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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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送完溫今宜回家, 梁聿風哼著歌走回去。

他松了松襯衫領帶,最上面的兩顆紐扣解開, 一件大事落定,他這時候才端起酒一飲而盡。

順手把兜裏東西扔在桌面上。

白天酒吧還沒有開始營業,symbol在吧臺準備晚上需要的材料。

他忙的腳不沾地,瞥一眼,鮮紅一本冊子,隨口道,“這什麽啊?”

“獻血證啊?紅通通的, 我們梁先生改邪歸正要當三好市民?”

“滾啊。”

梁聿風笑罵一聲:“結婚證。”

symbol震驚地瞪大眼睛, 猶如一道驚雷劈下,擦杯具的手停下來, 連忙去抓那本結婚證。

卻因為手上沾水被梁聿風禁止觸碰。

他笑話梁聿風這副寶貝珍重的樣子。

有點了然地說:“那恭喜我們梁總得償所願?”

梁聿風曬笑一聲, 他擡了擡下巴, “以後酒吧營業別拿我做噱頭。”

“有家室了現在。”

symbol直呼受不了, 稱讚他是新時代模範丈夫第一人。

還誇張地要在酒吧門口給他寫一張公告——老板有主,勿要惦念。

-

溫今宜看到那張很誇張的小牌子是在晚上, 天很黑, 那張掛滿五顏六色燈串的黑色告示牌就更加顯著。

用著歪歪扭扭的熒光筆寫下的字體,一眼就看出自中學生清河之手。

看清楚內容以後, 她先是楞了下, 隨即唇角勾了勾。

梁聿風好幼稚。

最近有一家博主測評小範圍火了一波,與此同時setsail作為一家富有特色的清吧也迎來火熱客流。

來打卡的有很多本地大學生, 三三兩兩站在門口挽著胳膊, 言語很是惋惜。

“昨天小道消息還說是單身, 怎麽今天老板就不是單身了?”

“啊啊啊到底是誰追到了他。”

溫今宜直覺和梁聿風有關,她起了一點點好奇心, 視線偏斜往她們亮起的手機屏幕看。

是一張很模糊的照片,梁聿風撐著下巴在逗lucky,挺拔的肩,松垮的襯衫,他總是很隨性。

她笑了下。

原來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家,都是為了梁聿風而來。

到了晚上酒吧就開始爆滿,拿號要排隊兩個小時。兩個女孩子站在風口鍥而不舍等待,溫今宜瞥了她們一眼,語氣很好。

“你們要是冷可可以問一下裏面的服務生可不可以拼桌。”

“對了,進去可以讓他請你們喝一杯雞尾酒。”

兩個女生沒想到拼桌這一茬,她們眼睛飛快亮起,低聲說了句謝謝,又後知後覺反問,“為什麽會送我們酒?今天有什麽活動嗎?”

溫今宜拎著包已經推門進去。

聽到這句話她伸手揚了揚,含了些促狹。

“因為我是老板娘啊。”

溫今宜踩著羊皮短靴踏進酒吧大門,她這句話揉散在風裏,不知道兩個女孩會是怎樣表情,也許因為今夜心情不錯,她難得起了點捉弄人的淘氣。

卻沒想到這句話悉數落到門口人的耳邊。

哪裏想到梁聿風今天好興致,坐在靠門口的位置。

溫今宜耳尖一下紅掉,她好怕梁聿風誤會,誤會她迫不及待和他結婚,洋洋得意和別人炫耀她是梁聿風太太這樣的身份。

好在symbol及時救場,對梁聿風招招手,真是一點客氣也不給他留。

“好了,老婆也等到了,別坐門口招蜂惹蝶了,沒看我這兒都爆單了嗎。”

溫今宜撲哧一聲笑出來,她歪歪頭看向梁聿風,語含試探。

“你在等我?”

梁聿風態度很坦然。

他說:“嗯。”

“門口的牌子是怎麽回事?”

“不是事實嗎?”

