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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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0

沒有意外的失眠。

迎著熹微晨光, 溫今宜在七點鬧鈴的響聲艱難起床。

lucky窩在被子的最中間呼呼大睡,它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個球團, 看上去格外好摸。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卻觸及到視野裏的人戛然而止。

梁聿風還沒有睡醒,他側躺下,鴉羽黑的睫毛垂下,消解了很多戾氣。

也許是習慣摟著lucky睡覺,此刻他的手臂搭在溫今宜的枕頭上,虛虛地攬住她整個人。

溫今宜無端想起她看過的少女漫畫裏一家三口和諧的場面。

她趕緊晃了晃腦袋, 把這個場景從腦子裏拋下。

第二個鬧鐘響起, 梁聿風這時候也醒了。

他有些懶怠地睜開眼,人也懨懨的, 聲線沙啞地對她說了聲“早安”。

溫今宜把剛剛沖泡的蜂蜜水遞給他。

水溫剛剛好, 他一飲而盡, 恢覆了點清明。

兩個人先後起床, 默契的一個去客衛洗漱,然後不約而同拿上鑰匙, 準備出門上班。

“要不然我們開一輛出門?反正也順路。”

梁聿風隨口提議:“就當節省能源, 為環保地球貢獻一份力量。”

“那開我的?”溫今宜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剛好載你順路。”

梁聿風從善如流:“那我幫你拿包。”

兩個人早上以無比和諧的氛圍上了車, 中途把吃到一半的lucky送到set sail當招財貓。

梁聿風突然想到什麽, 提醒她說,“今天周五, 下午有清河的運動會。”

溫今宜差點把這件事情忘掉, 雖然她一周前就已經為此請好假。

“清河的事情, 謝謝你肯幫忙。”

溫今宜透過後視鏡看他:“不是說不許我禮尚往來嗎?”

“怎麽自己先破壞規則。”

梁聿風笑了下,他懶散地舒展了一下雙臂, 墊在腦後,揚長語調不客氣說,“既然這樣,那我以後就不跟你說謝謝了。”

車在京宜集團門口停下。

溫今宜突然問:“你這個公司的名字有沒有什麽含義?”

梁聿風正要推開車門下車,他動作頓了下,笑了聲。

“能有什麽含義,只是當時想到了而已。”

溫今宜“哦”了一聲,和他約定好下午見面的時間。

梁聿風理了理西裝,大步向外走,他唇角緩緩勾起不明顯的笑意。

是沒有什麽特殊的含義。

只是他當時恰好想到了溫今宜。

這個凝聚了他全部心血的公司,在成立的那個時刻,他想,一定要用熱愛為它冠名。

-

等溫今宜回到公司銷假才從同事那裏聽到劉主管請了長假的消息。

她有些意料之外,回到工位向幾個同事打探。

原來是上次的宴會喝醉了酒,不小心摔斷腿,傷筋動骨一百天,他請了足足三個月的長假。

比起劉主管的請假,大家還是對即將到來的新主管比較感興趣。

聽說很年輕。

徐菱雙手合十,嘴裏念叨,“這次我發誓,不管多帥我都不會心動。”

溫今宜感到好笑,八卦去問她感情進展。

“你和那弟弟還在交往?”

“算正式交往了吧。不過他挺神秘的,一直不肯告訴我在哪個酒吧唱歌。”

溫今宜:“你第一次和他見面,不就是在酒吧?”

“不是那家。”徐菱擺擺手:“那次他只是幫忙代班,聽說他姐姐經常去那裏。你知道的,小朋友早戀總是害怕被家長發現。反正年後他應該也不怎麽會去了,他不說就不說吧。”

新主管的車已經到樓下,大家紛紛趴在窗臺上往下看。

溫今宜靈光一閃,想到一個問題問她。

“如果別人說喜歡你,你會怎麽樣?”

“不怎麽樣。”徐菱撥了下長發,“那不是證明我很有魅力嗎?”

“不會困擾嗎?”

