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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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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

江映晚沒想太多, 系完腰上安全帶隨口而出,“有你不就好了。”

宋衍聞言握緊方向盤,唇線勾起, 打開抒情純音樂,“也是,這世界應該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她抓緊安全帶,這大概是真的。

可他愛得最深, 可也傷她最深。

原計劃和顧澤國內私下訂婚, 家人面前借陪讀為由出國,再分開各過各的,她去短時間內不回來,過完年他在國內抽不出身, 又找不到她,時間久了或許會放棄。

可如今護照被他扣下, 離開國內絕無可能。

她依舊想瘋狂想逃離。

下車前,宋衍莫名的心慌,有種奇怪感覺驅使他拉住她胳膊。

“江映晚, 你會在這裏等我回來吧。”

“嗯。”她乖乖點頭。

.

經過樓下,正好看見顧澤,她走過去為昨晚的失蹤道歉, 又提出了取消原計劃,誰知他不鹹不淡點頭, “嗯。”

“你不意外嗎。”她反應比他大。

“意料之中, 只是可惜不能被你利用。”顧澤輕松聳聳肩,反正都是假的, 他也不算太失望。

她尷尬一笑。

經過樓道口碰見一家三口,小孩不聽話, 父母一個做鬼臉,一個拿糖果哄著,衣著樸素無華但和諧幸福,是她曾經羨慕過的美滿家庭。

她曾從宋家父母身上獲得愛意,在他們關系暴露後她就很清楚不能繼續。

她去樓梯盡頭的小廚房,把,李倩向來吃不慣外面的飯,總念叨不幹凈,但很喜歡吃灌湯包,她剛和宋衍開車專門去買的,胖乎乎的,一個個灌滿湯汁,特別鮮美。

她怕涼了,拿過來的時候把蓋子蓋上,又用幹凈毛巾端著保溫,這東西向來趁熱吃才好吃。

“瞧你這樣,讓繳個費摳摳索索的。”

“那張卡沒錢了,我換新卡找半天呢,”江建軍似想起什麽,“我記得之前辦了個存折,我好久沒看到,你該不會又弄丟了吧。”

對江父的到來,江映晚很意外,這個點他應該在外面補課才對,她停下腳步沒走進去,只聽見裏面傳出了幾句。

“怎麽可能,那是言言的學費和老婆本,我沒動過。”李倩據理力爭。

“那你之前怎麽繳費的,哪來的錢?”

“晚晚走之前給的,但是我昨天給言言,他說想買個電腦。”

“你怎麽又給他。”

“就允許你拿晚晚的學費給那個女人,不準我把錢給你兒子。”女人尖酸刻薄。

“這都好幾年前的事了,”江建軍看門口沒有動靜,“這些話你沒有跟她講吧?”

“沒有,但有個姓白的找上門,還好幾天前走了。”

“你可別跟她說漏嘴。”

她的學費,江映晚在外面聽得心涼了半截,當年因為學費被偷,她不想去讀師範,先是借錢,後面除了上課就做兼職,經常熬夜乏力,吃了不少苦頭。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想沖進去問個清楚,但依最後的態度看來,大概率被敷衍。

姓白的,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想起白瑞。

這人之前就熱衷打聽她過去,某天聊天提了個商場,好像就在她家附近,宋衍曾經趕走他或許是不希望她接觸,但她現在實在好奇過去。

趕緊從手機找出白瑞聊天框,【白總監,有空嗎,可以耽誤幾分鐘嗎。】

她本以為對方不會搭理她,畢竟已經離職的領導,現在不搭理她也實在正常,沒想幾分鐘後那邊,【嗯。】

他似知道她會找過來般主動打電話過來,聲音依舊儒雅隨和。

“江映晚,你大學輔導過的高中生,上大學後交了個和你長得像的女朋友,你不覺得巧合嗎?”

白瑞坐在江邊暖棚裏,看向湖面安靜的魚桿,給自己倒了杯熱茶,他覺得釣魚可以靜心,尤其是寒冷的冬季能磨煉性子。

江映晚有些疑惑,她做了很長時間家教,後期還和同學合夥做課程視頻掙錢,實在記不清學生,但如果是女朋友,她想起林楠說過一句話,“女孩眼熟”。

回憶半天只記起一個,“沈嶼嘉?”