溫今宜又笑,她眼睛笑的彎起來,“是,但是寫的也太誇張了,別人會認為我很喜歡吃醋。”

“能省很多麻煩,他們排隊要我微信的時候我就可以拒絕。”

“你這麽受歡迎呢。”溫今宜輕輕地說,梁聿風說到了“麻煩”這兩個字,他們兩個真的很適合在一起,少掉成家的麻煩,利益自然捆綁在一起。

他這個人不錯,只有物質沒有愛情的婚姻好像也沒有那麽糟糕,至少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矛盾,還可以淡然地像朋友一樣相處。

“你有喜歡的人嗎,梁聿風。”

溫今宜忽然很認真地看向他眼睛,她解釋道,“結婚的那天太混亂,我忘記問你。想起來之前你找我訂戒指,你似乎有個正在追求的人?如果是這樣,我們結婚好像不太……”

“沒有追求的人。”

梁聿風微微低下頭,和她平視說話,“但是有一個喜歡的人。”

“她結婚了。”

“不會有任何影響我們婚姻的因素。”梁聿風挑挑眉,笑容肆意,“你知道的,我梁聿風不屑於做第三者。”

symbol在背後鸚鵡學舌,小聲促狹,“我梁聿風不屑於做第三者。”

梁聿風眉頭一挑,聽出來symbol是在奚落他。

他不以為意,男人為了追老婆,偶爾口是心非在所難免。

溫今宜一顆心徹底放下來。

她還有幾分因為身份轉變的不適應感,連酒吧都沒辦法多呆,周望這幾天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溫今宜想了想,反正是契約婚姻,也沒必要廣而告之。

她拿起包打算回家,要走的時候梁聿風在她口袋裏塞了什麽東西。

溫今宜低頭一看,是一把鑰匙。

梁聿風解釋道:“金水灣的,等你去再錄指紋。”

溫今宜慢吞吞“哦”了一聲,這時候才有了點具象的感覺。

她真的和梁聿風結婚,短短兩個字,是他們要攜手並進,要共同生活。

梁聿風很體貼問她:“等會需要我陪你一起回家嗎?”

溫今宜搖搖頭,打算自己先和父母說明白情況。

於是梁聿風就送她到店門口,港島最近的空氣清新宜人,風吹過來有洋紫荊的香氣,並不感覺很冷,也許因為溫今宜此刻面紅耳赤。

她感受到梁聿風自然而然拉住她的手,熾熱的體溫,就在耳畔的呼吸,他的存在像空氣,密密麻麻滲透。

直到暗啞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溫今宜在如夢初醒。

梁聿風隨口說:“你今晚要回金水灣嗎?”

“我在那裏種了一棵橘子樹。”

“之前有聽周望說過,你很喜歡吃橘子。”

溫今宜腳步停了一下,她沒有掙脫梁聿風的手,而是回頭用那雙溫軟的眼睛註視著他。

她小聲說了句:“不一定。”

沒辦法招架她這一副模樣。

梁聿風勾唇笑了一下,手背抵著車門送她進去。

算了,他就原諒溫今宜一次,新婚第一夜讓他獨守空房也不是不可以。

-

溫今宜車開的並不是很快,城市的街景隨著她踩下油門加速前進,她沒有開空調,而是搖下車窗讓四面八方的風透進來。

她想到剛剛的場景——梁聿風撐著車門笑著俯身同她說話。

他一定不知道這個姿勢有多暧昧,他下巴幾乎要抵住她肩膀,掛在脖子上的一顆玉石墜子在空氣裏搖搖晃晃,然後漫不經心碰上她的鎖骨。

溫今宜被凍得猛一瑟縮,然後被梁聿風看見,他落下一聲極輕的笑,很隨意地一把扯下頸間玉墜扔進她懷裏。

他語氣還是輕飄飄:“送你了。”

停下車等紅燈的間隙,溫今宜抽空瞥了兩眼,她辨別不清楚究竟是哪個年代的古董,但玉石鑒賞課程也認真學了幾節,她知道這塊石頭的價值不菲,能貼身帶著或許還有不俗的含義。

溫今宜有些為難,梁聿風對她太好,她開始不知道要怎樣還這一份禮。

就在這裏百感交集的心緒裏把車開回了溫家,要進門的時候溫今宜驀然有些忐忑,這大概是她二十多年人生裏做過最瘋狂的一件事,她不知道要怎麽和家裏人開口。

就這樣在門口站了十來分鐘,後來是今明夏出來澆花看見她。

才剛入秋,今明夏就已經披上厚厚毛毯,她咳了兩聲,病容沒退,精神卻很好地朝她招招手。

“小宜回來了?你爸在湖邊釣魚呢。”今明夏拉著她進房間,還不用溫今宜絞盡腦汁想開場白,這位細心的母親就已經註意到她淚痕。

“小宜,你眼睛怎麽腫了?”今明夏聲音一頓,猛的拔高,開始喊溫父。

“老溫,快回來,你姑娘受欺負了!”