徐菱想了想:“帥哥不會,太醜的會。”

被她的雙標逗笑,溫今宜想,這個問題大概是沒有什麽標準答案的,每個人做出的答案都是在自己的想法之上的選擇,沒有好壞之分。

早知道那天,應該問問梁聿風的答案。

辦公室的門被拉開,一雙黑色皮鞋踏入。

溫今宜緩緩從一堆設計圖稿中擡頭,裁剪的宜的西裝,略瘦削的身型,臉上是萬能不變的和煦笑容。

她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原來是老熟人。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總部的林特助,因為劉主管負傷在家,所以由他暫代這段時間的事務,大家歡迎!”

辦公室響起響亮的掌聲。

溫今宜想,至少有一半的掌聲,是為了慶祝辦公室來了個帥氣上司。

林遠之笑了笑,沒太多架子。

“我初來乍到,需要一個人協助我熟悉一下公司事務。”

他隨手指了指溫今宜:“就麻煩你了,好嗎?”

徐菱使勁抓她的衣袖:“溫今宜,你覺不覺得你分手之後桃花運好到爆棚。”

溫今宜不這麽想。

她跟著林遠之去了獨立辦公室。

門一關,兩個人原形畢露。

林遠之端詳她:“大小姐跑來臥底當職員?”

溫今宜不甘示弱:“總裁身邊的得力助手過來頂一個主管的班?”

林遠之敲了一下她腦門:“還不是因為你。”

溫今宜吐了吐舌頭,湊到他身邊試探,“你來江湖救急啦?”

“我爸是不是知道我在公司上班?”

“溫董一直都知道。”

劉主管的辦公室看起來整潔,其實儲物櫃裏的文件一團亂。

林遠之蹲下來整理,順便問她,“聽說你結婚了?”

他有點揶揄地看向她:“結婚對象還是大名鼎鼎的梁總?”

她爸怎麽什麽都往外說。

溫今宜點點頭:“你也知道他?”

林遠之說:“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就聽過他的名字。他是當時學校的一個神話,被稱為風投界的無冕之王。後來畢業成立了第一家屬於自己的公司,不僅僅是在港島,全球各地都遍布他的產業。”

“他是財富的風向標。”

林遠之笑著說:“沒想到神一樣的人物忽然離我這麽近,什麽時候幫我引見引見?”

溫今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那看來我的丈夫比我想的還要厲害。”

林遠之回過頭來看她:“你怎麽這麽不了解他?”

剛好說到溫今宜心虛的地方。

她蹲下來幫林遠之一起收拾,含糊不清地說,“我們是一見鐘情嘛……沒看那麽多物質條件。”

“趁著劉主管休假,你幫我查一下他這邊的賬有沒有問題。不管是總部還是這裏的分部,溫氏的設計師團隊流失的太多了,我查了一下,那些高價請回來的人才,往往呆不到兩年就離開,這家公司的情況最嚴重。”

林特助點點頭,把需要的文件抱出來。

他說:“交給我,不過我猜這裏沒有太多有用的資料,得查查他背後跟什麽人接觸。”

“這個交給梁聿風。”溫今宜不假思索,“他好像很有門路。”

林遠之瞥了她一眼。

“還是第一次看見你依賴一個人,你以前都不願意欠別人人情。”

溫今宜楞了一下,她微微笑了笑,“對他,好像欠人情也沒什麽。”

-

下午三點半,梁聿風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最後又確認了一遍:“下午的會議都推到明天早上了吧?”

助理點點頭,為他摁下下行的電梯。

“您今天下午是有什麽事嗎?”

梁聿風想了想說:“幫我兒子開家長會。”

助理楞了半響,吶吶地說,“不愧是梁總,昨天結婚,今天抱兒,人生進度像坐火箭一樣,讓普通人望塵莫及。”

梁聿風先他一步進電梯,沒聽見這句小聲嘟囔道話。

助理貼心問:“要不要我為您聯系司機?”

“司機今天沒來。”梁聿風微微一笑,“我老婆送我來的。”

“對了,你知道我老婆等會要來接我下班嗎?”