“對,他是我表弟,你還能記起他,他應該很高興,幾個月前葉家人知道你和宋衍的關系,私下找我表弟希望通過他挖你的過往,正好我在他家都聽到了。”

“那你過來是”

“無聊而已,沒事就過來看,沒想到你真的什麽都不知。”

她確實不知道,

“你是我表弟的初戀,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幹脆找了個和你很像的,正好那女孩就是你同父異母的姐姐。”

“什麽。”江映晚睜大眼睛,她從未聽父母提過這些。

“那女孩以前重病,你爸出於愧疚就把你的學費給她當醫藥費。”

……江映晚聽完身體發涼顫抖。

喉間充水般腫起來,有種想吐的欲望。

她靠著墻面一點點蹲下身,望向漆黑的樓道,江鈺和那女孩與她同父異母,當年一個跟母親,一個跟父親,而離婚原因是沒生兒子,所以才再婚生了她和江言。

又因為心疼那邊的二女兒,偷拿自己的學費去給她治病,後面知道她兼職掙錢幹脆就不給學費錢。

江映晚想到這裏,捏盒子的手指尖泛白,難怪江鈺婚後沒再回來,也沒再主動與她聯系,而江言出生後他們又偏心得驚人。

懷裏的食盒“砰”掉在地上,她撿起來腳步虛浮扔進垃圾桶,然後從樓上走出去,臉上眼淚一直流。

她這兩天總忘記吃藥,幾年的不甘與痛苦翻湧成海嘯向她重重砸去,她摸了摸手臂,曾因為大熱天發傳單被劃,便利店兼職被烤腸機燙到,放假發高燒也給人補課,為獎學金期末考試前在圖書館熬夜解題。

原來那幾年吃的苦僅是因為父親為彌補對方,他總拿出大家長的派頭,拿戒尺各方面嚴格要求自己,還教導自己腳踏實地,別計較得失,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現在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遠離這個家,遠離這一切。

很快她又笑了,似乎從這裏面一下子掙脫。

他們自始至終從未考慮過她的感受,從未將自己當成真正的家人,她又何必自討煩惱,自討苦吃。

從此,沒有什麽能威脅她,她什麽都不怕了。

……

清晨,白雪落了一地,沿街叫賣的包子饅頭飄香,還有走街串巷的磨菜刀,剪刀,不少中年人從小包車上下來。

他們都挑著自己家青菜擠進菜市場。

此時一個清麗短黑發女人,騎著自行車穿梭在剛鏟完雪的巷子裏。

她身上穿深藍色大衣,戴條米色圍巾裹得很厚,戴著口罩,但隱約可見臉紅,似有些吃力。

下車後,她把車鎖在路邊,從籃子裏拿袋子走進菜市場選新鮮雞蛋蔬菜。

“小姑娘又來了。”

“嗯。”她笑著點頭,問了價格在攤位上選起東西,給錢時老人拒絕要零頭,別人問,他便指著她跟旁人說,“上次我撐桿掉了,追了我一路送過來,幾毛錢沒事的。”

角落阿姨也站起來,“我知道,上次下雨看我一個人,她買了所有菜。”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沒有回答,捏緊手心強裝鎮定,選好東西,果斷掏錢付款。

然後走到一家肉鋪,選一塊新鮮冒紅的排骨,熟練跟肉店老板娘討價還價。

“美女,你怎麽把頭發剪短了。”老板娘不知道她的名字,偶爾看她出來買東西,叫了一句。

“方便一些,”年輕女人提起一節排骨,想起籃子裏有藕,正好燉個蓮藕排骨湯,笑得開心,“阿姨,送我幾根蔥,剩下的不用找了。”

“好,”老板娘剛要過去又來新顧客,指著門口小攤,“沒事你自己摘吧。”

女人拿出準備好的袋子,開始認真挑蔥,她其實不喜歡吃蔥,可放湯裏又香又鮮。

“聽說了嗎,最近榕城在找一個人。”

“好像是個年輕女人。”

“對,還貼了尋人啟事,就是沒照片,條件也很模糊。”新來的顧客拿出啟示,指著最下面那行文字。

“說她長發過肩,160cm+,身影苗條,右手無名指有疤,酬金千萬,”

“天啦,要是我找到了豈不是暴富。”

“但是誰閑著沒事看人家手啊。”

女人挑蔥的手一頓,從包裏拿手套戴上,他比她想得回來得早。

因為是冬天,她為不被發現故意穿得比較臃腫,還戴著口罩,幾乎不容易被發現,而條件故意不寫太清楚,應該是不希望她暴露。

她拿出新買的手機和電話卡,聯系人只有兩個。

回荔鄉的一個多月,身體和之前沒太多不同,就是什麽都不做都覺得累,還嗜睡得厲害,可她沒有吃藥物,副作用這麽久嗎,她擦了擦額頭汗水。

那天走到樓下,碰見顧澤,她一難過就抱住他,把身世和那段時間的事都說了出來,他想個辦法,給她醫生白袍,然後告訴她監控攝像頭盲區,到隱蔽的地方,找人將她帶回荔鄉。

正好外婆家的朋友要出租房子。

她過去看了看,就在外婆家隔壁,她想起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

平時都買得很簡單,今天因為顧澤要過來,她才專門出去買這麽多東西。

荔鄉離榕城有些遠,比不得榕城方便,更比不得帝都繁華精彩,連其他城市隨處可見的超市商場都不多,經常有村民采摘新鮮瓜果蔬菜到市場售賣,淳樸善良,她在這裏過挺好的。

她將藕刮掉皮,用刀切成大小相似的藕塊。

“晚晚,宋衍他在找你。”男人摘下口罩,拍掉肩頭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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