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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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啊?”

“好啊。”

溫今宜有點楞住, 卻還是答應他的要求。

梁聿風後來就不怎麽說話了,他安靜而沈默地吃完一整塊栗子蛋糕。

溫今宜記得他其實沒那麽愛吃甜食, 這塊栗子蛋糕真到這麽好吃的地步?

其實今天能再嘗到這塊栗子蛋糕,也讓她很驚喜。

作為一個很念舊的人,溫今宜幾乎對任何一件小物品都有很深的感情。

今明夏經常笑話她的房間是雜物間,那裏堆滿了沒什麽用就有有點故事的小玩意。365天這家栗子蛋糕至少陪伴了她有300天。

陸鳴舟很喜歡翹掉晚自習去網吧打游戲,晚上又不得不來接她回家裝作一副好好上學的樣子。

很多時候,溫今宜是坐在這家蛋糕店裏等他的。

她很喜歡這家店的老爺爺,因為有一次她和陸鳴舟吵架, 那天恰好是她生日, 老爺爺端來一個6寸的生日蛋糕,上面放了一個很可愛的hello kitty玩具。

剛巧陸鳴舟騎車過來找她, 他出錢買下了這個蛋糕來哄她。

這一天就是那麽的巧合, 在她生日有點悲傷的時候, 不需要預定的蛋糕恰巧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但從今天開始, 這家栗子蛋糕的記憶要開始和過去割舍。

要和set sail這家酒吧鏈接。

溫今宜微微笑了一下,她看見清河探頭探腦, 他嘴角還有蛋糕奶油沒擦幹凈。

“給你。”

遞過一張濕紙巾, 清河有點不好意思,問她知不知道這家蛋糕店在哪裏。

清河撓撓頭, 有點不好意思。

“它的味道, 和小時候媽媽給我買的生日蛋糕一樣。”

溫今宜把剩下的半塊也給他吃。

“它很貴,你媽媽當時一定很愛你。”

偶爾也聽梁聿風說過這群孩子的身世。

清河的媽媽是偷渡過來的, 單身懷孕, 帶孩子很辛苦, 某一個寒冷的冬夜,她在教堂墻角無聲無息的死掉。

天主教父好心替她處理了後事。

自此, 這個孩子就成為了教堂旁的流浪兒。

梁聿風撿到他的時候,是在教堂旁邊的小溪。

他身邊雜草叢生,一張臉上滿是泥濘,想了想,就叫他“清河”。

蛋糕差不多分完的時候,門外來了個西裝革履的人。

梁聿風被叫出去談事,溫今宜抓了一把瓜子和大家一起聊八卦。

店裏開了很足的暖氣,吧臺剛好對著門,透著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剛好能看見梁聿風背影。

他坐在門口的藤椅上,雙腿交疊,背影挺拔。

可能收到了獎金太感動,symbol有些淚眼汪汪地說,“不知道為什麽,看見梁總就很有安全感。前些年酒吧收益不好,大家都怕失業,都是梁總撐下來。”

清河抽空插嘴:“怎麽,你暗戀他了?”

symbol一巴掌拍過去:“小鬼別亂說話。”

溫今宜說:“他的確是一個很可靠的人。”

看著很混,其實做什麽事情都很靠譜。

是那種,唯一不多的,溫今宜能很放心的人。

“唉,你們知不知道酒吧有個故事,關於梁總的。”

“什麽啊?”

雖然沒表現好奇,但溫今宜已經不自覺把腦袋靠過去聽著了。

symbol一邊嗑瓜子一邊說:“就是這家酒吧啊,你見過誰家酒吧24小時營業不停的?聽說是為了個姑娘,城市萬家燈火明亮,他希望這兒有一盞是為她而亮。”

溫今宜有點恍惚。

她有點覆雜地指了指外面的人。

“梁聿風也會暗戀別人?”

他看起來很不可一世,像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

本來就是個沒根據的談笑,symbol隨口說。“誰知道呢。”

溫今宜卻對這個問題有了探究欲。

她順著問:“那你覺得梁聿風喜歡什麽樣的?”

“肯定是你這樣的啊,不然他怎麽會和你結婚?”

“肯定不是我這樣的。”溫今宜對這個答案還算確定,她自嘲笑了聲,“我在人際交往方面的能力為0,從小到大就沒有男生喜歡我,長大以後家裏人對我最大的評價也是內向乖巧和懂事。”

雖然這三個詞語都不是很差的詞。

但溫今宜莫名其妙就有一種被禁錮的感覺。

她想,梁聿風一定不會喜歡這樣的女孩。

symbol問:“你沒有叛逆期?”