助理:“現在知道了……”

三點四十,溫今宜準時接到梁聿風。

她戴了一個方形的墨鏡,搖下一半車窗,卻意外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視線。

溫今宜立刻關上窗戶,有點奇怪。

“怎麽感覺很多人在看我?”

“是嗎?”梁聿風敲了敲她窗戶,“我來開吧。”

清河上的初中是港島最有名的一所學校,它不靠財力,單純靠成績考進去。

“沒想到我們清河這麽厲害。”

“他作業都是我輔導的。”梁聿風單手打著方向盤,尾音有點上翹。

溫今宜瞥了他一眼,很給面子地誇了一句。

“我都不知道你這麽厲害,改天你也輔導輔導我唄。”

隨著距離越近,路況變得不太好起來,都是來參加家長會的家長,車把路口堵的水洩不通,連紅綠燈的牌子都被擋住。

“輔導你什麽?”梁聿風緩緩停下車,他意味深長盯著她看,“教教你怎麽接吻?”

溫今宜呼吸一停。

她勉勉強強解釋:“上次咬破你嘴巴,真的是意外。”

梁聿風嘴角勾了勾,視線仍落在她身上。

過了會兒,他大度開口,“行,原諒你了。”

“下回再試試。”

溫今宜又開始感覺時間難捱了,空氣裏每分每秒流淌的都是他放浪的氣質,她招架不住,恨不得現在就下車。

五分鐘後,他們的確走下了車。

學校門口沒辦法容載太多私家車,保安揮著小旗引導他們把車停到附近商場的地下停車庫裏。

溫今宜先達成扶梯上樓等他停好車。

扶梯從負一層的車庫緩緩上升,引入眼簾的是一塊巨型海報。

衣著華貴的文佳音占據c位,她有一張很美艷的臉,陸鳴舟的眼光不差,她的確有做明星資本。

溫今宜瞥了一眼就不再看。

她低下頭刷了會手機,很久沒點開的朋友圈有了很多紅點。

隨手一刷新,赫然是陸鳴舟的動態。

他發了一張看極光的照片,恣意不減的少年氣,好像意氣風發這個詞永遠不會從他身上消逝。

這好像是時隔月餘,她第一次捕捉陸鳴舟的咨詢。

溫今宜有些恍惚的想,她好像不再會經常想起他。

連同那些青春洋溢的過往,都隨著分別的時間刻度,愈發彌散。

“在看什麽?”

梁聿風停好車,車鑰匙扔進她大衣口袋,在空中拋出一道流暢弧度。

他目光看向大屏幕,吹了聲口哨,幾分戲謔,“呦,成大明星了?”

“是啊,你小心被她的粉絲暗殺。”溫今宜開玩笑,“畢竟第一次見面你就濺她一身水。”

“那不是給你出氣。”

“你真的是為了我?”溫今宜眼中閃過驚詫,“我們那時候才第一次見面吧?”

“我是熱心市民嘍。”

梁聿風抱臂斜睨,沒多大所謂,“看見了就順手幫忙。”

運動會在操場舉辦,青綠色的人工草皮鑲嵌橙紅色塑膠跑道,藍天白雲映襯,今日艷陽高照,很有戶外運動的氛圍。

溫今宜也久違地感受到讀書時候的氛圍。

清河讀的這所初中名叫啟明,規模不大,三棟教學樓分別對應三個年級,布局和溫今宜當時讀高中的港大附中很像。

她指了指遙遙相對的兩棟樓,扭頭問梁聿風,“你記不記得我們高中跟這個很像,一棟樓是高二的,一棟樓是高一的,高三單獨在拐角那一棟樓。”

梁聿風指尖動了下,風將他頭發吹的有點亂,他含含糊糊說,“是吧。”

溫今宜有點興奮地說:“你是不是比我大一級?你在哪個班,站在走廊那邊我應該能看見你們班。”

