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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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
周望的眼神很幽怨。
幽怨的小孩子拋出了一個更幽怨的問題。
他問：“姐姐, 我和梁聿風掉下河，你要救誰？”
溫今宜好想笑, 但是周望問的很嚴肅，她不敢笑出聲來，只能拼命壓住唇角，還要佯裝思考，哄這個幼稚的小孩開心。
“還用想嗎？”
“當然是救你。”
她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蓬松的頭發像小狗毛茸茸的毛發，被金色的暖陽照耀出溫暖的觸感。
安撫好他的情緒, 溫今宜拎著包向門外走過去。
她在轉角遇到一個意外之客, 也是見到他的一瞬間，她的臉色霎那間變掉。
做好結婚這個決定以後, 溫今宜有一段時間是在問自己, 有做好和陸鳴舟分手的決心了嗎？
答案是肯定的。她既然能同另一個男人結婚, 必然也是做好了舍棄這段感情的準備。只是面對陸鳴舟這件事, 無論她做了多少次事前的心理建設，見到面的那一霎那, 還是感到難言的晦澀。
他們究竟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其實也有命運的推導。
這一年, 她進入了公司，工作上的事情撲面而來, 家族的長輩不認可她的身份, 公司的員工質疑她的能力。她迫切需要一段和陸氏的婚姻來站穩腳跟，她已經走到窮途末路, 可是陸鳴舟不願意同她結婚, 他只希望她在家安心做主婦。
這些問題以前沒有嗎？對著自己內心叩問, 溫今宜是不能找出一個否定答案的。她很清楚，這些導致分開的問題早就有, 就像梁聿風所說，這段感情就像腳後跟那塊破皮的傷口，不算致命的傷口，但只要她走路，就會感到不舒適。
不破不立，溫今宜這樣想。
她看向陸鳴舟，他站在街的對角，姿態懶懶散散，似乎在等她過來。
他似乎還抱著和以前一樣的想法，吵架了不用管，兩個人休戰兩天，等之後又會順理成章和好。
溫今宜也清楚他的想法，所以她直截了當說，“我說的分手是認真的，陸鳴舟。”
“什麽意思？”陸鳴舟撐著手臂看向她，因為不可思議，大腦以一種非常緩慢地速度消化她這句話。
過了會兒，他不屑地笑了聲，“你真要和我分手？”
“就為照片上那個男人？”
提到這張照片，溫今宜眼圈紅了起來，“是，就當是你說的那樣。”
不被信任的感覺太過痛苦，去揣摩他的愛的心思也太過難堪，溫今宜不想要到最後分開，他們彼此都變成面目可憎的樣子。
陸鳴舟完全沒想到自己主動過來求和，結果劈頭蓋臉被人遞了個分手的條子。
他一下怔在了原地，惱怒的氣息湧上來，說話的語氣下意識重了。
“不是溫今宜，你今天沒喝多吧？”
少爺脾氣上頭，他冷笑連連，“我本來覺得沒什麽的，現在我真感覺你和那男的有什麽了。”
“陸鳴舟，你說話太過分了。”
沒想到最後分手還是這幅收場，溫今宜聲音變得又幹又澀，不願意再提及的往事又被掀上來，她終於忍不住質問他，“你這麽想，是不是因為你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逢場作戲‘的借口，接二連三找上門的暧昧對象還有數不清令她傷心的細節。
溫今宜不想去計較是因為她不想要再回想，她太膽怯，不願意承認年少時相伴的少年，在時光的洪流下漸漸染上世俗的陋習。
因為她這句話，陸鳴舟短暫地楞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溫今宜哭著跑遠的身影，第一次感到迷茫和無措。
她消失在巷口轉角。
陸鳴舟心裏忽然警鈴大作——這是他第一次有預感，預感要失去一個人。
*
溫今宜收拾好了情緒才上了梁聿風的車。
現在是晚高峰，路上有點堵車。
她強迫自己不要想剛剛的場景，也怕梁聿風看出剛剛哭過的端倪，就抱著lucky隨意找話題。