溫今宜想了想:“有,是在福利院的時候。那裏有很多孩子,老師看不過來,孩子們拉幫結派,不聽他們的話就要被欺負,不合群就會被孤立,飯被搶走倒掉,被子也被澆濕。我那時候也很糟糕,就和他們硬拼,打不過也要打,要哭也不能當場哭,打服一次他們就不敢再來欺負。”

“不過現在管理應該規範了很多。”

溫今宜一邊說一邊往窗外看,她不是很喜歡和別人說自己過去的事,整個人有點意興闌珊,梁聿風這時候也差不多談完事。

只見他從衣服口袋拿出一支金色鋼筆,龍飛鳳舞簽下自己的名字,姿態懶散得簡直不像個生意人。

溫今宜撐著下巴有些好奇地問:“你們老板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symbol眉飛色舞:“反正是個很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聖誕樹被搬進來了。

symbol被清河喊去幫忙,幾個人合力擡著。

溫今宜垂下睫毛,聲音很輕。

“告訴你個秘密。”

“我們是協議婚約,只簽約了一年。”

-

看聖誕樹的時候,梁聿風明顯感覺溫今宜情緒低沈了很多。

他假裝什麽都沒看出來,拍了拍她腦袋讓她去布置聖誕樹。

他們去集市上淘了很多可愛的公仔玩偶,準備統統掛到這棵樹上。

梁聿風抽空問她:“symbol惹你不高興了?”

“啊?”溫今宜說沒有,她把包上的鑰匙扣解下來,問梁聿風能不能把這個掛到最上面。

梁聿風接過來。

他身高和這棵聖誕樹差不多,伸手剛好能掛上。

粉紅色的hello kitty懸掛在最高處。

溫今宜笑瞇瞇地仰頭看著,過了一會兒她無意提起,“symbol說你有個暗戀的女生。”

symbol這個大喇叭。

梁聿風不自然移開她眼神。

他指了指不遠處:“要拍照了。”

本來是一張全家福,取景框摁下的那一秒,大家都非常有眼力見的散開。

溫今宜彎下腰去抱lucky,站起來的時候發現聖誕樹前只剩下了她和梁聿風。

她還楞著神,就聽見symbol大喊“茄子”。

和梁聿風的第一張合照就這麽誕生。

拍立得洗出來溫今宜還沒怎麽看見,梁聿風一抽手塞進了自己錢包裏。

他理由給的很充分,拍立得他買的,相紙也是他買的。

“你給我看看我拍的好不好看。”

女孩子對拍照都格外敏感,溫今宜也不例外。

誰知道梁聿風死死摁著錢包不打開,她抽不動,過了一會兒只好放棄。

梁聿風當然不能給她看。

因為他的錢包裏藏了一張溫今宜18歲的證件照。

那是換學生證的那一天,他偷偷從她丟下的廢舊學生證上剪下來的。

溫今宜有點不高興,不明白為什麽梁聿風在一張照片上那麽小氣。

整個酒吧再布置上彩帶就差不多可以準備晚上的營業了。

雖然沒做什麽體力活,但溫今宜還是累的躺在沙發上。

她沒忘記來時的承諾,伸手拉了拉梁聿風的衣袖。

“別忘記唱歌給我聽。”