“能看見。”梁聿風領著她找了個避風的墻角,他懶散地靠著,好像對高中的記憶很模糊。

其實一點也不模糊。

那三年每一刻的時光,梁聿風都記得很清楚。

她在六班,a樓的第二層。迎風撐著手臂站在b棟三層,剛好能透過窗戶看見她的臉。

有時候梁聿風會爬上天臺,那兒視野極佳,憑欄眺望,操場一整塊都盡收眼底。

他們班的體育課總是在周五的最後一節。

落日餘暉悠悠長長灑下來,人間大地被鋪灑一層金色暖陽。

她的臉龐在日暮時分顯得格外溫柔,偶爾歪了歪腦袋,有一輪將落的太陽在她身後閃耀。

抓早戀的主任晃悠到天臺,抓到他逃課,嚴厲批評。

天臺上再沒有其他人,主任狐疑的目光逡巡,“你在看什麽?”

梁聿風倚靠在墻邊,雙腿懶懶散散交疊,墻壁有落日餘暉的倒影。

他指了指天空:“落日,很漂亮。”

……

運動會之前要開一個動員大會,儀式比想象中的要無聊。

梁聿風輕車熟路領著她走到最後一排,兩個人低著頭有一搭沒一搭講話,權當消遣。

觸景生情,溫今宜問:“你高中是什麽樣的人?”

梁聿風略加思索:“光榮榜下經常有我名字……哦,是貼了我的檢討。”

“主任說這樣看的人更多。”

前半句溫今宜還想誇他,結果來了個大轉折。

附中的年級主任是不跟著班級一起走的,也就是說每個年級的年級主任都是固定不變的。

溫今宜想了想,她記得上了高二以後,年級主任抓早戀特別嚴格。

晚自習的喇叭裏突然就會有處分通知,在天臺約會的情侶就這麽被暴露。

她好奇地問:“你犯什麽事了。”

“嗯……逃課……”梁聿風斷斷續續地回想,他有點語焉不詳,好像刻意隱瞞著什麽。

溫今宜添上一句:“早戀?”

“他沒抓到過。”梁聿風語氣還有點得意,他忽然側過頭,那雙閃爍著星光的雙眸註視著她。

“不過,你猜我有沒有?”

溫今宜呼吸滯了一秒鐘。

他們勾著頭說悄悄話的距離太近了,連咫尺都沒有,偏頭的角度一不註意,下一秒嘴唇就要相碰。

溫今宜把板凳往後拖了拖,勉強拉出一小寸距離。

她很篤定地搖搖頭:“你一定沒有。”

梁聿風來了興趣:“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溫今宜說,“暗戀,是膽小鬼的游戲。”

“我認識的梁聿風,他不是個膽小鬼。”

梁聿風哼笑一聲,他沒在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說。

她大概不知道,愛總是讓勇敢者變膽怯,如履薄冰描摹每一次“我愛你”的口型,卻總也不敢宣之於口。

半個小時的動員活動終於結束。

班級一解散,他立刻蹦蹦跳跳過來找他們。

梁聿風拽著他帽子,語氣有點欠。

“小孩速度挺快啊,喜歡哪個姑娘,指給我看看。”

清河忽然紅了臉,猶猶豫豫不肯說,過了一會推他們去參加比賽。

“我不告訴你,你別問了,快點參加比賽吧,第一名還有獎品。”

溫今宜沒想到他真的在學校裏有個喜歡的女孩。

她詫異地開口:“才上初中就暗戀啊?”

梁聿風曬笑一聲:“現在小孩都早熟。”

運動會準備了三個比賽,每個家長只要挑一個項目參加就可以。三個項目分別是兩人三足、雙人跳高和你畫我猜。

梁聿風單手插兜看了一圈,氣定神閑,選什麽都無所謂。

“你畫我猜吧。”溫今宜拿出筆開始寫報名表,“我覺得我們兩個比較有默契。”

“那怎麽不選兩人三足?”