小貓的指甲有點長，她問梁聿風金沙灣是否有寵物用的指甲剪。
沒等到回答，溫今宜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向他。
梁聿風撐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麽，察覺到她目光，視線慢慢落在她身上，問她，“溫今宜，我和lucky掉下河，你要救誰？”
梁聿風真不是故意偷聽。
純粹是symbol頭號大喇叭，呱唧呱唧硬要把全程轉播給他聽。
溫今宜腦門上緩緩冒出一個“？”，她覺得男人真的是好奇怪的生物，居然在這個問題上各個糾結。
她的心緒不自覺被梁聿風這個問題帶走，想到梁聿風這個一把年紀的所謂“商業精英”也爭風吃醋這種問題，她撲哧一聲笑出來。
笑歸笑，答案還是要給的。
溫今宜佯裝思考： “那救lucky吧，畢竟我們lucky只是一個六個月大的小寶寶。”
“那就淹死我唄。”梁聿風若有若無嘆了口氣，感慨道，“家庭地位我最低啊。”
他神情哀怨地感慨：“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結婚第一天就能看出來。”
好幼稚的男人。
但沒辦法，自己家的，還得哄。
溫今宜看著他說：“我知道你會游泳，symbol和我說你還拿了PADI的潛水證書。”
梁聿風“嗯”了一聲，仍舊慢悠悠開車。
溫今宜腦袋湊過去：“梁聿風，你好厲害呀。”
梁聿風唇角小幅度上翹，他單手扶住方向盤，空出來的一只手壓了壓唇邊，努力維持稀疏平常的語氣。
“想要我教你嗎？”
溫今宜朝他眨眨眼睛：“可以嗎？”
梁聿風沒說話，只是默默踩下油門加速，他突然為自己放緩速度延長和溫今宜在車上相處的決定而感到懊惱。
這讓他沒辦法分神。
他多想回頭看看溫今宜，她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希冀期待的目光，一定很讓他心動。
車在金水灣別墅門口停下。
梁聿風動了動有些幹澀的喉節，他不自然地咳一聲。
“可以。”
然後心滿意足看見話音落下的那一瞬溫今宜眼底綻放的喜悅的光芒，像星星一樣，梁聿風發自內心希望她永遠都這樣開心下去。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金水灣，但溫今宜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局促。
她還不知道要怎麽適應這個新身份，白天的時候今明夏隨口問他們以後住在哪兒。
溫今宜很害怕在母親面前露餡，趕忙接話說，“我和他住一起。”
說完這句話她臉上後知後覺浮上熱浪，後來還是梁聿風給她解圍，他從容不迫，“我在金水灣購置了一處房產，專門用作我和今今的婚房。”
於是溫今宜就順理成章被打包進了這裏。
一路上她局促的一句話都沒說，像個小尾巴跟在梁聿風身後，坐在沙發一角，瞪著眼睛盯著梁聿風做什麽。
他放了一張唱片，是舒緩心情的搖籃曲，過了會兒又接了一杯溫水，遞過來，放在她面前。
溫今宜立刻接過來，一說話差點咬住舌尖。
“謝謝。”
“有點兒緊張？”梁聿風松了松領帶，束縛從他身上解開，他身上那股壞勁兒就更明顯了。
溫今宜咬了下嘴唇，很誠實地點了下腦袋。
“看見你現在脫衣服，更緊張了。”
梁聿風剛壓在襯衫紐扣上的手松了松，他是有點兒熱，渾不吝的笑了聲，指了指溫今宜屁股底下坐著的那張墨綠色定制沙發。
“你想在這兒？”
梁聿風嘖了一聲，大少爺脾氣明顯有點不滿。
“溫今宜，我第一次，你就這麽不愛惜我？”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溫今宜手忙腳亂解釋，坐著的柔軟沙發一下變得燙屁股起來，她“噌”的一下站起來，胡亂解釋道，“我、我沒有不愛惜你的意思。”
“嗯？”梁聿風接著她的話茬說下去，“那你想怎麽愛惜我？”
她腦袋裏什麽都沒有想！
意識到自己被梁聿風繞進去，溫今宜氣鼓鼓瞪了他一眼，她這下不再解釋，小聲嘟囔罵了他一句，“臭流氓。”