梁聿風開始調試吉他,順便問她唱哪首。

溫今宜在歌單裏翻了一遍,挑了一首英文歌給他。

朦朧的夜色落下帷幕,城市的燈火亮起,樂隊的鼓點落在律動的節拍裏。

溫今宜端著一杯雞尾酒,在音樂的節奏裏微微搖晃身體。

不經意地對視,梁聿風抱著一把吉他靠坐在高腳凳上。

第一個音符響起,他開始安靜唱歌。

臺下的聽眾很多,但不知道為什麽,溫今宜有一種這首歌是為她一個人而唱的錯覺。

整個樂隊的鼓聲到達了最高潮,香檳在空氣中綻放出絢麗高昂的花火,節日前夕的氛圍完全被點起。

symbol高呼一聲,把整張撲克牌飛揚撒向天空。

梁聿風在一片人聲鼎沸之中朝她招了招手,他舉手投足是與生俱來的懶怠,跟隨曲調微微晃動的身體,天生有玩世不恭的孟浪,難怪symbol說他就是酒吧的活招牌。

溫今宜被他的眼神蠱惑,鬼使神差走過去。

梁聿風摟住了她肩膀。

迷離的燈光絢爛,他咬住一張Queen的紙牌湊過來。

隨意斂下的眸,他天生一副矜貴好皮囊,拘著一身浪蕩氣湊近,好像要吻她。

溫今宜氣息雜亂,心跳忍不住跟隨鼓點,幾乎要蹦出胸膛。

她感受到梁聿風十指合攏,壓住了她後腦勺的長發。

然後微微使了點力氣,迫使她仰頭朝上。

愈來愈逼近的距離,連呼吸都交織,溫今宜從來沒有這麽近的看過梁聿風。

他的睫毛很長,長長遮蔽下來,只有這個要接吻的動作,才能看清他眼底的溫柔溺斃。

燈光迷離晃眼,溫今宜微微張開嘴,被他蠱惑,咬住了那張皇後牌。

鼻尖相抵的喘息聲中,溫今宜有些愚笨地想——

梁聿風是不是有點喜歡她?

被酒精刺激,溫今宜稀裏糊塗問出口。

“你是不是喜歡我?”

問完這個問題,溫今宜尷尬地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梁聿風神色如常,低頭把玩那張撲克牌。

“不喜歡你怎麽會和你結婚?”

“我總不可能找一個討厭的人結婚吧。”

是這麽個道理。

可是喜歡和討厭又怎麽能化為非此即彼的關系。

溫今宜沒有繼續問下去。

她覺得這種問題沒有給很明確的答案就是不喜歡,她會自己會錯意感到尷尬。就好像本來很穩定的那道楚河漢界,她自己不守規矩跨了過去。

而梁聿風背過身,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手裏的汗。

他第一次體會到“心跳如雷”這個詞語,幸好樂隊的鼓點聲震耳,溫今宜什麽也聽不到。

過了一會兒,梁聿風隨口問她。

“那你呢?”

“偷看我的時候耳朵那麽紅,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我?”

梁聿風撩起薄薄的眼皮看她。

溫今宜沒說話,抱著膝蓋背對著他坐下,視野之處能看見的一對耳朵通紅。

梁聿風沒所謂地勾了勾唇角。

行吧,沒拒絕至少不是不喜歡。

-

溫今宜實打實躲了梁聿風兩天。

剛好巴黎的行程也定下來,她一張機票直接飛到巴黎,心緒卻怎麽也安靜不下來。

回家收拾行李的時候剛好遇見梁聿風在門口堵她。

溫今宜詫異地看了一眼時鐘。

下午三點,不是上班時間嗎?

“老婆不理我,沒心情上班。”

梁聿風穿著一身灰色家居服,撐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溫今今,你這幾天躲我呢?”

溫今宜有點心虛地解釋:“最近加班。”

“是麽,連覺都不給你回來睡。”

梁聿風把協議攤平,指著上面一行一個字一個字給她念。

“婚姻存續期間,夫妻雙方發生矛盾,要及時解決溝通,避免造成誤會和麻煩。”

好吧。

溫今宜在他身邊坐下,有點苦惱的神色浮上來。

“你老是撩人,看見我總是想親我。”

而她自制力也不好,受不了誘惑,親完事後又有點後悔。

“但是你也沒那麽喜歡我,是不是對每個女孩都這樣?”

梁聿風被氣笑了。

他開始好奇溫今宜的腦子裏這麽些年都裝了什麽,才能被陸鳴舟騙到今天。

他沈著聲音喊她姓名。

“溫今宜。”

不同於平時的玩世不恭,溫今宜莫名有點怵得慌,拔腿想溜,被梁聿風一使勁拉到沙發上坐著了。

梁聿風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是在做鴨啊。”

還對每一個女孩都這樣。

他才沒有這種閑情逸致。

“我們結婚了,我對你比對別人親近一點有問題嗎?”