“我平衡感不好。”溫今宜抿了抿唇,“我怕不小心又磕破你嘴唇。”

梁聿風尾音微微上揚,他嗯了一聲,撐著手臂懶洋洋地笑。

“你怎麽這麽可愛啊,溫今今。”

午後的陽光在地上拉出一個狹長的影子。

這是冬日裏難得的一個晴天,沐浴在和煦暖陽裏,溫今宜捏著那一張薄薄的報名表快步前進,她聽見身後落下清淺的笑聲,脖頸至臉頰處都染上一層細密的紅。

交完報名表後,開賽的鈴聲響起。

溫今宜走到對面,戴上白色耳機。

耳機裏放著聲音過大的音樂,她下意識皺起眉頭,什麽也聽不清,只能靠眼睛來解出答案。

梁聿風站在她對面,他偏頭瞥向她旁邊的白板,難得的認真神情。

大約過了一分鐘,梁聿風擡了擡下巴向她示意。

他連手都懶得擡起,緩緩吐出一串單詞。

溫今宜瞇著眼睛仔細辨認,他說話的速度很慢,等她辨認完一個單詞才會繼續下一個。

“lucky?”

溫今宜拼出了這個單詞。

梁聿風點點頭,比劃了一個數字2,意思是兩個字。

溫今宜遲疑著說:“小貓?”

他打了個響指。

溫今宜深呼一口氣,沒想到梁聿風玩這種游戲還蠻有心得,省去比劃的時間,直接和她對口型。

白板上更新了新的詞匯。

梁聿風插著兜看了會,半響沒動。

溫今宜有些著急,限時五分鐘,她眼神示意梁聿風快一點。

他慢吞吞動了下,目光註視著她,張開嘴,一字一句念。

溫今宜努力辨認。

“我?”

“我什麽?”

“三個字?”

計時的沙漏已經到了末端,溫今宜心裏越來越著急,幹脆開始瞎猜。

“我願意?”

“我要你?”

比賽結束的鈴聲響起,白板被撤下,梁聿風走過來摘掉她的耳機。

他揉了揉她因為戴耳機而發燙的耳朵:“結束了。”

評委正在統計得分,大概等了五分鐘比分被公布在最前面的一塊黑板。

梁聿風站在人群後面,很輕松就看見了排名。

“第二。”

“啊?沒給清河拿第一他會不會可惜?”

“不會。”梁聿風嗤笑一聲,“那小子本來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勾著溫今宜的帽子示意她往東南方向看,“看見沒,和小姑娘搭訕呢。”

溫今宜收回目光,順道把梁聿風一起拉走。

“別看了,你給別人一點隱私吧。”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問:“所以最後一題的答案是什麽?”

“嗯?”

梁聿風假裝想了下,輕飄飄來了句,“忘了。”

溫今宜吐槽:“才過了五分鐘你就忘,你的記憶力好像已經到了八十歲。”

梁聿風不置可否。

最後一題的答案是揉碎在風裏的,像他的暗戀一樣膽怯的“我愛你”。

沒有一個暗戀者,會明目張膽地說出這三個字。

回去的路上他們經過一樓的音樂教室,裏面沒有上鎖,各種樂器擺放其中。

得到值班老師的同意,溫今宜拉著梁聿風進去參觀了一下。

她坐在一架鋼琴面前,試著撥了兩個音,有點羨慕地說,“我小時候就很想學樂器,不過課時費太貴,家裏也買不起一架鋼琴。”

梁聿風站在她身後,他就勢俯下身,覆上她的手指,漫無目的地彈了一曲小星星。

溫今宜眼睛亮起:“你還會鋼琴?”

梁聿風擡了擡下巴:“裏面的,我差不多都會。”

“你這麽厲害?”

梁聿風“嗯”了一聲,情緒很淡。

他眉頭微不可見的擰起,向來掩藏很深的情緒外露幾分厭惡。

“可我不喜歡這些。”

不喜歡為什麽要學呢?

溫今宜輕聲問他:“那你喜歡什麽?”

梁聿風身上的冷冽突然收起。

他毫無征兆地沖她笑了一下,那股勾人的勁頭又纏上來,貼著她薄薄的耳邊廝磨——

“只喜歡你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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