她腦子裏慢慢吞吞地把剛剛的片段重覆，突然就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溫今宜歪頭看向梁聿風，反問，“你是第一次？”
“昂。”梁聿風尾巴翹起來，沒感覺這個問題有什麽羞恥，反而很得意說，“我潔身自好品德優良。”
“下雨天親你那回，還是我初吻。”
他故意問：“你呢，今今？”
溫今宜被他忽然喊的疊字嚇了一跳，有一種咬著後槽牙的纏綿，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天下雨天，嘴唇相碰的時候填滿了雨汽的黏濕感。
她忍不住舔了下嘴唇，卻聽見襯衫紐扣崩掉的聲音。
梁聿風站在她對面沈沈地看著，眼中暗色更沈，他也許是真的熱，開了窗戶通風，裹挾在風裏晦暗不明地盯著她看。
溫今宜蜷了蜷縮在溫暖棉拖裏的腳趾，也算是她和梁聿風共度的第一個夜晚，他們應該把什麽都說清楚，這樣才有一個愉快的以後。
“婚前財產公證。”溫今宜把文件推過去，“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雖然我知道你很有錢，肯定不會在乎我這幾個房車，但是這樣比較公平一點。”
梁聿風接過筆，幹脆利落簽下名。
溫今宜又推出一份文件，這份文件是初稿，她告訴梁聿風有什麽要求他也可以增添。
梁聿風挑了下眉毛，盯著最上面一行的“婚前協議”意味不明笑了笑，飛快掃了下去，他提筆改了一行字。
“婚姻存續期間，夫妻雙方需要對彼此保持忠貞。”
梁聿風歪頭問：“換成這個條件行麽？”
溫今宜點點頭，她沒什麽理由拒絕。
不然搞得好像她剛結婚就打定主意婚內出軌一樣。
梁聿風又說：“結婚的事情先不對外公布？”
溫今宜沒想到這個條件會是他先提，她以為梁聿風會很樂意向大眾宣布他們結婚的消息，至少他對外的形象能夠更加穩固。
她下意識應了聲“好”，又多問了一句“為什麽？”
梁聿風今天心情不錯，耐心也足，懶洋洋地拖著腔調向她解釋。
“我們先適應一段時間，等對彼此了解足夠了再出現在大眾面前。你知道的，那群老東西，都是人精。”
溫今宜覺得這個理由無可挑剔，她答應了梁聿風，也暗下決心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了解他。
但梁聿風其實沒有這麽光明磊落的理由，他想法很純粹。
剛結婚，感情不穩，他怕陸鳴舟這小崽子來搶他老婆。
事情差不多也談完了，時鐘擺呀擺也到了該休息的時候。
梁聿風雖然人很拽，但紳士禮儀從來不少，拎著她的箱子上二樓，指著一排空房間問她想挑哪一間。
溫今宜問這些看起來裝潢相同的房間有什麽區別麽？
梁聿風想了下，面不改色回答，“樓梯口第一間不隔音，第二間水龍頭有點兒漏水，第三間沒什麽問題，就是床挨著窗戶有飛蟲。第四間還行，湊合住。”
溫今宜掃了他一眼，沒多猶豫就做下決定。
“那就第四個，你對面那間。”
其實真沒什麽所謂，只要不是和梁聿風睡一間房。
關上房門，溫今宜一邊整理東西一邊思考，這是她多年保持下來的習慣，一煩躁就要收拾東西。
侯子年給她打了個電話，大概是說陸鳴舟喝醉了酒，連夜鬧著要定一張去北美的機票，不知道抽哪門子風。
他就這樣瀟灑幹脆的一走了之，對她說分手的話連回音都沒有。
倨傲的姿態一如從前。
溫今宜想，也許這就是他們最好告別的姿態。
沒有爭吵，安靜地奔赴各自的人生。
想著想著，她往口袋裏摸手機。
沒摸到，不知道剛剛接電話的時候放到了哪裏。
耳畔似乎隱隱約約有電話鈴聲響起，順著聲音找，溫今宜一拍腦門想起來了。
應該是剛剛簽合同的時候隨手扔進了沙發裏。
她有點怕黑，扶著樓梯下的速度也慢。
等走到樓下的時候，原本響亮的電話聲戛然而止，映入眼簾的是撐著手臂坐在沙發上的梁聿風。
他雙腿敞開，姿態無比懶散，耳畔的手機鈴聲響了多時，他似乎一點也沒有被吵鬧的感覺。
過了會，瞥了眼來電顯示，慢條斯理地伸出手，無比順理成章地摁下接聽鍵。
溫今宜眼睛一瞬間睜得很圓。
她聽見梁聿風的聲音響起，他心情很好，說話的語調也慢悠悠，帶著一股很明顯的得意。
“真不好意思，我太太在洗澡。”