溫今宜使勁搖搖頭。

“那不就行了,都是合法關系,你想那麽多幹什麽。”

梁聿風用邏輯關系完美解決溫今宜的情感內耗。

他撐著下巴沒什麽威懾力地警告:“再躲我,我真親你了啊。”

溫今宜縮了縮脖子,指了指腳下的20寸行李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但是我晚上六點的飛機,飛巴黎。”

被梁聿風這麽一鬧,溫今宜心理上的情感負擔一下少了很多。

徐菱說她這個人道德底線很高,做什麽事情都不能隨心所欲,一定要想個合理的理由。

溫今宜只是習慣了。

爸爸媽媽喜歡她,是因為她乖巧懂事,可以給他們一個女兒的情感回饋。

陸鳴舟喜歡她,是因為她一直陪伴他,幫他打各種掩護。

每個人的喜歡都是建立在一定的基礎之上,相應的,如果選擇承受這份喜歡,也要回饋一定的價值。

這是溫今宜在成長過程中跌爬滾打學會的東西。

萬一梁聿風真的喜歡她,她一定會很惶恐地想,能給他什麽回報。

又或者百思不得其解,他們才認識月餘,他怎麽可能喜歡她?

提前訂下的鬧鈴催促著離開。

溫今宜提前打的車也已經到了樓下。

她看了一眼腕表,略帶歉意說,“我得先走了,大概一個星期以後回來。”

梁聿風站在原地看著她。

沈默了一會兒,他走上前為她開門。

“溫今宜,我不是一個隨便的人。”

“有點兒喜歡就是有點喜歡,就跟不討厭你的意思一樣,沒必要那麽大心理負擔。”

溫今宜回頭看了一眼梁聿風。

他站在光影交界處,空氣裏沈浮的微塵清晰可見。

臉上沒什麽表情,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孤立的寡淡,看上去也不像是為愛情沖鋒的那一類。

她笑了下:“好,我明白了。”

像是想到什麽,溫今宜突然對梁聿風說,“金水灣的水電費我交了,畢竟我這段時間也要住在這裏。”

梁聿風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他環著手臂冷冷看著她站在玄關處的背影,語氣聽不出來情緒。

“溫今宜,你和我禮尚往來,原來就是為了撇清關系啊。”

溫今宜換鞋的背影一僵。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解地問,“可是我們的關系本來不就應該這樣嗎?”

是啊。

他們是“協議婚姻”。

差點忘了。

梁聿風笑了一下,隨手把手機扔進沙發,他聲音比剛剛更要冷淡。

“行啊,上次我親你了一下,禮尚往來,現在讓你親回來。”

溫今宜垂下眼。

梁聿風靠坐在了沙發上,看上去情緒不太好,他連正眼都不看她,只露出一張線條淩厲的側臉,緊抿著唇,扯著一個不鹹不淡的弧度。

好像生氣了。

溫今宜有些遲鈍地想原因。

她摸了摸冰涼的金屬箱把手,還是匆匆落下一句——

“等我回來再說。”

門關上的那一刻,所有聲音都戛然而止。

梁聿風回過頭盯著大門看了會,維持了很久這個動作。

他好像有點操之過急。

-

從港島飛往巴黎要歷經14個小時三十分鐘的長途。

溫今宜順手升了個艙,帶著徐菱就當來一場出國旅游。

徐菱感嘆她大手筆,溫今宜聳了下肩,“反正公司也不報銷,無所謂定多少錢。”

“這種行程,不應該有報銷額度嗎?”

“所以有問題嘍。”

十四個小時,剛好夠她把這些天攢下來的文件一起處理。

溫父這兩年有點退位讓賢的意思,雖然大大小小的文件寫的還是他的名字,但是大部分私下是經由溫今宜來批覆。

其實還有個更深層的原因。

他們都知道今明夏的身體一年比一年要差了。

這個由夫妻兩個一起打拼下來的公司。

溫今宜想,至少在她的手裏,溫氏應該變得越來越好。

“你說,你這次出差一個星期回來再看見梁聿風,會不會有小別勝新婚的感覺啊?”

“結婚感覺到底怎麽樣啊,溫今宜?”

“不太好。”溫今宜實話實說,“有一種背徳的感覺。”

“玩這麽刺激?”