今明夏這一嗓子扯下去,溫今宜幾乎都可以想象到父親扔了釣魚竿跑過來的樣子。

他手裏還拎著一個盛魚的小桶,因為急促的步伐水花迸濺在他的褲腿,溫父渾然不覺,只顧奔到她們面前。

在這時刻,什麽地位權勢,都好像抽離的很遠。

他們兩個只是很愛她的爸爸媽媽。

也正是因為這樣,溫今宜一點也不後悔和梁聿風結婚。

她想要媽媽永遠都是自由自在的小女孩,他們這個家要一直相愛下去。

溫父是個性格很穩重的中年男人,走到溫今宜面前,他的語氣卻沒有像走路步伐一樣急亂,反到旁敲側擊問她:“怎麽了小宜,是工作不開心?”

溫今宜搖搖頭,咬住唇。

今明夏試探問:“那就是感情上的事情。”

“媽媽,我和陸鳴舟分開了。”

曾幾何時,溫今宜認為要她說出這句話必然如登上一座山一樣難。

今天她說出來了,就好像如釋負重,她真的放棄了這段感情,真的……不再對他有任何的期待。

空氣陷入短暫的安靜,也許連溫父和今明夏都不敢置信。

因為他們見過溫今宜像跟屁蟲一樣跟在陸鳴舟身邊,那時候她剛剛來溫家,誰也不相信。電閃雷鳴的雨夜,是陸鳴舟哄著她入睡。

還是溫父反應夠快,笑了一聲,摟住溫今宜胳膊。

“分了就分了唄,我姑娘那麽好,陸家那小子哪配得上。”

“你不要有壓力,你爸我和老陸關系還挺鐵的,沒什麽。”

溫父樂呵呵拎著水桶跑到廚房給她做大餐,空間留給了溫今宜和今明夏。

今明夏隨便調了個電視頻道,抓一把瓜子像是和她閑話家常。

“吵架了?”

“不是。”溫今宜苦笑一聲說,“就是感覺不合適,他沒那麽喜歡我,而我也不想要在他身上多浪費時間。”

今明夏點點頭,倒了一把瓜子在她手心,語氣隨意。

“這沒什麽,你才多大,這一輩子遇見的男人比這把瓜子還要多十倍。跟著心走就好了,反正爸爸媽媽只想要你開心。”

溫今宜眼神更加飄忽,惴惴不安地坐到今明夏身邊,這感覺比她答應梁聿風求婚的時候還要難熬。

她小聲說:“可是爺爺奶奶他們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

“這有什麽的。”今明夏還以為她是怕挨訓,笑了聲說,“要罵人也是罵你爸,過兩天媽媽給你訂張巴厘島的機票,你出國玩兩天再回來,你爺爺奶奶也就要把這事兒忘了。”

“本來呢媽媽同意你和陸鳴舟訂婚,也是因為你從小就喜歡他。不管別人怎麽想,但是媽媽從來是沒有把這件事情和商業上的一些東西扯上關系的。媽媽也和陸夫人講的很清楚,兩個孩子開心了就在一起,不高興了就分開,這沒什麽大不了,我女兒這麽優秀,難道就非陸家那小子不可?”

溫今宜本來就不是擔心爺爺奶奶訓她。

反正從小她回老宅那邊受到的冷言冷語太多了,她只是擔心爸爸媽媽,爸爸是家裏長子,本來就因為領養她的事情處處被爺爺責難,連帶著媽媽的日子也不好過。

溫今宜想,現在在那群人眼裏,她連最後的價值都沒有了。

她抿了抿唇,很小聲說,“不過,爺爺奶奶這次應該不會說什麽了。”

“但我比較怕媽媽你罵我。”

溫今宜眼睛一閉,破罐子破摔,“我和梁聿風結婚了。”

空氣中出現了三秒的寂靜,電視機前的財經頻道還在播放,溫今宜不安地握著遙控器,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臉。

“就是……這個梁聿風。”

今明夏楞了一秒,下意識問,“就是屋頂鑲金箔的那個梁聿風?”

溫今宜默默澄清:“我去過他家,他家屋頂真沒金箔……都是娛記瞎寫的。”

今明夏哦了一聲,又過三秒,再問。

“你說,你和他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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