梁聿風一字一句說：“親愛的弟弟，有話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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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用想嗎？”
“當然是救你。”
她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蓬松的頭發像小狗毛茸茸的毛發，被金色的暖陽照耀出溫暖的觸感。
安撫好他的情緒, 溫今宜拎著包向門外走過去。
她在轉角遇到一個意外之客, 也是見到他的一瞬間，她的臉色霎那間變掉。
做好結婚這個決定以後, 溫今宜有一段時間是在問自己, 有做好和陸鳴舟分手的決心了嗎？
答案是肯定的。她既然能同另一個男人結婚, 必然也是做好了舍棄這段感情的準備。只是面對陸鳴舟這件事, 無論她做了多少次事前的心理建設，見到面的那一霎那, 還是感到難言的晦澀。
他們究竟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其實也有命運的推導。
這一年, 她進入了公司，工作上的事情撲面而來, 家族的長輩不認可她的身份, 公司的員工質疑她的能力。她迫切需要一段和陸氏的婚姻來站穩腳跟，她已經走到窮途末路, 可是陸鳴舟不願意同她結婚, 他只希望她在家安心做主婦。
這些問題以前沒有嗎？對著自己內心叩問, 溫今宜是不能找出一個否定答案的。她很清楚，這些導致分開的問題早就有, 就像梁聿風所說，這段感情就像腳後跟那塊破皮的傷口，不算致命的傷口，但只要她走路，就會感到不舒適。
不破不立，溫今宜這樣想。
她看向陸鳴舟，他站在街的對角，姿態懶懶散散，似乎在等她過來。
他似乎還抱著和以前一樣的想法，吵架了不用管，兩個人休戰兩天，等之後又會順理成章和好。
溫今宜也清楚他的想法，所以她直截了當說，“我說的分手是認真的，陸鳴舟。”
“什麽意思？”陸鳴舟撐著手臂看向她，因為不可思議，大腦以一種非常緩慢地速度消化她這句話。
過了會兒，他不屑地笑了聲，“你真要和我分手？”
“就為照片上那個男人？”
提到這張照片，溫今宜眼圈紅了起來，“是，就當是你說的那樣。”
不被信任的感覺太過痛苦，去揣摩他的愛的心思也太過難堪，溫今宜不想要到最後分開，他們彼此都變成面目可憎的樣子。
陸鳴舟完全沒想到自己主動過來求和，結果劈頭蓋臉被人遞了個分手的條子。
他一下怔在了原地，惱怒的氣息湧上來，說話的語氣下意識重了。
“不是溫今宜，你今天沒喝多吧？”
少爺脾氣上頭，他冷笑連連，“我本來覺得沒什麽的，現在我真感覺你和那男的有什麽了。”
“陸鳴舟，你說話太過分了。”
沒想到最後分手還是這幅收場，溫今宜聲音變得又幹又澀，不願意再提及的往事又被掀上來，她終於忍不住質問他，“你這麽想，是不是因為你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逢場作戲‘的借口，接二連三找上門的暧昧對象還有數不清令她傷心的細節。
溫今宜不想去計較是因為她不想要再回想，她太膽怯，不願意承認年少時相伴的少年，在時光的洪流下漸漸染上世俗的陋習。
因為她這句話，陸鳴舟短暫地楞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溫今宜哭著跑遠的身影，第一次感到迷茫和無措。
她消失在巷口轉角。
陸鳴舟心裏忽然警鈴大作——這是他第一次有預感，預感要失去一個人。
*
溫今宜收拾好了情緒才上了梁聿風的車。
現在是晚高峰，路上有點堵車。
她強迫自己不要想剛剛的場景，也怕梁聿風看出剛剛哭過的端倪，就抱著lucky隨意找話題。
小貓的指甲有點長，她問梁聿風金沙灣是否有寵物用的指甲剪。
沒等到回答，溫今宜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向他。
