑜結結巴巴地表態。
“好，有需要的話我不會客氣。”鐘雲林低笑，“替小朋友謝謝小金魚老師。”
宋瑾瑜只覺得自己低下來的臉，更燙了些。
和鐘雲林這短短一下午的會面讓她忘記了身處家鄉的憋悶。即使沒有那些案例，他們仍有許多話題可聊，甚至奇異地不再有那些爭辯模式，而是安靜地處在彼此同頻的場域裏，一個眼神，似乎就明白對方的態度。
兩人不知不覺就這樣漫步到晚上，他送她回到小區附近，趁著此時的氛圍，宋瑾瑜攥了攥手心，剛想開口——
“瑾瑜？”
一個熟悉的大嗓門響在身後。
宋瑾瑜一轉身，看見她大姑正和幾個鄰居站在小區門口，望著她，還有她身邊的鐘雲林。
和她們一同看過來的，還有宋瑾瑜的母親。
一路上，大姑都對鐘雲林特別感興趣，一直在打探信息，末了還力邀他來明天的婚宴。
“小鐘這趟來不容易，那什麽，你還沒見過我們家其他人吧，明天是瑾瑜他爸結婚的日子，你也過來玩。”說著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這話有某種尷尬的歧義，看了看在廚房忙活的李永麗，低聲找補：“她爸媽離婚十多年了，他們就是，哎，性格不合適分開的。小鐘來自大城市，這種事也挺正常是不是。”
“挺正常的，阿姨，緣分這種事很難說，各自重新出發，也不失為一件好事。”鐘雲林頷首。
“是是是，還是小鐘你有文化，會說。我們都說不明白，反正就是這個道理。”
時鐘走到九大姑還沒有走的意思，宋瑾瑜用她孫子馬上要下晚自習的借口終於讓她站起來。
一只腳踏出門後她又折回來，掏出手機殷勤要鐘雲林的地址和電話。
鐘雲林看向宋瑾瑜。
宋瑾瑜知道她大姑是準備不達目的不罷休了，她微不可聞地點了點頭。反正，她本來也是打算吃飯時候才到吃完飯就退場，明天就帶鐘雲林中途走掉好了。
心滿意足記下地址電話，她還不忘多叮囑宋瑾瑜她媽一句：“永麗啊，明天老太太就麻煩你了。”
“放心吧大姐。”她媽一如既往順從答道。
等到送鐘雲林的時候，她媽從廚房追出來，提著幾個塑料袋。
“雲林啊，這是我自己做的月餅，你帶回去嘗嘗，賣相比不上店裏，但是味道他們都說還可以。”她媽客氣又有點小心翼翼地遞到鐘雲林面前。
“您太客氣了阿姨。隔著袋子聞起來都這麽香，肯定特別好吃，我太有口福了。”
李永麗被鐘雲林誇得合不攏嘴，熱絡地幫他系好袋口。送出最後一袋時，她突然拉住鐘雲林的衣袖：“雲林，瑾瑜有時候不太好，但她是個乖孩子，也特別善良懂事，要是她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多包容她，啊。”
“媽！”宋瑾瑜在門內聽到這些追了出來。
她心中湧起無比的難堪。
那些從昨日開始猶豫許久才發出的評論，發微信時刪減多遍才發出的消息，還有在鐘雲林面前鼓起勇氣的主動姿態……所有這一切裁剪堆砌起來剛夠蔽體的衣服，都被她媽這個瞬間的話語扯掉了所有的布片。
這是她奶奶用任何尖酸刻薄的話都無法做到的事。
“沒有阿姨，瑾瑜很好，作為同事作為朋友，都很好。這些都是靠她的能力和人品，而不是善良懂事做到的。”
“媽。”
回到屋內，宋瑾瑜背對著她媽突然開口。
“你知道的，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對不對？”
宋瑾瑜轉過身來，看著她媽的眼睛。
李永麗躲避著女兒的目光，可狹小的客廳內只有她們兩人，不到8平米的其他空間，都被家具和雜物所占據。
“是，媽知道。”
李永麗垂下了眼簾，低聲承認道。
“那你為什麽要對他說那些話呢？你為什麽……”
“我看那孩子對你也不是沒有意思，人家人不錯條件又好，你們能成的話不是好事嗎？瑾瑜，你也不小了，也該有個家了。咱們就是普通人家，得抓點緊，知道嗎？”
“所以你就要去……”宋瑾瑜忍著不說出那個詞，可是她終於忍不住了，所有那些情緒像淤堵在她胸口已經到堰塞湖邊緣的泥石流，奔湧著非要找一個出口。
“所以你就要去討好他嗎？”
她終於說了出來。
李永麗像被什麽東西重捶了一把，她身體抖動了一下，楞在原地。
而宋瑾瑜心裏的這股夾雜著無數塊壘的泥流已經不得不奔湧而下。
“為什麽我們要討好所有人？
“小時候t，那個人，”宋瑾瑜咬了咬牙，“他那樣打你，你去敲奶奶的門讓她收留我，你跪下求她，她開了嗎？”
“後來，你抱著我去外婆家，求舅舅舅媽讓我們住一段時間，他們不是第二天就勸我們回去嗎？”
“連當年那個時候，”宋瑾瑜已經無法阻止自己說出這句話，“你身體還沒養好，就開始主動幹家務，甚至比其他人忘得更快。”
那個揚沙般的下午之後，很多具體的事宋瑾瑜已經不記得了，但是她記得周圍人的神情態度。記得得知了母親無法再生育後他們從遺憾變得微妙的臉色。
不知道她媽是不是也感知到了這股轉變，她越來越沈默，也越來越圍著自己之外的所有人轉。
似乎是在用這樣的方式，證明自己在這個家庭裏的“價值”。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只要討好他們就能過好日子，你是不是覺得如果你有了那個兒子一切都會回到從前！”
“瑾瑜！”她媽痛苦地閉上眼喊了一聲。
宋瑾瑜手指止不住地顫抖，她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眼中積蓄的淚水跟隨心中湧上的後悔同時砸落下來。她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我們難道一定要討好別人，才活得下去嗎？”
背靠門板的宋瑾瑜看著窗外的黑夜，微不可聞地低聲道。
門外的李永麗緩緩蹲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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