徐菱來了興趣,不許她再看枯燥無味的文件,非常真摯地邀請她詳細說說。

溫今宜說:“就是那種明知道是協議婚約的關系,但在一些特定的場合還是會忍不住接近,甚至發出一些異常親密的舉動,每到事後又會感到困惑和後悔,感覺好像超越了合約本身。”

“但也說不出來我和他誰賺了。”

畢竟他們兩個是互相親,誰都不吃虧。

“你神經啊溫今宜。結婚你當簽合同啊,一板一眼照著上面演。”徐菱恨鐵不成鋼,“你單身,他也單身,你倆合法夫妻,kiss就kiss,睡覺就睡覺,兩情相願的事情,你又不是強吻梁聿風。”

溫今宜應了一聲,慢吞吞把文件又抽回來看。

她性子看似溫吞,做事卻雷厲風行,公司一連串規章制度在腦子裏已經成了形,三兩下處理完最重要的一部分。

看到一份寫得很糟糕的提案,她有點心煩意亂,把要修改的地方做了批覆,無意識地在紙條背面寫下一串號碼。

徐菱湊過來問:“這什麽啊?”

溫今宜回了神:“一家蛋糕店的預定電話。”

“好吃嗎?”

“梁聿風挺喜歡的。”

溫今宜手指蜷了蜷,把紙條收進口袋,有點後悔,應該上飛機之前預定,這樣他就可以早點吃到。

而不是現在要再等14個小時。

-

梁聿風收到那塊栗子蛋糕是在星期天。

那是溫今宜離開的第二天,他也懶得回家,臥在酒吧的沙發裏打游戲。

過了一會兒,門鈴被摁響。

symbol熱情地跑過去接待。

“是誰給我們定了蛋糕?”

外賣員紋絲不動,聲音響亮地喊道,“這是溫今宜小姐訂給梁聿風先生的,交代了除了本人,其他人不能領。”

梁聿風從寬大的衛衣帽沿裏睜開眼。

他有點兒遲疑地走到門口,下巴擡了擡,神情倨傲。

“誰送的?”

“溫小姐,溫今宜。”

哦,還沒忘記他。

梁聿風面無表情:“送給誰的。”

“送給梁聿風先生。”

“上面特別註明本塊蛋糕只送給梁先生。”

梁聿風伸出手,嗓音冷淡,“我就是,給我吧。”

“這兒還有一張賀卡,請您簽收。”

梁聿風握著金屬圓珠筆簽名,他像是發現了一個bug,隨口道,“你們這兒簽收人不用檢查身份證啊?”

“要的。”外賣員不卑不亢回答,“不過溫小姐說不用驗,酒吧裏最拽最兇的那個就是本人。”

梁聿風輕嗤一聲,算她有點眼光。

好粉色的蛋糕,被做成一個巨大的hello kitty腦袋,這個蛋糕一看就很甜。

他把蛋糕放在桌面,拿出那張小小的賀卡。

想了想,折起來收進了口袋。

期間symbol拎著餐具過來討蛋糕,被梁聿風毫不留情攆走。

“沒看見上面字嗎,我個人專屬。”

跨越半球的電話響起,梁聿風沒先說話。

一陣沈默,溫今宜看了一眼通話記錄,確認沒打錯人。

她試探地喊了句:“阿聿?”

梁聿風沒骨氣地“嗯”了一聲,他慢條斯理地拆蛋糕包裝袋,語氣有點欠。

“請問你是誰?”

溫今宜抿了抿唇:“你沒給我號碼備註嗎?”

“不太確定,你是我老婆嗎?我老婆新婚之夜讓我獨守空房,躲了一個星期一張機票飛到巴黎,對我始亂終棄,不聞不問。”

梁聿風拖長語調:“這位小姐,請問你是她嗎?”

溫今宜罕見地有點心虛。

她捏著衣角,小聲念了兩遍他的名字,開始轉移話題。

“蛋糕好吃嗎?”

梁聿風:“還沒拆。”

“那你嘗嘗,新口味,老板說他們改進了配方。”溫今宜飛快說,“等我回來和你一起吃。”

是麽。

梁聿風隨口問:“那你喜歡新口味還是舊口味?”

他的意思是,如果溫今宜喜歡原版,他可以讓它的配方永遠不變。

“新的吧。”溫今宜想了下,“人總要向前走,多嘗試新事物。”

梁聿風挑了下眉,手裏折著那一張薄薄的紙片。

直到溫今宜催促他打開,他才知道上面寫了字。

是溫今宜對那天事情的答覆,她做什麽事情都很認真,事事有回應說的就是她。

【如果按照你的定義,那我也有點喜歡你。】

梁聿風先是有點兒驚訝。

他嘗到一點奶油的味道,果然很甜,甜到心裏的那種感覺。

梁聿風聲音含笑,他承認自己挺好哄。

“知道了,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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