梁聿風撐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麽，察覺到她目光，視線慢慢落在她身上，問她，“溫今宜，我和lucky掉下河，你要救誰？”
梁聿風真不是故意偷聽。
純粹是symbol頭號大喇叭，呱唧呱唧硬要把全程轉播給他聽。
溫今宜腦門上緩緩冒出一個“？”，她覺得男人真的是好奇怪的生物，居然在這個問題上各個糾結。
她的心緒不自覺被梁聿風這個問題帶走，想到梁聿風這個一把年紀的所謂“商業精英”也爭風吃醋這種問題，她撲哧一聲笑出來。
笑歸笑，答案還是要給的。
溫今宜佯裝思考： “那救lucky吧，畢竟我們lucky只是一個六個月大的小寶寶。”
“那就淹死我唄。”梁聿風若有若無嘆了口氣，感慨道，“家庭地位我最低啊。”
他神情哀怨地感慨：“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結婚第一天就能看出來。”
好幼稚的男人。
但沒辦法，自己家的，還得哄。
溫今宜看著他說：“我知道你會游泳，symbol和我說你還拿了PADI的潛水證書。”
梁聿風“嗯”了一聲，仍舊慢悠悠開車。
溫今宜腦袋湊過去：“梁聿風，你好厲害呀。”
梁聿風唇角小幅度上翹，他單手扶住方向盤，空出來的一只手壓了壓唇邊，努力維持稀疏平常的語氣。
“想要我教你嗎？”
溫今宜朝他眨眨眼睛：“可以嗎？”
梁聿風沒說話，只是默默踩下油門加速，他突然為自己放緩速度延長和溫今宜在車上相處的決定而感到懊惱。
這讓他沒辦法分神。
他多想回頭看看溫今宜，她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希冀期待的目光，一定很讓他心動。
車在金水灣別墅門口停下。
梁聿風動了動有些幹澀的喉節，他不自然地咳一聲。
“可以。”
然後心滿意足看見話音落下的那一瞬溫今宜眼底綻放的喜悅的光芒，像星星一樣，梁聿風發自內心希望她永遠都這樣開心下去。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金水灣，但溫今宜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局促。
她還不知道要怎麽適應這個新身份，白天的時候今明夏隨口問他們以後住在哪兒。
溫今宜很害怕在母親面前露餡，趕忙接話說，“我和他住一起。”
說完這句話她臉上後知後覺浮上熱浪，後來還是梁聿風給她解圍，他從容不迫，“我在金水灣購置了一處房產，專門用作我和今今的婚房。”
於是溫今宜就順理成章被打包進了這裏。
一路上她局促的一句話都沒說，像個小尾巴跟在梁聿風身後，坐在沙發一角，瞪著眼睛盯著梁聿風做什麽。
他放了一張唱片，是舒緩心情的搖籃曲，過了會兒又接了一杯溫水，遞過來，放在她面前。
溫今宜立刻接過來，一說話差點咬住舌尖。
“謝謝。”
“有點兒緊張？”梁聿風松了松領帶，束縛從他身上解開，他身上那股壞勁兒就更明顯了。
溫今宜咬了下嘴唇，很誠實地點了下腦袋。
“看見你現在脫衣服，更緊張了。”
梁聿風剛壓在襯衫紐扣上的手松了松，他是有點兒熱，渾不吝的笑了聲，指了指溫今宜屁股底下坐著的那張墨綠色定制沙發。
“你想在這兒？”
梁聿風嘖了一聲，大少爺脾氣明顯有點不滿。
“溫今宜，我第一次，你就這麽不愛惜我？”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溫今宜手忙腳亂解釋，坐著的柔軟沙發一下變得燙屁股起來，她“噌”的一下站起來，胡亂解釋道，“我、我沒有不愛惜你的意思。”
“嗯？”梁聿風接著她的話茬說下去，“那你想怎麽愛惜我？”
她腦袋裏什麽都沒有想！
意識到自己被梁聿風繞進去，溫今宜氣鼓鼓瞪了他一眼，她這下不再解釋，小聲嘟囔罵了他一句，“臭流氓。”
她腦子裏慢慢吞吞地把剛剛的片段重覆，突然就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溫今宜歪頭看向梁聿風，反問，“你是第一次？”
“昂。”梁聿風尾巴翹起來，沒感覺這個問題有什麽羞恥，反而很得意說，“我潔身自好品德優良。”
“下雨天親你那回，還是我初吻。”
他故意問：“你呢，今今？”
溫今宜被他忽然喊的疊字嚇了一跳，有一種咬著後槽牙的纏綿，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天下雨天，嘴唇相碰的時候填滿了雨汽的黏濕感。
她忍不住舔了下嘴唇，卻聽見襯衫紐扣崩掉的聲音。
梁聿風站在她對面沈沈地看著，眼中暗色更沈，他也許是真的熱，開了窗戶通風，裹挾在風裏晦暗不明地盯著她看。
溫今宜蜷了蜷縮在溫暖棉拖裏的腳趾，也算是她和梁聿風共度的第一個夜晚，他們應該把什麽都說清楚，這樣才有一個愉快的以後。
“婚前財產公證。”溫今宜把文件推過去，“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雖然我知道你很有錢，肯定不會在乎我這幾個房車，但是這樣比較公平一點。”
梁聿風接過筆，幹脆利落簽下名。
溫今宜又推出一份文件，這份文件是初稿，她告訴梁聿風有什麽要求他也可以增添。
梁聿風挑了下眉毛，盯著最上面一行的“婚前協議”意味不明笑了笑，飛快掃了下去，他提筆改了一行字。
“婚姻存續期間，夫妻雙方需要對彼此保持忠貞。”
梁聿風歪頭問：“換成這個條件行麽？”
溫今宜點點頭，她沒什麽理由拒絕。
不然搞得好像她剛結婚就打定主意婚內出軌一樣。
梁聿風又說：“結婚的事情先不對外公布？”
溫今宜沒想到這個條件會是他先提，她以為梁聿風會很樂意向大眾宣布他們結婚的消息，至少他對外的形象能夠更加穩固。
她下意識應了聲“好”，又多問了一句“為什麽？”
梁聿風今天心情不錯，耐心也足，懶洋洋地拖著腔調向她解釋。
“我們先適應一段時間，等對彼此了解足夠了再出現在大眾面前。你知道的，那群老東西，都是人精。”
溫今宜覺得這個理由無可挑剔，她答應了梁聿風，也暗下決心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了解他。
但梁聿風其實沒有這麽光明磊落的理由，他想法很純粹。
剛結婚，感情不穩，他怕陸鳴舟這小崽子來搶他老婆。
事情差不多也談完了，時鐘擺呀擺也到了該休息的時候。
梁聿風雖然人很拽，但紳士禮儀從來不少，拎著她的箱子上二樓，指著一排空房間問她想挑哪一間。
溫今宜問這些看起來裝潢相同的房間有什麽區別麽？
梁聿風想了下，面不改色回答，“樓梯口第一間不隔音，第二間水龍頭有點兒漏水，第三間沒什麽問題，就是床挨著窗戶有飛蟲。第四間還行，湊合住。”
溫今宜掃了他一眼，沒多猶豫就做下決定。
“那就第四個，你對面那間。”
其實真沒什麽所謂，只要不是和梁聿風睡一間房。
關上房門，溫今宜一邊整理東西一邊思考，這是她多年保持下來的習慣，一煩躁就要收拾東西。
侯子年給她打了個電話，大概是說陸鳴舟喝醉了酒，連夜鬧著要定一張去北美的機票，不知道抽哪門子風。
他就這樣瀟灑幹脆的一走了之，對她說分手的話連回音都沒有。
倨傲的姿態一如從前。
溫今宜想，也許這就是他們最好告別的姿態。
沒有爭吵，安靜地奔赴各自的人生。
想著想著，她往口袋裏摸手機。
沒摸到，不知道剛剛接電話的時候放到了哪裏。
耳畔似乎隱隱約約有電話鈴聲響起，順著聲音找，溫今宜一拍腦門想起來了。
應該是剛剛簽合同的時候隨手扔進了沙發裏。
她有點怕黑，扶著樓梯下的速度也慢。
等走到樓下的時候，原本響亮的電話聲戛然而止，映入眼簾的是撐著手臂坐在沙發上的梁聿風。
他雙腿敞開，姿態無比懶散，耳畔的手機鈴聲響了多時，他似乎一點也沒有被吵鬧的感覺。
過了會，瞥了眼來電顯示，慢條斯理地伸出手，無比順理成章地摁下接聽鍵。
溫今宜眼睛一瞬間睜得很圓。
她聽見梁聿風的聲音響起，他心情很好，說話的語調也慢悠悠，帶著一股很明顯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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